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坤，女，汉族，1955年9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诉讼代理人程恳，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忠，男，汉族，1970年2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诉讼代理人黎华，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荣华，男，汉族，1982年10月4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原审被告黄小杏，女，汉族，1984年8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原审被告黄振华，男，汉族，1986年4月7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原审被告黄嘉敏，男，汉族，2002年8月28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理人黄亚坤，女，汉族，1955年9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系黄嘉敏的母亲。上诉人黄亚坤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忠、原审被告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黄嘉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760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永超于2014年7月30日出具借据一份给原告收执，内容为因生意周转的资金不足，特向吴志忠借款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此债务如发生纠纷，到茂南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扣除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9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191000元给黄永超。2014年9月5日，黄永超出具借据一份给原告收执，内容为因生意周转的资金不足，特向吴志忠借款现金人民币29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此债务如发生纠纷，到茂南区人民法院受理。借款当日原告扣除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1305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196000元，现金方式交付80950元给黄永超。2015年9月19日，黄永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黄亚坤，子女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黄嘉敏。本案债务发生在黄永超与黄亚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黄永超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借据予以证实，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金额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4年7月30日的借款原告当日扣除了利息9000元，实际借款应以191000计算。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原告当日扣除了利息13050元，实际借款应以276950元计算。被告�张2014年9月6日实际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196000元，原告称其余部分是现金方式支付，因为转账支付不是唯一的支付方式，黄永超出具借据，借款后对借款金额亦未提出异议，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借款金额只有196000元，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双方约定利率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借款发生于被告黄亚坤与黄永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黄亚坤与黄永超的夫妻共同债务，黄亚坤应承担偿还责任，因该借款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归还借款。因借款人黄永超已死亡，根据法律规定，黄永超的遗产自其死亡时由合法继承人继承。其第一顺位继承人黄亚坤、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黄嘉敏未向原审法院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视为均接受继承。继承遗产应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此，被告黄亚坤、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黄嘉敏亦应当在继承黄永超的遗产限度内共同对上述债务予以清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黄亚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191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吴志忠；二、限被告黄亚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27695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吴志忠；三、被告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黄嘉敏在继承被继承人黄永超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2元，由原告吴志忠负担4158元，由被告黄亚坤负担11834元。上诉人黄亚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吴志�于2014年9月5日向黄永超出借借款为276950元错误，黄永超实际只收到吴志忠支付的借款196000元。理由有：1、《借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协议，不能表明出借人已完全履行出借义务。2、吴志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借据》上的约定足额支付290000元借款。3、根据黄亚坤提供的黄永超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在2014年8月31日至同年10月28日的交易明细显示，吴志忠仅在2014年9月5日，以转账方式向黄永超支付了196000元，此外再无其他交易记录，可以证明吴志忠并未足额支付290000元借款。二、2015年2月15日，黄永超通过黄亚坤的账户向吴志忠支付了454000元，至此本案的两笔借款已全部清偿，但原审判决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反而以吴志忠提供的三张真假未辨、错漏百出，相互矛盾的利息表为依据，认定454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之外的另一笔900000元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理由有：1、吴志忠提交的三份利息表无黄永超捺印，无签字日期。对比本案的两份《借据》，《借据》上但凡有手写字迹部分均有黄永超的捺印，且有明确的日期，但利息表上却仅有吴志忠的签字，无捺印和日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在没有黄永超捺印的情况下，黄永超的签名容易被人模仿，原审判决仅以黄亚坤不申请鉴定为由，即认可该三份利息表，是不谨慎、不认真、不负责的。3、三份利息表上的内容与吴志忠出具的两份《借据》及黄亚坤提供的转账记录完全对不上，如两份《借据》约定利息是月利率3%，但利息表上并不是按该利率计算。4、黄永超于2014年11月12日曾支付40500元给吴志忠作为本案两笔借款的还款，但三份利息表上对此并无体现。5、吴志忠承认三份利息表上除了黄永超的名字外，其余字迹均由其书写，即使黄永超的签字是真实的，但对于其余手写的部分吴志忠可以随意加上内容。6、关于《旧欠900000元利息表》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黄亚坤对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提出异议，并要求吴志忠提供原始的借款协议、收据、借据和转账记录佐证，但吴志忠不能提供。原审判决应当审查借款原始凭证或将原始凭证提交有关机构审计，并以原始凭证或审计结果为判决依据。7、原审判决认定其中借款900000元的利息表中记载的二期实际还款时间为2015年4月l日，一期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还款400000元，虽然还款时间与黄亚坤提供的取款凭条时间吻合，但根据黄亚坤提供的取款凭条，2015年2月15日的支付给吴志忠的金额是454000元，并非该利息表上记载的400000元。8、吴志忠既未能提供900000元借款的凭证或借款协议等，也不能说清借款的相关细节，即使吴志忠另案起诉，也是证据不足，而原审判决对�一借款的事实，仅凭单一证据即予以认定，已严重损害黄亚坤的合法权益。三、黄永超在2014年11月12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吴志忠还款40500元，证明本案的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四、原审判决在吴志忠自认其扣除首息的情况下，认定吴志忠有扣除首息的行为是正确的。