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莹，女，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军，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金生，男，193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韵，女，194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俊，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韩莹因与被上诉人万金生、刘瑞韵、万俊(以下简称“万金生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万金生、刘瑞韵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金生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韩莹和万俊离婚与《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约定的对万金生、刘瑞韵予以生活、精神赡养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丧偶儿媳尚能赡养公婆，更何况韩莹与万俊只是离婚。只要万金生、刘瑞韵不予拒绝，即使韩莹与万俊离婚后，韩莹也可以通过其他多种方式对其履行生活、精神照顾义务。因此，离婚与否并不是判断韩莹是否履行赡养义务的标准。《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虽约定了韩莹、万俊需对万金生、刘瑞韵在生活、精神上尽赡养义务，但并未约定具体如何赡养。而生活、精神赡养的方式和内容，在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属于道德意识范畴。万金生、刘瑞韵并未向韩莹提出需要哪方面的赡养要求，且也未举证证明韩莹对其未尽精神赡养义务的证据。本案《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中的“乙方”不是韩莹一人，而是韩莹与万俊两人，故赡养义务的履行主体不是韩莹一人，而是韩莹与万俊。因此，判断“乙方”是否履行赡养义务，不能仅凭对韩莹一人的判断，而是应当公正地以韩莹、万俊两人为一个完整的“乙方”进行判断。乙方履行了赡养义务，甲方就无权撤销赠与。现万俊与万金生、刘瑞韵共同居住在同一房屋内，且万金生、刘瑞韵并未指责万俊未履行生活、精神赡养义务。因此，万金生、刘瑞韵不能仅指责韩莹一人便认定“乙方”未尽赡养义务。请求支持韩莹的上诉请求。
万金生方辩称，不同意韩莹的上诉请求。韩莹和万俊结婚后不久，即不断提出要在系争房屋房产证上加名，未能如愿后韩莹即每个星期只回家一次。为儿子儿媳夫妻关系的维持，万金生、刘瑞韵才签订了《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系争房屋过户后的两个星期内韩莹还回家过，之后就不再回来，目的就是为了达到分居满两年的条件可以和万俊离婚。韩莹与万俊离婚是韩莹提出的，现两人已经离婚，再要求韩莹赡养万金生、刘瑞韵是没有道理的，也是无理要求。而且韩莹母亲还打电话告知万金生方要将小孩改姓，并要求小孩不要理睬万金生方，所以韩莹称要赡养万金生、刘瑞韵是根本没有诚意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金生、刘瑞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万金生、刘瑞韵与万俊、韩莹之间签订的《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令万俊、韩莹将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七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万金生、刘瑞韵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七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52.32平方米。1990年，刘瑞韵单位将万金生原承租的东大名路XXX号房屋收回后，套配系争房屋，承租人为刘瑞韵，新配房人员为刘瑞韵、万金生及两人的子女万俊、万蕾红。2000年5月，万金生、刘瑞韵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两人各享有1/2的产权份额。
2013年3月20日，万金生、刘瑞韵(签约甲方)与万俊、韩莹(签约乙方)签订《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该合同第一页记载：延吉七村XXX号XXX室系刘瑞韵单位分配，原万金生东大名路XXX号交其单位而得，2000年8月购为产权房，于2013年过户给其子万俊，而必须恪守以下条款：一、乙方对甲方必须尽生活、精神上赡养义务。二、甲方生存期间，延吉七村XXX号XXX室不得变卖，如要变卖其款50%给甲方另购住处。三、甲方年迈时，延吉七村XXX号XXX室有居住权，乙方应另择他处居住。四、延吉七村XXX号XXX室过户时，甲、乙双方不发生钱款关系。五、在甲方生存期间，以上协议乙方不能遵守有变，其过户无效。第五项下方有一行空白。第二页记载：五、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方各一份。上述合同由万金生书写，下方签名由甲方、乙方各自所签，落款时间记载为“1913年3月20日”。
2013年4月7日，万金生、刘瑞韵(卖售人，签约甲方)与万俊、韩莹(买受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88,848元。万俊、韩莹确认未支付过购房款。2013年5月8日，系争房屋登记至万俊、韩莹名下。
