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超高真空应用技术研究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佳阳路***号。
投资人：王秋来，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革利，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沈阳市超高真空应用技术研究所工作人员，住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宏，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华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劲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北方华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硕，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北方华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沈阳市超高真空应用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超高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北方华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高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革利、马力宏，被上诉人华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高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华创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费用由华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争合同属于技术研发合同，而技术开发是一种探索性活动，客观存在研发不出来的风险，在研发过程中，超高研究所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仍因科技知识、认知水平或实验条件等客观因素的限制，出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致使研发项目成果的延迟，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日期交付使用，以上事实即为诉争合同存在的研发风险。超高研究所提供的大量数据足以说明诉争合同的研发课题在国际、国内现有技术水平下具有足够的难度，超高研究所尽了主观努力，且该领域专家认为研发迟缓或失败属于合理的实效。在诉争研发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不能按期交付研发产品的违约惩罚责任，但没有明确约定华创公司拒不接收研发产品，根据合同法对研发合同的有关规定，由于技术研发合同存在风险和不可预知性，风险一旦出现，将使合同无法履行或延迟履行，如果没有明确约定风险责任的，由当事人双方协商合理分担风险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技术研发合同“关于研发方违约责任”的规定，研发方违约后，应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合同。按照正常的逻辑，华创公司作为委托方，与超高研究所订立技术研发合同的目的是要获得一项新的技术成果，而这有待于研发方实际从事这项研发工作，如果研发方出现违约后直接采取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或赔偿金的方式，按照正常的逻辑，会使委托方的损失无法估计，同时合同目的也无法达成。因此可以认为，诉争研发合同的委托方华创公司坚持解除合同的诉求主张不符合常理，据超高研究所调查得知，华创公司早在研发合同签订的3个月后，华创公司的研发项目即已经下马，致使超高研究所认为违约事实的存在。解除合同并非超高研究所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判令超高研究所继续履行责任或者与华创公司合理分担风险责任。
华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华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高研究所返还预付款675000元及迟延利息105000元；2.判令超高研究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创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七星华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
