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初238号原告：姚继先，男，1948年10月20日出生，退休，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光高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南街1号。诉讼代表人：韩传华，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碧瑄，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姚继先与被告北京国光高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光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继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李多，被告国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碧瑄、付典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继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所有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40号街区40-7地块及地上物拍卖所得价款余款35123021.20元（人民币，下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13940万元，并自愿以其当时所有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40号街区40-7地块连同地上物（以下简称国光一期）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经合同各方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该合同进行了公正，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原、被告为国光一期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现在为第二顺位抵押权。2012年7月5日，经原告申请，北京市长安公正处出具（2012）京长安执字第23号执行证书，核实：原告实际向被告借款10000万元；被告至2012年1月4日合同到期未如约还款且对欠款事实无异议；原告可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范围包括被告欠款10000万元、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应付款额的每日千分之四计算）、公证费用160600元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随后，原告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6月8日，北京中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受大兴法院委托，对被告所有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40街区40-6、40-7、40-8地块及地上物（40-6、40-8地块及地上物合称国光二期）进行整体拍卖。北京金扬润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扬润达公司）与北京信泽四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泽四海公司）联合竞买，以3.82亿元成交。2013年7月15日，大兴法院裁定，国光一期的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信泽四海公司，信泽四海公司将该地块对应价款13618万元付至大兴法院账户；国光二期的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由金扬润达公司获得，金扬润达公司将该地块对应价款24582万元付至大兴法院账户。2016年11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国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申请，并于2016年12月7日指定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根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6日公告的要求，原告于2017年3月20日以国光一期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身份向管理人申报了优先受偿债权。但是2017年4月6日被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却将原告对被告的47480557.90元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原告随即提出异议，但未能得到管理人的支持。原告认为，管理人在抵押物交易价格清晰、足以认定变现价值的情况下，强行以评估价比例为依据对抵押物变现价值进行调整，并据此剥夺原告的优先受偿权，是严重错误的。由2013年大兴法院拍卖的相关事实可以得出国光一期的拍卖所得价款是13618万元是确实无疑的事实，无需借助任何评估或者推算另行确定。管理人认定拍卖价格是由双方对拍卖款进行分割的内部协议确定，不具有外部的约束力，因此该价格不足以作为确定“市场价值”或“交易价格”的依据，原告认为管理人的理解是片面的。根据大兴法院的生效裁定确定的国光一期拍卖价款反映的是市场主体对交易价格的理性判断，同样是确定标的物真实市场价格的直接依据。相反，片面采信评估价值可能导致标的物价格背离其真实市场价值的严重后果。因此，管理人错误调整国光一期拍卖所得价款，将原告设有抵押权的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违反了破产法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优先受偿权。国光一期的拍卖所得价款为13168万元，扣除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和原告已合计领取的债权后，剩余35123021.20元。原告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余额高于国光一期变价款余额，故原告应对该余额全额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国光公司辩称，姚继先的剩余债权47480557.90元为普通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主要理由：1、国光一期和国光二期整体拍卖，管理人无法分割国光一期的变价价格，依据两块土地评估值与总评估值所占比例，可以测算出国光一期与国光二期所占总评估价值的比例分别为25.604％和74.396％，按照此比例测算出国光一期的拍卖价值应为97807280元。由于拍卖资产在拍卖前已经第三方评估机构依法评估并公示，依其评估价值比例测算并分割抵押物变价价值，对全体债权人更为公平合理。2、执行期间，对于拍卖财产国光一期，原告作为第二顺序的抵押权人已经受领88716989.60元。原告基于抵押物所享有的债权已经全部实现，剩余未实现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享有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对于原告未能完全受偿的剩余债权47480557.90元，管理人按普通债权确认。3、原告剩余债权47480557.90元由管理人编入《债权表》，并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原告核查，原告对此债权提出异议，其他债权人对原告债权提出异议，管理人经审查，于2017年4月21日向原告发出《通知书》。4、根据大兴法院（2012）大执字第2505号《执行裁定》，国光一期和国光二期作为一个整体拍卖，信泽四海公司与金扬润达公司作为一个联合竞买人参与竞买，拍卖成交后双方对拍卖款进行分割的内部协议行为，只对协议双方发生效力，不具有外部约束力，不具有对抗国光一期和国光二期依法公开拍卖的行为的效力。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6日，姚继先作为出借方，与国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国光公司向姚继先借款13940万元，期限自2011年12月6日至2012年1月4日。2012年7月5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载明上述《借款合同》经该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号为（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116号】，根据姚继先提供的材料，国光公司根据用款需要，实际借款壹亿元。执行标的为欠款本金人民币壹亿元，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应付款额的每日千分之四计算），支付公证费用160600元及姚继先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京技房地他项（抵2011）第273号他项权证载明，姚继先对国光一期享有第二顺位抵押权，抵押土地面积10044.50平方米，抵押建筑面积14136.74平方米。