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双怀，女，土家族，1981年6月14日生，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庆毕，�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翠，女，苗族，1972年7月26日生，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谢昌吉，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冉双怀与被上诉人李元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9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第0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0日对上诉人冉双怀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庆毕，被上诉人李元翠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昌吉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7时许，冉双怀无证驾驶无牌的轻便摩托车在彭水县城烟厂门口行驶时，与李元翠发生碰撞，导致李元翠受伤。经公安机关交巡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冉双怀负次此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李元翠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受伤后当即送往彭水德济医院住院治疗，因床位紧缺未能办理正式入院手续，按门诊病人在巷道临时床位检查用药，于2013年10月13日正式办理住院手续，于2013年10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腔积液（肺挫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双肾结石；4.腰椎间盘突出；5.颈椎滑脱。李元翠在彭水德济医院出院后，因伤情未愈，陆续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重庆新桥医院、重庆西南医院、渝北盈仁门诊等医疗机构再次进行治疗，诊断情况能与彭水德济医院诊断相印证。李元翠以上各项治疗产生相应医疗费用，李元翠请求医疗费用为10371元，提供的医疗票据超过此数据，则以其请求金额为限。同时李元翠认可冉双怀共计垫付医疗费5235.16元，对该笔费用李元翠未举示相应票据，也未包含在诉讼请求金额（10371元）内，但认可纳入李元翠总损失金额按责任比例进行负担。李元翠主张交通费755元，并举示了交通费发票若干，经审查其正式交通费发票金额为335元。2014年4月18日，李元翠之伤经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1.李元翠颈部伤残程度属九级；2.李元翠需后续医疗费4500元；李元翠误工损失按鉴定前一日计算；4.李元翠营养30日，护理60日。李元翠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后续两项鉴定费1300元，误工鉴定费600元。冉双怀认为李元翠颈部伤残与交通事故无关，并申请对交通事故与颈部伤残因果关系鉴定及用药合理性鉴定，经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李元翠因颈椎病引起的颈部残疾属九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根据目前材料无法判断；2.被鉴定人李元翠的用药合理性审查中未发现扩大治疗的用药。
冉双怀驾驶的摩托车没有购买任何保险。庭审中�释明后，李元翠依然坚持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要求冉双怀赔偿损失。
李元翠一审诉称：2013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李元翠前往彭水县烟叶复烤厂联系做零工。当李元翠行至复烤厂大门口时，被身后冉双怀驾驶的一辆无牌轻便两轮摩托车撞倒在地，造成头、颈、腰等部位受伤。李元翠受伤后由冉双怀丈夫任某某送往就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胸肺挫伤、颈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因冉双怀仅支付3000余元医疗费，导致李元翠伤情治疗没有稳定便出院，后多次到重庆新桥医院、西南医院等地诊断治疗。经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元翠颈部伤残程度属九级。此次交通事故冉双怀负主要责任，李元翠负次要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冉双怀向李元翠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146190元，其中医疗费103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9340元、残疾赔偿金110864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交通及住宿费1175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由冉双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冉双怀一审辩称：1.李元翠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大部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李元翠大部分请求事项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3.本次交通事故是主次责任，冉双怀只认三七开，冉双怀在医院垫支的费用，要求纳入本案一并计算。
一审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元翠的损失如何确定；2.本案的法律关系即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李元翠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李元翠的损失确定如下：
1．医疗费：李元翠请求医疗费10371元，有相应的医疗发票予以佐证，依法应予以支持；冉双怀垫付的5235.16元应一并纳入李元翠的总损失中并按双方的责任比例进行负担；两项合计为15606.16元。2．误工费：李元翠于2013年10月10日受伤，至2014年4月18日定残，按60元／天的标准应为11340元，李元翠只请求9340元，依法予以支持9340元。3．护理费：李元翠实际住院18天，酌定按60元／天的标准支持10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元翠住院18天，根据当地生活收入水平，酌定按30元／天的标准支持540元。5．残疾赔偿金：李元翠系城镇居民，九级伤残，依法支持残疾赔偿金25216元／年×20年×20%=100864元。6．鉴定费：李元翠主张鉴定费1900元，其中有600元系鉴定营养及护理时间的费用，对该部分鉴定费不予支持，故鉴定费依法支持1300元。7.交通费：李元翠除在彭水县城就医外，曾多次前往重庆市区进行检查治疗，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根据李元翠提供交通费发票支持35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元翠主张3000元，根据李元翠的伤情，其请求金额并不过高，依法予以支持。9.后续医疗费：李元翠主张后续医疗费4500元，有相应鉴定意见为参考，依法予以支持。李元翠主张营养费900元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则李元翠在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15606.16元、误工费9340元、护理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残疾�偿金100864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医疗费4500元，以上各项合计136585.16元。
（二）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冉双怀冉双怀对李元翠颈部伤残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持有异议，并申请了鉴定，但鉴定没有明确结论性意见。根据李元翠所举示的证据，在没有明确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颈部伤残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李元翠认可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冉双怀也认可按三七开进行责任比例划分，因此酌定由冉双怀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李元翠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李元翠的各项损失总额为136585.16元，冉双怀承担70%为95609.61元，扣除冉双怀已支付的5235.16元，还应支付90374.45元；其余部分损失由李元翠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冉双怀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李元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各项损失共计90374.45元；二、驳回李元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元，由冉双怀负担809.9元，由李元翠负担347.1元。
上诉人冉双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元翠因颈椎病引起的颈部残疾属九级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其后果责任不由冉双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李元翠因颈椎病引起的颈部残疾属九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根据目前材料无法判断，一审判决在科学鉴定都无法判断的情况下认定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属于明显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以致于认定事实错误。2.因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是医疗费，被上诉人李元翠住院记载重庆检查诊断治疗的病情、伤情包括膝关节下方皮肤青紫、全身软组织损伤，胸腔积液、双肾结石、腰椎间盘突出、颈椎滑脱、颈椎骨质增生等会病、伤症，因此，李元翠支付的医疗费中不仅仅是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应当排除；二是误工费，治疗颈椎病得误工费应当排除，三是残疾赔偿金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四是相应的后续治疗费，因残疾残生的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李元翠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李元翠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多个工地上班，没有头痛、颈椎等疾病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九级，有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彭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24号鉴定意见为证，有医疗发票、住院病历、诊断报告等证据为证；重新鉴定的意见并没有否定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为九级，重新鉴定报告将李元翠的入院时间记载为受伤后四天，故作出无法判断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3.冉双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没有证据推翻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就应当赔偿李元翠的全部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九级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1.李元翠在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颈部伤残等级为九级，一、二审均查明冉双怀骑轻便摩托车撞击李元翠的部位是腿部，伤情记载为膝关节下方皮肤青紫、全身软组织损伤，其余诊断记载实际上为病情记载，因此，李元翠对其颈部的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具有举证责任。在冉双怀申请鉴定因果关系后，并不因此而改变举证责任的分担原则，李元翠应当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如实提供检材，在鉴定机构要求李元翠提供入院检查的摄片，但李元翠未提供，以致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无法作出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判断，是因为李元翠没有提供入院检查的摄片，不是李元翠辩称的入院时间记载错误，故李元翠应当承担无法证明其颈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律后果；2.在无法确定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采用彭水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直接认定李元翠的颈部伤残是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无法确定李元翠的颈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就将医疗费中包含治疗颈椎骨质增生等的医疗费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未通过法律程序甑别，属认定事实不清；同理，涉及其他相关费用的认定也属事实认定不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彭法民初字第0278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