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锦坪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肖三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新农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沿河南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菊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昌，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庭文，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怀化市鹤城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怀化市分行，住所地怀化市湖天开发区湖天大道。
主要负责人：田必升，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化市天扬床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新农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肖庭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的（2015）怀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14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怀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本案重审期间，该院追加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怀化市分行（以下简称怀化市农发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债权转让纠纷。2016年8月29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2民初9号民事判决。天扬公司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被上诉人新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昌，原审被告肖庭文，原审第三人怀化市农发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农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怀化市农发行对天扬公司的债权已消灭。天扬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将400万元转入其在怀化市农发行的贷款账户，怀化市农发行划扣后向天扬公司出具了贷款收回凭证，其相互间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怀化市农发行对天扬公司已无债权可转让。至于400万元还款中的300万元来源于新农公司向天扬公司的转账，系另一法律关系；2、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金融借款债权不允许转让给非金融机构，即使允许也须经省级银监会的批准，且应公开拍卖。假如新农公司可以受让银行的金融债权，其与天扬公司之间也只能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由于民间借贷关系只能发生在自然人之间或自然人与法人之间，而天扬公司与新农公司均系企业法人，资金借贷关系亦无效；3、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对天扬公司不发生效力。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与天扬公司清偿银行贷款为同一天，无法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发生在天扬公司清偿银行贷款之前，且新农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天扬公司于当天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按常理，新农公司应直接向怀化市农发行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从而取得相应的债权，而事实上，新农公司通过多个第三方账户曲折转入天扬公司在怀化市农发行的账户，其解释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天扬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更是自相矛盾；4、一审在认定怀化市农发行督促、通知天扬公司还款及债权转让，以及肖庭文、肖三国与肖勇国之间身份关系等事实上缺乏证据支持，存在错误。
新农公司辩称：1、天扬公司主张没有债权可以转让，缺乏事实依据。从一审庭审笔录可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前，支付转让对价在后，债权并未消灭；2、《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转让的是贷款债权，不是金融机构的特许经营权。手机短信证明了天扬公司参与整个债权转让过程，不存在怀化市农发行与新农公司私下的交易情况。同时，新农公司与天扬公司之间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同一天签约并履行完毕，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债权转让协议》签约当天电话通知了天扬公司，应与书面通知的效果相同。另外，一审认定天扬公司存在恶意逃债，与事实相符。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肖庭文述称，本人从未在贷款单上签过字，新农公司与怀化市农发行串通，将本人告上法庭不妥。其他意见与天扬公司相同。
原审第三人怀化市农发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法律并未禁止银行向金融机构以外的人转让贷款债权。天扬公司主张怀化市农发行与新农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只是推测。
新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扬公司、肖庭文偿还新农公司欠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新农公司对抵押物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天扬公司、肖庭文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天扬公司曾向怀化市农发行借款，并以自有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00064592、00064593、00066276、00066277号的自有房产为贷款债务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期间自2009年8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并为抵押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和他项权证。上述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肖庭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怀国用（2002）字第出字31号。2010年8月17日，肖庭文向怀化市农发行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以其名下的怀国用（2002）字第出字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天扬公司向怀化市农发行贷款提供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
2013年6月6日，天扬公司与怀化市农发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15年8月23日止天扬公司在怀化市农发行办理的人民币借款、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422万元，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载明的抵押物为天扬公司所有的房屋，权证号分别为00064592、00064593、00066276、00066277号的房产；双方还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确定前，抵押权人依法转让部分主债权的，抵押人仍在原抵押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权人依法转让部分主债权同时转让最高额抵押权的，抵押人承诺予以确认。
2013年6月7日，天扬公司与怀化市农发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天扬公司向怀化市农发行借款400万元，年利率为6%，借款期间自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3日；同日，怀化市农发行向天扬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