2011年10月11日，华创公司作为卖方、超高研究所作为买方签订《合同》，合同号：C-CG11C0094,约定：买方同意购买并卖方同意出售下述商品：产品名称为水平与定向扫描型/硒（Se）沉积线源及其实验联合系统，型号规格为定制，参见《非标准专项工艺装备研制技术协议》，数量1套，单价150万元人民币，合同总额150万元，本价格含17%增值税；商品原产地国及制造商：超高研究所；交货时间：自双方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120日内完成在卖方工厂内的出厂验收，并达到出厂标准；在收到买方发货款10日内送达买方指定工厂地点；目的地：买方指定工厂地点；预付款为总价格*45%，当合同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发货款：总价格*35%，在卖方现场出厂验收合格之日起计，十日内支付；验收款：总价格*15%在买方现场是验收合格之日起计，十日内支付；质保金：总价格*5%在12个月质保期结束后十日内支付；安装调试与验收：货物到达买方现场后，买方对设备数量清点和包装查验；如因包装质量问题影响买方使用的，买方即刻通知卖方并有权要求维修、换货、拒收部分或整批产品；验收标准为技术协议中所示技术指标；所有产品自最终在买方现场验收合格日起卖方提供12个月质保（买方认为损坏除外）；卖方发生拖期问题时，从超过合同规定时间起开始计算，每超期一天则缴纳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由买方不能如期支付发货款而造成的超期除外。
2011年10月13日，华创公司作为买方，超高研究所作为卖方签订《非标准专项工艺装备研制技术协议》，编号为：附件：C-CG11C0094-1，约定：装备名称与数量：名称：水平与定向扫描型／硒(Se)沉积线源及其实验联合系统，数量：—套；本专项工艺装备的主要用途，本项目主要用于量产化生产方式和高效率完成大面积硒膜层制备。协议并约定了以下内容：本专项工艺联合实验系统的主要构成及其研制工作内容；本实验系统的工作原理和工作路线简介；本装备于制造方面的总体指标；本专项工艺装备的主要技术指标与功能；产品的技术保密条款；本专项工艺装备各组成部分应达到的应用及工艺条件；技术验收标准：由甲、乙双方人员组成技术验收小组（以买方为主，由卖方予以密切配合），按照本协议预定的各项功能条件和技术指标为准，进行逐项实验和审核；自买方现场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一年之内实施无偿保修；买方责任：提出对本台装备的总体功能要求和确认各项具体的技术指标，由买方技术代表赴卖方对总体设计图纸进行讨论、审核确认，当接到卖方通知后，及时赴卖方现场进行出厂验收。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日期及付款条件按时向卖方支付费用。根据设备运行所需，提前做好水、电、气方面的预备条件，将之接至设备附近，并备有预留接口；负责提供装备卸车所需条件（如叉车和托运工具）并将重型的设备或部件搬运至现场。当卖方人员在实验室内的装调过程中，给予相关协助)；卖方责任：，以买方的总体要求和预定的各项技术指标为依据，运用本企业的专项研制经验，以高质置的水平完成工程设计与设备制造及各项指标装调；当总体工程设计图纸经买方认可之后，方可安排投产。如有变动时须征求买方同意之后，方可进行设计变更和投产；努力解决研制过程中的各项工艺、技术难点、确保各零部件的加工精度和整体装备的工艺水准及实用效果；严守工期，确保设备如期完成出厂验收和及时包装出厂；根据设备的外围需求条件和买方实验室的具体情况，对设备使用地点所需水、电、气路布置提出相关要求；在设备验收时，提供本设备和相关配套器材的使用说明书；在设备保质期，严格执行上述第十条《售后技术服务》；对未尽技术事宜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各项相关技术事宜均以本份协议为准。
2011年10月18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支付675000元。
2013年10月31日，华创公司作为买方、超高研究所作为卖方签订备忘录，内容为：买方与卖方于2011年10月11日针对《水平与定向扫描型、硒（Se）沉积线源及其实验联合系统》签署了采购合同（合同号：C-CG11C0094），同时签署的还有《非标准专项公益装备研制技术协议》（C-CG11C0094-1），根据上述合同和技术协议的要求，卖方应于“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120日内完成在卖方工厂内的出厂验收，并达到出厂标准。”但由于卖方的原因，截止到2013年10月，仍未完成产品在卖方工厂内的出厂验收工作，导致合同的延误；经过双方协商，卖方将对现有产品进行进一步改造；卖方承诺于2014年3月31日前完成产品在卖方工厂内的出厂验收，并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规定的各项技术指标。
一审审理中，超高研究所提交2011年4月22日至2014年12月1日双方发送的多份电子邮件，以证明双方就上述协议的签订和履行的协商情况。其中，2012年3月21日，华创公司工作人员高云向超高研究所发送《关于硒源制造交货延期的问题处理》，载有：目前我司的设备已全部到位并调试好了，只等贵研究所的硒源处理装置进行下一部工艺试验，可贵研究所迟迟没有任何消息，致使我司实验研发时间不断延后，严重影响到我司的研发进度。此合同是2011年10月11日签字生效的，按合同约定应该在2012年2月7日交货（合同签字生效后120天），至今天（2012年3月21日）已经延后了43天了，按合同约定，贵研究所因此造成的违约金约为：150万x0.5%（每天）x43（天）=32.25万元，请王所长知悉此事。现在，我司要求贵研究所在本周内（最迟3月23日）将详细的实施计划（可执行的）以及目前的进度报告及照片以书面形式告知我司，如果贵所未按上述要求对应，我司将考虑取消此合同，除要求贵所退还我司的预付款67.5万元外，还将考虑追究贵研究所合同违约的责任，请王所长认真对待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信守承诺！
