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显勇，男，汉族，1974年1月30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媛萍，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公路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873997205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前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孙乔宝委托代理人杨洁娅，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吴伟，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全、周显勇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公路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投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周全、周显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胜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公投公司是事发道路的所有权人，对道路设计、施工的合法合规性负有法定义务，同时也是道路的管理人，负有道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的养护义务。本案事发道路桥梁护栏端头未能依规范进行任何端部处理，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经常性检查记录表即认定被上诉人在道路设施管理养护方面没有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举证责任分配应当采用过错推定原则，一审法院采用一般过错原则错误。第三，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却迟延宣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公投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周全、周显勇一审起诉称：2016年2月9日，两原告的父亲周明高驾驶鄂Ａ×××××自有车辆在杭瑞高速公路K2298+720M处碰撞道路护墙端头，造成驾驶员周明高及车上乘客严维瑶（系两原告母亲）、陈安碧当场死亡，另一乘客蒋兴春受轻伤的交通事故。根据昆楚交警大队拍摄的车祸现场照片及相关鉴定报告，事故发生时，车辆右侧撞击道路护墙后向前滑行，正面撞击了桥梁护栏端头。由于护栏端头未进行任何安全处理，导致车辆正面撞击了桥梁护栏端头后，混凝土护栏直接插入车头深达80cm，车头严重变形与内陷是造成驾驶员与乘客死亡的直接原因。经鉴定，车辆行驶速度为96km/h，驾驶员无酒驾，车辆无故障。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以及《高速公路交通工程及沿线设施设计通用规范》第5、8、4条、第5、8、10条的规定，被告作为该段高速公路的所有人与管理人，未按照高速公路安全设施相关规范要求进行护栏端头的安全处理，直接造成驾驶员与乘客的死亡，其过错行为与死者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两原告赔偿死者周明高的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8691元，死者严维瑶的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67289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62644.92元、误工费人民币20816.58元，合计人民币723809.5元；2、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赔偿死者陈安碧家属的赔偿金人民币248970元，赔偿伤者蒋兴春的赔偿金人民币125558.96元，合计人民币374528.9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公投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驾驶人周明高的违法驾驶行为是导致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交管部门已认定周明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原告因驾驶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对案外人的赔偿与被告无关，不应由被告承担，最后，事发路段设施为桥梁的一个结构部分，没有搁置物、悬挂物，也不存在脱落、坠落的情形，并且该桥梁的设计、施工符合国家规定，已经过竣工验收，因此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情形，被告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周全和原告周显勇系死者周明高和严维瑶的儿子。云公交巡昆楚认字[2016]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2月9日15时20分许，周明高驾驶自有鄂Ａ×××××号车，搭乘严维瑶、陈安碧、蒋兴春三人，沿杭瑞高速公路楚雄往昆明方向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K2298+720M处，车速约96km/h的速度，右侧车身与石质挡墙刮擦并向前滑行，在滑行53.8M后车前部与道路右侧水泥挡墙端头相撞，造成周明高、严维瑶、陈安碧三人现场死亡，蒋兴春受轻伤一级，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驾驶人周明高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驾驶人周明高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严维瑶、陈安碧、蒋兴春无责任。云通司鉴中心[2016]痕鉴字第00070号《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载明：鄂Ａ×××××号小型轿车右前翼子板、右前门、右后门、右后翼子板、右前轮轮辋附着砂土的撞擦痕，系与事故现场道路右侧挡墙相撞擦形成的痕迹特征反映；车前号牌板、引擎盖、前保杆骨架、中网、水箱下横梁、水箱上横梁附着砂土的碰撞痕并向后凹陷变形，系与事故现场道路右侧水泥防护栏端头相碰撞形成；未见与其它车辆相碰擦的痕迹。云通司鉴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0012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明高符合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颅脑、胸部联合损伤死亡。云通司鉴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00129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严维瑶符合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颅脑、胸部联合损伤死亡。云通司鉴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00130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安碧符合交通事故机械性外力作用致颅脑、胸部联合损伤死亡。云通司鉴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0013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兴春损伤鉴定为轻伤一级。原告周全和周显勇为处理此次事故的相关善后事宜为自己和配偶子女支出交通费、产生误工费，同时原告周全和周显勇对事故死者陈安碧家属及伤者蒋兴春进行了赔偿。