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辉南县合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辉南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长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文，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波，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吉林政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法定代表人：杨旭，经理。上诉人辉南县合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波、原审第三人吉林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恒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吉0523民初475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执行中国建设银行辉南县支行22001647138055012698账户内的497818.9元存款并解除冻结措施，同时确认上述存款归合兴公司所有；2、由陈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对合兴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合法的事实进行了审查，对于建设银行2698账户内存款的权属及来源、流向等应当重点审查的实体事实却没有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举证质证角度讲，一审中陈波和鼎恒公司质证了合兴公司提交的共计5组15份证据，以上的程序性问题仅涉及到前2组共3份证据。合兴公司认为本案应当查明的重点事实是建设银行2698账户内的存款到底归属合兴公司还是鼎恒公司的问题，应当重点审查的也是合兴公司提交的后3组12份证据，这些证据证实了建设银行2698账户内存款均源自泰和嘉苑售房公积金贷款，又全部转出至合兴公司等账户，没有被鼎恒公司使用和支配，以及泰和嘉苑房屋系由合兴公司利用国有土地和国有资金自行开发建设，房屋所有权及售房款所有权均归合兴公司所有。陈波对这12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中的11号－15号（最后5份）证据证明对象提出了异议。那么陈波所提异议是否成立，合兴公司陈述的事实是否存在，这些是需要一审在作出裁判前予以查明的案件事实。任何判决都是建立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的，一审判决竟然对涉及争议存款归属的实体事实未予审查，又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存款归属作出了属于鼎恒公司的认定，这是非常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罔顾建设银行2698账户内存款为合兴公司出售泰和嘉苑房屋所得价款及泰和嘉苑房屋系合兴公司合法财产的客观事实，仅凭《合作协议》中寥寥数行约定不明的内容即认定2698账户内的存款归鼎恒公司所有，属于证据不足。1、依据《合作协议》鼎恒公司只负责泰和嘉苑房屋（预）销售部分的建设管理，鼎恒公司不是泰和嘉苑的开发单位，售房款是合兴公司的合法财产。一审中，陈波并无证据证实建设银行2698账户内的存款属于鼎恒公司所有。鼎恒公司也自认该账户是由合兴公司实际使用，户内存款不是鼎恒公司的财产，存款属于合兴公司所有。从判决书上看，一审判定存款归鼎恒公司所有的证据只有一份《合作协议》。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这份《合作协议》，内容中虽没有明确由鼎恒公司负责销售合兴公司开发建设的泰和嘉苑房屋和合兴公司借用鼎恒公司名义在建设银行开立售房公积金贷款收转账户，但这只是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合同条款的约定不明，不影响双方对“泰和嘉苑房屋及售房款归合兴公司所有”、“合兴公司借用鼎恒公司名义开立售房公积金贷款收转账户”、“鼎恒公司仅是泰和嘉苑房屋名义上的出售方，对售房款不享有所有权”这些事项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另一方面，房地产项目的建设管理包括在土地取得、项目立项、规划设计、工程施工、项目（预）销售等不同阶段实施的管理工作。结合签约时间和泰和嘉苑建设时间的对比，合作协议中由鼎恒公司负责“建设管理”的表述，指的是负责房屋的（预）销售管理，不是泰和嘉苑项目的全程开发建设管理。因为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合兴公司已经以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的身份通过了项目立项审批，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并以招标形式将施工发包给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不到五个月，泰和嘉苑项目即完成竣工备案。说明合作协议签订时泰和嘉苑项目已近施工尾声，开发建设流程中只剩下房屋（预）销售环节没有进行，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就是为了委托鼎恒公司完成房屋的（预）销售工作。鼎恒公司的销售行为不能改变合兴公司在销售前对泰和嘉苑房屋享有所有权、在销售后对售房款享有所有权的权属性质。从房屋不动产到货币动产，这只是物的形式的改变，物的权属没有变化，仍然归合兴公司所有。2、建设银行2698账户是专户性质，账户内存款全都是泰和嘉苑房屋的销售价款，没有和鼎恒公司自有自用资金发生混同，与鼎恒公司财产能够作出明确区分，鼎恒公司对该账户存款的占有仅是权利外观上的表象，不具备物权效力。三、一审判决以猜测“如双方（指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本意隐瞒真相，规避法律，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作为依据，依照《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合兴公司委托鼎恒公司销售泰和嘉苑房屋并向鼎恒公司支付报酬，是合法的行纪合同关系，不存在一审判决中猜测的隐瞒真相和规避法律的问题。泰和嘉苑的房屋在出售前所有权属于合兴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协议，合兴公司将享有所有权的泰和嘉苑房屋委托鼎恒公司以鼎恒公司名义进行销售，而合兴公司则向鼎恒公司支付报酬，这是符合《合同法》第414条规定的行纪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一审判决猜测的“本意隐瞒真相和规避法律”的情况。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相关事实，没有对合作协议的效力作出有效认定的情况下，凭猜测判案实属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重程序、轻实体，没有揭开表象对争议存款的归属进行查明和认定，使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流于形式，不符合设立该救济程序的立法精神。3、一审判决引用与本案毫无关系的《民法总则》第七十ニ条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是关于法人清算的条款，与本案诉争事实毫无关系，一审判决引用该条款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的制度，也存在“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情况。考虑到银行账户是隐秘信息，不适用公示制度，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约定进入建设银行2698账户内的资金不归鼎恒公司所有不损害其他人利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综上所述，建设银行辉南县支行2698账户虽是以鼎恒公司名义开立，但账户内的存款不归鼎恒公司所有，是合兴公司的合法财产。