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1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英。
委托代理人曾晖。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
法定代表人温锦燕。
委托代理人姚金。
上诉人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鳄鱼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晖、上诉人鳄鱼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2年2月28日，德兴公司（供方）与鳄鱼王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德兴公司向鳄鱼王公司供应215波箱11000件、单价每件390元；2.5米车厢5000件、单价7.7元／kg；2.5米大梁5000件、单价8元／kg；驾驶室5000件、单价11元／kg；交货期按需方每月的计划单；结算日期及期限以月结方式。合同第五条还约定：供货货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时，货物还属供方所有。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为需方收到货后如有疑问，可在收到后十日内向供方提出。同时合同没有约定履行合同的届满期限。合同签订后，德兴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4月18日期间陆续供货给鳄鱼王公司。2014年1月19日，经双方核算对账后，鳄鱼王公司现实际尚欠德兴公司该批货款98200.14元。之后，德兴公司于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又陆续向鳄鱼王公司供应了一批拖拉机配件，其中包括2.5米大梁12条，196kg／条；2.5米车厢（加护板）19只，467.5kg／只；2.5米车厢（加强型）4只，535.5kg／只。除了供应的上述2.5米大梁、2.5米车厢在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内其余配件合同均未有约定且送货单中就单价问题亦未予以约定，鳄鱼王公司签收该批货物后至今未进行结算亦未予付款。为此，德兴公司向桂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鳄鱼王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德兴公司的货款308201.74元及利息29580.59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5年10月23日，其余计至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月19日期间鳄鱼王公司尚欠德兴公司多少货款及应否支付的问题。德兴公司、鳄鱼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义务。《购销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月19日期间德兴公司已依约提供车厢等货物给鳄鱼王公司，鳄鱼王公司至今未付清该批货款给德兴公司，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鳄鱼王公司欠德兴公司该批货款98200.14元，有德兴公司、鳄鱼王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证，且鳄鱼王公司当庭亦承认尚欠德兴公司该笔货款并同意支付，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德兴公司请求鳄鱼王公司支付该批货款98200.14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2014年3月至同年9月30日期间鳄鱼王公司是否尚欠德兴公司货款及应支付多少的问题。德兴公司主张在2014年1月19日双方对账后，德兴公司于2014年3月至9月30日期间又陆续向鳄鱼王公司供应一批总价值为210001.6元的配件并要求鳄鱼王公司支付。经查，德兴公司在2014年3月至9月30日期间向鳄鱼王公司供应的这批配件当中，除了2.5米大梁、2.5米车厢在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内，供应其余的配件没有合同约定且各配件的单价双方在送货单中亦未予以约定，事后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的约定，2.5米大梁单价为8元／kg，2.5米车厢单价为7.7元／kg。德兴公司依约向鳄鱼王公司供应了2.5米大梁12条，196kg／条，价值为18816元（12条×196kg／条×8元／kg）；2.5米车厢（加护板）19只，467.5kg／只，价值为68395.25元（19只×467.5kg／只×7.7元／kg）；2.5米车厢（加强型）4只，535.5kg／只，价值为16493.4元（4只×535.5kg／只×7.7元／kg）。上述价值为103704.65元（18816元＋68395.25元＋16493.4元）的货物经鳄鱼王公司签收后没有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鳄鱼王公司至今没有履行付款的义务，显属违约，亦应承担违约的责任。鳄鱼王公司尚欠德兴公司该批货款103704.65元，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德兴公司主张除上述货物以外的其他配件价值为106296.95元（210001.6元-103704.65元），因德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只有货物的数量而没有单价的约定，且德兴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批货物的具体单价，鳄鱼王公司亦没有对此进行结算认可，德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德兴公司请求判令鳄鱼王公司支付该批货款210001.6元，其中103704.65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至于鳄鱼王公司辩称该批货物没有经鳄鱼王公司方验收，鳄鱼王公司签收并不代表订购，不同意支付该批货款，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鳄鱼王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时，货物还属德兴公司所有，应将该批货物退还给德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鳄鱼王公司在签收货物后没有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鳄鱼王公司同意接收德兴公司所供应的这批货物。原鳄鱼王公司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货物所有权保留的条款，供方在未收到货款之前货权仍属供方。但本案不是该批货物所有权是否转移的确认之诉，也不是该批货物的物权之争，而是买卖合同付款纠纷。在鳄鱼王公司方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之前，该批货物所有权虽还属德兴公司所有，但并不能因此免除鳄鱼王公司相应的付款义务，现德兴公司未主张取回货物，而是要求鳄鱼王公司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鳄鱼王公司不能以所有权保留条款来抗辩予以退回货物。因此，对鳄鱼王公司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鳄鱼王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合计201904.79元（98200.14元＋103704.65元）给德兴公司。
三、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鳄鱼王公司应否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现鳄鱼王公司违约未付货款给德兴公司，德兴公司请求鳄鱼王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的始起问题，因德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逾期付款的利息从何时起开始计算，因此应从德兴公司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15年11月12日）起开始计算。综上，鳄鱼王公司应向德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01904.7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德兴公司。
