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浦路156号展企大厦三层。代表人：明一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娥，女，1989年5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国，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钦容，女，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婧，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商业街。代表人：王秋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雅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35号。法定代表人：盛利文，总经理。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吴永国、周钦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福州雅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仓民初字第46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吴永国92240元，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本案原审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描述如下：“吴永国驾驶证状态为逾期未审验状态”。从而可知，被上诉人吴永国在诉争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状态属于逾期未审验状态。二、本案诉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单、投保单、条款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字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均是以黑体字、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形式作出提示。且投保人（被保险人）已在投保单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向本公司作了明确说明……”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三、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4项约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以及第九条约定“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可知本诉争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吴永国损失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免责部分，上诉人依法依约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吴永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国泰保险在接受本案车辆投保时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合同或保险条款。国泰保险向法庭提供的所谓保险条款没有条款制定时间、形成时间、签订时间，以及其向法庭提供的条款版本是否与本案投保单形成对应，还是利用其他版本条款或其他另行制作的版本尚不能确定。总之，上诉人国泰保险不能证明其已将该条款送达交付投保人，投保人确实不了解相关条款约定。二、上诉人国泰保险更未就其本案所引用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4项等免责免赔内容向投保人作过明显提示或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17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岀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岀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诉人本案未向投保人做过相关说明和解释，相关提示虽有黑体字表述，但所有免责条款部分均为黑体显示，不能起到特别提示作用，故不能说明其已在该条款中做到足够明显的提示，故该条款不生效，不产生免责后果。三、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属于驾驶员未履行相关行政手续的行为，但不是产生交通事故的成因，故该事由不应成为保险公司免除事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相关条款约定不公平、不合理，不应成为上诉人国泰保险免除自己保险赔偿责任的依据。据此请求法院判决免除其本案保险赔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周钦容辩称：已与人保孟津公司、吴永国已达成调解协议，已经赔偿完毕，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保公司、福州雅达运输有限公司未予答辩。吴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钦容赔偿吴永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47978.67元；2、人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Ｃ×××××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承保单位应在该车辆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人保公司直接向吴永国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国泰保险作为闽Ａ×××××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在该车辆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国泰保险直接向吴永国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21时25分，吴永国驾驶闽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福州往福清方向行驶，行经沈海线A道209KM路段，因夜间雨天行车，路面湿滑，王运通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Ｃ×××××号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厢后部反光标识性能不合格，导致吴永国未及时发现前方车辆，以致吴永国驾驶的肇事车辆车头碰撞前方同车道王运通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Ｃ×××××号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造成吴永国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经调查作出公交榕高一认字［2014］第20143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永国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王运通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另查，人保公司是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Ｃ×××××号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的保险承保单位。国泰保险系闽Ａ×××××肇事车辆的保险承保单位，承保险种有第三者责任保险、驾驶员责任保险100000、乘客责任保险等。事故发生后，吴永国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吴永国伤情为左股骨头骨折伴左侧髋关节脱位、左侧髋臼撕脱性骨折、左坐骨神经损伤、双侧腓骨下段骨折、右内踝骨折、右足第1趾骨基底部骨折、左侧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足开放性骨折、左足第2跖骨基底部、外侧楔骨骨折、第3、4跖骨基底部撕脱性骨折、第3跖骨远端骨折、多发跖跗关节及第1、2趾跖关节脱位等。2015年3月25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原告伤残程度为一处九级伤残和两处十级，护理期限评定为180日，误工期评定为365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费）评估为20000元等的鉴定意见。2016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周钦容、人保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就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作出如下调解：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原告185000元，被告周钦容赔偿原告8000元，原告放弃对被告周钦容、人保公司的其他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雅达公司雇佣吴永国负主要责任，王运通负事故次要责任，有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对吴永国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15100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酌定为15000元、护理费合计20115元、误工费共计60921元、残疾赔偿金135176.8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427468.17元费用中，人保公司已通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原告185000元（其中包括交强险项下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65000元），周钦容赔偿原告8000元。根据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经调查作出公交榕高一认字［2014］第20143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员王运通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即原告承担本事故70%的责任。因吴永国已与人保公司、周钦容达成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调解，故一审判决不再处理原告在本事故中的70%责任所涉及的相关赔偿。因吴永国在国泰保险投保车上人员保险，故国泰保险应以吴永国投保的车上人员保险对交强险120000元之外的307468.17元承担30%即92240元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永国赔偿款92240元；二、驳回原告吴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泰保险关于其依法依约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国泰保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投保人福州雅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营业用车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第五条第七项第4目约定，驾驶人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造成驾驶人人身伤亡，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字予以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国泰保险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福州雅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等内容）向本人（本公司）作了明确说明，本人（本公司）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盖了该公司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应当认定国泰保险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国泰保险已就免责条款完成举证责任，吴永国辩称国泰保险提交的保险条款存疑，但其又不能提供相反的合同条款予以反驳。综上，该免责条款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系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永国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状态为“逾期未审验”。吴永国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国泰保险依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可不予赔偿，应驳回吴永国对国泰保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国泰保险一审庭审所作的免责抗辩理由不予置评，径直判决由国泰保险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本案伤者吴永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王运通负事故次要责任，应对吴永国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责任应承担，由于人保公司、王运通的雇主周钦容已就赔偿吴永国30%的损失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已制作民事调解书，不再处理的应是吴永国30%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判决仅涉及吴永国自行承担的70%经济损失是否由国泰保险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再处理70%责任所涉及的相关赔偿”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国泰保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46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永国对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被上诉人吴永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守霖审判员  俞贤忠审判员  杨淑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石磊附注：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