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1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芬，女，1967年12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4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批准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1，女，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新民市,系被害人陈某某1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某1之子。
新民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桂芬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1、陈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辽0181刑初4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桂芬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桂芬与被害人陈某某1系同居关系，2015年8月5日20时许，在张桂芬、陈某某1居住的辽宁省新民市，陈某某1与张桂芬因琐事发生口角、厮打，张桂芬持家中的折叠刀将陈某某1颈部刺伤，随后张桂芬拨打报警及急救电话，陈某某1被送到医院后于次日死亡。经鉴定：陈某某1系因颈部刺伤，造成锁骨下静脉破裂，引起纵隔弥漫血肿形成，导致休克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现场勘查材料，鉴定意见书，新民市急救中心接报电话明细，物证及照片，证人田某某2、陈某某2、李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提取笔录，陈某某1及张桂芬门诊病历，陈某某1住院病历，户口信息及被告人张桂芬的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桂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桂芬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桂芬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桂芬为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桂芬于在2015年8月6日13时在侦查机关做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称，因为陈某某1把她打急眼了，就想用刀扎他一刀，当时看见水果刀，就拿起刀扎了陈某某1，并且当晚此案已被公安机关立为刑事案件的后第一次以及第二天的讯问笔录中，被告人张桂芬均有因为陈某某1把她打急眼了，她一冲动就将厨房桌上削土豆皮的刀拿起来扎他了，当时什么也没想，对陈某某1胡乱扎了一刀的供述。这三次笔录均证实，被告人张桂芬在用刀扎被害人陈某某1时主观上不是为了防卫，而是想伤害被害人陈某某1，被告人张桂芬存在主观上的伤害故意，同时被告人张桂芬供述以及现场勘查材料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被害人陈某某1之前在其二人居住的东侧卧室内将被告人张桂芬左眉部打伤，被告人张桂芬受伤后从东屋跑出经过可出入整栋房屋大门的门厅后进入厨房取刀后扎伤陈某某1，可以看出，被告人张桂芬在陈某某1将其打伤后，其离开被伤害房间时，被害人陈某某1对被告人张桂芬的伤害已经不具有现实的紧迫性，所以客观上也就不存在防卫的必要性，综上所述，被告人张桂芬主观上存在伤害的故意，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所以对公诉机关的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桂芬应当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新民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警情登记及被告人张桂芬报警时的录音证明，2015年8月5日20时34分，新民市公安局兴隆派出所接到张桂芬的报警电话，被告人张桂芬报警称其用刀把人砍伤，并且新民市交警大队调取2015年8月5日新民急救中心120接报电话明细及被告人张桂芬报120急救录音证明，2015年8月5日20时28分，被告人张桂芬案发后拨打过120急救，请求急救中心抢救被害人陈某某1，同时新民市公安局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案发当天在接到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时，被告人张桂芬一直在现场等待的情况，到案后，被告人张桂芬亦能交待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桂芬虽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且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自首情节当庭亦表示认可，故对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有其他异常因素介入，被害人陈某某1死亡的结果不应当由被告人张桂芬全部承担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的因果关系是犯罪的实行行为与实害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主要解决实害后果的归属问题，被告人张桂芬客观上实施了持刀将被害人陈某某1颈部刺伤的行为，且出现了被害人陈某某1死亡的结果，同时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某1系因颈部刺创，造成锁骨下静脉破裂，引起纵隔弥漫血肿形成，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而辩护人提出医疗救护因素从根本上不能切断被告人持刀刺伤被害人陈某某1颈部，与造成被害人陈某某1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庭审中及庭审后，辩护人及被告人均表示不申请对被害人陈某某1的死亡做成因机制鉴定，所以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张桂芬实施对被害人陈某某1颈部刺创，与被害人陈某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对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陈某某1存在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桂芬在侦查机关及当庭供述证实，案发当天陈某某1因酒后给其打电话没接而使二人产生纠纷，被告人张桂芬到家后陈某某1就开始对其进行殴打，并用刮胡刀砸其头部，导致其受伤的事实，并且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现场东侧卧室矮柜上血迹提取物与被告人张桂芬检测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同时证人李某某、田某某2、张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张桂芬的门诊病历，现场破碎剃须刀，亦能证实在案发当天存在此情节，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表示对于被害人陈某某1存在过错的情节予以认可，并在提出量刑建议时已经考虑，所以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陈某某1存在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出要求赔偿各项费用的主张，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桂芬持刀作案，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桂芬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张桂芬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桂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张桂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某1医疗费人民币4360.66元，误工费人民币39.14元，护理费人民币3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0元，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共计人民币31267.9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涉案上衣、手机、手机卡、折叠刀、剃须刀碎片、光盘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桂芬的上诉理由是：其并无故意伤害的主观意图，持刀扎伤被害人是出于防卫目的；被害人死亡后果系因医院救治不力造成，与其刺扎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桂芬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桂芬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芬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并无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意图、持刀扎伤被害人系出于防卫目的及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系因医院救治不力造成，与其刺扎行为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日，被害人陈某某1酒后与张桂芬在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陈某某1持剃须刀将张桂芬左眉部打伤，张桂芬受伤后离开东卧室时，陈某某1对张桂芬已不具有持续伤害的可能，张桂芬亦无实施防卫行为的必要，另据现场勘查材料显示，张桂芬完全可以通过房屋门厅离开住处，即彻底摆脱可能发生的伤害。但张桂芬脱离现实紧迫的危险后，选择进入厨房取刀刺扎陈某某1颈部致陈受伤；尸检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某1系因颈部遭受刺创造成锁骨下静脉破裂引起纵隔弥漫血肿形成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某某1住院病历证实医院已对陈某某1采取了抢救措施，其于次日因左颈部刀刺伤猝死。上述事实，亦有现场勘查材料、物证、证人证言、法医DNA鉴定意见书及张桂芬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桂芬具有故意伤害被害人陈某某1的主观意图及持刀刺扎被害人陈某某1颈部的客观行为，且上诉人张桂芬的伤害行为系引发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自首及被害人具有过错等情节，对上诉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已给予从轻刑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俊峰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魏冬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