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佛进，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崇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湖北紫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元华，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怀敏，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王元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相，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系王元华之子。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再月，湖北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佛进因与被上诉人王元华、王怀敏、王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佛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鑫海公司只有二个法人股东，即兴鑫公司和江海公司；王元华、王相、王怀敏不是鑫海公司的股东；陈佛进与王元华、王相、王怀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是鑫海公司的股权。二、即便王元华、王相、王怀敏在兴鑫公司和江海公司享有股权，也不能因此而侵害兴鑫公司和江海公司的财产权。一审判决为一份侵权判决。三、一审判决于2016年7月12日、13日对丁祥林、谭河清调查违反了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下列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鑫海公司无独立财产和生产经营场所”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15日，江海公司、兴鑫公司的股东王相、丁祥林等12人召开股东会，修改鑫海公司章程，变更鑫海公司股东为王元华、丁祥林等7人”，并以此作为裁判的事实依据错误。王相、丁祥林等12人并非鑫海公司股东，其以股东会决议对鑫海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将该事实予以合法化不当。（三）江海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已被注销，一审判决却认定江海公司、兴鑫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将鑫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佛进前后矛盾。一个被注销的公司，如何办理股权转让。（四）一审判决认定“同年（2016年）2月23日，经麻阳县工商局核准，鑫海公司的股东构成变更为，舒兴国占股55%，陈佛进占股20%，丁祥林占股25%”，但一审判决此前认定的谭河清、段利雄、吴秋雨、刘崇平的股份哪里去了？五、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认曾抽逃注册资金480万元，涉嫌犯罪。且被上诉人抽逃资金后却仍然按照公司原注册资金转让股权给上诉人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元华、王相、王怀敏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在鑫海公司没有股权，应该是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这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请求解除合同是相互矛盾的，因为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是三被上诉人在江海公司的出资500万元和在兴鑫公司的出资120万元。如果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合并为鑫海公司，则转让标的为鑫海公司的17.898%的股权。三、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合并后将不再是鑫海公司股东，且依法应当解散；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在合并后的鑫海公司的股权分配上，应当由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股东会决定或者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字、盖章确认；公司合并过程中，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全体股东就合并后鑫海公司的股权分配作出了一致决定。三被上诉人在合并后的鑫海公司占有17.898%的股份。四、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五、（一）一审判决认定“鑫海公司无独立财产和生产经营场所”与客观事实相符；（二）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并入鑫海公司及修改鑫海公司章程重新分配股权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相符，合法有效；（三）2015年6月19日江海公司注销是事实，其注销后于2016年2月16日再行办理股权转让给陈佛进的手续系操作程序与工商局的操作规范问题，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四）鑫海公司的股权最终变更为舒兴国占股55%、陈佛进占股20%、丁祥林占股25%，是陈佛进授权舒兴国所为，与三被上诉人无关；该行为是否侵害了第三人权益，应当由第三人行使救济权，与本案无关，亦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五）三被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且抽逃出资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六）三被上诉人将620万元出资对应的股权作价447.45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不存在显失公平；且上诉人亦未主张撤销权；其主张撤销权亦超过了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陈佛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30万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一切经济损失；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王元华、王怀敏、王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陈佛进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474500元，并从2013年10月底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陈佛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阳兴鑫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鑫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31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江海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成立于2005年2月3日。兴鑫公司、江海公司的住所地均为湖南省××自治县××镇。2008年初，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提高资源的利用率，麻阳县政府决定对钒业生产进行整顿，要求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整合为一家公司。2008年4月20日，兴鑫公司与江海公司决定共同出资成立麻阳鑫海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2008年6月25日，鑫海公司经麻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麻阳县工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舒兴国，股东为兴鑫公司和江海公司（各占股50%）。