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宦兆扣。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爱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曙琴（特别授权），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兵。
委托代理人陆昌东（特别授权），海安县南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宦兆扣、柳爱林与被上诉人王庆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4）泰姜溱民初字第005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宦兆扣、柳爱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兵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宦兆扣、柳爱林向王庆兵购买煤灰、煤泥，截止诉讼之日欠王庆兵货款292720元。请求判令宦兆扣、柳爱林给付货款292720元，支付自2014年10月23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宦兆扣、柳爱林共同答辩称：双方买卖煤灰时，约定质量标准为发热量不得低于1700大卡，王庆兵所供前两船的货质量无问题，但后三船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作为燃料使用，经送有检验能力的单位检验，检验结果发热量为零，宦兆扣、柳爱林多次要求王庆兵解决，王庆兵拒不解决，故对于有质量问题的煤灰，宦兆扣、柳爱林拒绝付款。另王庆兵已将债权转让给董桂琴，故王庆兵已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综上，请求驳回王庆兵的诉讼请求。
原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是：1、王庆兵供应的煤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王庆兵是否已经丧失诉讼主体资格？
针对争议焦点，王庆兵提交以下证据：1、宦兆扣、柳爱林出具的欠条五份，证明除已给付货款外，尚欠王庆兵货款292720元。2、2014年9月29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及寄件人为王庆兵，收件人为宦兆扣、柳爱林的邮政特快专递第三联及邮费发票；2014年10月10日，董桂琴向宦兆扣、柳爱林发出的通知以及收件人为宦兆扣、柳爱林的邮政快递第三联，邮费发票及宦兆扣、柳爱林拒收的邮政快递第四联，证明在2014年9月29日，王庆兵确实通知宦兆扣、柳爱林将债权转让给董桂琴，但在2014年10月10日，董桂琴向宦兆扣、柳爱林发出通知，其与王庆兵的债权债务另行结清，上述债权仍归王庆兵，宦兆扣、柳爱林向王庆兵履行债务。
宦兆扣、柳爱林提交以下证据：1、姜堰水泥厂化验报告单一份，证明王庆兵所供煤灰发热量为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泰州市姜堰区水上派出所民警工作日志一份及照片一张，证明在2014年8月24日，宦兆扣、柳爱林就煤灰质量问题向公安部门进行了反映，派出所民警也对堆放在渔业社砖瓦厂王庆兵出售的煤灰现场拍照。3、证人单某当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渔业社砖瓦厂与溱湖建材公司是同一厂，老厂名是渔业社砖瓦厂，2011年以来其承包整个砖瓦厂，内外燃的货物也是自己做，王庆兵曾向其供过货，2014年，其内外燃的货物供应包给宦兆扣、柳爱林，当时双方谈了价格，发热量要达到1700到1800大卡；后来，卸的第一船货没有问题，卸第二船以后的货宦兆扣、柳爱林就不肯要，说有问题，王庆兵请其做工作才卸下来；诉讼前其帮助协调过。
经质证，宦兆扣、柳爱林对王庆兵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30日两份欠条中所供应的煤灰和煤泥无质量问题；2014年3月21日的两份欠条和5月23日欠条中所供应的煤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燃烧值为零，王庆兵已构成根本违约，宦兆扣、柳爱林不应支付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煤灰的价款。证据2中王庆兵邮寄给宦兆扣、柳爱林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费发票无异议；董桂琴邮寄给宦兆扣、柳爱林的通知，宦兆扣、柳爱林未收到，且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不得撤销。
王庆兵对宦兆扣、柳爱林证据1认为是姜堰市水泥厂的化验结果，只对本单位负责，对外无化验主体资格，且化验来样是由宦兆扣、柳爱林单方提供，王庆兵未在场确认，故对化验结果不予认可。证据2中日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日志记载的是宦兆扣、柳爱林单方陈述，未对王庆兵进行核实了解；照片形成时间也是宦兆扣、柳爱林单方提供，但照片中煤灰是否由王庆兵供应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证据3从证言可以看出，证人与宦兆扣、柳爱林之间具有直接的利益利害关系，因宦兆扣、柳爱林至今仍供应证人所承包的砖瓦厂的内外燃煤灰，故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审理中，宦兆扣、柳爱林坚持对煤灰质量（发热量）进行鉴定，原审委托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西安）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了国煤检字No：YZ2015C0084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干基高位发热量1048千卡／千克，收到基低位发热量775千卡／千克等。宦兆扣、柳爱林因鉴定支付鉴定费3200元。
经质证，王庆兵认为鉴定报告中检验的产品名称是末煤，而王庆兵供应的是煤灰，鉴定的标的物不符；鉴定报告的检验依据采用的是煤炭的工业分析方法和发热量测定方法，而涉案标的物是煤灰，是固体废物，根本不存在发热量的国家标准，鉴定报告套用煤炭的分析和测定方法是错误的；煤炭的保质期间一般为一年，如露天存放半年就会降低其质量，而鉴定时间与王庆兵交付给宦兆扣、柳爱林的煤灰相差一年多，且煤灰已被宦兆扣、柳爱林所用，无鉴定基础，故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宦兆扣、柳爱林认为鉴定报告具有真实性，鉴定报告中收到基低位发热量报告值为775千卡／千克，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1700大卡，因此王庆兵出售给宦兆扣、柳爱林的已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煤灰，不具有任何使用价值，故对王庆兵出售给宦兆扣、柳爱林前两次以外的有质量问题的煤灰，不予支付价款。
原审当庭电话咨询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西安），该检验中心反映因其系统内无煤灰的名称，故产品名称写为末煤，但抽检的样品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煤灰；对于煤灰的发热量，国家无强制性的标准，因煤灰属于煤炭燃烧以后剩余物，如煤炭燃烧充分，则煤灰的发热量就少，如煤炭燃烧不充分，则煤灰的发热量就高；煤灰的价格检验中心不清楚，买卖双方可自行协商。双方对检验中心反映情况均无异议。
