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提字第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云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
法定代表人：杨作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玉琴，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德令哈市柴达木防沙治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伊国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跃光，青海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宁云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鑫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德令哈市柴达木防沙治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防沙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青民申字第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云鑫公司委托代理人莫玉琴，再审申请人防沙公司法定代表人伊国源、委托代理人陈跃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27日，一审原告云鑫公司起诉至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称，2010年12月13日，防沙公司与云鑫公司签订《枸杞地承包合同书》，合同履行至2013年3月，因政府征用，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征用的592亩枸杞林地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林地应予解除。双方在协商补偿事宜时，云鑫公司以高额补偿要挟，拒不返还林地。请求解除《枸杞地承包合同书》中所征用的592亩枸杞林的内容；云鑫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返还所承包的枸杞林地592亩。云鑫公司辩称，防沙公司强占枸杞苗木补偿款，不向云鑫公司支付。请求驳回防沙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云鑫公司反诉称，《枸杞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云鑫公司享有枸杞林地承包经营生产收益权，期限为30年。合同签订后，云鑫公司履行了义务，在即将产生收益时，政府将部分承包枸杞林地征收，枸杞苗木补偿标准为19200元／亩，防沙公司将枸杞苗木补偿款据为己有。请求防沙公司支付征收补偿金12247680元、人工费380000元、利息1364959元。防沙公司辩称，依据防沙公司与德令哈市农牧局签订的《防沙公司退耕还林枸杞林地移栽调整地块补偿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偿合同》），云鑫公司只享有第一项补偿内容。2014年4月29日，云鑫公司按《补偿合同》领取了部分补偿款，说明已接受了《补偿合同》，其第一项诉求不能成立；云鑫公司没有交纳2013年的承包费，承包地被政府征用，防沙公司没有收取承包费；人工费和利息损失不应由防沙公司承担。应驳回云鑫公司全部请求。
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防沙公司与云鑫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签订《枸杞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土地为2086亩，承包期30年，土地承包费500元／亩，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履行至2013年3月，合同约定承包土地中的部分土地由政府征用。2013年3月11日，防沙公司通知了各承包户关于土地征用事宜。2013年3月28日，德令哈市农牧局就土地补偿事宜发布《公示》，其中枸杞苗木补偿：按枸杞产值平均基数和枸杞生长年限10年计算，补偿标准为19200元／亩。2013年12月13日，德令哈市农牧局与防沙公司签订《补偿合同》，约定补偿费用包括五项：前三年投资产值费12251520元、移栽枸杞苗木费9443880元、整地费2467320元、搬迁移栽后补助两年生产各类费用8167680元、土地租赁费8508000元，共计40838400元，补偿19200元／亩。政府征用时确定为592亩土地双方合同约定为637.9亩，双方均无异议。就该合同中被征用的土地补偿款防沙公司从政府领取40%即4546560元（592亩×19200元×40%），云鑫公司从防沙公司领取1360000元。
