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1刑终673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永忠，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长丰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缪永忠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皖0111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缪永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树东、代理检察员张静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缪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国长寿促进会”系在北京成立的投资健康养生的未经登记的非法组织，被告人缪永忠明知“中国长寿促进会”为非法组织仍申请加入，被任命为“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主任。2012年8月，被告人缪永忠租赁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251号世纪云顶大厦A座613室，利用他人虚构的“中国长寿促进会”、“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名义，以投资长寿工程项目为由，以承诺给付投资人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江某1投资本金753180元，支付利息104740元，造成实际损失648440元；骗取被害人郭某1（含江某2）投资本金404880元，支付利息284615元，造成实际损失120265元；骗取被害人周某投资本金21840元，支付利息9255元，造成实际损失12585元；骗取被害人陈某1投资本金67200元，支付利息18227元，造成实际损失48973元；骗取被害人汪某1投资本金59320元，支付利息12625元，造成实际损失46695元；骗取被害人郭某2投资本金13440元，支付利息9936元，造成实际损失3504元；骗取被害人章某投资本金112860元，支付利息1100元，造成实际损失111760元；骗取被害人艾某1（含其女儿毛某楠）投资本金367920元，支付利息204928元，造成实际损失162992元；骗取被害人艾某2投资本金904640元，支付利息176528元，造成实际损失728112元。综上，被告人缪永忠采用欺骗手段非法向社会公开集资，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共计1883326元。
被告人缪永忠非法集资的资金基本被其用于支付前投资人的高额利息。
2017年5月4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缪永忠所有的一辆皖Ａ×××××号雪铁龙C5型轿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缪永忠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民政部社会团体登记部门情况说明证实，民政部没有登记“中国长寿促进会”及“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
3、“中国长寿促进会”宣传册（被害人江某1提供）证实，宣传册中简介机构领导人有税勇、张中亚等人，及机构的任务、创办健康机构、推广项目、“长寿之乡”高尚住宅小城镇建设、本会诚征各地分支机构等。名片记载缪永忠为“中国长寿促进会”健康养生顾问、主任，总部地址在中国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8号钓鱼台山庄。
4、各被害人提供的收据证实，江某1投资收据15张（复印件）计768180元；郭某1（含丈夫江某2）投资收据24张（复印件）计434880元；周某投资收据2张计21840元；陈某1投资收据4张计67200元；艾某2投资收据54张计964880元；艾某1（含女儿毛某楠）投资收据7张计367900元；汪某1投资收据11张计123260元；郭圣亮投资收据3张13440元；章某投资收据6张计95020元。银行明细反映了各投资人投资款的往来明细。
5、被告人缪永忠银行明细单证实，被告人缪永忠诈骗多名被害人钱款已存入缪永忠银行卡内。
6、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2日12时，公安机关在合肥市包河区世纪阳光花园3幢404室，将被告人缪永忠抓获归案。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江某1的陈述证实，2012年8月，艾某2到她家，称妹妹艾某1和男友缪永忠在北京成立了“中国长寿促进会”，主要是建老年公寓，这个项目是国家领导人牵头，国家也有投资。允诺有高利润、高回报，看病方便，有利健康长寿，还说马上要挂牌向社会开放。让她参加投资，成为他们的会员。自2013年2月起，在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251号世纪云顶大厦613室，她先后投资“中国长寿促进会”70余万元。并提供了由艾某2所开具的“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收据。另称她母亲郭某1也被骗巨额资金。
后江某1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
被害人郭某1也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本人及丈夫江某2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
2、被害人艾某2的陈述证实，2012年9月中旬，妹妹艾某1介绍她到“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工作，办公地点合肥市屯溪路251号世纪云顶大厦A座613室。缪永忠是顾问，主任。缪永忠安排人给她印的名片职务是主任，主要给来投资的人介绍“中国长寿促进会”是养老、保健，投资中国长寿工程项目利息高，还介绍了投资的模式、计算收回本金方式等，另单位还配发了“中国长寿促进会”宣传册。如果投资人现金交纳投资款，现金交给艾某1，艾某1给投资人开收据，艾某1再把投资人的现金转存到缪永忠的农业银行卡上，缪永忠有短信到账通知后打电话给艾某1，艾某1在电脑报单系统上报单。
解放军炮兵学院的郭某1是她介绍的，其他人是听说有这个投资项目后主动来投资的。投资“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约有三、四十人。
