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知初字第820号
原告：上海新上砂磨料磨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序宾。
委托代理人：陶国南。
委托代理人：范艺。
被告：宁波江东弘研磨料磨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龙兵。
委托代理人：王珅。
委托代理人：蔡琪。
原告上海新上砂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上砂公司）为与被告宁波江东弘研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研磨料磨具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上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国南，被告弘研磨料磨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珅、蔡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上砂公司诉称：2013年1月18日，原告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商标局于2014年7月6日核准注册，注册号为12069850，注册有效期限为2014年7月7日至2024年7月6日，核准使用的商品为洗衣剂、清洁制剂、砂布、砂纸、抛光制剂、上光蜡、研磨材料、假牙用抛光剂、擦亮用剂、磨光制剂。原告商标拥有良好的口碑，但是被告却无视原告商标专用权，在市场上大量兜售假冒商标的同类产品，给原告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未经商标权人许可，擅自在研磨膏相同产品上使用与原告商标相同的商标，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销毁侵权产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含赔偿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所付出的律师费、公证费、购买侵权产品费用）。
被告弘研磨料磨具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生产行为，被告仅是销售商，没有生产研磨膏的能力；2.原告在2014年才取得商标注册证，在注册之前印有相同标识的商品就一直在市场上流通，被告不清楚该商标已经注册；3.被告销售的研磨膏上犀牛图案与原告注册商标颜色不同，二者不相同也不近似；4.被告销售的研磨膏系从宁海县东瑞五金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五金公司）购买，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新上砂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理由，�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第12069850号商标注册证，拟证明原告对注册商标在第3类使用商品上享有商标专用权；
2.（2015）沪徐证经字第3737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存在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原告购买侵权产品所支出的费用；
3.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4.产品鉴定报告，拟证明被告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假货；
5.公证购买的实物，拟证明被告存在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
被告弘研磨料磨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证据1、2、3、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需要对销售该产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弘研磨料磨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送货单、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被告所销售的带有本案涉案商标的研磨膏是从东瑞五金公司购买的，系合法取得的事实；
2.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涉案的商标并非原告自主的品牌，且该品牌已经在研磨膏等产品上广泛使用的事实；
3.两支研磨膏，拟证明本案涉案的商标并非原告自主的品牌，且该品牌已经在研磨膏等产品上广泛使用的事实；
4.东瑞五金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之研磨膏系被告从东瑞五金公司处合法购买的事实。
原告新上砂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送货单号码分别为0001594、0001595、0001598、0001602、0005738、0005731，采购时间间隔有四十多天，而送货单的单号几乎是连号的，有理由怀疑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送货单上没有写明这些研磨膏是本案涉案的研磨膏。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情况说明的格式、日期完全一致，且提供证据的形式是证人证言，而且证人没有出庭。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面没有生产单位、销售单位、生产日期，无法证明合法使用权人，因为原告的商标在很早之前就投入市场使用，只是没有注册而已，如果上面不能看出生产单位、销售单位，不能排除是原告的产品，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
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向东瑞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月香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无法证明涉案研磨膏具有合法来源，被告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其能证明被告销售的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系�东瑞五金公司处合法购买。
根据上述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3、5，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鉴于送货单上均有东瑞五金公司的盖章，且本院将上述送货单交由东瑞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月香核对，其并未对上述销货清单提出异议，本院对送货单和企业信息资料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本院注意到十张情况说明的时间、格式和内容完全一致，具体内容为：关于“”品牌，系主要使用于研磨膏等产品，该品牌已经在行业内广泛使用长达十余年，期间并不存在对该品牌享有所有权的商标权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明并未提及在先使用人的具体名称，也无法证明被告先于原告使用了与第12069850号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故上述情况说明对于本案审理以及被告责任承担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该两支研磨膏上并无任何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的信息，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即使通过鉴定能够确定上述研磨膏的具体生产日期，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厂家，亦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在先使用权人，亦对本案审理不存在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该份证明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内容为：兹证明弘研磨料磨具公司销售的标有“”品牌的研磨膏系于2014年6月之前从我公司处购买的。而在本院询问中，东瑞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月香陈述：无法确认被告向东瑞五金公司购�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的具体次数和数量，也无相关记账凭证。本院认为，原告公证购买涉案研磨膏的时间为2015年6月4日（购买数量为50支），而蒋月香在询问中亦明确表示2014年6月之后不曾向被告销售过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故仅凭东瑞五金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确认原告公证购买的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系被告从东瑞五金公司购买，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对本院所做询问笔录，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该份笔录不能证明原告公证购买的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系从东瑞五金公司处合法购买。
根据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新上砂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2日，经营范围为销售磨料磨具、五金电器、机电设备，系第12069850号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的注册日期为2014年7月7日，有效期至2024年7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洗衣剂、清洁制剂、砂布、砂纸、抛光制剂、上光蜡、研磨材料、假牙用抛光剂、擦亮用剂、磨光制剂。
