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许村镇快易洁家政服务部。
委托代理人：倪文华，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顶。
委托代理人：李柏。
委托代理人：吴刚。
原审被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慧勤。
委托代理人：朱俊刚，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宁市许村镇快易洁家政服务部（以下简称快易洁家政部）因与被上诉人李顶、原审被告杭州联华华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日，联华公司与快易洁家政部签订保洁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为维护联华公司世纪联华复兴店的清洁，甲方（联华公司）委托乙方（快易洁家政部）对复兴店提供清洁服务，保洁服务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保洁人数25人，人均保洁费用1910元／月／人等事项；2013年4月13日，联华公司与快易洁家政部再次签订保洁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为维护联华公司世纪联华复兴店的清洁，联华公司委托快易洁家政部对复兴店提供清洁服务，保洁服务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保洁人数23人，人均保洁费用2010元／月／人等事项。2013年3月18日，李顶开始在联华公司复兴店从事保洁工作，实际工作至2014年2月7日。李顶上班时间分为两个班，每班8小时，其中吃饭0.5小时，实际每班工作时间7.5小时。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7日，李顶合计出勤296天，其中双休日加班84天，法定节假日加班6天，延长工作时间加班112.5小时（7.5小时×15天）。
2014年初，李顶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李顶与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存在劳动关系；2.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9620.5元并补签劳动合同；3.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支付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5日之间的加点工资1621.76元、双休日加班工资1230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973.52元；4.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支付2014年3月工资2692.77元；按月支付工资；5.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支付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之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013.79元，赔偿金1013.79元；6.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支付2013年6月至9月的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800元以及查档费4.5元、打字复印费100元、交通费60元、照相彩扩费20元、邮寄费50元；7.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补缴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的社会保险；8.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40元、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1470元、拖欠工资总额22283.82元的25%的经济补偿金5570.95元、额外经济补偿金4990.47元、赔偿金2692.77元；9.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复兴店归还基本医疗保险（手册）、基本医疗保险本、社会保障卡；10.杭州联华生鲜超市有限公司、联华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6月4日，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上劳人仲案字（2014）第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顶的仲裁申请。后李顶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存在劳动关系。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上劳人仲字（2014）第1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存在劳动关系。快易洁家政部不服该裁决，诉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其与李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杭上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快易洁家政部与李顶存在劳动关系。李顶再次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快易洁家政部与李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16170元；3.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7日期间双休日加班87天（696小时）的双倍工资11760元（1470元／月÷21.75天÷8小时×696小时×2），法定节假日加班6天（48小时）的三倍工资1216元；4.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2013年6月-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800元（按每月200元）；5.快易洁家政部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40元，支付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1470元；6.快易洁家政部为李顶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并补缴自2013年3月18日起的社会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等，具体以社保窗口核算为准，个人部分由个人自负）；7.联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6月5日，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上劳人仲案字（2015）第43号裁决书，裁定：一、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共计12221.03元；二、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2013年6月至9月的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640元；三、快易洁家政部为李顶补缴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7日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的项目、金额、时段由社保经办机构依正常确定，个人缴纳部分由李顶自行承担）；四、驳回李顶的其他仲裁请求。因李顶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快易洁家政部与李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16170元；3.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7日期间双休日加班87天（696小时）的双倍工资11760元（1470元／月÷21.75天÷8小时×696小时×2），法定节假日加班6天（48小时）的三倍工资1216元；4.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2013年6月-9月期间的防暑降温清凉饮料费800元（按每月200元）；5.快易洁家政部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40元，支付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1470元；6.快易洁家政部为李顶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并补缴自2013年3月18日起的社会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等，具体以社保窗口核算为准，个人部分由个人自负）；7.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1520元（15天计120小时）；8.确认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9.快易洁家政部向李顶出具劳动关系终止的书面证明材料；10.