因天扬公司经营不善，贷款到期前，怀化市农发行曾多次督促天扬公司准备还款，但直到2014年6月3日，天扬公司只筹到100万元款项，因此怀化市农发行告知天扬公司只能将其不能清偿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新农公司，由新农公司代替清偿借款。当天，怀化市农发行与新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怀化市农发行对天扬公司的300万元贷款债权及抵押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农公司（债权转让时利息已经付清），同时通知了天扬公司。随后，新农公司根据怀化市农发行的指示将300万元汇至肖勇国的账户，肖勇国再将该300万元分三次转汇至湖南三龙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然后由三龙公司将该300万元加上自有的100万元共计400万元签发转账支票汇给天扬公司在怀化市农发行设立的20343129900100000208231存款账户，随后再转至天扬公司在怀化市××00000100165868982000121贷款账户。该400万元到账后，怀化市农发行向天扬公司出具了400万元贷款收回凭证。在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确定期间届满前，怀化市农发行没有再向天扬公司提供其他贷款。
另查明，肖三国与肖勇国系亲兄弟，肖庭文系肖三国、肖勇国的父亲，肖勇国系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扬公司与三龙公司在同一地点经营办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新农公司汇给肖勇国的300万元到底是新农公司受让怀化市农发行对天扬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而支付的转让款，还是新农公司向三龙公司订购家具而支付的货款的问题；2、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最高额抵押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3、关于肖庭文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新农公司汇给肖勇国的300万元到底是新农公司受让怀化市农发行对天扬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而支付的转让款，还是新农公司向三龙公司订购家具而支付的货款的问题。庭审中，天扬公司和肖庭文都主张新农公司支付给肖勇国的300万元是新农公司订购三龙公司家具的货款，并主张天扬公司用该款按时偿还了怀化市农发行的贷款，因此根本不存在因天扬公司不能按时还款而发生的债权转让之事。显然，天扬公司和肖庭文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肖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国在庭审中主张新农公司给其转账的300万元是新农公司向三龙公司订购家具所预付的货款，并且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且新农公司支付货款后一直未提货，该事实主张明显不合常理。因为按照日常交易习惯，通常交易双方对大额的家具订购都会签订书面合同，即使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不会出现买方支付货款将近两年后仍迟迟不提货的情况。其次，天扬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时，天扬公司主张2014年6月该公司曾以月利率2%向新农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其欠怀化市农发行的借款，且该300万元与新农公司转账给肖勇国的300万元货款不是同一笔款项。重审时，天扬公司否认了原审时的主张，另主张偿还怀化市农发行的400万元借款中包括新农公司支付的300万元货款。但天扬公司对其在重审时变更事实主张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天扬公司明显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本案中，双方对新农公司汇给肖勇国3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不同之处在于新农公司主张该300万元是受让债权支付的转让款，而天扬公司则主张该300万元是新农公司购买家具支付的货款。因新农公司受让怀化市农发行的债权标的为300万元，而三龙公司认可欠新农公司的货款也为300万元，考虑到三龙公司和天扬公司的特殊关系，显然新农公司主张该300万元是受让债权而支付的转让款并没有加重天扬公司和三龙公司的债务负担，因为债权转让后，天扬公司仍只需按年利率6%向新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而天扬公司否认该300万元是债权转让的转让款，甚至还在原审中主张其曾以月利率2%向新农公司借款300万元偿还了怀化市农发行的借款，以此否认该300万元是债权转让的转让款。天扬公司愿意向新农公司承担更高利息借款债务的行为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天扬公司的目的并不是想否认300万元的借款或货款债务，因为无论是借款还是货款最终都需要天扬公司或三龙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天扬公司否认债权转让的真正目的是希望通过否认债权转让达到免除其承担《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综合以上几点，虽然是三龙公司将400万元汇入天扬公司在怀化市农发行的账户，怀化市农发行也向天扬公司出具了贷款收回凭证，从形式上看好像是由天扬公司偿还了怀化市农发行的400万元借款，但该400万元中的300万元是新农公司根据怀化市农发行的指示以及与天扬公司的约定而打入肖勇国账户的，因此该300万元应该是新农公司受让怀化市农发行对天扬公司300万元债权而支付的转让款。
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最高额抵押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2014年6月3日，天扬公司与怀化市农发行400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天扬公司未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怀化市农发行将其中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新农公司，并通知了天扬公司。目前，法律对商业银行向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债权转让后，新农公司继受取得出借人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天扬公司应当向新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天扬公司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00064592、00064593、00066276、00066277号的房产已在2009年办理最高额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怀化市农发行，担保债权期间自2009年8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可以通过协议变更债权确定的期间、债权范围以及最高债权额，但变更的内容不得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的规定，2013年6月6日，天扬公司与怀化市农发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扬公司以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00064592、00064593、00066276、00066277号的房产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最高债权本金422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双方通过协议变更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的范围和金额，没有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确定前，抵押权人怀化市农发行依法转让部分主债权同时转让最高额抵押权的，抵押人天扬公司承诺予以确认。