2015年6月4日，原告新上砂公司委托其代理人洪邦彦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李运洪与公证处工作人员马文华及洪邦彦来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桑田路580号东大五金市场36号标牌显示为“弘研磨料磨具公司”的商铺，洪邦彦在该店铺内购买了研磨膏5袋（共50支），现场取得《收款收据》一张和名片一张，公证员李运洪与公证处工作人员马文华进行了现场监督。购买完成后，公证员李运洪对现场购买所得的研磨膏及现场取得的《收款收据》和名片进行了拍照，并将研磨膏封存后与现场取得的《收款收据》原件和名片交由洪邦彦带回留存。2015年6月11日，上海市�汇公证处对上述公证出具（2015）沪徐证经字第3737号公证书。公证书后附的名片上显示有“弘研磨料磨具公司金龙兵”等字样，收款收据上盖有弘研磨料磨具公司的发票专用章，金额为200元（单价4元，数量50支）。庭审中当庭拆封公证处封存实物，其中有研磨膏5袋共50支，研磨膏及包装袋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研磨膏的标贴处印有红色“BADAK”字母及犀牛图案标识。
弘研磨料磨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龙兵曾多次向东瑞五金公司购买了研磨膏，2013年1月24日（1200支）、2013年11月16日（300支），2013年11月20日（800支）、2013年12月1日（300支）、2013年12月27日（200支）、2015年4月13日（1000支）。东瑞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月香在询问中陈述：2014年6月之前曾向被告销售过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同时也销售过其他品牌的研磨膏，并明确2015年4月13日送货单中的研磨膏并不是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
东瑞五金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8日，法定代表人蒋月香，注册资本3万元，经营范围为模具配件、五金电器、机械设备（不含汽车）、抛光材料、塑料制品批发、零售。
庭审中，将公证封存研磨膏实物上的被诉侵权标识与原告商标进行比对，原告认为二者使用在相同商品（研磨材料）上，二者构成在相同商品上使用了相同商标，被告认为，被诉侵权标识是红色，原告商标是黑色，其他的地方也有多处不同，总体不相同不近似。
被告弘研磨料磨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金龙兵，注册资本20万元，经营范围为磨料磨具、五金工具、建材、金属材料的批发、零售。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800元，购买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支付200元。
本院认为：原告系第12069850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是否存在侵害原告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被告虽主张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在原告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市场上流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标识经被告的使用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力，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未经商标注册权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亦构成对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标识与原告享有的注册商标相比，二者都是犀牛图案与BADAK字母的组合，且牛的轮廓、形状基本相同，两者区别点：1.颜色不同，2.角度弧度存在细微差异。本院认为�相对于上述区别点而言，一般消费者更多地施加注意力在英文“BADAK”和犀牛的大体图案上，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构成相似，足以使消费者认为被告所销售的商品来源于原告或原告授权的生产企业。因此，被告销售的研磨膏系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其销售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
被告在庭审中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系从东瑞五金公司购买。本院注意到，原告公证购买涉案研磨膏的时间为2015年6月4日（购买数量为50支），被告向本院提交的送货单中2013年5张、2015年1张，鉴于蒋月香已明确表示2015年4月13日送货单中的研磨膏并不是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故被告购买的可能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的最晚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与原告公证�买时间相隔一年半时间。由于东瑞五金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销售凭证及完税证明，本院无法查实被告向东瑞五金公司购买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的时间和数量，且被告及东瑞五金公司所称的被告购买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时间与原告公证购买涉案研磨膏的时间间隔太长，明显不符合交易惯例，综合考虑被告前几次购买研磨膏的数量和频率，且考虑到2015年4月13日又购买了其他品牌的研磨膏，本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公证购买的标有被诉侵权标识的研磨膏系被告从东瑞五金公司购买，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侵权研磨膏系被告生产，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处仍存有侵权研磨膏，故本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生产及销毁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根据原告选择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原告注册商标的声誉、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后果、侵权产品价值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尤其考虑到涉案商标于2014年7月7日注册，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涉案研磨膏价格为4元／支，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五十九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江东弘研磨料磨具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上海新�砂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享有的第1206985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研磨膏；
二、被告宁波江东弘研磨料磨具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新上砂磨料磨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上海新上砂磨料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上海新上砂磨料磨具有限公司负担420元，被告宁波江东弘研磨料磨具有限公司负担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四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供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宋 妍
代理审判员 祝 芳
人民陪审员 夏如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沈梁丹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七条第（三）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第五十九条第三款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注册前，他人已经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该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但可以要求其附加适当区别标识。
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二款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第十条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
（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
（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
（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
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第十七条第一款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