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第26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被害人谢某甲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男，194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被害人谢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男，199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被害人谢某甲之子。
原审被告人娄红英，女，1966年2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捕前住常德市武陵区。2016年4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友良，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娄红英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谢某乙、聂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五月三日作出（2016）湘07刑初34号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某、谢某乙、聂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27日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阅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抗诉不当，于2017年9月18日决定撤回抗诉，于9月20日退卷。本院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陈友良为娄红英提供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3月，被告人娄红英因同在常德市某公司食堂工作的谢某甲举报其偷肉被公司罚款30元，产生杀害谢某甲的犯意。同年4月11日上午，娄红英决意杀害谢某甲，遂以送鱼为由邀请谢某甲去娄红英家。当天中午12时40分许，娄红英从公司厨房拿了1把菜刀后，与谢某甲各骑一辆自行车来到常德市武陵区娄红英家。娄红英趁谢某甲上厕所之际，持菜刀朝谢某甲的颈、头面等部位连砍数刀，当场将谢某甲杀害后，将尸体抛入自家化粪池内。次日早上，娄红英将杀害谢某甲的事实告诉丈夫姚某某。同月15日，娄红英到派出所报案，谎称姚某某杀害了谢某甲。后经公安人员讯问，娄红英如实交代了杀害谢某甲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娄红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娄红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聂某某、聂某丧葬费2694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794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聂某某、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某乙、聂某某、聂某上诉提出：请求判令娄红英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53211元。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日，原审被告人娄红英被位于本村的常德市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录用为厨师后，与常德市武陵区村民谢某甲（女，殁年46岁）同在甲公司食堂上班。其间娄红英与谢某甲因工作原因多次产生矛盾。2016年3月，娄红英因谢某甲向甲公司领导报告其从厨房偷肉，后被甲公司罚款30元，遂产生杀害谢某甲的犯意。同年4月11日上午，娄红英称谢某甲在上班时说其不听安排，决意杀害谢某甲。娄红英随即以送鱼为藉口，邀请谢某甲中午去娄红英家。当天中午12时40分许，娄红英从甲公司厨房拿了1把菜刀后，与谢某甲各骑一辆自行车，来到娄红英家。后娄红英趁谢某甲上卫生间之际，持菜刀冲进卫生间，朝谢某甲的颈部、头面部连砍数刀，致谢某甲当场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娄红英随后将谢某甲的尸体抛至自家住房东侧化粪池内，清洗了卫生间和菜刀上的血迹，换洗作案时所穿衣服，烧毁谢某甲的手机、鞋子和携带的红色塑料桶，并将谢某甲所骑的自行车搬至自家二楼。当天下午5时许，娄红英返回甲公司食堂上班后，将作案所用的菜刀放回厨房。次日早上，娄红英将自己杀害谢某甲的事实告诉丈夫姚某某，并带着姚某某前往化粪池查看了谢某甲的尸体。此后，娄红英伙同姚某某使用扳手等工具将谢某甲所骑的自行车拆卸成零部件藏匿于二楼。同月15日，娄红英主动到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丹洲派出所报案，谎称其丈夫姚某某杀害了谢某甲。公安人员随即将娄红英控制住并赶往娄红英家欲抓捕姚某某，发现姚某某在餐桌上留有一份遗书。姚某某在遗书中称因谢某甲以举报娄红英相威胁向其借钱，致使其起意杀害了谢某甲。公安人员杨某甲等人救起已经喝农药后欲投水自杀的姚某某，并将姚某某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姚某某因农药中毒于2016年4月19日死亡）。同日，娄红英被移送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接受审查。经讯问，娄红英如实交代了其杀害谢某甲的事实。公安人员根据娄红英的交代，从娄红英家二楼找到被拆卸成零部件的谢某甲所骑的自行车。
另查明，由于娄红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谢某甲亲属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694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794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K4307020000002016040082号现场勘验笔录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血痕1处、手写稿遗书2张等痕迹、物证。
公安机关提取的姚某某所留2张手写稿遗书，显示谢某甲找姚某某借钱遭拒后，谢某甲以举报娄红英偷拿厂里的东西要挟，姚某某遂起杀心。姚某某持砍刀在卫生间朝谢某甲连砍数下，杀害谢某甲后又清理了现场。