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枸杞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枸杞林地592亩被政府征用，合同无法实现，防沙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中所征用的592亩枸杞林地内容的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予以支持。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云鑫公司应返还无法履行的土地。防沙公司请求云鑫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所承包枸杞林地592亩的意见，予以支持。合同无法履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的结算。《枸杞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费500元／亩，承包期内云鑫公司享有承包土地的生产经营收益权，且德令哈市农牧局就枸杞苗木补偿按枸杞产值平均基数和枸杞生长年限10年计算，补偿标准为19200元／亩予以公示，防沙公司从政府领取的补偿款中扣除相应的承包费后，其余部分应返还给承包人。防沙公司就该合同被征用的土地从政府只领取40%补偿款（4546560元），其余60%防沙公司没有领取，故对云鑫公司在12247680元范围内主张意见，不予支持，应在防沙公司领取的4546560元补偿款中予以认定，即4546560元中扣除10年承包费1184000元（500元×592亩×10年×40%），剩余3362560元（4546560元-1184000元）防沙公司应返还给云鑫公司，扣除防沙公司已支付云鑫公司1360000元，防沙公司再返还云鑫公司2002560元（3362560元-13600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防沙公司和德令哈市农牧局签订的《补偿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防沙公司以此合同内容为抗辩的理由，不予支持。云鑫公司明知土地被征用，合同无法履行，却私自履行合同而产生人工费，对此损失应负全责，请求防沙公司支付人工费的意见，不予支持。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德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防沙公司与云鑫公司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中所征用592亩枸杞林地内容；二、云鑫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所承包枸杞林地592亩；三、防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鑫公司枸杞苗木补偿金2002560元；四、驳回云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云鑫公司承担，反诉费51243元，云鑫公司承担30745.8元，防沙公司承担20497.2元。
防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补偿合同》包括五项补偿内容，五项相加正好每亩地补偿1.92万元，与《公示》相辅相成，云鑫公司只享有第一项补偿标准，即每亩地按1920元，补偿三年。云鑫公司出具的收条证实，2014年4月29日，云鑫公司按此标准及付款方式已经领取了部分补偿款，说明其已经接受了《补偿合同》条款。一审判决对此证据没有任何说明，以合同相对性为由，片面认定每亩地补偿1.92万元，认定事实不清。2、云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为13992639元，根据青海省关于民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的规定，该案应当由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德令哈市人民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云鑫公司要求支付补偿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云鑫公司答辩称，防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德令哈市农牧局《公示》的枸杞苗木补偿为：根据《德令哈市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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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农业统计报表》中所列枸杞产值平均基数和枸杞生长年限10年计算，补偿标准1.92万元／亩。2、云鑫公司收取补偿款的收条，仅能证明收到的补偿款，收条并未注明云鑫公司同意按《补偿合同》的条款补偿。3、《补偿合同》只约束合同双方，不能约束云鑫公司，防沙公司不能要求云鑫公司按《补偿合同》履行。