但鑫海公司无独立财产和生产经营场所，兴鑫公司和江海公司对外以鑫海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但实际上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鑫海公司非生产性的费用开支，由兴鑫公司和江海公司对半分担。2008年9月3日，江海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江海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相等人。次日，股东童民伟等4人（甲方）与王相等6人（乙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江海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王相、王怀敏、丁祥林、刘崇平、谭河清、丁祥海召开股东会，修改江海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相，股东变更为王相、刘崇平、丁祥林、谭河清、王怀敏、丁祥海（王相占股30%，王怀敏等其他股东各占14%）。同年9月5日，麻阳县工商局为江海公司办理了上述变更登记。同年9月6日，江海公司召开股东会，确认公司股东实际出资总额为1660万元。其中王相出资400万元（含陈勇100万元），王怀敏出资200万元。2009年2月19日，兴鑫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构成，同意左学玉、张早香退股。同日，舒兴国（甲方）与谭河清、来敬英（乙方）订立合伙协议约定，甲方以兴鑫公司股权作价1114万元，乙方现金出资1000万元，共同投资2114万元重组兴鑫公司。甲方出资634万元（占股30%），乙方出资1480万元（占股70%），乙方另行给付甲方480万元。同日，舒兴国、谭河清、来敬英召开股东会，选举谭河清为兴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构成为舒兴国（占股30%）、谭河清（占股35%）、来敬英（占股35%），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兴鑫公司的上述事项经麻阳县工商局核准，办理了变更登记。2009年2月20日，谭河清、来敬英、王相等12人订立协议，确认谭河清、来敬英在兴鑫公司的出资1480万元，其实际出资人为王相、谭河清、来敬英、丁祥林、龙从社、龚应军、段利初、段利雄、何正华、吴秋雨、蒋维、刘崇平。其中王相出资160万元（含陈匡周出资40万元），其他人各出资120万元。2008年7月24日，鑫海公司股东会决议，并经麻阳县工商局核准，鑫海公司的股东兴鑫公司变更为舒兴国。2009年2月23日，鑫海公司股东会决议，并经麻阳县工商局核准，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舒兴国变更为王相，股东舒兴国变更为兴鑫公司。2009年7月13日，江海公司、兴鑫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王相、谭河清、来敬英、丁祥林、龙从社、龚应军、段利初、段利雄、何正华、吴秋雨、蒋维、刘崇平、王怀敏、王元华、丁祥海（15人）召开股东会，决定将兴鑫公司、江海公司并入鑫海公司。2011年2月15日，江海公司、兴鑫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12人召开股东会，修改鑫海公司章程，变更鑫海公司股东为王元华、丁祥林、舒兴国、谭河清、段利雄、吴秋雨、刘崇平7人（另有实际出资人来敬英等5人），并按此前各自在江海公司或兴鑫公司出资数额，确定了各股东在合并后的鑫海公司的占股比例。其中确认王元华（王相、王怀敏）在江海公司出资500万元、兴鑫公司出资120万元，在合并后的鑫海公司占股比例为17.898%。2013年2月7日，王元华、王相、丁祥林、谭河清、段利雄、吴秋雨、刘崇平、龚应军、何正华、龙从社等13人召开股东会，决定同意鑫海公司全部股权作价3500万元转让给陈佛进，但如若陈佛进在2月28日前未付清转让价款，该决定无效，可以同等价格转让给其他人。2013年8月20日，经丁祥林协调并起草协议，王元华、王相、王怀敏（甲方）与陈佛进（乙方）订立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出资于麻阳鑫海钒业有限公司17.898%的股份（其中江海公司500万元，兴鑫公司120万元），因甲方原因，并经股东2013年2月7日全体会议通过转让给乙方；2、甲方自愿以447.45万元转让该公司原股份，凭此转让协议由乙方在鑫海公司办理股权转让、股金凭据等手续；3、甲方应保证对该转让股权拥有有效的处置权，否则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6、付款办法：本转让协议签字之日付100万元，10月底付130万元，余款217.45万元在第二年端午节前付清。丁祥林、吴秋雨、龚应军以见证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名。经调查核实，丁祥林解释转让价款的计算方法是：鑫海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2500万元，兴鑫公司和江海公司各占50%即1250万元。江海公司股东出资总额为1660万元，王相、王怀敏出资500万元，按此出资比例计算转让价款为376.5万元（500÷1660×1250）；兴鑫公司出资总额为2114万元，王相出资120万元，按此出资比例计算转让价款为70.95万元（120÷2114×1250），合计447.45万元。协议签订当日，陈佛进支付了王元华转让价款100万元，王相将兴鑫公司、江海公司、鑫海公司的行政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等证照和鑫海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证等证照和有关财务帐册移交给了陈佛进。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6日，陈佛进分别支付了王元华转让价款50万元、80万元。2013年8月20日，鑫海公司股东会决定，将兴鑫公司、江海公司并入鑫海公司，并选举陈佛进为法定代表人。同年9月8日，陈佛进、舒兴国、刘崇平等13人召开股东会修改鑫海公司章程，变更股东为陈佛进、舒兴国等13人，其中陈佛进占股26%。同年11月11日，经麻阳县工商局核准，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佛进（但股权变更未办理登记）。此后，陈佛进取得对兴鑫公司、江海公司、鑫海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并投入大量资金将兴鑫公司厂房、设备拆除重建，对江海公司厂房、设备进行了全面的维修改造。2015年6月19日，江海公司被注销，但因麻阳县工商局档案遗失，注销原因不明。兴鑫公司在麻阳县工商局仅存有部分档案，其电子档案已被删除，公司登记状况不明。2016年2月4日，陈佛进以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舒兴国出具委托书，委托舒兴国负责鑫海公司全面工作及所有事宜，并将江海公司、兴鑫公司、鑫海公司的行政公章交给舒兴国。同年2月16日，舒兴国持陈佛进的委托书、鑫海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向麻阳县工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同年2月23日，经麻阳县工商局核准，鑫海公司的股东构成变更为，舒兴国占股55%，陈佛进占股20%，丁祥林占股2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股权（出资）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是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涉诉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法律属性的问题；二是涉诉股权（或者出资）转让程序的合法性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出资于麻阳鑫海钒业有限公司17.898%的股份（其中江海公司500万元，兴鑫公司120万元）”。结合江海公司、兴鑫公司、鑫海公司之间的关系和订立协议时的背景（即江海公司、兴鑫公司是鑫海公司的股东，江海公司、兴鑫公司的全体股东已决定将江海公司、兴鑫公司并入鑫海公司，但尚未完成）来理解该条款的含义，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江海公司、兴鑫公司并入鑫海公司之前，其转让标的为江海公司的出资500万元的股权和兴鑫公司的出资120万元；江海公司、兴鑫公司并入鑫海公司之后，则是鑫海公司17.898%的股权。因此，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合并尚未完成，王元华、王相、王怀敏在鑫海公司没有17.898%的股权，但王相、王怀敏在江海公司享有出资500万元的相应股权，王相在兴鑫公司享有120万元的出资权益。