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5号兴业新邨兴隆苑商业大楼（兴业大楼）B座第五层505室（11-15轴部分），注册号（分）440600000021138。
负责人：邬曼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根桃，女，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焕斌，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学俊，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霞，女，系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陈礼源，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焕斌、原审被告陈礼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白焕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礼源、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白焕斌事故损失253920.6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陈礼源、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20时25分，陈礼源驾驶粤Ｗ×××××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松石路田心村前路段左转弯时，与从桂和路往禅炭路方向行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的白焕斌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白焕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礼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白焕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白焕斌被送往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27日出院，住院31天，共产生医疗费18946.02元、购买轮椅的费用355元。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了6000元，陈礼源垫付了护理费2310元、住院押金1000元。2016年4月15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白焕斌的损伤达九级伤残；拆除右侧髋臼骨折内固定物的后续医疗费约10000元。白焕斌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白焕斌是农村居民，因本起事故定残时为34周岁，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吴应珍（1955年11月6日出生）、白雨萌（2007年11月7日出生）分别是白焕斌的母亲、女儿。吴应珍只生育了白焕斌一人。经鉴定，白焕斌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价格损失为815元，并产生了估价费200元。陈礼源驾驶的粤Ｗ×××××号小型轿车的注册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辆在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白焕斌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共263381.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白焕斌的损失263381.22元，应由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15元，合共赔偿121015元予白焕斌。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42366.22元，由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赔偿限额内承担70%即99656.35元。扣减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6000元及陈礼源已垫付的3310元，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共应向白焕斌赔偿211361.35元。白焕斌超出一审法院核定上述范围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焕斌的损失没有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陈礼源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陈礼源已垫付给白焕斌的费用，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自行向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办理理赔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1361.35元予白焕斌；二、驳回白焕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4.4元（白焕斌已申请缓交），由白焕斌负担428.14元，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126.26元。白焕斌、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准许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进而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进行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焕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鉴定机构对白焕斌的伤残鉴定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原则。（一）白焕斌2016年4月29日的病历记载”右髋部伤口愈合良好，无肿胀，末梢血运，活动可”，可见白焕斌右髋部没有丧失活动功能，但鉴定机构无视白焕斌伤后治疗的效果，认定白焕斌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二）白焕斌在2016年4月29日仍然到医院治疗，但鉴定机构于2016年4月15日在白焕斌治疗未终结、伤情未稳定的情况下就对白焕斌进行伤残鉴定。二、白焕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白焕斌的户口本显示其为农村户籍。（二）从白焕斌提供的居住证明，可知白焕斌从2012年5月开始就一直居住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山南上西村新区路106号，但是居住证明办理记录记载白焕斌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4日居住在南海区狮山镇上西村内29号后面即26号对面整栋0661-102房，两份证据关于白焕斌在同一时间的居住地址不一致，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白焕斌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多笔”现支”的交易均产生手续费，有异地交易的可能性，白焕斌没有在佛山长期连续使用该银行卡。因此，白焕斌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佛山工作及居住生活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白焕斌诉请的交通费没有依据。白焕斌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无法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四、白焕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因侵权致使受害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以给付残疾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就是说，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故白焕斌再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应当不予支持。五、关于鉴定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不应由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承担。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白焕斌负担。
白焕斌辩称，一、一审法院采纳涉案鉴定意见并无不妥。（一）白焕斌于2016年4月29日在医院进行的门诊治疗主要是针对白焕斌右髋臼骨折内固定术后定期拍片复查，以观察骨折处愈合及恢复情况，而门诊病历所记载的白焕斌”右髋部伤口愈合良好，无肿胀，末梢血运，活动可”只是对白焕斌右髋部伤口及患肢活动方面的初步性、概括性的评价，只能说明白焕斌患肢右髋部可以活动，恢复部分功能，但并不意味着活动及功能已经完全恢复。（二）白焕斌手术后伤情稳定，于2016年1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白焕斌定期复查骨折愈合情况等，本案的鉴定并未违反评定时机的规定。二、白焕斌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居住已满一年。（一）居住证历史记录记载的居住信息与居住证明上的居住地址虽然不一致，但不存在矛盾和冲突之处。从2012年5月起至事故发生之日白焕斌在南海区狮山镇山南上西村内租房住，尽管变更过具体居住地点，但是一直是在南海区狮山镇山南上西村内居住。2012年8月上西村委会为管理流动人口需要，将上西村内的房屋统一编号，并要求在其辖区内居住的人员统一办理居住证，之后上西村委会没有要求继续办理居住证的续期登记，故白焕斌此后就没有办理居住证的续期登记。（二）从白焕斌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可以看出从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有较多的交易记录，而产生手续费的交易记录仅数笔。另外，跨行转账、取款、网银转账、消费均可能产生手续费，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认为白焕斌没有在佛山长期、连续使用银行卡的观点不成立。三、一审判决对交通费、鉴定费、诉讼费的处理没有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另外，二审诉讼费应由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陈礼源负担。四、本案交通事故致白焕斌九级伤残，给白焕斌的工作、生活、精神产生较大负面影响，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
原审被告陈礼源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应否采纳涉案鉴定意见；二、如何核定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异议的相关损失项目。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白焕斌的伤情为”右侧髋臼后缘粉碎性骨折”，由于髋臼是髋关节的组成部分，而髋关节的主要功能在于负重，即将身体的重量传达至下肢，同时进行相当范围的运动。当骨关节发生损伤时，均可造成关节活动障碍而影响肢体功能。故白焕斌所遭受的损伤确实会对其肢体功能的发挥产生一定程度的障碍。尽管白焕斌出院后的门诊病历记载其”右髋部伤口愈合良好，无肿胀，末梢血运，活动可”，但该描述主要针对的是临床表现症状，而非活动功能。至于评残时机，白焕斌于2016年1月27日出院，其在出院之后三个余月进行评残，此时其伤势临床效果已达稳定状态。《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3.2条规定：”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治疗终结为准”。治疗终结并不等于完全康复，而是临床效果稳定，伤残鉴定并非以所有治疗完全结束为必要，因此，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以白焕斌在评残后还进行门诊治疗为由，提出评残时机不当的上诉主张，欠缺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本院对涉案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基于此，本院不予准许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是残疾赔偿金，经审查，在白焕斌提交的相关证据中，白焕斌在本地开立的银行账户每个月均有交易记录，尽管有扣除手续费的情形，但该情形并不多见，结合白焕斌曾在本地办理过居住证，又提交了居住、工作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是交通费，白焕斌因伤住院，随后又进行门诊治疗，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支出，一审判决确定交通费为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再次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是以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和收入减少程度作为标准和参数，并以此评价受害人可得利益损失，是对因受害人残疾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因此，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属于收入损失的赔偿，是物质损害赔偿金，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物质损害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据此，白焕斌同时请求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不属于重复主张。最后是鉴定费，白焕斌为确定其伤残程度需要进行伤残鉴定，由此必然会支出相应的鉴定费，故鉴定费亦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给白焕斌带来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支持白焕斌该项请求合理。至于诉讼费分担方面，因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需要承担责任，故其需要负担相应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
综上，华安保险佛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7.92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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