她投资大部分是直接转账到缪永忠的农业银行账户的，艾某1开的收据。她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
3、被害人艾某1的陈述证实，她和缪永忠是恋爱关系，艾某2是她姐姐。2012年下半年，在“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工作，主要是收取投资款、开收据、保单等工作。“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主要业务是宣传健康长寿，举办有关讲座，吸收群众投资长寿工程项目。投资一单1680元，每天收回本息15元，投资期限180天（半年）后就可以赎回。多投资不限，投资款数额一般都是1680元的倍数。炮兵学院郭某1是她姐姐介绍的，投资后又介绍她女儿江某1、弟弟和她丈夫江某2来投资。社会上的投资人是缪永忠介绍来的。
收取的投资款由她存到缪永忠在屯溪路农业银行的账户上。银行有短信通知缪永忠。她在电脑爱心网上输入投资人的姓名、投资数额、投资时间、利率等项信息，投资人登录网址输入自己的编号、姓名就可以查询到投资款的数额、利息等信息。投资人在投资时，缪永忠要求投资人在农业银行开设账户，返还的投资款和利息会打入投资人的账户。2013年9月份，“中国长寿促进会”网站关闭，2013年年底，“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就关门了。
自2012年8月起，她投资5040（1680×3）元；后卖了一套房子，用房款投资“中国长寿促进会”，获得的回报部分用于本人的生活费用。后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确认其（含其女儿毛某楠）投入本金数额367920元，收回利息数额204928元，实际损失数额162992元；
4、被害人周某陈述证实，2013年1月，她听他人蛊惑说“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有投资理财产品，承诺给高额利息，即先后两次投资21840元。该代表处艾某2收取并开具了收据。投资后分别收回利息9000余元。后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确认投入的本金21840元，收回利息9255元，实际损失12585元。
5、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实，他经同事刘淑敏介绍的，被缪永忠、艾某2和艾某1欺骗，先后投资“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67200元，收回15000元，实际损失52200元。后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
6、被害人章某陈述证实，2012年5月左右，她和朋友一起被邀约到艾某2和艾某1的办公室，地址在合肥市屯溪路251号世纪云顶大厦A座1809室。听艾某2说她的妹婿缪永忠在北京工作，在“中国长寿促进会”当部长，“中国长寿促进会”是促进老年健康事业。会长是税勇，原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吴某是名誉会长，原中国卫生部部长张文康也是名誉会长等等。艾某2还把“中国长寿促进会”的官网打开给他们看，还说“中国长寿促进会”有养老工程，国家也有投资，回报也很高等等。后她交了钱，艾某2开了收据。后到返款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投资人要求见缪永忠并给说法，缪永忠以种种理由欺骗多名投资人。她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确认本人投资本金数额112860元，收回利息数额1100元，实际损失数额111760元。
7、被害人汪某1的供述印证被害人章某证实的被骗过程，另证实2012年5月左右，她经王云介绍认识艾某2，共投资了64360元。后来，还介绍章某去投资。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
8、被害人郭某2的陈述证实，2013年9月29日，经艾某2一再介绍劝说，陆续向“中国长寿促进会”投资本金13440元，收回利息9936元，实际损失3504元。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审计的本人投资本金、收回利息、实际损失进行确认，确认投资本金13440元，收回利息9936元，实际损失3504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缪永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中国长寿促进会”会长税勇任命他担任“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主任，有红头文件，任命书是中国长寿促进会在成都召开联谊会时，税勇交给他的，为参加此次会议，他花了60万元买了个身份（没凭据），60万元交给组委会，每个人都发了几十本宣传册，投资1000元，每天15元收益。他是“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主任，聘请了艾某2负责接待投资群众，艾某1协助艾某2工作。艾某2或者艾某1给投资人开收据，另一个人收钱。办公地点在合肥市包河区世纪云顶大厦A座613室。群众投资款以投资“中国长寿促进会”工程收取。中国长寿工程是个养老长寿健康公益组织，准备在全国每个省建立养老院。安徽这边由他负责，招纳县、市级代理。省级代理60万元，市级代理45万元，县级代理30万元。他跟很多人谈过代理，但对方拿不出来钱，县市级代理都没有招到。如果招到县市级代理的话，代理费由他收取使用。
二十人左右来投资过，投资款都交给他，后期投资款和收益都发给前面投资群众了，入不敷出、资不抵债，有十几个人没拿到钱，干不下去就关门了。另供述“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有没有工程项目。
四、鉴定意见
安徽庐东会计师事务所皖东会专审字（2017）4097号－1鉴定报告[对（2017）4097号鉴定报告进行部分变更]证实，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安徽分行明细账中“对方账户”、“对方户名”、“转账信息”，依据本金不重复计算减去收回数额确定实际损失的原则，经审计确认：1、江某1被骗本金数额753180元，收回利息数额104740元，实际损失数额648440元；2、郭某1（含江某2）被骗的本金数额404880元，收回利息数额284615元，实际损失数额120265元；3、周某被骗本金数额21840元，收回利息数额9255元，实际损失数额12585元；4、陈某1被骗本金数额67200元，收回利息数额18227元，实际损失数额48973元；5、汪某1被骗本金数额59320元，收回利息数额12625元，实际损失数额46695元；6、郭某2被骗本金数额13440元，收回利息数额9936元，实际损失数额3504元；7、章某被骗本金数额112860元，收回利息数额1100元，实际损失数额111760元；8、艾某1被骗（含其女儿毛某楠）本金数额367920元，收回利息数额204928元，实际损失数额162992元；9、艾某2被骗本金数额904640元，收回利息数额176528元，实际损失数额728112元。综上合计，本金数额2705280元，收回利息数额总计821954元，实际损失数额1883326元。