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一、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201904.79元给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二、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01904.7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三、驳回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83元（立案时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德兴公司已预交），由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80元，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03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鳄鱼王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德兴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供《购销合同》原件，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合同》没有履行期限，认定事实不清。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2014年3月以后的货款，判决鳄鱼王公司支付给德兴公司，使德兴公司获得高于成本几倍的利润，应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以本案不是货物所有权确认、物权之诉，认定为买卖合同付款纠纷判决鳄鱼王公司支付货款而不支持鳄鱼王公司退货的请求是错误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鳄鱼王公司仅应支付货款98200.14元给德兴公司，驳回德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德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其2014年3月14日、9月28日、29日、30日供应给鳄鱼王公司的部分产品价款106296.95元没有认定和处理是错误的。这些产品的价格在双方的对账清单里有反映。二、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处理是错误的，按合同约定应当月结即月底前必须结清，违约金应从收货后的下一个月开始计算，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改判增加支付德兴公司货款106296.95元及利息（其中以98200.1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以40762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以169239.6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鳄鱼王公司和德兴公司对对方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一致。此外，本院还查明，德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鳄鱼王拖拉机配件加工清单》、《往来对账单》、《德兴厂货款》等证据证明德兴公司原供应给鳄鱼王公司的2米大梁的单价为8元／kg，2米和2.2米车厢单价为7.7元／kg。德兴公司2014年3月14日供应给鳄鱼王公司2.2米大梁19条，每条161kg，价款为161×19×8=24472元。同年9月29日供应2米大梁11条，每条165kg，价款为14520元；供应2.2米、2车和2.5米厢分别为14只、1只，每只重量分别为314kg、297.5kg；价款分别为33849.2元、2290.75元。上述货款合计75131.95元。二审期间，德兴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原件，鳄鱼王公司以已超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
本院认为，鳄鱼王公司和德兴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德兴公司已向鳄鱼王公司供应产品，鳄鱼王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德兴公司供应的部分产品虽然不属《购销合同》约定范围，但鳄鱼王公司已签收，且未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认可。至于价格问题，属《购销合同》约定范围的应按约定计算价款，不属《购销合同》约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一审法院除认定双方认可的货款98200.14元外，还按照《购销合同》的价格认定2014年3月至9月30日期间德兴公司供应给鳄鱼王公司的配件货款103704.65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德兴公司2014年3月14日至9月30日供应给鳄鱼王公司的产品，应按照《送货单》、《鳄鱼王拖拉机配件加工清单》、《往来对账单》、《德兴厂货款》等证据反映的价格计算应付货款，货款为75131.95元，鳄鱼王公司应当支付给德兴公司的总货款应为277036.74元。一审法院以德兴公司无法证明该批产品的具体单价为由，对该批产品的价款不予认定，不支持德兴公司对该批产品的价款的请求，明显不当。至于德兴公司主张的其余的产品货款，由于其主张的单价鳄鱼王公司不予认可，其亦未能提供这些产品以往交易的单价或者其他能够证明产品单价的证据，因此，对德兴公司的其余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由于德兴公司供应的部分产品不在《购销合同》范围内，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也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德兴公司的请求和本案实际，从德兴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判决鳄鱼王公司支付货款201904.7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给德兴公司是正确的；但对另外的货款75131.95元不予支持是不正确的，应当纠正。德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当支持，对其余部分请求不予支持；鳄鱼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45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4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277036.74元给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三、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4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77036.74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1元，合计7983.01元，由桂平市德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广西鳄鱼王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78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丽
审 判 员 黄钰雄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