2012年12月17日，超高研究所工作人员周有宽向华创公司发送邮件，载有：由于水平俯视型硒线源装置在调试过程，自膜厚均匀性得到较大进展后又发现其他难点，本想由我们解决后再一并向您们呈报；因新问题的技术难度很大，特此同您们汇报并希望采取由双方共同商榷的途径解决；现面临新的主要技术难点：基板表面散落雪花状硒斑块，随着蒸镀实验次数增加而出现的散落物也随之增多；当前技术难点预如何有效排除的意见和说明：1、更换硒源的摆放位置和蒸发方向较为可取；由此带来对本线源实验真空室的改制我们可较快完成；2、上方案虽同目前设备的常规应用模式相适宜，使“散落问题”易得解决；我考虑贵公司CIGS线各溅射靶也均为卧式向下沉积，若采用上述方案时会给您们已完成的设备带来很大的工作量和经费支出；我们的初步溅射（仅供参考）：1、维持该源的原方案不变，围绕克服“散落”问题继续改制和实验争取实现突破。但此举是否成功，虽然已有初步方案但技术把握性目前不敢断言肯定，此项若能成功将会利于贵公司免除对CIGS镀膜线IGS镀膜线的整体改动，但若不能达预想效果时又要延误时间。为此请您们共同商榷为宜；2、贵公司对各溅射靶所设置位置也须慎重考虑；经过较长时间离子刻蚀后，靶材积累的残渣随不断必然存在向下散落问题，如果做科学实验不会有很大影响，然而批量生产时乃为重大隐患之一，否则国外和国内设备都尽量采用立式结构？所以请您们对各靶的工况也须慎重推敲为宜；此项新问题所涉及的环节较多，非我个人意见所为之，望您们汇同贵公司设计人员或专家们共同提出宝贵意见，尔后我们共同制定整改技术路线。
2012年12月29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发送邮件，载有：贵司发来的邮件己收到。经过讨论，我们认为现阶段无法改变设备的原有设计；因此，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设备的功能；针对此设备，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可行性和其难度，贵司也经过了充分论证和设计，我们相信贵司一定可以顺利完成；在随后的工作中，希望贵司加大研发力度，增加实验的次数，首先满足均匀度的要求，然后解决其他的问题；对于完成时间，双方在合同中是有明确要求的，同时也是有明确的责权利约定的；目前的进展已经远远超出合同约定，请以书面形式给出贵方的下一步计划和时间期限。
2013年3月24日，超高研究所向华创公司发送对《水平裂解蒸发/新型硒线源》研制方案与完成计划的电子邮件，载有：对大颗粒或碎片状硒飘落物问题已是本线源乃至贵公司呈水平传输量产线研发的主要技术瓶颈；有关呈“水平裂解·新型硒线源装置”研制内容和所需时间统计，共需53天；首笔预付款随着前期对各项研制装置的研发过程，已经超支；因本研究所目前的资金周转情况较为紧张，希望贵公司能够在总价格不变的情况下协助调拨20万元预付款，使我方对《裂解·新硒线源》研制经费的困难有所缓解；如若贵公司暂不能支付新的预付款时，我方只有采用银行贷款方式解决；总之我方会设法努力将本线源排除最后的技术难点，使之推向成功。
2013年3月25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贵司的方案和计划已收到。我司对项目的进度深感焦虑；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请贵司务必严格按照计划中的53天研发时长，按时完成。
2014年1月22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发送电子邮件，载有：关于硒源设备的进展情况，自从我们双方于2013年10月签署补充协议后，一直未得到贵方关于项目进展情况的报告；因此，请本周内将该项目的进展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我方，同时将设备现在的情况以照片的形式发给我方；距离项目截止日期越来越近，希望贵方加快工作进度，保质守时的完成项目。
2014年3月26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发送电子邮件，载有：3月底为我们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验收日期；希望贵司按照约定准备好待验收设备及相关条件，我们按计划开始验收工作；目前情况及下一步计划还请告知，谢谢！
2014年4月15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发送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4年3月31日，贵公司欠675000元，欠贵公司675000元。2014年5月21日，超高研究所在该询证函上加盖了公章。
2014年5月7日，超高研究所向华创公司高云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从目前的实验效果和对膜层质量检测结果，已基本达到合同规定的各项指标要求，已构成验收条件；由于目前正在采购玻璃衬底和硒材料请您们于5月中旬来沈对硒线源进行考核与验收；虽然诸多问题已经逐项解决，但是由于拖期问题给贵公司的工作带来诸多的负面影响，特此向您们深表道歉！我们经过实验和技术攻关过程对此深有感触，也预感到贵公司CIGS薄膜实验线中的该项部分在运行时也或许出现待改进和完善问题；如果发生这类问题时，将我方对硒线源实验过程所积累的经验与感悟提供给您们，促进贵公司CIGS生产线加快排除该方面问题的速度，尽早获得成功；以此作为我方对贵公司所造成负面影响的补偿。审理中，华创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2014年9月28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发送邮件，内容为：关于我司在贵所订购的硒源，2011年10月11日签订合同以来，合同签订交货时问为签订合同起120天完成，但现在已经进行近三年了，可贵司到现在还不能提供给我司合格的合同标的物；中间我司曾多次向贵所要求加快制造进度，为我司提供合格的硒源，并且在2013年10月31日再次签订交货备忘录，贵司承诺在2014年3月31日向我司提供合同约定的合格硒源，到现在又过去了7个月，贵所还是不能交付合同标的物；基于以上情况，贵所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司研发进度，给我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因此，请王所长务必正面以邮件形式给予我司回复并承诺，要求提供现在硒源制造进展是什么样，能否满足贵所与我司签订合同要求的技术指标；如不能满足，请说明硒源不能满足的地方是什么，需要做什么样的改进，什么时候完成，请王所长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向我司给予邮件回复。
