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碾旋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奉公路4558号6幢165-168室。
法定代表人：张兴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君，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千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凤星路1588号2幢1层F区140室。
法定代表人：梁洪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孝，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少萍，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碾旋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千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碾旋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碾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碾旋公司只需向被上诉人上海千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杰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2,500,000元。事实和理由：千杰公司承包的是厂房的配套工程（消防、水电、绿化工程），相关配套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约定的工程量清单项目相差甚大，至今也未经验收。因相关配套工程至今保持着未验收状态，能够进行工程量的鉴定，碾旋公司在一审中也多次申请鉴定工程量，但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而未准许，直接认定千杰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此明显与事实不符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碾旋公司的上诉诉请。
被上诉人千杰公司辩称：碾旋公司已经实际使用系争工程，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碾旋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碾旋公司二审期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诉请。
千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碾旋公司支付千杰公司工程款4,137,016.30元并偿付违约金730,061.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8日，千杰公司、碾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千杰公司承包碾旋公司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新建厂房部分配套工程（消防部分工程、水电部分工程和绿化全部工程）的施工，工程款为4,867,078元，该金额为固定总价即闭口价；进场20日内付15%即730,000元，完工并专项验收合格后4个月内付30%即1,460,000元，开工一年内付40%即1,960,000元，开工一年半内付10%即500,000元，余款217,000元为质保金，开工后两年内付清；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碾旋公司如未按约付款，逾期一天以合同价格15%计算违约金支付千杰公司。嗣后，千杰公司按约进场施工，碾旋公司则支付工程款730,061.70元。2015年10月10日，千杰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确认：新建厂房部分配套工程已全部完工，具备消防验收条件，要求碾旋公司组织总包单位、监理单位一起配合进行消防验收。同日，碾旋公司及监理单位在该份工作联系单上盖章。2017年4月26日，碾旋公司向千杰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发现施工验收资料的签章系上海A有限公司而非千杰公司，消防设备出厂与检测资料在时间上不匹配，要求提供符合有关规定的验收资料，合同无效，相关责任由千杰公司承担。2017年5月11日，碾旋公司向千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千杰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前与碾旋公司协商，如不配合将起诉至法院，责任由千杰公司承担。嗣后，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涉讼。
另查明，碾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碾旋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的房屋全部出租给B公司，B公司又将上述房屋分别租赁给12家经营户。2017年4月7日，碾旋公司与B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终止合同履行并由碾旋公司返还租金并补偿损失，B公司则自行与经营户协商并负责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清场。B公司在经营户诉其的另案诉讼中确认：XX路XX号的房屋前，该场所由碾旋公司自行使用，双方签订协议清场后，仍由碾旋公司自行使用。
在审理期间，千杰公司确认：其确无相关施工资质，但此情况碾旋公司从一开始就是明知的，双方自愿签订合同，不存在工程分包的事实，消防部分存在合作事宜，当时已征得碾旋公司的同意，合同合法有效；系争工程于2015年4月底开工，2015年6月底按约完工、交付并提交相关验收资料复印件，其要求碾旋公司组织验收未果，碾旋公司从2016年3月起已实际全部正式使用主体和配套工程，未验收的责任在碾旋公司，故据此可确认系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即使合同无效，也应按约支付工程款。碾旋公司确认：系争工程于2015年4月底开工，千杰公司未按工程量施工，虽千杰公司曾于2015年10月10日提出验收要求，但碾旋公司要求千杰公司提交验收资料时发现千杰公司非实际施工方，施工人员于2016年后撤离，房屋仅部分非正式使用，系争工程未实际使用，要求对工程量进行审价。千杰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的是闭口价，工程业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不同意对工程量进行审价。双方确认系争合同工程款金额以4,867,078元为准，合同约定的相关分期付款比例不变，分期付款金额据此作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千杰公司、碾旋公司签订合同承包工程，但千杰公司未取得相关资质，合同应属无效。根据相关证据显示，系争工程作为新建厂房的配套工程，千杰公司业已完工并交付碾旋公司，相关主体工程和配套工程均已由碾旋公司实际正式使用，故应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碾旋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尚欠工程款4,137,016.30元。碾旋公司辩称千杰公司未按工程量施工，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不予采纳。碾旋公司认为系争工程未竣工、其未实际使用系争工程、要求对系争工程进行工程量审价、要求收缴千杰公司全部非法所得，缺乏依据，故对此亦不予采纳。因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约定无效，经法院释明后千杰公司仍坚持违约金诉请，故对其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千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碾旋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二、上海碾旋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千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37,016.30元；三、驳回上海千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36元，减半收取计22,8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68元，由上海千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20元，上海碾旋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24,948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碾旋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系认为千杰公司就系争配套工程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与约定的工程量清单项目相差巨大，且工程至今未经验收，故对千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通过鉴定予以认定。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碾旋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5年10月10日已经在千杰公司要求对系争配套工程进行消防验收的工程联系单上盖章确认，但碾旋公司却直至2017年4月26日才致函千杰公司称千杰公司未提供符合规定的验收资料等，而在此之前，碾旋公司已于2016年期间实际使用系争配套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配套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碾旋公司上诉坚持主张系争工程未经验收，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就碾旋公司关于千杰公司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与约定工程量不符的上诉主张，因双方合同约定系争配套工程为固定总价，而碾旋公司在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即已实际使用系争工程至今，此亦应视为碾旋公司认可千杰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判令碾旋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亦无不当。碾旋公司主张应对千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在系争工程已由碾旋公司及案外人使用较长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尚属合理妥当。二审审理期间，碾旋公司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故对其上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碾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33元，由上诉人上海碾旋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