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0年3月16日，德令哈市林业与环境保护局向德令哈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造林地土地权属确权的请示》（德政林环（2010）44号），请示将原农场林业队南滩沙化土地6570亩、五大队沙化土地8000亩，共计14507亩（均已发展枸杞）土地的权属确认给防沙公司。同年3月30日，德令哈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防沙公司枸杞林地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德政（2010）53号），同意将德令哈市林业与环境保护局请示的柯鲁柯镇14507亩土地划拨给防沙公司，用于种植枸杞，发展枸杞产业。2010年12月13日，防沙公司与云鑫公司签订《枸杞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防沙公司将位于柯鲁柯镇平原基地，枸杞林2086亩一年的枸杞地，以现有实际种植面积为准承包给云鑫公司，承包期为30年（2010年12月13日至2040年12月12日）；土地承包费每亩每年500元，年承包费104.3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防沙公司免收三年2086亩承包费312.9万元，但签订合同后云鑫公司支付定金50万，算作2014年度预付承包费，剩余54.3万元于2014年1月交清。云鑫公司从2014年开始交纳2086亩枸杞地承包费104.3万元。从2014年起须在每年度1月30日前交清当年承包费；防沙公司享有承包土地的使用所有权，云鑫公司享有枸杞地承包经营生产收益权；云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必须进行投资经营生产，如无故终止合同，需向防沙公司交纳承包费30%的违约金，防沙公司不负责云鑫公司所投资的一切经济损失。如防沙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赔偿云鑫公司所有经济损失。《枸杞地承包合同书》履行至2013年3月，防沙公司与云鑫公司承包合同中的部分国有土地（已种植枸杞）由德令哈市人民政府收回并另行调整。2013年3月11日，防沙公司通知了云鑫公司等各承包户关于枸杞地被收回、调整、移栽一事。2013年3月28日，德令哈市农牧局就枸杞地被调整、移栽后的补偿事宜发布《公示》，其中枸杞苗木补偿：按《德令哈市2011-2012年农业统计报表》所列枸杞产值平均基数和枸杞生长年限10年计算，补偿标准为19200元／亩。2013年12月13日，德令哈市农牧局与防沙公司签订《补偿合同》，约定移栽调整地块共计2127亩。其中征用林地调整地块补偿标准为五项：1、补偿防沙公司前三年投资产值费，每亩每年1920元，计12251520元（2127亩×1920元×3年）。2、移栽枸杞苗木费9443880元（2127亩×222株（每亩按3米×1米=222株）×20（当年移栽成活率每株20元））。3、平整土地、放线、开沟、整修铺设滴管设施等每亩1160元标准，计2467320元（2127亩×1160元）。4、搬迁移栽后补助二年生产各类费用（包括水电费、肥料、修枝、施肥、农药、除草、浇水等1920元），计8167680元（2127亩×1920元×2年）。5、补偿土地租赁费10年，每亩400元标准，计8508000元（2127亩×400元×10年）。补偿资金总计40838400元。付款方式：2013年12月支付40%（16335360元），2014年12月支付30%（12251520元），2015年12月支付30%（12251520元）。另查明，涉及本案枸杞地被调整、移栽的补偿款，防沙公司从政府领取了40%（4546560元）。2014年4月28日，云鑫公司从防沙公司领取了1360000元。
二审中，法院从德令哈市农牧局调取的《德令哈市2011-2012年枸杞产值测算表》显示，每亩枸杞地的纯利润为1920元（平均产值3840元扣除采摘费等生产成本及投入费用等总和）。2015年2月2日，德令哈市农牧局就枸杞地调整、移栽产生的补偿事宜出具《关于州政府新区建设征地补偿中防沙公司枸杞补偿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1、因杨作云、德森公司等为防沙公司承包户，补偿时只能与防沙公司签订《补偿合同》，要求防沙公司按补偿标准补偿给承包户。2、枸杞补偿标准为每亩19200元，即每亩枸杞的收入（除去生产成本）每年1920元，补偿10年。3、签订《补偿合同》是为了确认枸杞地范围、面积、资金、付款方式等。签订合同时以为防沙公司与各承包户已经达成一致协议，才签订了《补偿合同》。
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因政府调整土地用途，云鑫公司对所承包的其中592亩枸杞林地不再同意承包，防沙公司无异议，对此应予确认。合同解除后，云鑫公司应将该宗土地排除妨碍、返还防沙公司。云鑫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只能证实已收到防沙公司支付了136万元，不能证实云鑫公司认可防沙公司补偿款的计算方式。防沙公司所述云鑫公司收取该补偿款就是认可了按该数额进行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云鑫公司一审提出反诉。依据管辖恒定原则，反诉亦应由受理本诉的法院一并审理，防沙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补偿合同》由防沙公司和德令哈市农牧局签订，对云鑫公司无直接的约束力。