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国良，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沈阳东友航空装备有限公司工人，户籍地黑龙江哈尔滨市阿城区，捕前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2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大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少滨，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国良犯故意杀人罪、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陶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棠、关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刘雨，被告人于国良及其辩护人任少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国良的妻子唐某某与被害人刘某丙（被害人，男，殁年46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9月21日23时左右，唐某某与刘某丙一同来到沈阳市大东区虎石台南大街39号3号楼272室被告人于国良购置但未入住居室内发生性关系时，被在该居室内休息的于国良发现。被告人于国良遂持自制的左轮手枪向刘某丙头面部连续射击三枪，致被害人刘某丙系“因头部枪弹创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次日，被告人于国良向堵卡抓捕的公安人员投案。
2016年，被告人于国良在沈阳市道义开发区正良五路24号沈阳东友航空装备有限公司内，利用从事铆工的工作条件，以钢管、钢板、射钉枪子弹等为原料，使用切割机、角磨机、电焊机等工具，制造“左轮手枪”、“单发手枪”各一支，“子弹”三十余发，经检验：“于国良持有的2支疑似枪支均可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弹药,均为枪支，于国良持有的29发疑似弹药均为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弹药。”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国良持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非法制造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于国良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于国良系被害人与其妻子发生不正当性关系时激愤杀人，被害人有过错;于国良有投案自首情节，且家属积极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国良之妻唐某某通过微信搜索功能认识了刘某丙（被害人，男，殁年46岁）并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7年9月21日傍晚，唐某某告知于国良与姐妹出去吃饭及留宿朋友家。23时左右，当唐某某与刘某丙一起来到沈阳市大东区虎石台南大街39号3号楼272被告人于国良家购置但尚未入住的居室内发生性关系时，被在该居室的于国良发现，被告人于国良遂持其自制的左轮手枪，朝刘某丙头面部连续射击三枪，致被害人刘某丙因头部枪弹创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逃离现场，次日，被告人于国良让其子于某某报警并向公安人员投案。
2016年，被告人于国良在其工作的沈阳东友航空装备有限公司内，利用从事铆工的工作条件，以钢管、钢板、射钉枪子弹等为原料，使用切割机、角磨机、电焊机等工具，制造“左轮手枪”、“单发手枪”各一支，“子弹”三十余发，经检验：“于国良持有的2支疑似枪支均可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弹药,均为枪支，于国良持有的29发疑似弹药均为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弹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唐某某证实：2015年3月,我通过微信“摇一摇附近人”的方式认识了刘某丙，他的网名叫涛，是火车司机。一周后第一次见面我俩就发生了两性关系，保持不正当性关系已经一年多了。2017年9月21日14时左右，我和刘某丙在航空航天大学地铁口见面，之后回到沈阳市大东区虎石台南大街39号3号楼2-7-2自家房屋内发生性关系。17时许我给丈夫于国良发微信说不回家吃饭，又说要回上述地址取衣服，不回家住了。于国良同意。我就和刘某丙吃晚饭，大约近23时又回到该住处，我们小区是烂尾楼，没水没电，屋内很黑，我俩用手机照亮进的屋，后我俩脱衣服在床上躺着聊天，我和刘某丙再次发生性关系时，刘某丙在我身上，突然我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刘某丙就倒在我身上不动了。我当时吓傻了，后来于国良把刘某丙拽到一边，我记不清怎么从床上站起来的，我发现是于国良，就和他撕扯，在撕扯中于国良踢我头部，后来于国良让我跟他走，回家后，于国良收拾背包并不让我报警，他自己下楼走了。第二天7时许儿子于某某来到家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于某某，于某某带着我到虎石台派出所报案，之后转到了欧盟派出所。我用的手机是黑色小米2手机，后盖是白色的，手机号1580401****，注册的微信号是Tang1594230****，微信名是晨光。案发那天匆忙离开现场，忘拿手机了，落在枕头边。于国良不知道我有外遇的事，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问过我这方面的事，
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9月22日11时26分，在案发现场提取了该部手机并扣押。
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使用移动终端取证检验方法，对该部手机进行勘验。检查发现，该手机通话记录中有“机主唐某某”与“刘1370404****”通话记录3条，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07:18:43、09:42:42、13:07:57并截取了图片。该手机内安装有微信聊天工具，账号信息截图所见：晨光，女，账户信息tang1594230****,个性签名：心态好，一切都会好。该微信与昵称为“涛”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已截图）。该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二人关系不正常。
2、证人于某某（被告人于国良的儿子）证实：2017年9月22日3时30分，我父亲于国良给我发了二条微信，一条是让我下班回家看看我妈，说我妈病了，第二条是让我该报警就报警。早晨7点左右，我回家，见我母亲神色恍惚，在我追问下，我母亲告诉我于国良杀人了，于是我和母亲唐某某到虎石台派出所报案，虎石台派出所联系的欧盟派出所。13时左右，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要自首，我把这个情况跟警察说了。平时我父母感情一直挺好。
证人于某某提供微信截图及电话通讯记录，佐证其证言中的相关内容。
3、证人刘某甲（被害人刘某丙妻子）证实：2017年9月21日6时多，我离开家时，刘某丙在家休息，他说今天他上夜班。晚上我下班回到家时，刘某丙已经离开家了。9月22日上午我给他打过电话但未接通，下午接到欧盟派出所通知刘某丙遇害了。刘某丙的微信名为“涛”，手机号码为1370404****。刘某丙比较老实，没听到与别人有什么过节。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大东区虎石台南大街39号3号2-7-2，为普通楼房，正房，门向北开，进门为厅，厅东侧南北两间为卧室。东侧北卧室东北角靠墙东西向摆放一双人床。临场时，死者头东脚西俯卧于床上，尸体头部距房间北墙30厘米，距房间东墙30厘米。尸体移开后，在床上发现60厘米乘以150厘米面积血泊，血泊中心距房间北墙30厘米，距房间东墙70厘米。以上血泊已提取。在床与床头之间缝隙地面上提取弹头一枚。在床头上发现14厘米乘以16厘米面积黑色斑迹，已提取。
