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85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穆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万山，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穆棱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所地穆棱市。2017年4月26日，因本案被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穆棱市看守所。
穆棱市人民检察院以黑穆检诉刑诉[2017]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万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穆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金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万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穆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万山因家庭矛盾对其妻姐被害人刘某A怀恨在心。2017年4月26日11时30分许，刘万山携带两把尖刀来到穆棱市下城子镇保安村刘某A家中，趁刘某A不备，持尖刀捅刘某A左胸部一刀、腹部二刀后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刘某A腹部刀伤致失血性休克（中度）、胃空肠贯穿修补术后、腹腔积血清除术后，伤情程度均属重伤二级；左侧血气胸伤情程度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刘万山打电话报警并在下城子镇保安村村口等候，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检察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举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万山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刘万山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没有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万山因家庭琐事经常与妻子刘某B争吵、打仗，刘某B曾与其姐刘某A打电话谈过此事，被告人刘万山认为刘某A挑拨两人关系，对刘某A不满，后刘某B带女儿离家躲避刘万山。2017年4月25日6时许，被告人刘万山来到穆棱市下城子镇保安村刘某A家，让刘某A联系刘某B及其女儿，刘某A不爱搭理刘万山，刘万山离开。2017年4月26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刘万山携带两把尖刀再次来到刘某A家，刘某A不爱搭理刘万山，站在卧室内吃午饭，被告人刘万山趁刘某A不备，持尖刀捅刘某A左胸部一刀、腹部二刀，被他人推开。被告人刘万山离开现场后打电话报警，并在下城子镇保安村村口等候，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日12时41分许，被害人刘某A被送到穆棱市人民医院抢救，15时40分许，转院至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刘某A腹部刀伤致失血性休克（中度）、胃空肠贯穿修补术后、腹腔积血清除术后，伤情程度均属重伤二级；左侧血气胸伤情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穆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线索来源及破案经过、投案自首经过、穆棱市公安局110受理单证实，刘万山犯罪后打电话投案，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穆棱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穆棱市下城子镇保安村刘某A家中，卧室火炕东侧靠北墙由西向东依次为桌子和椅子，椅子南侧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厨房灶台北侧地面上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有一把木把尖刀（全长27.5cm，刃长15.5cm，刃宽3.4cm）。垃圾桶东侧地面上可见60cmX47cm血泊。现场提取血迹、尖刀。附作案工具尖刀照片。
3.穆棱市公安局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刘万山所穿的上衣及牛仔裤，扣押刘万山外衣兜内的一把尖刀。附扣押物品照片。
4.被害人刘某A证言证实，我妹妹刘某B和刘万山因为生活琐事发生口角，刘万山打过刘某B，刘某B向我透露他们的情况，我劝刘某B能好好过日子还得好好过，如果刘万山总这样，就别再对付了，我没有直接说让两个人离婚，但是我向刘某A表达过我的意思。有一次刘万山给我打电话，说都是因为教育孩子产生的矛盾，说我不了解情况不要过多参与。后来，刘万山和刘某B闹矛盾离婚，刘某B带着女儿刘某C躲着刘万山。2017年4月25日早上6点左右，刘万山来到我家，让我帮着找刘某B和刘某C，把他的户口簿留在我家让我转交给刘某C，我特别反感，没给他好脸色，他放下户口簿离开。4月26日11时30分，我在家中吃午饭，邻居刘某D在我家炕上坐着，刘万山敲门进屋，我也没搭理他，转身回卧室，他问我户口簿呢，我说在外屋窗台上，让他拿户口簿赶紧走，他去了外屋，几分钟后回来，拿一把木把的尖刀，嘴里说着“我恨你”，连捅我三刀，刘某D将刘万山推走。
