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4民终6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白银吉泰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陈孔和，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30日，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东岗租住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述云，甘肃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孔和，男，汉族，生于1967年8月30日，无业，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述云，甘肃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延庆，男，汉族，生于1958年2月28日，农民，住靖远县。上诉人白银吉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煤业公司）、陈孔和因与被上诉人贾延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川区人民法院（2016）甘040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泰煤业公司和陈孔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对上诉人吉泰煤业公司的起诉，判令偿还尚欠2009年借款219000元，利息分段按照24%计算，判令偿还2012年8月8日借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未适用法律规定判案而适用行政文件判案明显错误。煤炭行业生产经营的前置程序是得到人民政府的许可，上诉人提交的甘国土资矿函（2015）12号文件不同意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重组整合成吉泰煤矿，吉泰煤矿没有取得政府许可，也未进行工商登记，吉泰煤矿自始至终没有设立，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不能独立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不具备承担民事主体的资格，当然也就不能承担还款责任。甘政发（2007）38号文件只是将宝顺煤矿和富利煤矿重组整合成吉泰煤矿的设计方案，不是行政许可，甘政发（2016）77号文件将吉泰煤业公司列入关闭名单，是吉泰煤业公司在没有得到行政许可前提下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另外，本案借款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宝顺煤矿，不是吉泰煤矿，尽管合同注解中宝顺煤矿公章代吉泰煤矿作为借款方，其注解是无效的，因为吉泰煤业公司没有得到行政许可，没有合法设立，不具备承担民事行为的能力。第二，一审判决偿还本金70万元及利息998866.67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借款还款的流程清晰明确，唯一欠缺的是出借本金的支付凭证，而该支付凭证是认定本案事实的核心关键，一审法院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凭证，提交款项来源和相关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凭证支付线索到银行调取相关支付凭证，但被上诉人向法庭说谎，其所称的支付凭证不存在，故不能证明现金合法来源和实际支付的事实。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是50万元，包括2009年10月19日借款40万元和2012年8月8日借款10万元，2011年之前偿还本金18.1万元，尚欠2009年10月19日借款部分219000元和2012年8月8日的借款10万元，合计尚欠319000元。一审判决的错误在于认定的借款金额是80万元，但没有支付了80万元的凭证。认定上诉人偿还了10万元本金和8.1万元利息属主观臆断，没有证据。剩余本金70万元也是任意计算，没有证据。2011年8月19日、2011年9月19日、2011年11月10日、2011年10月，2011年12月上诉人分别通过银行还款10万元、5万元、5000元，通过现金还款2万元、6000元，合计偿还本金18.1万元，一审法院没有分段计算利息，一概自2010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明显错误。贾延庆辩称，吉泰煤业公司享有民事主体，能够独立承担责任，借款的事实有协议、借条、承诺书证明，已经偿还的18.1万元是利息。贾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合计90万元，从借款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本息合计206万元；2、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孔和为吉泰煤业公司的负责人。2009年10月19日，以借款方为（甲方）原平川区宝顺煤矿、富利煤矿，负责人李晓年，现吉泰煤业公司，负责人陈孔和，出借方（乙方）为贾延庆，担保方（丙方）为张鹏汉，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部分内容为：”鉴于甲方在整合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富利煤矿为吉泰煤业公司过程中需要流动资金，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在诚信的基础上，甲方向乙方借款的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借款数额为80万元，借款方式为现金支付，还款方式为2010年4月19日前还款15万，2010年10月19日前还款65万元，如逾期不还甲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借款用途，用于煤矿的生产经营。现宝顺煤矿和富利煤矿正在整合期间，借款方以宝顺煤矿公章代吉泰煤业公司公章做为借款方。甲方：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盖章），借款人陈孔和（签字），乙方贾延庆（签字），2009年10月19日”。同日陈孔和作为借款人向贾延庆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贾延庆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一年即2009.10.19-2010年10月19日，定于2010年4月19日付还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剩余650000元于2010年10月19日还清。借款人：陈孔和，2009年10月19日”。2013年5月3日，陈孔和向贾延庆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原与贾延庆在2009年10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现承诺从2010年10月19日开始以80万元计息，月息为5%”。2012年8月8日，贾延庆向陈孔和出借款项10万元。陈孔和共给付贾延庆18.1万元，其中2011年8月19日给付10万元；2011年9月19日，给付5万元；2011年11月10日给付0.5万元，剩余款项给付时间不明。陈孔和认为给付了贾延庆10万元本金及8.1万元利息。吉泰煤业公司为《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甘肃省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总体方案的通知》（甘政发〔2007〕38号）文件批准的资源整合煤矿，由原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整合而成，资源整合改扩建项目未核准，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吉泰煤业公司未在工商局登记注册信息，未取得营业执照。甘肃省人民政府甘政发〔2016〕77号文件将吉泰煤业公司列入关闭名单中，现吉泰煤业公司已被关闭。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款协议书》、借条、汇款单、承诺书、还款凭证、《白银市平川区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白银吉泰煤业有限公司煤矿验收报告》、平川区工商局证明、询问笔录、甘肃省人民政府甘政发〔2007〕38号文件、甘肃省人民政府甘政发〔2016〕77号文件。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贾延庆实际出借给吉泰煤业公司、陈孔和的金额为多少。陈孔和陈述其只收到了贾延庆的借款50万元。