法院依法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查处快易洁家政部、联华公司的违法行为；11.联华公司对快易洁家政部的上述第二至七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1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快易洁家政部、联华公司承担。审理中，李顶自愿撤回第8、9项诉讼请求。另查明，李顶在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7日的实际工作期间，共收到劳动报酬17115元，其中包括七个法定节假日收到的共计3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顶自2014年2月8日开始未再继续工作，其陈述称之后曾请过一段时间的假并因为自身静脉血栓未再工作，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视为李顶于2014年2月8日自动离职，而快易洁家政部并未提出过与李顶解除劳动关系，故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2月8日终止。因此，李顶要求快易洁家政部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顶在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2月7日期间与快易洁家政部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李顶要求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相应金额，李顶的计算方式有误，依法予以调整，数额为14649.31元（1470元／月×9个月＋1470元／月÷21.75天×21天）。李顶休息日加班共计84天，快易洁家政部应当支付休息日的加班工资11354.48元（1470元／月÷21.75天×84天×200%），李顶法定节假日加班6天，快易洁家政部应当支付加班工资1216.55元（1470元／月÷21.75天×6天×300%），快易洁家政部已经支付350元，故其仍需要支付866.55元（1216.55元-350元），李顶延长工作时间为112.5小时，快易洁家政部应当支付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1520元（1470元／月÷21.75天÷7.5小时×112.5小时×150%）。李顶在超市从事保洁工作，应当属于非高温作业工人，故快易洁家政部应当支付李顶高温津贴640元（160元／月×4个月）。李顶自行离开工作岗位，现要求快易洁家政部支付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李顶要求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快易洁家政部未依法为李顶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李顶要求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快易洁家政部应当依法为李顶补缴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李顶提出要求向劳动行政部门提出司法建议，该请求并非一项诉讼请求，故不予处理。李顶认为快易洁家政部与联华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协议实质是劳务派遣协议，缺乏依据，故对李顶要求联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快易洁家政部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判决：一、快易洁家政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649.31元；二、快易洁家政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52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66.5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1354.48元，合计13741.03元；三、快易洁家政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顶高温津贴640元；四、快易洁家政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李顶补缴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的项目、金额、时段由社保经办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缴纳部分由李顶自行承担）；五、驳回李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快易洁家政部负担。
宣判后，快易洁家政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快易洁家政部上诉称：原审判决确认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李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已生效的（2015）杭上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2013年3月18日，李顶进入联华公司复兴店做保洁时签署过《劳务承包协议》，而快易洁家政部与案外人胥桂荣签订过《项目保洁承包协议》。其次，李顶在职期间，没有向快易洁家政部或者其他人提出过建立劳动关系及支付加班费、社保等福利待遇的要求，说明李顶在职期间也认可《劳务承包协议》的约定，其也不认为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第三，确认快易洁家政部与李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在李顶离职近一年后作出。但李顶在职期间，双方按照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及《项目保洁承包协议》履行，形式上是劳务承包关系。因此，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前，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处于未确定状态。因此，在劳动关系确认前，快易洁家政部、李顶均与案外人胥桂荣签署有书面协议，以劳务承包的形式履行约定，客观上均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以及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因此，李顶要求快易洁家政部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有失公平。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顶承担。
针对快易洁家政部的上诉，李顶答辩认为：（2015）杭上民初字第330民事判决确认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快易洁家政部作为符合劳动法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与其所雇用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李顶自2014年3月18日与快易洁家政部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至今快易洁家政部未履行与李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上述生效判决系对李顶与快易洁家政部之间本已存在的劳动关系进行确认，而并非改变两者之间的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始就已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快易洁家政部的上诉。
联华公司陈述：原审判决确认联华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对快易洁家政部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快易洁家政部、李顶、联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快易洁家政部是否应当支付李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快易洁家政部与李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由原审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确认，现已生效。该判决系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确认，也即在双方行为发生时即已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建立之时起一个月内，即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判决支持李顶要求快易洁家政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合理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快易洁家政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宁市许村镇快易洁家政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