故，涉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真实、合法，其权利人可以依法转让。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江海公司出资500万元股权的转让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该条规定，王元华、王相、王怀敏与陈佛进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应当符合二个条件，一是江海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二是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从2013年2月7日股东会决定和同年9月8日订立的公司章程来看，江海公司的全体股权均同意王相、王怀敏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因此，王相、王怀敏将其股权转让给陈佛进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陈佛进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关于兴鑫公司出资120万元的转让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王相在兴鑫公司的出资120万元虽登记在谭河清、来敬英名下，但王相作为实际出资人应享有出资人权益，该出资权益受法律保护。陈佛进明知王相系以他人名义出资兴鑫公司120万元，并与王相签订协议受让该出资，且名义股东谭河清、来敬英不表示反对，因此该转让行为有效。此时，转让的标的不是股权，而是王相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出资权益。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陈佛进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元华、王相、王怀敏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的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陈佛进是否取得受让股权和出资权益，是该转让协议履行的法律后果，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事实上，转让协议订立后，原告陈佛进实际取得了对兴鑫公司、江海公司、鑫海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对公司进行了投资、改造，当然也可以依法办理股权或出资的变更手续，取得受让的股权和出资权益。因此，原告陈佛进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陈佛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反诉原告王元华、王相、王怀敏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佛进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陈佛进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王元华、王相、王怀敏转让价款217.45万元，并从2014年6月2日（端午节）起到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赔偿其利息损失。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合计35200元，均由原告陈佛进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陈佛进并未举证证明，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合并为鑫海公司后，鑫海公司存在独立于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之外的财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鑫海公司无独立财产和生产经营场所”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认定。二、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并没有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存在抽逃出资480万元的记录，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有抽逃出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1年2月15日江海公司、兴鑫公司的股东王相、丁祥林等12人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对鑫海公司的效力问题。该股东会决议作出时，虽然鑫海公司的股东只有江海公司和兴鑫公司，但均是法人股东。法人股东作为一个组织，只是一个抽象的依法拟制的实体，其权利义务的行使和承担，需要通过自然人的行为来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的规定，江海公司、兴鑫公司的股东王相、丁祥林等12人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依法可以代表鑫海公司的二个法人股东，该股东会决议对鑫海公司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股东会决议对鑫海公司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江海公司、兴鑫公司财产权的问题。2011年2月15日江海公司、兴鑫公司的股东王相、丁祥林等12人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该股东会决议已确认王元华（王相、王怀敏）在江海公司出资500万元、兴鑫公司出资120万元，在合并后的鑫海公司占股比例为17.898%。三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上述股权权益转让给上诉人陈佛进，并未侵害包括江海公司、兴鑫公司在内的其它主体的财产权。该转让股权权益行为同时得到了江海公司、兴鑫公司全体股东的认可，江海公司、兴鑫公司亦不持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因此，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侵害了江海公司、兴鑫公司财产权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调查丁祥林、谭河清是否违反了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相关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审理的实际情况，向案外人调查丁祥林、谭河清并不违法，且相关调查情况亦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违法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2015年6月19日江海公司注销、2016年2月16日鑫海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均是三被上诉人转让其股权权益之后发生的事情，且属于工商行政主管机关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是本案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2016年2月16日鑫海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否侵害了案外人谭河清、段利雄、吴秋雨、刘崇平等人的合法权益，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上诉人陈佛进以三被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480万元而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的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佛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上诉人陈佛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杨荣华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杜 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