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化市东胜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董大庆，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777号。
法定代表人孙举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鑫，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长春城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云鹤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荣守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蕊，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高志和，吉林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西三道街481号。
法定代表人田觉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诚，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庆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原审被告长春城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锋、董大庆，被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鑫，原审被告城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蕊、高志和，宇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12年中建公司与第三方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建委）签订《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由于城开公司此前与建委签定了《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材料采购供应》合同，故随后中建公司、建委计划财务处与城开公司签订《委托供材发票开具及资金结算的三方协议》，约定：城开公司代中建公司采购钢材等产品，每月建委、城开公司、中建公司对账确认材料供应数量后，城开公司根据建委与中建公司确定的材料数量向中建公司提供材料发票，中建公司向建委提供工程发票（含城开公司材料价款金额），建委再向城开公司支付材料款，同时将BT工程回购资金支付给中建公司。随后，城开公司据此与通钢公司签订《甲供材料采购合同》，代中建公司向通钢公司采购钢材。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通钢公司经理董大庆重复对账螺纹钢，共计366.0627吨，致使建委向通钢公司、城开公司多付材料款约1423251.78元（即少付中建公司上述款项）。2012年，经通钢公司协调，中建公司借给宇信公司28型号钢筋11件，计33.1529吨，价款暂估为128898.48元，通钢公司从中建公司仓库调出12型号钢筋11.936吨，14型号钢筋20.839吨，价款暂估为127429.2元。通钢公司、城开公司、宇信公司的行为给中建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其中通钢公司及城开公司多收取的货款在法律上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已多次向通钢公司、城开公司、宇信公司追讨，但至今仍无确切结果。现中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通钢公司、城开公司连带承担中建公司钢筋损失贷款共计1550680.98元（暂估398.8377吨×3888元／吨）；2.城开公司、宇信公司承担中建公司钢筋损失货款共计128898.48元（暂估33.1529吨×3888元／吨）；3.本案诉讼费用由通钢公司、城开公司、宇信公司承担。
城开公司在原审辩称，中建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通钢公司与城开公司连带承担中建公司钢筋损失货款1550680.98元，理由不成立。因为，按照《委托供材发票开具及资金结算的三方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及《甲供材采购合同》的第五条中3的内容的约定，城开公司根据中建公司与通钢公司填写的《材料供应单》向通钢公司进行结算，并不直接对中建公司结算。城开公司已经按照《材料供应单》上的数量结算完毕，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中建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城开公司与宇信公司承担中建公司钢筋损失货款128898.48元，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因为，借条上只体现借货人是宇信公司，并没有城开公司。所以，此钢筋损失货款128898.48元与城开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中建公司诉城开公司支付钢筋损失货款1550680.98元和128898.48元的问题，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根据，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通钢公司在原审辩称，通钢公司不应赔偿中建公司的钢筋损失，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通钢公司与城开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按照双方约定交给中建公司接收，通钢公司与中建公司及城开公司已经对送货数量进行了现场确认，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没有任何事实上的差错，不存在重复签收的行为。因此，不应当支付上述款项。关于借货的单子，通钢公司手里有该单子，通钢公司拿走32.775吨货物时城开公司知道，但是通钢公司和城开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相关手续，只是从材料供应单出现负数结算。中建公司应依据材料供应单向城开公司主张退款，与通钢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宇信公司在原审辩称，承建工程时材料由城开公司供应，中间有两个型号供材没有，由城开公司联系到中建公司借用，现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损失应由城开公司承担。宇信公司不同意承担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中建公司与建委签订《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约定由中建公司投资建设长春市两横两纵快速路系统工程——东部快速路D2、D3、N4标段（合同第一条），建委对该工程回购并按期支付回购款（合同第二条）。由于城开公司此前与建委签定了《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材料采购供应》合同，故随后中建公司、建委计划财务处与城开公司签订了《委托供材发票开具及资金结算的三方协议》，约定：1、城开公司向中建公司供应材料，建委、中建公司、城开公司按月定期对账确认材料供应数量，城开公司于对账确认后15日内依据建委与城开公司已确认的相应钢材、沥青混凝土等材料价格向中建公司开具正规发票（合同第一条）；2、中建公司按《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向建委计划财务处开具工程发票（含城开公司已向中建公司开具材料款发票的价款金额）（合同第二条）；3、建委计划财务处依据与城开公司签订的《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材料采购供应》约定支付材料款；（合同第三条）；4、建委计划财务处依据与中建公司签订的《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将BT工程回购资金支付给中建公司（合同第四条）。城开公司据此与通钢公司签订《甲供材料采购合同》，约定：1、依据城开公司《月需求计划表》要求，由通钢公司组织第三方按城开公司、通钢公司双方及施工单位确认的指定地点（即《月需求计划表》上的地址）交货（合同第四条）；2、经通钢公司、施工方代表签字确认后，填写《材料供应单》进行验收，作为数量结算依据（合同第五条第3项）。上述合同签订后，通钢公司按照城开公司的月需求计划表的要求，通过物流公司将钢材运送到中建公司施工的工地，由中建公司与通钢公司共同在《材料供应单》上签字确认。