2、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常武公鉴字（2016）第012号尸体检验意见及尸检照片，载明谢某甲系因刀砍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提取笔录，物证菜刀照片，辨认笔录以及辨认照片，载明公安机关2016年4月14日从甲公司提取菜刀1把。娄红英2016年5月11日从公安机关提供的9把不同特征刀具照片中混合辨认出上述菜刀系其杀害谢某甲的作案工具。
4、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6）700号物证检验意见，载明谢某甲的肋软骨与父亲谢某乙血样中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5、搜查笔录，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场照片，载明公安人员2016年4月15日23时许从娄红英家二楼搜查出被拆卸的自行车车架、龙头、脚踏板、齿轮、轮胎、链条、车篓及支架；从一楼厨房搜查出疑似手机屏残片及塑料疑似物、塑胶与铁片混合状物。聂某某、娄红英均签名确认上述自行车零部件系谢某甲所有。
6、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资料及截图，显示2016年4月11日12时37分时穿红色衣服的娄红英从厨房拿了1把菜刀；12时41分谢某甲与娄红英一同骑自行车离开甲公司；12时50分娄红英与谢某甲一前一后骑自行车出现在垢湖村十字路口；17时14分娄红英骑自行车返回甲公司单车棚；17时16分时穿军绿色衣服的娄红英将菜刀放回厨房；18时29分娄红英从单车棚骑自行车离开。
7、证人聂某某证言：他在安徽省宿县中铁八局工地上打工，妻子谢某甲从事厨师工作。他曾听谢某甲说，同在厨房工作的同事因小偷小摸被厂里罚了款。2016年4月11日、12日，因谢某甲的手机打不通，他发动亲朋好友到处寻找谢某甲。后他通过查看监控视频，发现谢某甲失踪当天骑1辆蓝绿色女式自行车，车前有1个黑色铁篓，还提了1个红色塑料桶。
8、证人杨某甲证言：2016年4月15日上午9时许，娄红英来到丹洲派出所反映其丈夫姚某某与谢某甲被害有关系。上午11时许，他和派出所民警刚赶到丹洲乡垢湖村娄红英家，便听喊有人跳湖了。他跑到水塘边，看到岸边放着1根拐杖、几种农药和1个钵子，离岸边2米远的水面上浮着1名男子(即姚某某)。该男子头露水面，身体沉进水里，嘴里吐着白色泡沫。他随即跳到水里，将该男子拖到岸边并实施急救。后该男子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救治。
9、证人黄某甲证言：2016年4月15日上午10时许，他在垢湖村水塘钓鱼时，看到1名跛腿中年男子(即姚某某)来到池塘边后投水自杀。他和派出所工作人员救起该男子后，闻到该男子身上有很重的农药味。
10、证人肖某某证言：2016年4月15日上午10时许，他看到姚某某提着1个白色塑料桶，桶里有1个钵子，钵子里盛有一些白色颗粒状物品，拄着拐杖往鱼塘方向走了。20分钟后，他听说姚某某服毒投水了。
11、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姚某某因农药中毒于2016年4月19日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死亡。
12、证人姚某证言：2016年4月15日中午，他在工地上吃饭时接到同学电话，得知父亲喝农药了。他不清楚父亲喝农药的原因，只知道几天前民警到他家里调查了与母亲共事的谢姓女子失踪的事情，他也不清楚母亲与谢姓女子的关系。4月11日至15日期间，他都是早上6点钟左右就外出去工地做事，直到晚上6点多钟才回到家里。
13、证人陈某证言：2016年4月15日，她接电话得知丈夫姚某的父亲姚某某喝农药后赶回家，听说姚某的母亲将同事谢姓女子杀害了，尸体就在家里。案发前后几天，她都在水星楼上班，每天晚上7点多钟才回到家里。
14、证人李某某、林某某证言：谢某甲和娄红英先后进入公司食堂上班，谢某甲性格直爽，做事认真，平时看不惯娄红英做事毛手毛脚，打过娄红英的小报告，两人因工作上的事情有些矛盾。2016年2月，谢某甲向公司反映厨房的1块肉不见了，并暗示是娄红英拿走的。公司调查后对娄红英进行了批评教育，并于同年3月对娄红英罚款30元。
15、常德市甲电子器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考勤工资单和求职人员登记表，载明谢某甲、娄红英分别于2015年3月4日、2015年8月2日进入公司上班；2016年3月娄红英因私自挪用公司的肉被罚款30元。
16、证人黄某乙证言：娄红英在本村的常德市甲电子厂厨房做事，其丈夫姚某某2014年出车祸后左脚瘸跛做不了重活，早上在村里卖早点，其他时间在茶馆打牌。2016年4月11日早上，姚某某在村里卖早点后，10点钟至下午4点钟期间，姚某某都在他经营的茶馆里打牌。
17、证人杨某乙证言：2016年4月11日上午9点钟至下午4点多钟期间，姚某某在她家经营的茶馆里打牌。
18、证人陈某某证言：他是常德市地某在建工地木工组负责人，姚某负责装模工作。在案发当天及其后几天，姚某都在工地上班。
19、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辨认身份信息，载明娄红英2016年4月15日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谢某甲。
20、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丹洲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娄红英到案情况说明，载明娄红英的归案经过。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娄红英、谢某甲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22、原审被告人娄红英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娄红英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娄红英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聂某某、谢某乙、聂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聂某某、谢某乙、聂某上诉提出“请求判令娄红英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53211元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仅对由于娄红英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家属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交通费予以支持，并作出的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小弟
审判员 方 薇
审判员 朱志林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