防沙公司要求以《补偿合同》约定的内容向云鑫公司只支付三年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被当地政府调整收回的土地上的枸杞系防沙公司栽种，云鑫公司要求防沙公司应将全部补偿款向其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防沙公司分得补偿款总额的60%，云鑫公司分得补偿款总额的40%较为适宜。德令哈市人民政府已拨付了补偿款的40%，云鑫公司应分得其中的40%即1818624元（4546560元×40%），扣除防沙公司已支付的1360000元，防沙公司应再向云鑫公司支付458624元（1818624元-136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防沙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4）西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4）德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防沙公司支付云鑫公司补偿款458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防沙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办理。
云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上的枸杞均系防沙公司栽种与事实不符，云鑫公司承包土地后重新进行了种植养护；二审判决“防沙公司分得补偿款总额的60%，云鑫公司分得补偿款总额的40%”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枸杞地承包合同书》，防沙公司的合同利益为收取承包费，云鑫公司的利益为枸杞产值利润。《公示》的补偿费用包括五项，其中枸杞苗木补偿公示为：“按枸杞产值平均基数和枸杞生长年限10年计算，补偿标准为19200元∕亩”。枸杞生长至采果结束周期一般为10年，云鑫公司承包30年，在承包期内枸杞苗木采果为3个周期。政府将补偿款按枸杞苗的生长周期一次性买断，只计算采果后的利润，该补偿标准是云鑫公司基于承包合同的可得利益部分损失，枸杞苗补偿款应由云鑫公司所得。每亩枸杞的纯利润为1920元，云鑫公司所得的纯利润也应为1920元／亩。德令哈市农牧局要求防沙公司按补偿标准19200元／亩（1920元×10年）补偿给承包户，二审没有按事实依据进行判决；《补偿合同》未经云鑫公司同意，对其无约束力；《公示》中补偿费用包括五项，双方争议的只是枸杞苗木补偿，二审判决防沙公司应得补偿款总额的60%，云鑫公司应得补偿款总额的40%，超出争议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防沙公司辩称，1、《补偿合同》约定退耕还林枸杞地移栽调整地块共计2127亩，按移栽文件要求，将补偿项目具体细化、量化为五项内容，五项费用相加刚好每亩补偿19200元。因云鑫公司不同意在枸杞地调整后继续履行合同，其不应享有全部投资产值补偿款。2、承包地上的枸杞苗木由防沙公司种植，云鑫公司只能享有《补偿合同》第一项的部分投资产值费用。3、德令哈市农牧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补偿合同》、海西州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移栽德令哈市部分退耕还林苗木并调整地块的批复》西政函（2013）92号（以下简称《海西州政府92号批复》）及该局给防沙公司下发的《通知》相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云鑫公司的再审请求。
防沙公司申请再审称，《补偿合同》约定退耕还林枸杞地移栽调整地块共计2127亩，按移栽文件要求，补偿项目具体细化、量化为五项内容，五项费用相加刚好每亩补偿19200元，补偿标准与《公示》相辅相成，二者并不矛盾，云鑫公司只能享有《补偿合同》第一项的部分投资产值费用。二审判决云鑫公司分得补偿款总额的40%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云鑫公司要求支付全部补偿金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对双方解除《枸杞林承包合同书》中592亩枸杞林地约定内容、云鑫公司返还防沙公司592亩枸杞林地及每亩枸杞的纯利润1920元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1、《枸杞林承包合同书》还约定：2011年春季防沙公司按每亩222株的标准对成活率不高的地块进行补植补栽。2011年至2013年，云鑫公司承包防沙公司枸杞地2086亩后，因枸杞苗成活率低，防沙公司共提供枸杞苗木35万株供云鑫公司补植补栽。2、2013年3月11日，防沙公司给承包户下发《通知》，告知承包户政府征用土地以及按青海省人民政府征地相关规定补偿征地标准等事项，并要求承包户停止一切农业生产活动。2013年3月28日，海西州基层政权建设项目征地及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小组办公室（德令哈市农牧局）对征地范围、补偿原则、补偿对象、补偿类别等进行公示。防沙公司为补偿对象之一，补偿类别包括：工龄地补偿、各类社会统筹保险基金、枸杞苗木补偿、土地附着物补偿、各类草地补偿共五项。对枸杞苗木补偿公示为：根据《德令哈市2011年—2012年农业统计报表》中所列枸杞产值平均基数和枸杞生长年限10年计算，补偿标准为19200元／亩。