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全。委托代理人李雅儒，海南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沙合水糖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和明，该公司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侯孝发，男，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全与被上诉人白沙合水糖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5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全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025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王家全与白沙合水糖业有限公司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白沙合水糖业有限公司向王家全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000元（按月均工资1500元计算8个月）；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自2009年12月16日起聘用上诉人为农务员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16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是事实，但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自2007年4月1日就开始担任被上诉人的农务员，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仅以2009年12月16日双方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认定从该日才建立劳动关系。2.原判认定2015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经理刘赐天主持召开的会议是通知上诉人转换岗位与客观事实不符。当天确实开会，但是会议内容不是通知上诉人转岗，而是因为裁员通知上诉人下岗。3.原判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日仍到被上诉人处签到上班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是因为听说上诉人到白沙黎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而迫于压力通知上诉人到公司签到，上诉人签到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为上诉人安排工作岗位，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到公司签到不等于到公司上班，更不等于公司为上诉人安排工作。4.原判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起始于2007年4月1日只有几个村委会的证明而没有劳动合同或者工资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把证明责任全部加给上诉人不当，双方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无法提供；工资单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也无法提供，法律不能强人所难。5.原判认定上诉人属于自动离职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8日开会时被解雇，11月3日是被骗到公司签到的，且只是签到，未有工作安排，更未发放工资，因为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仲裁的行为与是否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自动离职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现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白沙合水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水糖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开始于2007年4月1日，该主张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清单等证据证实，现有证据表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开始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时间，一审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认定合法有据。2.上诉人提出2015年10月28日的会议是通知解雇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当天的会议内容是解雇。3.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日来公司签到上班是公司的正常行为，不是迫于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的压力，上诉人在公司有其岗位，无需重新安排，上诉人在公司上班的考勤形式就是签到，签到代表上诉人上班，也代表公司认可上诉人来上班。4.上诉人认为就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存在的劳动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前提是双方要存在劳动关系，要存在有该期间的工资清单等，事实上没有的话被上诉人也无从举证，且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一方有义务进行基本的举证，如上班工资可以通过举证银行流水等方式证明。5.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日在被上诉人处签到后又申请劳动仲裁为上诉人自动离职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仲裁请求中提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应获得的所谓补偿和赔偿，该请求表明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意思表示。王家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合水糖业公司向王家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6500元（按月均工资1500元，从2008年2月1日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3.判令合水糖业公司向王家全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000元（按月均工资1500元计算8个月）；4.判决合水糖业公司向王家全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4000元（按月均工资1500元的二倍计算8个月）；5.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合水糖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16日，合水糖业公司聘用王家全为农务员，并签订一份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期限自2009年12月16日至本榨季生产工作任务完成时止。2011年8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书》。2012年9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止，王家全的工作岗位为农务员，工作地点为琼中甘蔗站。2015年10月28日，合水糖业公司经理刘锡天召开会议通知王家全转换岗位。2015年11月3日，王家全仍到公司签到上班。2015年12月8日，王家全以合水糖业公司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为由提起劳动争议仲裁。2016年1月25日，白沙县仲裁委作出白劳人仲裁【2016】第4号《仲裁裁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确认双方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王家全虽提交琼中黎族自治县什运乡几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没有劳动合同或工资清单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上述几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阶段的陈述，合水糖业公司并未与王家全解除劳动关系，王家全在2015年11月3日仍到公司签到，此后申请劳动仲裁，应视为王家全是自动离职的，故双方自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合水糖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庭审阶段的陈述，合水糖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通知王家全转岗，王家全在2015年11月3日仍到公司签到上班。王家全主张合水糖业公司在2015年10月28日以口头通知的方式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王家全主张合水糖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及赔偿金24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家全主张合水糖业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自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问题。鉴于王家全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在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王家全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家全主张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情况下，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即劳动者在用工满一年之日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故假如王家全在2008年12月7日以前与合水糖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家全主张2008年度的双倍工资差额亦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家全与白沙合水糖业有限公司自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家全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王家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的证据。但是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对其提交的由村委会盖章的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及工作内容的《证明》不予采信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并非是村委会在行使《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的组织、管理村民事务活动过程中形成的必要记录所出具的证明，不是其日常工作过程中记载文字所表达的内容形成的证明，其不属于书证。事实上，本案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是村委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格式文本签名盖章的，该类证据应归类为证人证言，虽然法律规定单位可以作为证人，但是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法庭可不予采信；且证人证言应分别出具，不应几个证人在同一份证言上签名盖章。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上诉人是否为自动离职。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都予以承认，但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上存在分歧，上诉人主张其和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起始于2007年4月1日，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起始于2008年12月8日。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时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2012-2013年其在合水糖业公司的工作卡、2008年2月单位为农务科注明为临工工资500元的工资表、2013年1月4日开始的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2009年5月24日公司组织的旅游合影及村委会的证明。经过一审的举证质证和认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于11年8月24日开始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二份书面的劳动合同，其中最早一份合同签订于2009年12月16日，该合同是以完成一定任务为期限的，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从2009年12月16日开始直至2015年11月3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最后一次签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家全与被上诉人合水糖业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于2009年12月16日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自认，上诉人王家全最后一次在被上诉人合水糖业公司签到是2015年11月3日。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15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无故解聘的赔偿等。由于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解聘通知或者辞职报告等，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签到情况及提起劳动仲裁的实际，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最后一次签到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9年12月16日至2015年11月3日，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7年4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上诉人是否为自动离职的问题。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其实质问题是上诉人是自动离职还是被上诉人违法解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如果是被上诉人解雇上诉人，则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如果是上诉人自动离职则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上诉人起诉主张被上诉人公司经理刘赐天于2015年10月28日召集农务员开会，会议上被上诉人单方口头开除上诉人，让其不用再到公司上班。被上诉人承认当天有组织农务员开会，但是会议内容不是开除上诉人，而是表示因为当年的甘蔗产量减产，有些农务员可能需要转岗，回厂里上班。在一审的庭审中，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陈述当天开会是说他们不再从事农务方面的工作，且其承认在糖厂2015年12月28日开榨的时候被上诉人有通知他们。上诉人认为2015年11月3日被上诉人通知他们回公司签到上班是迫于他们提起劳动仲裁的压力才有的行为，但是上诉人未对该种压力的存在进行举证。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自认可以看出，2015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召开的会议并非开除或者解雇上诉人，而是告知上诉人由于当年甘蔗减产的现状有些农务员需要转岗。上诉人在2015年11月3日最后一次在被上诉人处签到后就未再去公司上班，也未就是否确实转岗或者仍在农务员的岗位工作进行沟通，而是在2015年12月8日直接提起劳动仲裁，在被上诉人通知糖厂开榨的消息后也未表示回被上诉人处上班的意愿，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表示如果上诉人愿意其现在仍然可以回公司上班，但是上诉人当庭拒绝。从事件的整个过程看，被上诉人没有开除或者解雇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更无书面的开除或者解雇通知，而是上诉人单方面不再去上诉人处上班且提起劳动仲裁及诉讼。基于以上事实，仲裁机构和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自己主动离职并无不当。综上，劳动者自动离职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家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家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玉华审判员  赖永驰审判员  崔岱昕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淑骞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