通钢公司与城开公司进行结算，城开公司与中建公司结算。城开公司与中建公司分别在2012年两横三纵系统工程之东部快速路D2、D3、N4标段（钢材）材料供应结算明细表上盖章确认。2012年11月1日，中建公司借给宇信公司φ28型号钢筋11件，计33.1529吨，宇信公司出具《借条》一张。2013年1月17日，通钢公司从中建公司仓库调出φ12型号钢筋11.936吨，φ14型号钢筋20.839吨。至今城开公司、通钢公司未将上述钢材返还给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在整理材料账目时认为，通钢公司有重复对账钢材333.0627吨的情况，故以通钢公司重复对账多收取钢材款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建委与中建公司签订的《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建委计划财务处、城开公司、中建公司签订的《委托供材发票开具及资金结算的三方协议》及城开公司与通钢公司所订立的《甲供材采购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都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宇信公司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宇信公司与中建公司间借货关系的存在，通钢公司庭审中对编号“甲供0001182”的《材料供应单》中负数表明借货的事实予以承认，予以确认。中建公司与通钢公司、宇信公司间未约定返还货物的期限，应视为可随时要求通钢公司、宇信公司返还。如无法返还钢材，则应支付钢材价款。考虑到借货时间较长，目前钢材价格已回落，如按现有价格给付，则给中建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故依据公平原则，基于三方确认的《2012年长春市两横两纵快速路系统工程之东部快速路（钢材）材料供应结算明细表》中，建委对钢材的审定价格为3888元／吨，通钢公司、宇信公司应按审定价格向中建公司返还钢材款。关于中建公司提出通钢公司重复对帐333.0627吨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通钢公司将钢材运送到中建公司施工的工地后，中建公司系材料的实际控制人，是材料使用的主体，其更有利于控制风险和固定相关证据，故应由中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较为合理。也就是说，应由中建公司举证证明通钢公司对333.0627吨钢材有返还的义务，而非由通钢公司证明其无返还义务。本案中，中建公司提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通钢公司就333.0627吨钢材有返还的义务，其主张难以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通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建公司φ12型号钢筋11.936吨、φ14型号钢筋20.839吨，如无法返还，则按每吨3888元价格给付中建公司货款127429.2元；二、宇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建公司φ28型号钢筋11件，计33.1529吨，如无法返还，则按每吨3888元价格给付中建公司货款128898.48元；三、驳回中建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16元，由通钢公司负担2850元，由宇信公司负担2850元，由中建公司负担142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通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通钢公司不需偿还中建公司φ12型号钢筋11.936吨、φ14型号钢筋20.839吨，诉讼费由中建公司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建委计划处、城开公司、中建公司签订的《委托供材发票开具及资金结算的三方协议》和城开公司与通钢公司签订的《甲供材采购合同》，在通钢公司与中建公司开具负数结算单后，中建公司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城开公司结算。只要通钢公司与中建公司双方按照约定对供应钢材数量进行确认后，是否结算与通钢公司没有关系。且通钢公司按照约定也与城开公司结算完毕。φ12型号钢筋11.936吨、φ14型号钢筋20.839吨钢材没有结算的责任不在通钢公司。
被上诉人中建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城开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宇信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宇信公司愿意履行原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通钢公司制作的材料供应单是一式五联，第一联为原始凭证、第二联交给城开公司、第三联交给建委、第四联交给中建公司、第五联由通钢公司持有。编号：甲供0001182材料供应单上载明2013年1月17日中建公司调出11.936吨φ12型号钢筋、20.839吨φ14型号钢筋。该材料供应单签订经通钢公司员工董大庆和中建公司员工闫伟双方签字确认后，通钢公司负有将材料供应单的第一至三联交给城开公司的义务。根据建委与中建公司签订的《长春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合同》，建委扣除已支付给城开公司的甲供材料款后，在将剩余的BT工程回购款支付给中建公司作为投资回报等费用。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通钢公司二审提供的空白材料供应单及在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
本院认为，2013年1月17日通钢公司在中建公司的工地上调出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由通钢公司的员工董大庆和中建公司的员工闫伟双方在甲供0001182材料供应单上签字确认后，通钢公司持有该结算单的第五联，中建公司持有该结算单的第四联。该甲供0001182材料供应单签订后，通钢公司称其已经将该材料供应单的第一至三联交给城开公司，但城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通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材料供应单的第一至三联交给了给城开公司。因城开公司与建委均没有甲供0001182材料供应单，导致城开公司没有对通钢公司调出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进行结算，建委结算时也无法将通钢公司调出的钢筋进行扣减。也就是说通钢公司在获得建委支付的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结算款后又取得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建委扣除已支付的甲供材料款后，在将剩余的BT工程回购款支付给中建公司作为投资回报等费用。因城开公司多向通钢公司支付了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款，导致建委在扣除已支付给城开公司的甲供材料款后实际支付给中建公司的投资回报等费用相应的减少，最终，中建公司遭受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款的损失。没有合法依据，通钢公司取得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的结算款，中建公司遭受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款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息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审判决判令通钢公司返还中建公司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并无不当，通钢公司提出不需偿还中建公司11.936吨φ12型号钢筋和20.839吨φ14型号钢筋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上诉人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素香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卢丹丹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