5．证人刘某D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26日11时30分许，我在刘某A家卧室炕上坐着，进来一50岁左右男子，背着一个包，问刘某A户口簿呢，刘某A说在外屋地窗台上，男子出去找户口簿，过了一会儿，男子又进到刘某A家卧室，刘某A站在那吃煎饼，男子手里拿一把尖刀往刘某A的前胸和肚子位置处捅，一边用刀捅一边骂刘某A，男子连捅三刀，我赶紧去拦，刘某A蹲在地上，肚子流血，我推男子不让他再捅刘某A，男子说不碍你事，你报案吧，我把男子推出刘某A家院门外，男子背着兜子离开。我找邻居张某某和刘某E送刘某A去医院，并打110报警。男子持刀的刀尖有10多公分长，一边捅一边骂，说弄死刘某A，让刘某A去死。经刘某D辨认，捅伤刘某A的人系刘万山。
6.证人刘某E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11时30分左右，刘某D说刘某A被人用刀捅了，我和张某某到现场，刘某A蹲在火炕边上，门口还有很多血，张某某开车，我和刘某D跟着一起把刘某A送到穆棱市人民医院。
7.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11时30分左右，刘某D来我家，说刘某A让人用刀捅了，我和刘某E到现场，看到刘某A蹲在火炕旁边，地上有很多血，我开车，刘某E和刘某D跟我一起把刘某A送到穆棱市人民医院。
8.证人刘某B证言证实，我女儿刘某C处于叛逆期，刘万山对刘某C的很多行为看不惯，有时候打刘某C，我就在外面租个房子，不敢让刘某C回家，有时候刘万山还打我，说我姐和我弟弟没有好人，扬言要弄死我家人。刘万山还总拿一把砍刀和一把军刺吓唬我，说是给我和女儿准备的，我害怕就带着刘某C离开了刘万山。我开始和刘万山发生矛盾时没和家里人说，后来刘某A知道我和刘万山感情不好，刘万山就认为我家人劝我跟他离婚，刘万山因此迁怒我家人。总是把杀我、杀我女儿、杀我家人挂在嘴边，每次我俩打仗他都这么说。我和刘万山之间打仗的事我打电话跟刘某A说过，刘某A说让我和刘万山好好过，毕竟还有孩子，要实在过不下去就别在一起对付了，刘某A没有直接说让我和刘万山离婚，但多少表达了这样的想法。刘万山认为刘某A在我俩之间挑拨感情，刘万山对刘某A挺有想法。
9.证人刘某C证言证实，我父亲刘万山因为我辍学的缘故总打我，有时用军刺或棍棒吓唬我，刘万山还和我母亲刘某B打仗，刘某B怕哪天真的把我打坏，就给我租房子在外面住。我姨刘某A没直接说让刘某B和刘万山离婚，曾劝刘某B回东北老家，离开刘万山。刘万山和刘某B打仗时，刘万山总是说要杀我母亲家这边的人。后来我和刘某B离开刘万山，刘万山就以为是我母亲家这边人在中间挑拨的。
10.证人刘某F（刘某A弟弟）证言证实，刘万山和刘某B感情不好,经常打架，刘某B领着孩子在外面躲着刘万山。案发当天，刘万山给我打电话找我，我没搭理他挂断电话，过一个多小时，就听说他把刘某B捅了。
11.证人鲍某某（刘某A外甥女）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11时30分左右，刘万山来我家，说他把我三姨刘某A杀了，肠子都出来了，让我去看看,刘万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把新刀揣上衣兜里，我送刘万山到院门外，刘万山又说一遍把刘某A杀了，肠子都出来了。
12.证人谷某（穆棱市下城子镇茂源综合商店业主）证言证实，2017年4月24日，我商店卖出一把尖刀，刀总长大约30厘米，木制刀柄。买刀的男子岁数有点大，走路一瘸一拐的。
13.证人曹某某（穆棱镇和平旅馆业主）证言证实，刘万山今年3月份从山东青岛回来，办残疾证和低保。刘万山和我说因为孩子的事把他妻子打了，他妻子带着女儿走了。刘万山有一把刀，木把的，刀全长大约30厘米。
14.证人杨某某（穆棱镇和兴村村民）证言证实，今年村里土地确权，我给刘万山打电话叫他回来，刘万山说还要办残疾证,刘万山提到过因为教育孩子和妻子打过架。
15.证人张某某（穆棱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员）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11时36分，我接到一名男子报警电话，称将其大姨姐捅了，本人在下城子镇保安村，自报姓名刘万山。
16.穆棱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刘某A案发当日被送往穆棱市人民医院救治，当日转院至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证实治疗情况。
17.穆棱市公安局下城子派出所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万山的姓名、年龄等身份信息，刘万山与刘某B系夫妻关系，刘某B与刘某A为姐妹关系。
18.穆棱市公安局下城子派出所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刘万山此前没有违法行为。
19.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穆）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25号鉴定书证实，根据文证病案材料及法医鉴定查体所见，刘某A外伤史明确，胸腹部刀伤致失血性休克、胸腹开放伤、左侧血气胸、胃贯穿、空肠贯穿、后腹壁淋巴管损伤诊断成立。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2d条、第5、7、2b条、第5、7、2k条之规定，刘某A腹部刀伤致失血性休克（中度）、胃空肠贯穿修补术后、腹腔积血清除术后伤情程度均属重伤二级；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f条之规定，刘某A左侧血气胸，伤情程度属轻伤二级。
20.穆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A左前胸乳房内侧一横行长1.7cm条形疤痕，位于心前区心尖部。腹部正中一2.5cm纵行创口疤痕，下腹部脐左上一2.5cm斜行条状疤痕。