因此，2014年6月3日，怀化市农发行将对天扬公司3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及最高额抵押权转让给新农公司，属于当事人约定最高额抵押权转让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最高额债权为债权本金余额422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新农公司受让300万元贷款本金、利息债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故新农公司对天扬公司名下的抵押物即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00064592、00064593、00066276、00066277号的房产处置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关于肖庭文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0年8月17日，肖庭文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以其名下怀国用（2002）字第出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天扬公司向怀化市农发行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权没有设立，肖庭文无需对天扬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农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新农公司对天扬公司名下抵押物（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64592、00064593、00066276、00066277号的房产）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新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520元，由天扬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天扬公司在涉案××贷款期限内按约向怀化市农发行支付了利息。新农公司、怀化市农发行二审庭后分别向本院提交了本案手机短信证据的情况说明，表示涉案的两条手机短信，接受信息人员分别为怀化市农发行的工作人员佘亦龙和新农公司的工作人员罗浩，两条手机短信由怀化市农发行工作人员罗颖婷截屏经电脑打印后，佘亦龙即将手机短信电子数据删除，罗浩手机丢失，罗颖婷亦未将两条手机短信电子数据作为电子文档保存。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对天扬公司经营不善，怀化市农发行多次督促其准备还款，直至贷款到期日，天扬公司只筹到100万元，怀化市农发行告知天扬公司将不能清偿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新农公司，并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天通知了天扬公司的事实。因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当事人怀化市农发行的陈述，而该行作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利益相关方，其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对新农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据，系两条手机短信截屏的电脑打印件，缺少佘亦龙收到刘小香信息后向新农公司转发的截屏，虽有新农公司收到佘亦龙短信的截屏，但该截屏存在遮挡，两条手机短信在收发时间上亦存在矛盾。且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本案起诉前两条手机短信的电子数据存储信息丢失，无法核实，天扬公司在诉讼中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两条手机短信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进而认定“新农公司根据怀化市农发行的指示将300万元汇入肖勇国账户”的事实不当，应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新农公司向肖勇国支付的300万元是否为债权转让款。本案系债权受让人新农公司受让怀化市农发行贷款债权后，向借款人天扬公司追偿而引发的纠纷。诉讼中，新农公司主张天扬公司在涉案贷款到期日用于还贷的400万元中有300万元系该公司通过案外人肖勇国向怀化市农发行支付的债权转让款，而天扬公司则反驳称涉案400万元贷款债权因其履行了还款义务而消灭，新农公司的300万元系支付给案外人肖勇国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规定，凡当事人提出了于己有利的事实主张，均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义务。对此，新农公司提交了收贷收息通知、债权转让通知书、电汇凭证、汇划专用凭证、转账支票和进账单、贷款收回凭证、手机短信，证明其受让债权后，通过天扬公司账户，将怀化市农发行的债权转让款付清。天扬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但认为新农公司提交的贷款收回凭证、电汇凭证能够分别证明400万元贷款债权已经消灭，新农公司的300万元系支付给案外人肖勇国的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新农公司提交的收贷收息通知、债权转让通知书、电汇凭证、汇划专用凭证、转账支票和进账单、贷款收回凭证，在证据的种类上属于书证，从其主张的证据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系来看均为间接证据。因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证据证明天扬公司已经签收，结合一审肖庭文的诉讼代理人肖勇国的陈述，上述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6月3日，新农公司从怀化市农发行向案外人肖勇国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之后肖勇国将该款转入三龙公司在怀化市农发行的账户，后由该公司转至天扬公司在怀化市农发行的存款账户直至贷款账户，用于偿还天扬公司当日到期的400万元贷款，不能证明该300万元为债权转让款。虽然新农公司、怀化市农发行在诉讼中主张，在贷款债权转让前三方有过协商，天扬公司知情并同意，向案外人肖勇国汇款300万元系按天扬公司的指示，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新农公司、怀化市农发行均为本案贷款债权转让利益方的情况下，仅有其作为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怀化市农发行主张，因天扬公司涉诉而其在该行的账户被冻结，不能直接从天扬公司在该行的账户还贷，按照天扬公司的要求，因而采取了本案300万元汇款的支付方式，但本案400万元贷款的归还事实上是从天扬公司账户划扣的。故新农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达到形成证据链条，并使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而反观天扬公司的反驳理由，贷款收回凭证系怀化市农发行向天扬公司开具，内容显示400万元贷款已经归还，电汇凭证系新农公司向案外人肖勇国汇款300万元，备注用途为付货款。可见，相对于天扬公司的反驳理由，从其主张的证据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系来看，上述两份证据均为直接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天扬公司的待证事实，相对于间接证据应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故天扬公司的反驳理由成立，本案400万元贷款因天扬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而消灭。综上，新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肖勇国支付的300万元汇款为本案债权转让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新农公司向案外人肖勇国的汇款300万元系本案债权转让款不当，应予纠正。至于新农公司与案外人肖勇国、三龙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其向肖勇国汇款300万元的性质及应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因新农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肖勇国支付的300万元汇款系本案债权转让款，其无权向天扬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对天扬公司产生效力的争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系，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分析评判。
综上所述，天扬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怀化市新农农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共计68040元，由怀化市新农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崇国
审 判 员 李建红
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邓姣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