2017年1月，韩莹起诉要求离婚，并要求系争房屋归万俊所有，万俊支付韩莹补偿款1,650,000元。后万金生、刘瑞韵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4月20日，万俊、韩莹经法院调解离婚，未对系争房屋进行处理。系争房屋现由万金生方共同居住。
审理中，万金生、刘瑞韵表示若系争房屋能恢复至两人名下，愿意补偿韩莹250,000元。
审理中，韩莹申请对《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两页是否同一人所写，是否同时书写形成，第二页乙方落款处“韩莹”签名是否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一)《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上正文手写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未发现两者存在非一次书写形成的迹象；(二)《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第二页乙方落款处“韩莹”签名是本人所写。金万生、刘瑞韵和万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韩莹对鉴定意见第二项予以认可，对第一项提出异议，认为第一页下方存在留白以及两页存在序号重复的现象，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员的主观推测，且鉴定意见不能得出两页系一次形成的结论。鉴定人明确鉴定意见已考虑第一页下方留白和序号重复问题，认为属于书写人的书写习惯和笔误，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综合考虑书写笔迹、墨水材料、书写工具、书写连贯性、纸张印压等因素得出鉴定结论，留白和序号重复对上述结论不构成影响，第二页上压痕的行距和字迹与第一页吻合，页边距也吻合，要利用其他纸张造成压痕很难做到。鉴定人明确鉴定意见已考虑留白和序号重复，并对鉴定意见的依据予以说明，韩莹否认鉴定意见没有依据，法院依法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鉴于韩莹对鉴定意见第二项予以认可，认可系其本人签名，但否认万金生、刘瑞韵提供的第一页系该第二页对应部分，韩莹对此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同时考虑鉴定意见，法院对《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万金生、刘瑞韵与万俊、韩莹签订《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约定万金生、刘瑞韵将系争房屋过户给万俊、韩莹，双方不发生钱款关系，其后双方通过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完成房屋过户，上述行为性质系赠与。《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同时约定万俊、韩莹必须尽生活、精神上赡养义务，系该赠与所附义务。韩莹辩称该赡养义务仅需万俊、韩莹一方履行即可，万俊、韩莹作为受赠人，均需履行赠与合同所付义务。现韩莹与万俊离婚，不再共同生活，韩莹实际无法再对万金生、刘瑞韵在生活、精神上进行照顾，因韩莹无法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万金生、刘瑞韵要求撤销赠与，万俊表示同意，上述赠与应予撤销。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撤销事由系受赠人不能履行赠与合同的义务，万金生、刘瑞韵主张行使撤销权未超过规定的期限。万金生、刘瑞韵撤销赠与，万俊、韩莹应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万金生、刘瑞韵名下。万金生、刘瑞韵考虑实际情况自愿补偿韩莹250,000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撤销万金生、刘瑞韵与万俊、韩莹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七村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万俊、韩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杨浦区延吉七村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万金生、刘瑞韵名下(万金生、刘瑞韵各占1/2的产权份额)；三、万金生、刘瑞韵应于万俊、韩莹履行完毕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当日支付韩莹补偿款人民币25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房屋过户双方协议合同》内容来看，万金生、刘瑞韵同意将系争房屋赠与儿、媳应当是建立在万俊、韩莹夫妻关系维系基础上的，因此，该合同的订立与双方之间身份关系的存续密切相关。现韩莹已与万俊离婚，相应的身份关系已不复存在；鉴于万金生、刘瑞韵考虑到实际情况也自愿补偿韩莹2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万金生、刘瑞韵的诉请予以支持，尚属适当。韩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88元，由上诉人韩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审 判 员 高 胤
代理审判员 张力群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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