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3民初62号
原告济南新广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绍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文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洁琼，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少荣，女，1958年1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告李靖，男，1958年8月8日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干警，住济南市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永，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宋雷，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新广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广源公司）与被告董少荣、李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忆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绍滨的委托代理人白文刚、郭洁琼、被告董少荣、李靖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永、宋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广源公司诉称，2012年8月2日，经任维焕（已故）介绍，被告董少荣到原告处购买了广汽本田生产的歌诗图牌五座小型汽车一辆，购买价格为233800元，后登记的车牌号为鲁AGS8**。因为是熟人介绍，被告并没有立即支付车辆价款，且自该车辆由被告购买后至今，被告一直在原告处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但至2015年1月6日任维焕因病去世，被告仍然未能支付购车款。经原告催要，被告拒绝支付，因被告的持续拒绝付款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李靖与被告董少荣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买该车辆产生的欠款应当为其双方夫妻共同债务，且该车辆购买后，也实际由二被告使用。被告李靖对于该车款的支付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共同支付购车款233800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233800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董少荣辩称，原告与被告董少荣之间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董少荣与原告未订立任何书面协议。二、董少荣事实上从未去原告处看车、选车、商谈车辆购买事宜。三、董少荣从未委托他人代表自己与原告发生购买车辆的行为。原告与被告董少荣之间的纠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自2012年8月2日起原告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即2014年8月1日前并未向被告主张，也未提起诉讼，现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告董少荣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靖辩称，在董少荣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才承担夫妻债务的连带责任。同意董少荣的答辩意见，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争议的汽车型号为歌诗图牌HG****EAA，生产厂家为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HGTF3855D80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购货单位（人）为董少荣，价税合计为233800元，该车辆注册登记所有人为董少荣，登记号牌为鲁AGS8**，登记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被告董少荣、李靖系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被告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被告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董少荣之间是否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
对该问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购车协议，但原告公司股东是宋祥明，任维焕和宋祥明是朋友关系，基于任维焕的请求，原告才给董少荣办理了相关手续，在被告未支付车辆价款的情况下，让被告提走车辆。原告为证实其与被告董少荣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提交如下相关证据并申请证人王斌、孙猛猛出庭作证：
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开具时间为2012年8月2日，购货单位为董少荣，车辆型号为歌诗图牌HG****EAA，价税合计为233800元。
2、通话录音及原告整理的录音资料一份，原告陈述系2015年12月份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李靖的尾号为3333的电话之间的通话录音，欲证明被告认可与原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但是拒绝承认未能付款的事实。
证人王斌陈述，我于2007年4月份到2015年9月30日在原告处做财务总监，负责财务工作。新广源的宋祥明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安排一辆歌诗图车，先开发票不交款，我就安排开具发票，价款为20多万，印象为24万多。因在我工作期间，该车的款没有收上来，我找宋祥明要款，他说他清楚，他来安排。宋祥明安排说发票开给李靖，但是开票员说不是开给李靖，而是董少荣。我又给宋祥明打电话，他说客户要求怎么开，你就怎么开就可以了。发票开完，车也提走了，具体谁提走车我不清楚。这辆车在我在职期间内一直没有付款，财务采取挂账的形式，我多次找宋祥明，他说他来安排。