陈波只能针对鼎恒公司财产开展执行措施，被冻结在2698账户内的497818.9元存款应当停止执行、解除冻结，并确认归合兴公司所有。陈波答辩称，1、陈波服从原审判决。理由：本案所争议的欠款的所有权应当依法确认为是鼎恒公司的，合兴公司认为2698账户内的款项来源如何、如何使用、均不能影响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只能约束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陈波。2、2698账户不具有专户特户性质对外不具有公示作用，专用存款账户是根据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本案中的2698账户实名登记为鼎恒公司，属于一般账户，应当以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资金的权属。3、合兴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已经与鼎恒公司就本案的款项达成了赔偿协议，这充分说明合兴公司以及鼎恒公司对于2698账户内的存款系鼎恒公司所有以及法院扣押合法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审判决。鼎恒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停止执行中国建设银行辉南支行22001647138055012698账户内的497818.90元存款并解除冻结措施。2、请求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辉南支行22001647138055012698账户内的497818.90元存款归合兴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陈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恒公司及法人代表杨旭因开发建设抚民镇丽都名苑小区工程需要，于2013年12月19日向陈波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出具《房屋买卖合同书》及还款计划作为担保，但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月10日陈波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鼎恒公司及杨旭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并申请诉讼保全，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8）吉0523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鼎恒公司及杨旭偿还陈波借款80万元及利息，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吉0523民初80之一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鼎恒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辉南支行账户内存款65万元，该院于当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辉南支行鼎恒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22001647138055012698）冻结存款497818.90元。案外人合兴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冻结存款系合兴公司所有，为售楼款，要求解除冻结。该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吉052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以异议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异议理由不成立，驳回案外人合兴公司异议请求。合兴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该院依据诉讼保全申请人陈波申请作出财产保全财产归属谁所有？合兴公司能否获得阻却执行利益。首先，陈波与鼎恒公司、杨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该院依法审理作出（2018）吉0523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鼎恒公司及杨旭偿还陈波借款80万元并承担约定利息，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依据申请人陈波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冻结鼎恒公司的银行存款。再从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双方约定条款看，应是双方合作开发泰和嘉苑小区，由鼎恒公司建设管理，未约定合兴公司靠挂、借用鼎恒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辉南支行（账号为22001647138055012698）登记开立的账户，如双方本意隐瞒真相，规避法律，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责任。据此，该院依据陈波的申请依法冻结鼎恒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辉南支行银行存款（账户为22001647138055012698）应属鼎恒公司所有，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合法有效的事实证据，该院无法支持。鼎恒公司辩解也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作出（2018）吉0523民初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应予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案外人）辉南县合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7元，由原告辉南县合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波提供2018年5月24日鼎恒公司与合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对其诉讼主张进行了补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合兴公司虽主张鼎恒公司账户内存款系合兴公司所有，但货币作为非特定的种类物，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及不特定化的特点。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的内容无需考虑资金的来源，银行账户登记的存款人与实际存款人不符的情况事实上难以避免。如果要求对实际存款人予以逐一核实，既难以实现也无法保证交易的顺畅和安全。因此，在商业交易活动中，交易相对人对交易人银行账户记载情况的依赖，与对持实物货币具有所有权的依赖一样，应当受到保护。至于合兴公司基于何种事实将诉争款项汇入鼎恒公司账户，系合兴公司与鼎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在本次审理中，陈波提供了鼎恒公司与合兴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表明鼎恒公司与合兴公司对被冻结划转资金的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双方已通过协商方式另行解决。合兴公司上诉主张停止执行中国建设银行辉南县支行22001647138055012698账户内的497818.90元存款并解除冻结措施，同时确认上述存款归合兴公司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7元，由辉南县合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晶审判员  王艳刚审判员  盖晓晨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桐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