2014年11月4日，华创公司向超高研究所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沈阳市超高真空应用技术研究所：贵我双方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合同》（合同号：C-CG11C0094)及对应的《非标准专项工艺装备研制技术协议》（附件：C-CG11C0094-1），约定我单位自贵单位处购买水平与定向扫描型／硒(Se)沉积线源及其实验联合系统一套，价格150万元，分四次付清。同时，双方还约定贵单位应于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120日内，即2012年2月8日前，完成产品在贵单位工厂内的出厂验收，确保符合出厂标准。合同生效后，我单位依约在2011年10月18日支付了合同预付款67.5万元，完成了合同履行的阶段性义务，但贵单位却迟迟未能交付合同产品。直至2013年10月31日，双方就解决贵单位迟延交货的问题签订了《备忘录》一份，贵单位承诺于2014年3月31日前交付符合技术标准的产品。但遗憾的是，时至今日，贵单位依然未能履行交付义务。鉴于贵单位延迟履行合同之行为不但违反了双方约定，而且己造成我单位的研发、生产进度严重受阻，直接导致我单位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我单位依据合同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郑重告知贵单位：双方之间的合同及其附件等自即日起解除，双方相应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贵单位应于日内返还我单位己付的预付款67.5万元，并依照合同第12条支付违约金157.5万元。如贵单位未按前述要求执行，我单位将依法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届时贵单位除应向我单位承担上述返还、赔偿责任外，还须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该通知书下方有以下手写内容：我单位已收悉，同意返还七星预付款67.5万元，及延迟利息10.5万元，共计78万元，我单位对上述款项无条件支付，支付时间及方式双方最迟于2014年11月21日前达成书面意见，如我单位违反前述条款，七星可就此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秋来作为超真空研究所代表在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一审审理中，超高研究所主张该解除合同书系王秋来在受到华创公司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超高研究所并未对此举证加以证明。
2014年11月29日，超高研究所向华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由于我方这两年经营亏损，导致企业陷入最艰苦的阶段。目前正处于所有员工已连续三个月没有开支、因无力采暖使所有员工在仅为5℃环境中坚持工作的困境；尽管如此，我方仍保持尊重责公司有关合同超期的处理意见，将贵公司的预付款如数退回；由于本合同项目在研制过程的多次实验和重新制造及时间拖延等因素之故，使目前对硒线源研制的实际支出累计达190余万元，已超过合同的总金额，当再将预付款退还后，其亏损金额达260万元；这对我方以面向各大学承接实验仪器和技术服务为经营模式的小型企业而言，己构成在三、四年内都难以消化的沉重包袱；所以目前还不具备以一次性将款如数退回的经济条件，也希望贵公司仅对“预付款的利息”一项能否考虑给予免除或从2014年4月1日开始启计？也诚请贵公司对我方目前的困难与合同技术难度多加谅解为盼！协助我方减轻一些经济压力和度过难关。
一审法院认为，华创公司与超高研究所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华创公司依约给付了预付款，超高研究所亦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因超高研究所在履行过程中出现障碍，双方经多次协商，于2014年11月4日签订《解除合同通知书》，超高研究所承诺返还华创公司预付款67.5万元并支付利息10.5万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超高研究所虽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系王秋来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但其并未就此举证加以证明，且超高研究所在2014年11月29日的电子邮件中亦未对返还预付款、支付利息的问题提出异议。故对超高研究所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超高研究所应依其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的承诺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华创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超高真空应用技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方华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675000元；二、沈阳市超高真空应用技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方华创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息10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超高研究所二审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超高研究所、华创公司往来的邮件打印件10张，证明一审中诉争的合同属于技术研发合同，并非买卖合同。证据2：照片10张，证明所研发的产品已经成功并可以使用，但华创公司拒不接收。证据3：技术查询报告，证明研发的产品在国内技术领先。证据4：研发合同，证明超高研究所和中科院等其他单位研发的产品，有超出合同时效两年的时间，但上述单位并没有追究合同的延期的责任，合同延期系行业内正常行为。
