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龙腾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首炊，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三明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登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京生，永安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龙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三明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磐石永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首炊、被上诉人磐石永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京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2日，磐石永安分公司与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为磐石永安分公司、需方为龙腾公司；工程名称为江东大厦；工程地点为永安市牺和路；产品供应总量按实际供应数量结算；供货期限自2011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3月28日止；普通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20、C25、C30、C35、C40、C45的结算单价分别为361元／m3、393元／m3、404元／m3、406元／m3、435元／m3、462元／m3、泵送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20、C25、C30、C35、C40的结算单价分别为382元／m3、414元／m3、426元／m3、428元／m3、457元／m3；早强或抗渗混凝土单价按同等级普通混凝土单价增加50／m3计算、细石和密实性混凝土的价格按提高一个混凝土强度等级的价格结算、非泵送砂浆单价按350元／m3计算、以上泵送混凝土单价不含泵送费用，泵送费用按本合同第八条计算；供方使用的混凝土及使用之原材料，其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及其所引用的相关技术标准；规格要求以本合同或书面通知单载明的强度等级为准；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以需方的材料员郑某某、钟某某签字为准，如有变更必须函告供方；货款结算为按合同确定的混凝土供应量计算办法，供方每月3日前编制上月（自然月）《预拌混凝土计算书》提供给需方，需方由陈灵新签收，需方收到结算书后5日内与供方进行核对，办理当期混凝土供应结算，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需方应在5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确认；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凡因履行本合同及其附件所引起的任何争议，双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代理费及其他费用；合同经供需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内容。郑剑峰作为供方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陈灵新作为需方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公章。
同日，磐石永安分公司（供方）与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需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预拌混凝土供应单价及付款方式等部分条款修改补充：普通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20、C25、C30、C35、C40、C45的结算单价分别为321.29元／m3、349.77元／m3、359.56元／m3、361.34元／m3、387.15元／m3、411.18元／m3、泵送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20、C25、C30、C35、C40的结算单价分别为339.98元／m3、368.46元／m3、379.14元／m3、380.92元／m3、406.73元／m3；早强或抗渗混凝土单价按同等级普通混凝土单价增加50／m3计算、细石和密实性混凝土的价格按提高一个混凝土强度等级的价格结算、非泵送砂浆单价按300元／m3计算，泵送润管用砂浆不计费、以上泵送混凝土单价不含泵送费用；合同签订后，在供货前需方向供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下同）100000元作为该工程所需混凝土的货款保证金，该保证金在该工程所需混凝土供应结束后抵扣最后一期货款，多还少补；按原合同约定结算，需方应在结算后7日内向供方支付上月货款等内容。郑剑峰在供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陈灵新在需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公章。《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磐石永安分公司依约向江东大厦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
2012年3月6日，磐石永安分公司财务叶俊国编制了一份“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该份结算书载明：供方为磐石永安分公司、需方为龙腾公司；工程名称为江东大厦；供货时间为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总数量为1772.9平方米、总砼款为674689.79元、已收款金额590000元、期末尾款84689.79元。陈某某在“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落款复核人下方认证单位（需方）盖章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7日。结算后，龙腾公司未支付磐石永安分公司期末尾款84689.79元。
另查明，郑某某为磐石永安分公司销售部经理。江东大厦工程为龙腾公司中标和承包施工。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系龙腾公司的下设机构，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和领取营业执照。陈灵新为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工作人员，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公章由陈灵新保管。
再查明，因本案诉讼磐石永安分公司聘请法律工作者支付代理费4300元。
针对龙腾公司是否适格主体及应否承担合同义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江东大厦工程系龙腾公司承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上均列明需方为龙腾公司，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亦由龙腾公司成立，陈某某为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工作人员，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公章亦由陈灵新保管，因此，陈某某代表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以龙腾公司名义与磐石永安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项目部名义与磐石永安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在二份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后又以龙腾公司名义在磐石永安分公司出具的“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所欠货款金额，足以让磐石永安分公司产生陈灵新是代理龙腾公司向磐石永安分公司购买商品砼用于江东大厦工程建设和确认欠款的认识，且磐石永安分公司为善意，因此，陈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陈某某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龙腾公司承担，龙腾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龙腾公司辩称结算书的效力无法确认，但既不申请对结算书上陈某某的签名进行鉴定，又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此，龙腾公司提出的陈某某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磐石永安分公司不能向龙腾公司主张权利，龙腾公司主体不适格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针对磐石永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当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但此后的“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对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的历月未付的货款（期末尾款）84689.79元作了总的结算，应视为重新对债务作了确认。因此，不依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规定确定付款期限，虽然结算书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磐石永安分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起诉向龙腾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龙腾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磐石永安分公司与陈某某代表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以龙腾公司名义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是磐石永安分公司与龙腾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龙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灵新在“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中确认尚欠磐石永安分公司货款84689.79元，该款即为龙腾公司尚欠磐石永安分公司的货款。磐石永安分公司要求龙腾公司支付货款84689.79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龙腾公司辩称交纳给磐石永安分公司的100000元保证金并未抵扣货款，由于龙腾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龙腾公司有交纳100000元保证金给磐石永安分公司且已抵扣货款的事实，故对于龙腾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龙腾公司辩称砼款收款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都是陈某某付的钱，对此，龙腾公司提不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于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虽然《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需方逾期未支付的货款自逾期之日起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拖欠款额数的日千分之二计），但双方在结算书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磐石永安分公司主张龙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有凡因履行本合同及其附件所引起的任何争议，可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代理费及其他费用的约定，龙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由龙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磐石永安分公司据此要求龙腾公司支付磐石永安分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法律工作者支出的代理费43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龙腾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三明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货款84689.79元。二、被告福建龙腾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三明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法律工作者支出的代理费4300元。三、驳回原告福建省三明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原告福建省三明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负担1125元，被告福建龙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71元。
上诉人龙腾公司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一、项目经理、项目经理部的行为，未经施工企业授权，施工企业不承担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未经授权的项目经理部对外签订的合同后果承担责任有误。二、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未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最后付款的时间应在2012年2月15日前，被上诉人与陈灵新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总结算》，没有涉及《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有关条款的变更，也不能起到把付款时间变更为“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的作用。三、被上诉人一审时已自认收到100000元保证金，故应在总结算中用该保证金抵扣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2014）永民初字第39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磐石永安分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上诉人与建筑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法律上禁止施工企业将其施工工程分包给他人，上诉人应当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龙腾公司确认江东大厦项目部系龙腾公司的下设机构，陈某某为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工作人员，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公章由陈某某保管，故陈某某代表龙腾公司江东大厦项目部与磐石永安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龙腾公司承担。《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中确认，总砼款为674689.79元、磐石永安分公司已收款金额590000元、龙腾公司尚欠磐石永安分公司货款84689.79元，说明双方对已支付的款项和尚未支付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对于尚未支付的货款龙腾公司应予以支付，龙腾公司提出应扣除保证金10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且龙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缴纳保证金100000元。另外，商品混凝土总结算书的结算，是双方对债务重新进行确认，由于结算书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磐石永安分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起诉向龙腾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龙腾公司也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龙腾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上诉人福建龙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学 斌
审 判 员 方 丽 萍
代理审判员 沈 珺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艳红（代）
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