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志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志忠承担。被上诉人吴志忠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嘉敏陈述称：与黄亚坤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不作陈述。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黄永超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吴志忠转账汇款40500元，2015年2月15日黄永超通过黄亚坤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吴志忠转账汇款454000元，2015年4月1日黄永超通过黄亚坤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吴志忠转账汇款507500元。还查明：吴志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旧欠900000.00利息》表，该表中记载“以计息为3.5分，二期实还款时间2015年4月1日，一期还款2015年2月15日还款400000.00元”，落款处有“数未核对：黄永超”字样。吴志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亚坤向吴志忠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2、判令黄亚坤向吴志忠支付2014年7月30日所借款项200000元及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共110400元，并判令黄亚坤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所欠本金的3%每月向吴志忠支付利息；3、判令黄亚坤向吴志忠偿还2014年9月5日的借款290000元及自2014年9月6日至2016年7月5日的利息共153120元，并判令黄亚坤自2016年7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所欠本金的3%每月向吴志忠支付利息；4、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黄嘉敏各自在继承黄永超的遗产范围内与黄亚坤连带偿还吴志忠的借款和利息，以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亚坤、黄荣华、黄小杏、黄振华、黄嘉敏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吴志忠向黄永超出借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二、黄永超、黄亚坤向吴志忠偿还了多少借款。一、关于吴志忠向黄永超出借的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永超在2014年7月30日出具《借据》向吴志忠借款200000元，但吴志忠并没有按该《借据》的约定向黄永超足额出借借款，而是在扣除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后，通行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永超实际支付了借款191000元。因此，应当认定在该笔借�中吴志忠向黄永超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91000元。2014年9月5日，黄永超再次向吴志忠出具《借据》向吴志忠借款290000元，但同样吴志忠并未按《借据》上的约定向黄永超足额支付借款，也是在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3050元后，再向黄永超支付借款。因此，应当认定在该笔借款中吴志忠向黄永超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76950元。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两笔借款本金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亚坤上诉称对于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实际上吴志忠仅是在2014年9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了196000元，并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76950元。但交付借款有多种方式，吴志忠主张除了银行转账的196000元外，其余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黄永超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吴志忠两次向黄永超出借的借款本金共计为467950元。二、关于黄永超、黄亚坤向吴志忠偿还了多少借款的问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吴志忠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和同年9月5日分别向黄永超出借借款本金191000元和276950元，两笔借款共计467950元。黄永超在向吴志忠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通过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向吴志忠转账40500元、通过黄亚坤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2月15日和同年4月1日分别向吴志忠转账454000元和507500元，共计向吴志忠偿还了1002000元。从黄永超向吴志忠的还款情况来看，黄永超向吴志忠偿还的款项高达1002000元，已经远超吴志忠向黄永超出借的借款本金467950元，即使黄永超与吴志忠之间就本案的两笔借款均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黄永超的还款也已经超过了本案的两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之和。因此，应当认定黄永超已经偿还了本案的两笔借款本金和利息，吴志忠再以黄永超出具的两份《借据》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判令黄亚坤偿还本案的两笔借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吴志忠辩称黄永超偿还的1002000元是偿还另外一笔900000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黄永超并未偿还过本案的两笔借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吴志忠的该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有：1、吴志忠提供的证明黄永超另欠其900000元借款的依据是一份《旧欠900000.00利息》表(以下简称利息表)，但该利息表并不是直接的债权债务凭证，仅是一份利息计算表，从该利息表的内容来看，也没有记载黄永超尚欠吴志忠900000元款项的内容。且该利息表上虽然有黄永超的签名，但黄永超在该利息表上注明了“数未核对”字样，因此，该利息表上记载的数据的真实性存疑。再从该利息表中记载“以计息为3.5分，二期实还款时间2015年4月1日，一期还款2015年2月15日还款400000.00元”的内容可知，2015年2月15日黄永超向吴志忠还款的金额为400000元，但从黄亚坤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2015年2月15日黄永超通过黄亚坤的银行账户向吴志忠还款的金额为454000元，该数额与利息表上记载的数额不一致，难以认定黄永超通过黄亚坤的银行账户向吴志忠还款的454000元与该利息表上记载的40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因此，吴志忠仅凭该利息表证实双方存在上述900000元的借款，证据并不充分。2、吴志忠主张上述900000元借款的来源是通过债权转让而来，但吴志忠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黄永超与吴志忠之间除了借贷关系外，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在吴志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1002000元的还款是偿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黄永超的上述还款是偿还本案的两笔借款。至于黄永超偿还的超出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部分，因黄亚坤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如吴志忠主张黄永超尚欠其900000元借款，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志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4元(上诉人黄亚坤已预交)，共24756元，由被上诉人吴志忠负担。上诉人黄亚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64元，本院予以退还上诉人黄亚坤。限被上诉人吴志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764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巫 钊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