华创公司对上述四份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作为新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相关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4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与本案无关。
华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超高研究所之证明目的；证据2-4，与本案认定均缺乏关联性。故以上证据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询，超高研究所表示，涉案设备的研发与安装属于超高研究所的合同义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创公司与超高研究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华创公司系合同买方，超高研究所系合同卖方；买卖双方签订合同条款，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涉案设备；并约定了货款支付、安装调试、质保及服务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在《非标准专项工艺装备研制技术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合同身份亦为买方与卖方。同时，上述协议约定，华创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出涉案设备的要求和确认技术指标，及时验收，按时支付费用等。而超高研究所的合同义务为完成工程设计与设备制造、装调，解决技术难点，确保工艺水准，以及验收工期确保如期完成等内容。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主要事项为研发出售与购买验收，其中主要内容并非就技术开发确立相互权利义务关系。协议中关于原理、指标、工艺的约定系双方对所购置设备相关技术标准的约定，尚不足以构成符合技术开发合同的认定标准，超高研究所以此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属技术开发合同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创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超高研究所亦作出回复，就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以及超高研究所应返还华创公司预付款67.5万及延迟利息10.5万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有王秋来作为超高研究所代表在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亦即双方就本案项下合同解除以及权利义务处置，已经形成明确之意思表示。超高研究所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完成金钱给付义务。其上诉提出的华创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接受设备义务的主张，因双方已经解除合同，故华创公司已缺乏履行接收设备之义务基础，超高研究所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超高研究所以合同性质为技术开发合同应风险共担、并以解除合同非超高研究所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拒绝返还费用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超高研究所的陈述，设备的研发、完成、交付属于超高研究所的合同义务，并非华创公司之义务。超高研究所并未在双方均认可的约定时间内，完成上述义务。其次，如上所述，双方已就返还预付款及利息支付做出了确认，该确认内容对超高研究所具有约束力，超高研究所在此种情况下，仍以其所称的合同性质为由，请求与华创公司分担风险并拒绝承担给付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超高研究所虽上诉提出解除合同非超高研究所真实意思表示，其就此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仅依其表述尚不能认定其该上诉主张，故在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有关解除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超高研究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沈阳市超高真空应用技术研究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尚晓茜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汤和云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