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05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芬，女，1953年12月3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马义龙，系马学芬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龙场镇开嘎小学。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龙场镇开嘎村开嘎组。
法定代表人张忠学，系该小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吕远义，威宁县雪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宁县龙场镇津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龙场镇津海村海坪组。
法定代表人蔡昌平，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龙、马杰，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学芬、威宁县龙场镇开嘎小学（以下简称开嘎小学）与被上诉人威宁县龙场镇津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津海村委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马学芬，开嘎小学委托代理人吕远义，被上诉人津海村委会委托代理人陈龙、马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津海村委会诉称：八十年代时，我村利用位于津海村的集体土地，由群众出工出力修建一所民办小学，教学用房为石墙木瓦结构。2008年龙场镇教辅站根据上级集中办学的要求，对教学点进行调整布局，下发《关于撤并津海等校的通知》，津海教学点被撤销，并入开嘎小学。之后津海教学点房屋闲置，因无人管理而垮塌。2015年10月，我村欲在原教学点土地上建村公所，施工时，被告马学芬出面阻止，声称教学点房屋及土地是开嘎小学卖给她的，并出具一张开嘎小学收到其4500元的收据。原告认为，津海教学点的土地归村集体所有，教学用房屋是群众出工出力修建，开嘎小学将房屋及土地转让给被告马学芬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原告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实施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原审被告开嘎小学辩称：原告提到津海小学校址，解放前是赶集地点，解放后改为合作社、供销社，后供销社迁址到开嘎村××嘎组而改建为津海小学。2008年学校成为D级危房。拍卖津海小学是根据当年龙场教辅站的通知而作出，津海小学学生并入开嘎小学，校舍、土地拍卖价款为4500元也列入我校集体经费支出。津海小学土地使用权应当归开嘎组所有。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马学芬辩称：开嘎小学是在接上级通知后，经过数次拍卖，二被告本着平等自愿原则，答辩人经过拍卖取得津海小学房屋及土地所有权。答辩人拥有与开嘎小学签订的拍卖协议及收据，答辩人拍卖所得房屋及土地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009年答辩人在拍得的土地上种了攀枝树、松树、柳树等树苗若干棵。2015年10月答辩人准备修建房屋尚未完工，原告就用机械将原告购得瓦房及栽种树木破坏。答辩人请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原告时隔6、7年起诉是否合法。现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津海小学校址，解放前是赶集地点，解放后改为合作社、供销社，供销社迁址到开嘎村××嘎组。八十年代津海村群众出工出力修建石木结构瓦房一栋作为民办小学即津海小学教学用房。2008年8月1日威宁县龙场镇教育辅导站作出通知将津海小学教学点撤销并入开嘎小学，撤销校点师生一同并入开嘎小学，撤销校点校舍、校园土地由并入学校变卖，所得经费作为并入学校收入。2009年5月8日被告开嘎小学将津海小学房屋及土地以4500元价款变卖给被告马学芬。2015年10月原告利用原津海小学土地修建村公所引发纠纷。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外，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包括集体所有的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等设施。”规定。本案涉案津海小学属于村级民办小学。津海小学校舍、校园土地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被告开嘎小学属于国家办学，开嘎小学在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取得津海小学土地所有权和房屋所有权时，将津海小学之房屋及校园土地转让给被告马学芬，侵犯了原告的权利，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被告开嘎小学与被告马学芬转让津海小学房屋及校园土地的协议无效。虽然，被告开嘎小学转让津海小学房屋及校园土地是在其上级教育管理部门的指示下作出的，但，被告开嘎小学的上级主管部门同样在未经合法途径取得津海小学之房屋及校园土地所有权时亦无权对津海小学房屋及校园土地作出处分。关于被告马学芬提供的（3）号证据，因缺乏证据成立的要件，故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威宁县龙场镇开嘎小学与被告马学芬转让津海小学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5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结而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威宁县龙场镇津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马学芬、开嘎小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津海小学并入开嘎小学后，开嘎小学按照教育主管部门的通知，对津海小学闲置资产进行处置并通过公开方式进行拍卖。上诉人于2009年5月8日与开嘎小学签订拍卖协议，以4500元价格购买津海小学资产，且拍卖时津海村村委会是知道的。拍卖后上诉人就对该房屋及周围进行管理并在校园区域内种植树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津海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009年开嘎小学变卖津海教学点的土地和房屋没有通知答辩人，答辩人确实不知情。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并不因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且开嘎小学对津海教学点的土地及房屋无处分权，处分后没有得到答辩人追认，根据合同法五十一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2008年8月1日威宁县龙场教辅站作出《关于撤并津海等学校的通知》，该通知的内容为：根据上级扩大规模、集中办学的规定，结合我镇学校布局，经研究并报镇党委、政府同意，对津海等校点进行撤并，具体撤并情况如下：撤销津海教学点，并入开嘎小学。撤并整合工作从即日起进行转接，被撤并校点的师生、校产并入学校，撤销校点的房屋、校园土地由并入学校变卖，所得经费计入学校收入。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案涉《津海小学拍卖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对《津海小学拍卖协议》效力认定，对该拍卖协议效力的认定涉及对协议中土地权属的判断。上诉人开嘎小学认为其处置津海教学点资产是按照主管部门威宁县龙场教辅站作出的《关于撤并津海等学校的通知》要求进行处分，按照该通知内容上诉人有权处分津海教学点的房屋、校园土地，且处分时被上诉人津海村村委会是知道的。被上诉人津海村村委会则认为津海教学点的土地归村集体所有，上诉人无权处分。因此，双方对津海教学点的土地权属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津海小学拍卖协议》处分的土地因权属存在争议，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政府进行确权，故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主管范畴。原审在当事人诉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作出实体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且本案原审原告津海村村委会诉请是请求确认二上诉人实施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法律关系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依照合同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确认合同效力，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宁县龙场镇津海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威宁县龙场镇津海村村民委员会自行到威宁县人民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宁县龙场镇开嘎小学到本院自行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陈红梅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詹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