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指认了该地点为其杀人犯罪现场。
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9月22日11时10分至11时25分在该地点提取：(1)半袖米色上衣一件,(2)深灰色裤子一条,(3)长袖灰蓝道T恤衫一件，(4)灰黄格衬裤一条,(5)黑色N999运动鞋一双,(6)黑灰色袜子一双,(7)男士蓝色裤头一个,(8)BOSSY棕色皮带一条,(9)红盒黄果树香烟一盒,(10)黑色金色花胸罩一个,(11)女士米色裤头一个，有血迹,(12)手纸两块，有血迹,(13)弹头一个、弹片六个、子弹一个。
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唐某某辨认，第(1)至(11)分别系本人及刘某丙的衣物。
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1)公安人员在被告人于国良投案时，当场扣押其随身携带的自制左轮手枪一把、自制单发枪一把、自制单发枪子弹12发及自制左轮枪子弹24发、自制左轮枪子弹壳3个；(2)扣押被告人于国良所穿的黑色皮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半袖蓝色绿道相间T恤衫一件。
庭审时，公诉机关出示了上述物品及涉案枪支的照片，被告人对第（13）物证、枪支、子弹照片及其作案时的衣物均予以确认。
9、沈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刘某丙的指甲、床上的血迹，与刘某丙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4474×1027。
10、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区公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本例损伤形成多发颅骨粉碎性骨折和两处脑组织贯通创，创道内脑组织搓烂伴中央缺损，广泛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刘某丙因头部枪弹创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11、证人战某某系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三西路5-8号V1档口经营五金电料业主，证实其店铺从2013年开始经营出售射钉枪子弹的业务，其出售的子弹型号是603，南山牌，向外出售此射钉枪子弹不需要登记。其不认识于国良，也辨认不出来提供的于国良照片。
12、证人王某某系沈阳东友航空装备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实被告人于国良系该公司员工并从事铆工工作，技术比较过硬，平时为人朴实，不爱说话，但同事关系融洽。工作中能接触到电焊等设备，公司的生产废料有金属类的铁、铝合金等。没人知道于国良加工手枪的事，知道了也不能允许，公司内也没有监控。
1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于国良指认沈阳东友航空装备有限公司车间就是其制作枪支的现场;⑵指认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三西路5-8号建材市场1楼摊位就是其购买制作子弹的射钉弹的现场；⑶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路91号中远海运物流对面马路空地上就是其试射单发手枪的现场。
14、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于国良持有的2支疑似枪支均可发射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弹药，该2支疑似枪支弹药射击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均大于1.8J∕cm2。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之规定，送检的2支疑似枪支均认定为枪支。于国良持有的29发疑似弹药均为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弹药。
15、被告人于国良供述：2017年9月21日17时左右，我在家接到妻子唐某某的电话，说在虎石台与朋友聚会，我告诉她早点回家，我想唐某某要和别人喝酒晚了，回道义这边不方便，我就到虎石台南大街39号3号楼272新房内等唐某某。晚8点左右，唐某某发微信说她晚上去她姐妹家住了。大约半夜十一二点的时候，我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接着我听见唐某某和一名男子的声音进屋了，几分钟之后听见唐某某与这名男子脱衣服调情，我就拿着左轮手枪悄悄的走进了卧室的床边，这个男子正和我妻子发生性关系，我举起手枪对着那名男子的头颈部连开三枪，唐某某认出来是我，就推拽阻拦不让开枪，我用脚踢了唐某某头部三四脚，并且用枪把砸了唐某某头部一下。后让唐某某穿好衣服后回了道义的家，我带走了手枪还有子弹及弹壳，又取了2500元人民币，把手机也关机了，离开家了。次日3时左右，我给儿子于某某发了2条微信，内容是让儿子回家看看他母亲，该报案就报案，之后就又关机了。后来我想要投案自首，于是打电话给于某某告诉他我要自首，在沈北新区大溪地附近遇见了警察，警察就带我到公安机关了。我是铆工出身，懂得加工机械零件，凭着自己的想象，平时在班上趁没人的时候自己加工一些零件进行组装，大约用了半年时间做成了一把左轮手枪和一把单发长筒手枪。2016年8月份的时候，还在沈北新区盛京医院分院北边荒地上试过枪，声音挺响。子弹、弹头是自己加工的，火药是从装饰材料市场买来的射钉枪子弹。杀人的时候用了3发子弹，3枚弹壳放在背包里了，剩下的24发也在包内。没人知道我做手枪的事，案发当时是因为新买的房子是弃管楼，有点阴森，就拿着枪去壮胆了。投案时枪、子弹等都交给警察了。我喜欢枪，做枪是打野鸡玩。我不知道唐某某有外遇的事。
16、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于国良投案自首的经过；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入看守所时身体健康，无外伤；电话查询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于国良无犯罪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国良非法自制枪支，并实施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非法制造枪支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的请求经法庭调解，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民事原告人申请撤回民事诉讼，本庭准许。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国良系自首，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以及民事达成调解协议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使用枪支杀人，本应严惩，但考虑到被告人系主动供述制造枪支的经过及投案时上缴所有自制的枪支和子弹，本案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综合上述因素，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国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二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35年9月21日止）。
二、扣押之证物予以没收，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巴红岩
审 判 员 郭 文
审 判 员 韩宇川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程英楠
书 记 员 姚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