21.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牡）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11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卧室地面血迹、现场提取厨房地面血迹、现场提取木把尖刀刀刃上检测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刘某A相同，似然比为4.26X1021。
22.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牡精医司鉴所[2017]法精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万山非精神病状态下作案，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3.被告人刘万山供述证实，我和妻子刘某B因为女儿刘某C辍学开始争吵，有一次吵的厉害，我把刘某B打了。刘某B和刘某A打电话提到我俩打仗的事，刘某A在电话里说我瘸个腿，脾气还不好，刘某B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为什么要跟我过。我就对刘某A相当反感，还打电话骂了刘某A。2017年3月20日，我回到穆棱镇，准备办残疾证，我有一年没见到女儿，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就问我小舅子刘某F，刘某F也不告诉我。有一天我腿疼摔倒，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想想家里情况和我的身体情况，产生轻生的念头，在穆棱镇集市上买了把尖刀。2017年4月23日，我给刘某F打电话，想见我女儿，刘某F说刘某B和我没关系，我心里特别生气。2017年4月24日，我发现在穆棱镇买的刀有点上锈，我在下城子镇又买一把尖刀。4月25日早上6点，我准备去刘某A家问问我女儿的情况，我把两把尖刀装在随身带着的黑色塑料袋里，租车到刘某A家，和刘某A说让刘某B告诉我女儿给我打个电话，刘某A很不耐烦，说她不知道在哪，让我爱问谁问谁去，刘某A干自己的事情，不搭理我，我把户口簿留下就走了，走时还让她家狗咬裤腿一口，我越想越窝囊，想报复刘某A，想拿刀捅刘某A，捅死就这么的，就算捅不死也让刘某A在医院躺一个月。2017年4月26日11时20分许，我去刘某A家，把两把尖刀揣在我上衣里兜内，我在屋里走廊对刘某A说，“姐我也不求别的，你给刘某B打个电话，让她告诉孩子给我回个电话”。刘某A不搭理我，说不知道，让我把户口簿拿走，以后别来找她，说完刘某A进屋吃饭。我从兜里抽出一把尖刀，进到里屋冲站着的刘某A小肚子连捅三刀，捅时我骂刘某A，让你吃，你去死去吧。捅完后，我把捅刘某A的尖刀扔到她家屋门口一个桶里，我出来后打110报警，之后在村口等110。刘某A在我和刘某B之间挑拨，我去找刘某B，她对我态度不好，我当时就想报复刘某A解恨，捅死她正好，捅不死也让她在医院遭遭罪。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均系公安机关依法采制，具有合法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部分，具有客观性及关联性，本院采信。被告人刘万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刘某D证言证实，目睹刘万山持尖刀捅刘某A的经过，刘万山边捅边骂，说弄死刘某A，让刘某A去死；有被告人刘万山供述证实，想报复刘某A解恨，捅死正好，捅不死也让她在医院遭遭罪；有证人鲍某某证言证实，刘万山说把刘某A捅死了；有证人刘某B、刘某C证言证实，刘万山对刘某A心存不满，曾表示要杀刘某B娘家人；有公安机关收缴的作案凶器证实，被告人刘万山作案时所使用工具是尖刀；有法医人身检查笔录及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刘某A被捅部位位于心前区心尖部一刀、腹部正中一刀、下腹部脐左上一刀，造成刘某A重伤的后果；虽然被告人刘万山对部分证言有异议，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刘万山在主观上具有杀害被害人刘某A的故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万山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心存不满，遂持尖刀向被害人胸部、腹部连捅三刀，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根据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被告人刘万山供述、法医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刘万山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其犯罪目的没有得逞，被告人刘万山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万山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万山犯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及有自首情节的指控意见成立。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属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本院决定适用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万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24年4月25日止）。
二、对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郝桂菊
审员员刘玺臣
审判员 许宗磊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芦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