2013年7月5日，德令哈市人民政府向海西州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申请调整德令哈市退耕还林地块的请示》（德政（2013）114号），对2869亩退耕还林地块（即征用的土地）调整事项进行请示。2013年12月13日，海西州人民政府出具《海西州政府92号批复》，确定德令哈市政府请示并征用的2869亩地（其中包括防沙公司享有所有权的2127亩枸杞林地）属退耕还林移栽调整地块，要求将退耕还林地块苗木从柯鲁柯镇移栽到怀头他拉镇，做好作业设计等相关工作。3、2013年12月13日，德令哈市农牧局与防沙公司签订《补偿合同》。同日，德令哈市农牧局给防沙公司下发《通知》，要求防沙公司按《补偿合同》规定执行。2014年4月28日，海西州基层政权建设项目德令哈市征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德令哈市农牧局）出具《关于停发防沙公司剩余补偿资金的决定》（德基征办（2014）01号）。内容为：德令哈市新区建设征占防沙公司枸杞林地2127亩，第一批（40%）补偿金1633.5万元已拨付。对资金分配问题，防沙公司与承包户达不成一致意见，导致承包户上访，严重影响工程进度，经研究决定，停止拨付防沙公司剩余资金，责成防沙公司尽快与承包户协商解决补偿事宜。4、按《补偿合同》约定，防沙公司从政府领取了总补偿款的40%即16335360元，云鑫公司从防沙公司领取136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再审所争议的焦点是防沙公司给付云鑫公司补偿款的数额。
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合同约定的592亩枸杞林地由政府收回并调整移栽，双方该部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对解除该部分枸杞林地的承包及云鑫公司返还防沙公司该枸杞林地不持异议，再审予以确认。《枸杞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防沙公司将一年的枸杞林地2086亩以现有实际种植面积承包给云鑫公司，防沙公司按每亩222株的标准对成活率不高的枸杞林地进行补植补栽。履行期间，防沙公司提供枸杞苗木供云鑫公司补植补栽，二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涉案枸杞林地被当地人民政府收回调整并对原土地使用权人进行补偿。为此，当地林业主管机关与防沙公司签订了《补偿合同》。《补偿合同》将补偿的内容和标准细化为补偿防沙公司前三年投资产值费用、移栽枸杞苗木费、整地费用、搬迁移栽后补助二年生产各类费用、补偿土地租赁费等五项内容。涉案592亩枸杞林地被政府收回调整后，双方部分合同目的落空，部分利益无法实现，双方同意解除该部分土地的承包合同。《枸杞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云鑫公司享有枸杞林地承包生产经营及收益权，按照《补偿合同》约定，防沙公司涉案的592亩枸杞林地土地被国家收回调整后，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防沙公司享有获得土地补偿款项的权利。防沙公司获得土地补偿款后，对于因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导致相应土地的承包合同终止履行给云鑫公司带来的相应投资经营预期损失，防沙公司应给与适当赔偿。鉴于云鑫公司承包期间的投资经营收益已由自身获取，合同解除后，其无需再进行相应的经营投资，也不应再享有相应的经营收益。因此，防沙公司只应当对云鑫公司已支出了投资、付出了经营而因为合同终止而不能获得的收益进行赔偿。云鑫公司已实际支出投资因合同终止而不能获得逾期收益的损失，主要表现为其补栽了枸杞苗木而不能继续承包所丧失的投资经营利益。云鑫公司实际承包经营不足三年，对此，按政府给防沙公司补偿的前三年投资产值费用标准赔偿给云鑫公司，对防沙公司和云鑫公司而言均较为公平，防沙公司也愿意按此标准补偿。云鑫公司要求防沙公司把政府补偿款全部支付给自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政府补偿给防沙公司涉案枸杞林地前三年投资产值费用为3409920元（592亩×1920元×3年），此款应由防沙公司支付给云鑫公司，扣除云鑫公司从防沙公司已领取的1360000元，防沙公司还应向云鑫公司支付前三年投资产值费2049920元（3409920元-1360000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云鑫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防沙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德令哈市柴达木防沙治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宁云鑫实业有限公司前三年投资产值费20499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德令哈市柴达木防沙治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国泰
审 判 员 文 宝
代理审判员 陈玉静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