因陈孔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能力知道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根据贾延庆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三个证据均有陈孔和签字，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采信2009年10月19日，贾延庆向陈孔和实际出借的金额为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泰煤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虽吉泰煤业公司未登记，未取得民事主体资格，但其实际为宝顺煤矿和富利煤矿整合而来，且甘肃省人民政府甘政发〔2016〕77号文件将吉泰煤业公司列入关闭名单中，应视为政府认可其民事主体资格，且政府以吉泰煤业公司的名义填报了相关奖补资金，为保障债权人的权利，应认定吉泰煤业公司能够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贾延庆的债权，因在《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将该借款用于吉泰煤业公司的整合，陈孔和与吉泰煤业公司对该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有按约定归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借款本金问题：因2013年5月3日之前，贾延庆与陈孔和未对8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利息，陈孔和主张偿还了10万元本金及8.1万元利息，本院予以采信。8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为70万元。2012年8月8日，贾延庆又向陈孔和出借10万元，该10万元为贾延庆直接出借给陈孔和，应由陈孔和自己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2012年8月8日贾延庆出借的1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该10万元借款不应计算利息。对于贾延庆于2009年10月19日出借款项8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的给付开始时间为2010年10月19日，则应按双方的约定时间开始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所保护的范围，应以年利率24%进行计算。以70万元本金从2010年10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3月23日的利息为1079866.67元，已付利息8.1万元，剩余利息为998866.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白银吉泰煤业有限公司、陈孔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贾延庆借款本金70万元，支付利息998866.67元，2017年3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随本付清；二、陈孔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独自返还贾延庆借款本金10万元；二、驳回贾延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贾延庆承担6600元，白银吉泰煤业有限公司、陈孔和共同承担2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上诉人吉泰煤业公司是否享有民事主体地位，能否承担民事责任。吉泰煤业公司虽已取得政府许可，但未核准工商登记，不享有法人资格，但吉泰煤业公司属甘肃省人民政府以甘政发（2007）38号文件批准的资源整合煤矿，由原白银市平川区宝顺煤矿和白银市平川区富利煤矿整合而成，陈孔和亦以吉泰煤业公司的名义参与经营活动，现因政策原因，甘肃省人民政府甘政发（2016）77号文件将吉泰煤业公司列入关闭名单，相关奖补资金也向吉泰煤业公司发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八项规定，吉泰煤业公司在进行民事活动期间，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故在本案中吉泰煤业公司享有民事主体地位，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由于上诉人陈孔和将本案借款全部用于吉泰煤业公司的生产经营，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陈孔和与吉泰煤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所借款项本金数额为多少。第一，关于借款协议约定借款80万元的问题。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协议虽约定借款80万元，但并未全部履行，并主张本案缺少借款支付凭证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对于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予以证实。2009年10月19日陈孔和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80万元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同日陈孔和向贾延庆出具了收到80万元的借条，陈孔和亦认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收到贾延庆50万元借款，且2013年5月3日陈孔和又向被上诉人贾延庆出具承诺书，载明陈孔和2009年10月19日向贾延庆借款80万元以月息5%开始从2010年10月19日开始计息。综合分析上述证据，上述80万元虽缺少借款支付凭证，但2009年10月19日的协议明确约定80万元的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且2013年5月3日陈孔和出具的承诺书又载明以80万元计息，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借款协议约定借款80万元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约定的80万元未实际履行无相应证据印证，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2年8月8日借款10万元的问题。对于2012年8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陈孔和个人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汇凭证足以印证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陈孔和亦认可该笔借款的存在，故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第一，关于2009年10月19日借款80万元利息的计算问题。2013年5月3日陈孔和出具的承诺书载明80万元的借款从2010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但约定月息5%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本案一、二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已偿还18.1万元，二上诉人一审庭审主张偿还10万元为本金，8.1万元为利息，一审判决采信二上诉人的主张，对此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虽主张偿还的18.1万元属于利息，但被上诉人并未就此异议提出上诉，故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一审时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还款10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故应当以2011年8月19日为界开始分段计算利息。2010年10月19日至2011年8月19日共10.13月，利息计算为162080元（80万元×10.13月×2%），2011年8月20日至2017年3月23日共68.06月，利息计算为952840元（70万元×68.06月×2%），故2010年10月19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的利息总计1114920元（162080元＋952840元），已付利息8.1万元，剩余1033920元。一审判决对80万元借款未分段计算利息，分段计算利息后数额高于未分段计算数额，但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80万元借款利息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第二，关于2012年8月8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计算问题。2012年8月8日陈孔和向贾延庆借款10万元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银吉泰煤业有限公司、陈孔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白银吉泰煤业有限公司、陈孔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学良审 判 员 冯向国审 判 员 高政庆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魏晓龙书 记 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