2012年10月31日北京源恒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向大兴法院出具《致委托方函》，载明国光一期评估价值为10207万元，国光二期评估价值为31300万元，合计评估总价为42072万元。2013年3月7日大兴法院向中鼎公司出具《委托拍卖函》，委托该公司对40-6、40-7、40-8地块房地产进行拍卖。2013年6月20日中鼎公司向大兴法院提交《拍卖工作报告》，载明2013年6月8日举行拍卖会，40-6、40-7、40-8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起拍价为38000万元，经3轮竞价，成交价为38200万元。2013年6月6日金扬润达公司（甲方）与信泽四海公司（乙方）签订《联合竞拍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组成联合体共同进行拍卖物的竞拍工作，甲方作为主体方负责竞拍等工作的具体实施，乙方予以配合与协助；甲乙双方应按期缴纳保证金及拍卖款，若联合体竞得拍卖物，40-6、40-8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国光二期）归甲方所有，40-7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国光一期）归乙方所有。2013年6月8日中鼎公司与金扬润达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合同》，载明成交标的物为40-6、40-7、40-8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成交价为38200万元，佣金额为305万元，买受人（金扬润达公司）应在2013年6月23日前付清全部成交价款。2013年7月15日大兴法院作出（2012）大执字第2505号执行裁定，载明中鼎公司于2013年6月8日举行拍卖会，对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40号街区40-6、40-7、40-8地块房地产依法拍卖，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联合竞买，40-6、40-8地块房地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金扬润达公司所有，40-7地块房地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信泽四海公司所有。2013年7月24日，大兴法院出具案款收据，其中缴款人为信泽四海公司的案款为13618万元，缴款人为金扬润达公司的案款为24582万元。姚继先向管理人申报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756176111元，其中本金1亿元，违约金654015511元，其他损失2160600元。经管理人核实后确认的债权数额为47480557.90元，性质为普通债权。姚继先对该债权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债权属于优先债权。在执行程序中，大兴法院已向姚继先发放案款共计88716989.6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国光一期拍卖价款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姚继先对于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债权具有优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姚继先以其对国光一期享有抵押权为由，主张其债权应当优先受偿。关于国光一期、国光二期的拍卖价款问题。姚继先对国光一期享有第二顺位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第十八项规定：“拍卖的多项财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别拍卖可能严重减损其价值的，应当合并拍卖。”在强制执行期间，国光一期、国光二期由大兴法院委托中鼎公司合并拍卖，拍卖价款总计3.82亿元。《拍卖、变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姚继先作为国光一期第二顺位的抵押权人，对于国光一期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关于国光一期拍卖价款的认定，本院认为不能依据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对于拍卖价款的划分比例确定。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对于国光一期、国光二期拍卖价款的划分，仅是双方联合竞买成功后，双方付款义务的内部约定，不能作为判断国光一期、国光二期实际拍卖价款的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是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关于国光一期和国光二期拍卖价款的确定，仅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没有经过评估等程序。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关于拍卖款支付比例的确定，按照金扬润达公司的《情况说明》，最初确定的是65%、35%，在拍卖成交后双方又做了调整，为何调整以及调整的依据，完全是由双方内部协商确定的。二是国光一期、国光二期在执行拍卖中是分别评估、合并拍卖，拍卖程序中没有明确国光一期和国光二期在拍卖总价的比例，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作为竞买联合体联合竞买，事先并未披露双方关于国光一期、国光二期价款的划分标准和比例，按照金扬润达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合同》，金扬润达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付清全部成交价款，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分别支付的拍卖款比例未经法院事先确认。三是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关于拍卖价款的约定，不能约束抵押权人。在国光一期、国光二期分别设有抵押权的情况下，国光一期的拍卖价款如何确定，不仅涉及到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的利益，而且涉及到国光一期和国光二期其他抵押权人的利益，不应以金扬润达公司与信泽四海公司的内部约定约束抵押权人。大兴法院以国光一期、国光二期的评估价确定两块地块在拍卖价款中的比例，结合拍卖价款总价分别确定国光一期、国光二期的拍卖价款并按此数额发放执行案款，更为公平。在国光一期上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和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姚继先受领的款项数额已超出了管理人测算的国光一期的拍卖款数额的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对姚继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继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415元，由姚继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明宇审 判 员 刘 彧审 判 员 高春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樊 星书 记 员 尚 潇书 记 员 段宜林附：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目录一、姚继先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116号公证书；证据2：（2012）京长安执字第23号公证书；证据3：开有限国用（2006）第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据4：京技房地他项（抵2011）第173号他项权证；证据5：（2012）大执字第2505号执行裁定书；证据6：大兴法院案款收据（缴款人为信泽四海公司）；证据7：大兴法院案款收据（缴款人为金扬润达公司）；证据8：《财产状况报告》；证据9：《债权审查报告》；证据10：《通知书》；证据11：（2017）京02执复字第78号裁定书；证据12：《情况说明》；证据13：国光一期《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据14：国光二期《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据15：《北京市房屋重置成新价评估技术标准》。二、国光高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致委托方函》；证据2：《委托拍卖函》；证据3：《拍卖工作报告》、《联合竞拍协议》；证据4：《拍卖成交确认合同》；证据5：执行裁定书；证据6：《债权审查意见表》；证据7：债权表；证据8：通知书；证据9：发还案款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