证人孙猛猛陈述，我是任维焕的司机，任维焕系个体经商。他交待我去新广源公司的领导宋祥明那里提本田歌诗图一辆。他只交待我去提车，并未说支付车款的事。我将车提回后，将车放到名士豪庭售楼处，于2012年8月12日下午6点多在奥体西柳把车钥匙交给任维焕，购车发票放到车的手盒里。一开始是我自己去新广源提车，我给任维焕打电话说没有证件不能开发票，没有发票不能提车，任维焕的很要好的朋友李莎送来李靖的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开发票、提车，我和李莎加油后将车放到名士豪庭售楼处，把钥匙交给任维焕。任维焕已经去世，未告诉我车辆车款如何处置。
两被告对购车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发票无法证实被告董少荣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发票并非原告交付给被告董少荣的，而是由原告交付给任维焕的司机孙猛猛，然后孙猛猛又将该发票交付给被告董少荣的，同时该发票显示的时间2012年8月2日，根据相关的交易习惯以及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损失计算起点的时间看，购车款的支付时间应当是2012年8月2日，该时间也即原告权利收到受到侵害的起算时间。
两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音的通知对象非董少荣本人，而是其夫李靖，其次对于通话中李靖陈述的“我不交费，你能给我车吗”证据内容中未体现？该意思的表示？的意思是，该车辆的取得是由任维焕赠送给董少荣的，。李靖的意思除了表达该车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欠款及其他纠纷之外，并无其他意思。
两被告认为证人王斌的发言真实性会受利害关系的影响，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其陈述也无法证明该车辆买主是董少荣，仅能证明发票载明的是董少荣，另外其陈述涉及宋祥明，结合原告陈述的宋祥明与任维焕的朋友关系，才会出现宋祥明让其开发票、放车不交款，而事实上交款义务人应是任维焕。
两被告认为证人孙猛猛的陈述恰恰证明了宋祥明是基于任维焕为该车开具了发票并向任维焕交付了该车。因仅是需要载明发票上的购买人，任维焕才指示孙猛猛让李莎提供了董少荣的身份信息，是宋祥明按照任维焕的要求开具发票并同意放车，而孙猛猛也是在任维焕的指示下完成了替任维焕收车的行为。孙猛猛明确表示该车的钥匙交给了任维焕，由此可以证实该车的实际购买者非发票载明的董少荣，而是任维焕。王斌和孙猛猛的陈述基本反映了任维焕通过宋祥明购买了涉案车辆，然后在填写发票时是董少荣的姓名，该车的交付对象是任维焕。
原告认可，正常的购车程序应当是购车人交款、开具发票、提车。一般是谁买车发票开具谁的名字，原告可以根据购车人的要求开具发票，购车人可以指定开具发票的名称，但限于家属之间。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成立的要件之一为合同双方缔约主体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原告以记载购货人为被告董少荣的购车发票为主要证据，来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故应结合汽车销售的一般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对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认可正常的购车程序应当是购车人先交付购车款项、由出卖人开具发票、买受人再行提车，也认可原告可以根据购车人的要求开具发票，购车人可以指定开具发票的名称，但限于家属之间。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正规的汽车销售商家，其陈述的上述购车流程符合汽车销售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亦为社会公众熟知及认可，但本案所涉车辆却在车款分文未付的情形下，办理了开具发票及提车手续，并不符合车辆销售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
原告申请证人王斌、孙猛猛出庭作证，证人王斌陈述“宋祥明安排说发票开给李靖，但是开票员说不是开给李靖，而是董少荣。我又给宋祥明打电话，他说客户要求怎么开，你就怎么开就可以了”，证人孙猛猛陈述“一开始是我自己去新广源提车，我给任维焕打电话说没有证件不能开发票，没有发票不能提车，任维焕的很要好的朋友李莎送来李靖的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开发票、提车”，两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原、被告及证人关于车款“他（本院注：宋祥明）来安排”的陈述，能够证实原告未与被告董少荣签订书面购车合同，亦未与被告董少荣就合同主要条款进行磋商并形成一致意见，而原告向董少荣开具购车发票，仅是基于任维焕的请求及宋祥明的指示，并非基于其与董少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并未将车辆直接交予被告董少荣。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不能证明被告董少荣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车辆销售发票，仅能证明原告基于任维焕请求及宋祥明的指示而开具发票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及交易习惯，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董少荣之间就购车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原告关于其与被告董少荣之间成立车辆买卖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故被告基于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抗辩亦无存在基础。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董少荣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请求两被告支付车辆价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济南新广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2405元，由原告济南新广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忆泉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胡桂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