原审认证认为：王庆兵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应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宦兆扣、柳爱林虽认为证据2中董桂琴邮寄给其的通知未收到，但从王庆兵提交的邮政快递第四联反映是宦兆扣、柳爱林拒收，且合同法规定的是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而董桂琴已明确王庆兵对宦兆扣、柳爱林的债权仍由王庆兵行使，实际是作为受让人的董桂琴同意撤销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本案的王庆兵主体适格。宦兆扣、柳爱林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但证据1不能证明宦兆扣、柳爱林送姜堰市水泥厂化验的样品就是王庆兵所供煤灰；证据2也仅是宦兆扣、柳爱林单方陈述和提供，故不能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宦兆扣、柳爱林提交的证据3系证人证言，从证言分析，该证人与宦兆扣、柳爱林之间有经济上的利益关系，其证言证明力相对低下，且未能与宦兆扣、柳爱林提交的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故亦不予采信。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西安）的检验结论及接受法院咨询的情况反映客观真实，但不足以证明宦兆扣、柳爱林的主张，因为煤灰属于煤炭燃烧后的废物，其发热量无国家和行业标准，而检验结论是干基高位发热量1048千卡／千克，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775千卡／千克，有一点的燃烧值，宦兆扣、柳爱林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的是1700大卡，但王庆兵予以否认，宦兆扣、柳爱林又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再则宦兆扣、柳爱林审理中也陈述烧制砖块除用煤灰外，还需添加煤渣等材料。综合以上分析，宦兆扣、柳爱林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对抗王庆兵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可认定宦兆扣、柳爱林欠王庆兵货款292720元。
通过双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原审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双方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30日、3月21日、5月23日发生四次煤灰、煤泥买卖业务，每次王庆兵供货给宦兆扣、柳爱林，宦兆扣、柳爱林过磅看货后，即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向王庆兵出具欠条（其中3月21日出具了两份欠条），并已支付50000元，计欠货款29272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宦兆扣、柳爱林未及时给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宦兆扣、柳爱林辩称之说，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宦兆扣、柳爱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庆兵货款29272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宦兆扣、柳爱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0元，依法减半收取2845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6045元，由宦兆扣、柳爱林负担（王庆兵同意其预交的2845元，由宦兆扣、柳爱林向其直接支付，原审不再退还，宦兆扣、柳爱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庆兵支付）。
上诉人宦兆扣、柳爱林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单某与宦兆扣、柳爱林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且与派出所民警工作日志、水泥厂化验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2、宦兆扣、柳爱林购买煤灰是用于制作砖瓦，根据行业惯例，宦兆扣、柳爱林给付的价格为1700大卡的单价，但王庆兵提供的煤灰发热量为1048大卡，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3、王庆兵提供的煤灰有部分属有害工业垃圾，重金属超标。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庆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庆兵答辩称：1、证人与宦兆扣、柳爱林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且宦兆扣、柳爱林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系单方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2、宦兆扣、柳爱林主张双方约定1700大卡系其单方陈述，煤灰属煤炭燃烧后的废物，发热量无国家和行业标准，将煤灰混合于泥土中烧制砖块，仅仅是作为填充物而不是燃料；3、双方买卖煤灰是当场看货论价，价格也是不一样的，这能与宦兆扣、柳爱林出具的欠条一一对应；4、重金属超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庆兵按约提供了煤灰，但宦兆扣、柳爱林逾期未交付货款，侵害了王庆兵的合法权益，故王庆兵要求宦兆扣、柳爱林给付欠款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结算的总额均无异议，原审根据宦兆扣、柳爱林出具的欠条判决给付王庆兵货款29272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宦兆扣、柳爱林上诉称煤灰发热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一方面，宦兆扣、柳爱林每次过磅看货后，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出具欠条，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已支付货款50000元；另一方面，宦兆扣、柳爱林提供的民警工作日志、照片、水泥厂化验报告等证据，系宦兆扣、柳爱林单方陈述和提供，且未能与证人单某的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王庆兵亦不予认可，其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王庆兵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宦兆扣、柳爱林提出王庆兵提供的煤灰有部分属有害工业垃圾，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其可依法另行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上诉人宦兆扣、柳爱林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