五、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8日被害人江某1对公安机关提供一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缪永忠是诈骗其钱款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缪永忠利用他人虚构的单位名义，自愿加入成为分支机构，在无实际实体经营活动，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欺骗手段非法向社会集资，以后集资款归还前集资款本息的方式，造成他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188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缪永忠归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缪永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缪永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赔被害人江某1实际损失六十四万八千四百四十元；退赔被害人郭某1（含江某2投资）实际损失十二万零二百六十五元；退赔被害人周某实际损失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五元；退赔被害人陈某1实际损失四万八千九百七十三元；退赔被害人汪某1实际损失四万六千六百九十五元；退赔被害人郭某2实际损失数额三千五百零四元；退赔被害人章某实际损失十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元；退赔被害人艾某1（含其女儿毛某楠）实际损失十六万二千九百九十二；退赔被害人艾某2实际损失七十二万八千一百一十二元。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缪永忠一辆Ａ3M683号雪铁龙C5型轿车拍卖或变卖后，先行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缪永忠上诉提出：1、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不当，涉案部分收据为本息再投资所开具，而其未将原收据收回，鉴定报告以所有收据作为鉴定依据导致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重复计算。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缪永忠的上诉理由，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1、对于上诉人缪永忠提出的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缪永忠明知“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系未经登记的非法组织，无任何实体经营，也无合法营利来源，亦无履行还款的能力，仍以“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投资长寿工程项目为名向社会公众进行非法集资，集资款项未用于其所宣称的长寿工程项目，而是用于支付前期投资者本金和高额返利及其个人开销，并在被害人要求返还投资款时采用编造借口推脱、搬离原办公场所等方式逃避返还资金，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特别巨大。上诉人缪永忠明知自己无归还能力仍以“中国长寿促进会安徽代表处”投资长寿工程项目为名大量骗取资金，骗取的资金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并在被害人要求返还时逃避返还资金，应认定为上诉人缪永忠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上诉人缪永忠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集资诈骗罪。故上诉人缪永忠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上诉人缪永忠提出的原判认定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不当，涉案部分收据为本息再投资所开具，而其未将原收据收回，鉴定报告以所有收据作为鉴定依据导致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缪永忠虽辩解称涉案部分收据为本息再投资所开具，原收据未收回，导致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重复计算，但各被害人均予以否认，上诉人缪永忠未提供其他证据或者线索予以证实。上诉人缪永忠归还投资本息而未收回收据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上诉人缪永忠该辩解不属于合理的怀疑，原判依据鉴定报告认定被害人实际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缪永忠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缪永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欺骗手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1883326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缪永忠归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林
审判员 胡宏林
审判员 汪 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汤中杰
附：本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