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3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某，女，1977年8月20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代理人：覃美群，女，1980年9月11日生，壮族，住址同上。系覃某的胞妹。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1，男，1985年9月19日生，仫佬族，农民，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潘敦卫，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覃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祝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蒙江浩、黄忠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覃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覃美群，被上诉人吴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敦卫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原告覃某与被告吴某1相识一段时间后确立恋爱关系。××××年××月××日原、被告到罗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双方一起到广东打工。××××年××月××日生育一女孩，取名吴某3，出生后一直在被告家跟随被告父母生活至今。婚后初期原、被告感情尚可，后因双方在家庭责任的分担上产生意见分歧，影响了夫妻感情。2015年8月原、被告发生一次激烈争吵后，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导致分居，原告遂于2015年9月25日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如诉称。另查明，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亦无其他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应当互相尊重、互相扶助，共同维护和谐美满的婚姻家庭关系。原告覃某与被告吴某1婚后不注重夫妻感情的培养，在共同生活期间常因家庭责任承担不平衡等问题产生矛盾，导致夫妻双方产生隔阂，对夫妻感情造成了不利影响。现原告提出离婚请求，被告已明确表示同意离婚，可见原、被告已无法共同生活，应当认定其二人感情确已破裂，故对原告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合法权益的角度，婚生女儿吴某3从出生后一直在被告家生活，且孩子年纪尚幼，为使孩子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学习环境，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在原、被告离婚后婚生女儿吴某3随被告生活为宜。被告自愿不要求原告负担女儿的抚养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如何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4种情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4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覃某与被告吴某1离婚；二、原告覃某与被告吴某1的婚生女儿吴某3跟随被告吴某1生活，抚养费由被告吴某1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覃某负担。
上诉人覃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养女吴某3由上诉人抚养。其理由是：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要求纠错、变更“原告与被告相识后恋爱，于××××年登记结婚，婚后原告到被告家生活，2008年6月生育吴某3，”等主要内容并要求补提交上诉人2015年11月16日在柳城县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证明书》等证据材料，但一审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没有准许。且在庭审中一审法官以上诉人的发言与案件无关为由，常打断上诉人的发言，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和陈述经，严重违反审判程序。2、2007年初，上诉人到罗城县县城打工与被上诉人认识，双方恋爱不足半年便草率地同居生活在一起，随后两人一道前往广东省打工并过着租房未婚同居的生活，同居近三年来上诉人从未采取任何避孕措施而从未引起怀孕，当时上诉人曾到当地的多家医疗检查、就诊，均被诊断为上诉人患有不孕不育症，不能怀孕生育。当时同居生活三年来，由于被上诉人向来好逸恶劳，无独立生存能力，早已依赖、无法舍弃于年长8岁的上诉人照顾、打理日常起居饮食经济来源的“姐弟恋”舒适生活，迁就于上诉人的催促于××××年××月××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两人依然在广东省惠州市的一个工厂内打工生活，××××年××月××日上诉人在当地拾得一名弃婴（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婚生女儿的吴某3）来收养，上诉人抚育该弃婴近一年后送回被上诉人老家由被上诉人的父母代为照顾、抚养（所有的抚养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并每逢节假日回来探望该养女，视为亲骨肉对待）。一审中上诉人一再陈述并提交证据证明本人患有不孕不育症，且现在年龄近38岁，如果离婚后再婚，人老珠黄亦属于高龄妇女，即使采取试管婴儿等人工辅助治疗手段医治，怀孕的机率是很低的，而被上诉人年仅30岁正值青壮年，本身又有生育能力，离婚后再婚生育的机会多，可以生育自己的子女，有能力追求自己将来幸福的人生。而被上诉人前半生倾注全部心血、投入感情在被上诉人的身上，换来的却是被上诉人不思上进、不愿工作，脾气异常暴躁，思想无法交流勾通，沉溺于吃喝玩乐、对家庭极端不负责任，时常遭受其家庭暴力的后果，随时有遭受被上诉人家庭暴力殴打致残、致死的危险，造成上诉人生活暗无天日，精神高度紧张、压抑随时面临崩溃。为了及早结束、解脱这名存实亡、恐怖的婚姻，只要取得养女吴某3的抚养权，依靠唯一养女将来陪伴、照顾上诉人的余生，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作出舍弃分割夫妻共有价值7万多元的房产及不要被上诉人承担养女任何抚养费等费用的让步，完全是为争取得到养女吴某3的抚养权。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作出的让步，却当成上诉人软弱可欺，完全背离做人的基本良心、职业道德，袒护于被上诉人，作出让上诉人“净身出门”的不公正的判决。另外，一审中，完全没有证实养女吴某3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的任何证据材料，又何以在判决中认定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婚生女儿？