事发路段为上海至瑞丽国道主干线云南省安楚公路4合同段，该路段于2005年6月18日经交工验收组检验工程质量合格，同意交工。根据交通部办公厅文件[2007]228号《关于印发上海至瑞丽国道主干线云南省安宁至楚雄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指示，交通部办公厅于2007年10月印发《上海至瑞丽国道主干线云南省安楚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上海至瑞丽国道主干线云南省安楚高速公路于2005年6月27日竣工，建设项目工程质量鉴定结论为：2005年6月云南安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组织有关单位对该项目进行了交工验收，经交工验收委员会审议确定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2007年9月6日至9月25日，交通部基本建设质量监督总站会同云南省交通厅工程质量监督站对该项目进行了竣工验收质量鉴定，鉴定得分92.68分；竣工验收委员会评议认为：上海至瑞丽国道主干线云南省安楚高速公路项目路线顺适、平纵组合合理，经过两年多的通车试运营，整体工程质量良好，路基稳定路面平整密实，桥涵工程符合设计要求，交通安全设施齐全等，竣工验收委员会根据交工验收结论和质量鉴定意见按照相关规定，对工程进行了质量评定，评定等级为优良。云南省交通规划设计研究院文件[2016]89号《关于的回函》载明：关于混凝土护栏设计一事作如下说明：安宁至楚雄高速公路安全设施施工图设计通过上级各主管部门按程序审查批复后形成设计文件，于2003年6月交付实施，项目于2005年6月建成通车；安宁至楚雄高速公路交通工程安全设施设计文件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1994年下发的《高速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及施工技术规范》（JTJ074-1994）进行设计，符合相关规范要求。被告提交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被告对事发路段桥梁进行经常性检查制作的记录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于1994年1月27日发布JTJ074-1994《高速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及施工技术规范》的行业标准，于1994年6月1日实施；2006年7月7日发布JTGD81-2006《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的行业标准，于2006年9月1日实施；2006年8月17日发布JTGD80-2006《高速公路交通工程及沿线设施设计通用规范》的行业标准，于2006年10月1日实施。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两原告的父亲周明高驾车在被告公投公司投资建设的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适用何种归责原则的问题。原告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建筑物等物件特殊侵权的规定，但上述法律应理解为适用于建筑物、构筑物等发生脱落、坠落的情形，在本案中，是驾驶人驾车撞上混凝土挡墙端导致损害后果，并非由建筑物等脱落、坠落而造成，故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侵权类型，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应按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来判断。第二，根据本案的证据，事发道路建成于2005年，参考规范应为1994年发布实施的JTJ074-1994《高速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及施工技术规范》，在建成通车后公布的规范适用于新建、改建道路，不应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在上述行业标准中，对道路、桥梁应设置护栏、两侧设置隔离措施、护栏间设置连接、过渡设施以及护栏的辅助构件等进行了规定，但就原告方所列举规范中，没有关于其主张的护栏端头应设置防撞措施的明确规定，同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造成事故的原因是驾驶人周明高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事发道路包括安全设施在内的整体工程设计、施工符合相关规范并经交通部验收合格。因此，本案中原告方所提交证据未能证明被告在道路设施的设计、施工、管养等方面存在过错以及道路设施与造成人员伤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在原告方未能证明被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全、原告周显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周全、周显勇提交如下证据：1、云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楚大队关于排查整治交通安全隐患的函；2、另案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欲证明与本案类似的车辆撞击护栏端头交通事故频发，昆楚交警支队致函被上诉人请求排查安全隐患。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函件的制作主体无权出具该信函。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公投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交通运输部关于“十二五”全国干线公路养护管理工作检查情况的通报。欲证明被上诉人对高速公路的养护管理工作符合国家规定。经质证，上诉人周全、周显勇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上诉人所举证据1、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因涉及交通运输相关管理部门内部的管理，在本案中不做确认；对于上诉人所举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做确认。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公路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任命法院应予以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灯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有上述规定可知，当事人如果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则首先应当就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并导致损害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其次，道路管理者应当就其对于缺陷已经尽到安全放防护警示管理维护义务，且管理维护符合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周全、周显勇认为高速公路桥梁端头不能直接暴露在路上，而必须与路周围的挡墙或者护栏形成过渡和衔接，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本案事发地点桥梁端头设计及日常维护违反设计施工之初以及目前国家强制性标准，不能确认涉案桥两端头设计施工及养护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此所做认定并无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周全、上诉人周显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鸿审判员 陈志远审判员 毛维清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