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萧商初字第4214号
原告曹江锋。
委托代理人乐淳，京衡律师集团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曼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永祥。
委托代理人高大力，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江锋诉被告杭州曼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施得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14年3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5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江锋及其委托代理人乐淳、被告曼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大力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24日申请庭外和解时间三十天。于2014年6月9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江锋诉称：2011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系列酒总经销合同》（以下简称《总经销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为贵州XX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保健酒业公司）系列酒在丽水的区域总经销商，原告为此向被告支付酒款190万元、保证金5万元。2011年11月17日，青田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在检查中发现原告从被告处购进的白酒中有21瓶“XX茅台酒”属于假冒产品，决定没收21瓶假酒并罚款5万元。原告因此导致价值267467元的产品积压。被告另有价值737256.20元的酒未交付。后原告发现被告不具备XX保健酒业公司的特许经营授权资格，且在2012年10月28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原告起诉要求：1.解除《总经销合同》；2.被告退还预付款737256.20元、保证金50000元、积压货物的价款267467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11年11月1日起到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赔偿罚款等经济损失70160元。审理中，原告认为，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而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的资格，因此，本案的《总经销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737256.20元、保证金50000元、积压货物的价款267467元，赔偿上述款项从2011年11月1日起到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赔偿罚款等损失70160元。
被告曼洁公司辩称：双方是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总经销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已收取保证金5万元且尚有价值737256.20元的酒未交付属实，但原告积压的货物质量合格，不应退还给被告。原告销售假酒的行为与被告无关，其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曹江锋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总经销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内容。
2.收款收据、银行汇款证明，证明原告交付保证金5万元、预付货款190万元的事实。
3.发货单、出库单，证明被告实际所发货物的事实。
4.实施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扣押财物清单、青工商案告字（2012）00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鉴定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罚没财物专用票据，证明工商部门查明原告所售的采购自被告的21瓶“XX茅台酒”为假酒，给予没收假酒并罚款5万元的处罚的事实。
5.杭工商临告字（2012）1-0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临安的经销商同样因被告所发的假酒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6.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被告于2012年10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且至今未清算的事实。
7.律师函、特快专递详情单退改批条，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退款和赔款，及被告已无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
8.照片，证明原告按合同要求对店面进行统一装修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曼洁公司认为，对证据1、2、4、6、7、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4中的假酒并非被告提供，与被告无关，证据7不能证明被告丧失了合同履行能力。对证据3中的发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货时间不明；出库单没有载明收货方与发货方，也没有被告的印章，与本案无关。证据5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3均为原件，出库单上印有XX保健酒业公司系列酒专营浙江总部的字样，客户名称写有“丽水曹总”，结合被告对原告已预付190万元货款并尚有价值737256.20元的酒未交付的事实无异议，可以据此推定双方均应持有合同已经履行部分的货物单据，现原告已提供其持有的出库单而被告未提供其持有的出库单，故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5未能与原件核对，且其内容不完整，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曼洁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4月16日，曹江锋与曼洁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约定：曼洁公司授权曹江锋为XX保健酒业公司系列酒在浙江省丽水市的区域总经销商，合同有效期限至2012年4月16日止。曼洁公司在曹江锋不违约的前提下，不在该范围内另设经销商，提供必要的市场指导，协助制定区域营销广告方案，提供广告宣传资料，在合同终止后对未销售完的包装完好、无损坏的提货期限未满六个月的产品，可以协商退货。曹江锋首批提货量应不少于90万元，合同有效期内销售的货款总额不少于90万元（不含茅台酒、特供酒），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应缴付销售保证金5万元，交货方式为现款现货，款到发货，在提货前应将货款全额打入指定账户，不得超越约定区域销售，不得生产销售仿冒产品，并应协助做好知识产权的保护工作，保守商业秘密；店面按统一标准装修，店铺做到“三统一”：统一品牌、统一价格，统一名称。同日，曹江锋向曼洁公司支付保证金5万元。2011年4月27日至2011年11月1日，曹江锋共向曼洁公司预付货款190万元。
2011年9月，曹江锋注册成立青田润亿酒行（个体工商户）。2011年11月17日，青田县工商局经检大队在检查中发现曹江锋从曼洁公司所进的21瓶“XX茅台酒”（酒精度53%，净含量500ml，购进价每瓶960元）属于假冒产品。2012年2月15日，青田县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假酒并罚款5万元。2012年2月21日，曹江锋缴纳了5万元罚款。合同履行期间，曼洁公司共向曹江锋供应价值1162743.80元货物，尚有737256.20元预付款的货物未交付。2012年10月28日，曼洁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总经销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特许经营合同。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中往往包含产品供销、知识产权的授权许可，以及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管理、支持和服务等一系列内容，而如果合同只是涉及到产品的供销事宜的，就仅应认定为产品销售合同。本案的《总经销合同》约定和履行的情况是曹江锋在一定的时间段（一年）内从曼洁公司购进系列酒产品并自行零售处理，除支付货款外并不向曼洁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店面装修中使用的特许直营店名称为“XX茅台酒厂（集团）昌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丽水地区总经销青田店”，与《总经销合同》中约定的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并不一致，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也仅是货物质量瑕疵以及预付货款的处理，因此，曹江锋和曼洁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具备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曹江锋先以买卖合同纠纷提出诉讼，后将其请求权变更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有关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并作出相应的实体处理，符合诉讼效率的要求，也不损及当事人的程序利益，故可依照认定的民事行为效力依法作出裁判。《总经销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一年，现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合同已无需解除。
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是曹江锋被没收的假酒来源。工商管理部门认定曹江锋的假酒从曼洁公司购进，虽然根据的是曹江锋的陈述，但其作为从事市场管理的职能部门，必然对其进货渠道，购进价格等事实作必要的审查核实，其证据的证明力较大。而且，曹江锋与曼洁公司对已供酒的价值陈述一致，曹江锋也提供了进货单据予以印证。另外，茅台酒作为市场上的高档白酒，根据双方的陈述，对每一瓶酒都有单独的编号，事实上工商管理部门的扣押清单上也确有记录，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曼洁公司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供应给曹江锋的茅台酒的编号与扣押物品的编号不一致，而曼洁公司对此未能举证，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假酒由曼洁公司供给曹江锋。
综上，曹江锋与曼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在约定的经销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继续合作，也未对退货达成协议，曹江锋要求曼洁公司退还保证金和多余的预付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的理由成立，但其要求退还尚未出售货物的价款，缺乏依据，预付款和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也应从经销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曼洁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由此造成曹江锋货物和罚款损失，应当由曼洁公司予以赔偿。曹江锋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曼洁公司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曼洁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江锋预付款737256.20元、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杭州曼洁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江锋罚款等经济损失70160元；
三、驳回曹江锋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14元，由曹江锋负担2777元，曼洁公司负担135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施得健
人民陪审员 徐校琪
人民陪审员 邱忠良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