如在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拒不承认收养养女吴某3的事实，上诉人将申请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人是否为养女吴某3亲生父母的亲子关系司法鉴定。2、本案一审判决因错误认定吴某3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婚生女儿，而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三条、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判决养女吴某3随被上诉人生活，由被上诉人抚养的判决是错误的。根据本着不损害子女利益的原则去考虑双方的特殊情况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属于“其他原因丧失生育能力”这一特殊情况，且被上诉人因好逸恶劳，实施家庭暴力，无婚姻家庭观念和责任心等存在过错而导致离婚，养女吴某3为异性关系，且被上诉人将养女留给其父母帮带，结合当前农村留守女童受到侵害案件时有发生的现状令人担忧，被上诉人的生活状况明显对养女的健康成长不利，应当判决养女吴某3由上诉人抚养，由上诉人用母爱亲历而照顾、教育养女，有利于促进其身心健康、教育成长，保障其各项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吴昌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1、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按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举证，被上诉人没同意质证，一审由于被上诉人未同意质证没有采纳，是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的。2、吴某3确实不是双方婚生的，而是双方一起在广东省惠州市打工时，经过吴某3亲生父亲同意而领养的，并且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吴某3并不是弃婴。被上诉人当时亦与吴某3亲生父母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抚养吴某3，不得转给其他人抚养，可由被上诉人的父母照顾并随其生活，吴某3亲生父母可以随时探望。3、上诉人以其患有“不孕症”，主张抚养养女吴某3的理由不充分。上诉人只是患有输卵管堵塞而已，并非绝育，是完全可以治愈的，是只上诉人怕痛不愿治疗而已，该情况不影响人民法院的公正判决。6、养女吴某3于6个月时即开始由被上诉人父母照顾和随其共同生活，现已经6岁，对其现在居住的生活环境和学习环境不宜改变。上诉人平时对养女的关心照顾很少，养女与其感情也一般，现在养女与被上诉人的父母的感情已形成了一种不分割的程度。如果让养女随上诉人生活，明显不利其健康成长。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广西柳城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DR检查报告单、病历、××证明的复印件，证实上诉人患有不孕症，没有生育能力。
被上诉人吴某1在二审期间没有书面证据提交，但其申请证人杨某、吴某2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吴某2的证言证实吴某3自小随吴某2共同生活，现吴某3在生活上对吴某2已形成了依赖，不愿跟别人生活。
经过开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今后经治愈后亦没有生育能力。上诉人对证人杨某、吴某2的证言有异议，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且能反映了案件的事实，可以予以采纳。对证人证人杨某、吴某2的证言，虽然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利害关系，但证人证言的部分内容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相印合，且能反映案件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孩，取名吴某3，出生后一直在被告家跟随被告父母生活至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一起到广东省惠州市打工，打工期间共同收养一女孩（现取名吴某3），并在广东省惠州市共同生活6个月后，一起将养女吴某3带回到被上诉人老家随被上诉人的父母共同生活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生育小孩，其于2015年11月16日到广西柳城县人民医院进行身体检查，该医院诊断上诉人患有原发性不孕症，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养女吴某3由谁抚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
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因感情确已破裂离婚后，涉及婚生子女或者养子女的抚养问题，应以有利于子女的健康成长、最大限度地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作为原则予以衡量。吴某3自出生后不久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收养，并被带回被上诉人老家由被上诉人父母照顾和共同生活至今，因此，吴某3现比较熟悉和适应当前的生活、学习环境，且对于目前的基本生活要求难免会依赖于被上诉人父母的照顾，如擅自改变其生活习惯和学习环境不利于其康健成长。况且被上诉人的父母亦明确表示已视吴某3为亲生孙女，愿意帮助被上诉人继承照顾吴某3的生活。被上诉人吴某1亦表示其基本上都在罗城县的县城打工，且其老家距离罗城县的县城不远，平时比较方便照顾养女的生活。然而上诉人二审时则表示，如果养女吴某3由其抚养，其将带养女在身边一起到广东打工，由其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养女生活并安排养女在广东读书。故养女吴某3如果由上诉人抚养将可能造成其无法拥有相对稳定的生活和学习环境，不利于养女吴某3的健康成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相关规定，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主张养女的抚养权，而按照双方目前各自具备的抚养条件和吴某3的基本生活状况，吴某3由被上诉人抚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广西柳城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DR检查报告单、病历、××证明的复印件等材料来看，上诉人可能因双侧输卵管不通或宫颈松驰等原因导致原发性不孕，按照当今的先进医疗条件，××是有可能治愈的，上诉人在治愈原发性不孕症后是有受孕的可能性，或者通过试管婴儿方式受孕。因此，上诉人以其不能生育为由主张养女的抚养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覃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代理审判员 蒙江浩
代理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