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荣，男，193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刘贵荣之子），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英，女，194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杨玉英之子），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黄山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荣根，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该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北润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解放北路301号。
法定代表人：陈旭，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才，该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杨民成，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
原审第三人：李庆霞，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镇江市。
上诉人刘贵荣、杨玉英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以下简称润州拆迁中心）、镇江北润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润征收中心）、原审第三人杨民成、李庆霞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贵荣、杨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与顾彬、被上诉人润州拆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被上诉人北润征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荣、杨玉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镇江市润州区李家山新村四区16幢404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属其所有。2013年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明知讼争房屋属其所有，仍与杨民成、李庆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将相应拆迁利益交给杨民成、李庆霞。
润州拆迁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润征收中心辩称,关于讼争房屋的确权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杨民成、李庆霞。该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杨民成、李庆霞撤诉、持一审判决书前来办理了拆迁安置手续并领取了拆迁款。该中心依据判决书确认杨民成、李庆霞系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与其签订拆迁协议，并无不当。
杨民成、李庆霞未应诉答辩。
刘贵荣、杨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向其给付讼争房屋征收补偿款3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贵荣与杨玉英系夫妻关系。杨民成与李庆霞亦系夫妻关系。1999年12月，刘贵荣与其所在单位镇江市前进印刷厂签订购房协议，购得讼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支付购房款5749.83元。2002年4月23日，刘贵荣、杨玉英与杨民成、李庆霞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刘贵荣、杨玉英将讼争房屋以275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民成、李庆霞，付清房款后讼争房屋使用权和居住权永久属于杨民成、李庆霞。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完成了房屋、购房款和购房收据等材料的交接。后讼争房屋一直由杨民成、李庆霞居住至拆迁。
2005年8月11日，刘贵荣、杨玉英在办理公有住房出售审批手续、交付房屋产权购买款项后领取了讼争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镇房权证润字第××号），承担了相关税费。
2012年，杨民成、李庆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讼争房屋强制过户。2012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润金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判决刘贵荣、杨玉英协助杨民成、李庆霞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刘贵荣、杨玉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镇民终字第3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该案重审期间，杨民成、李庆霞撤诉。
2013年4月18日，杨民成、李庆霞与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就讼争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共取得补偿款57万余元，其中包括讼争房屋补偿款35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法人的财产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刘贵荣、杨玉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刘贵荣、杨玉英和杨民成、李庆霞签订的购房协议能否认定为构成所有权转让。在讼争房屋拆迁之前，杨民成、李庆霞已经起诉刘贵荣、杨玉英，请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一审判决亦支持了相应诉讼请求。该案件在二审审理期间，发生了房屋拆迁的客观事实，即在房屋产权已经发生争议、尚需司法程序最终确认的情况下发生拆迁事实，且对于已经发生的诉讼程序，诉讼各方当事人均明知。在对本案有关键影响的司法确权程序尚无实体结果的情况下，刘贵荣、杨玉英请求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返还财产，事实依据尚不充分，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贵荣、杨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贵荣、杨玉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002年4月23日，刘贵荣、杨玉英就讼争房屋仅向杨民成、李庆霞出售了使用权和居住权。原因有三：一是双方间的购房协议就此作出了明确约定；二是出售价格为500元/平方米,远低于当时同地段有产权房屋的价格；三是当时刘贵荣、杨玉英并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
2005年期间，刘贵荣、杨玉英经办理审批手续、支付购买产权价款和办证费用后，领取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4月18日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与杨民成、李庆霞就讼争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构成对刘贵荣、杨玉英房屋所有权的共同侵犯。首先，讼争房屋的产权在征收时，登记在刘贵荣、杨玉英名下，而非登记在杨民成、李庆霞名下。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作为专业征收机构，对于被征收房屋的权属状况应尽调查义务并且明知。其次，（2012）润金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因刘贵荣、杨玉英的上诉而未生效。杨民成、李庆霞作为该案的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明知。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作为专业征收机构，对于确定被征收房屋权属的一审判决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亦负有调查核实义务。该双方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2）润金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的情况下，根据该判决就讼争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具有明显过错。第三，（2012）润金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后被本院于2013年6月作出的（2013）镇民终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是故，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与杨民成、李庆霞所签订讼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产权依据亦不存在。
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与杨民成、李庆霞在无充分、明晰产权依据的情况下，就讼争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发放与领取征收补偿款，共同侵犯了刘贵荣、杨玉英的应得征收补偿利益，对此应予共同赔偿。刘贵荣、杨玉英就讼争房屋的应得征收补偿利益，本院根据讼争房屋使用权出售价格与当时同地段有产权证房屋出售价格的差异情况、刘贵荣与杨玉英事后为取得讼争房屋产权所支付的费用情况、刘贵荣方与杨民成方对讼争房屋的投入情况，酌定为12万元。
综上所述，刘贵荣、杨玉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镇江市润州区房屋征收和拆迁安置中心、镇江北润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和原审第三人杨民成、李庆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上诉人刘贵荣、杨玉英征收补偿款1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贵荣、杨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贵荣、杨玉英负担4000元，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承担2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贵荣、杨玉英负担4000元，润州拆迁中心、北润征收中心承担2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严晓璞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