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民再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建华，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平，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玺，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平英，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1，男，200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法定代理人：邓平英，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系周某1的母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明干，女，194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以上三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荣，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供电局（原广西电网公司桂林供电局）。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上海路15号。法定代表人：陈邦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艳瑛，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琴钰，广西卓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李凤群，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再审申请人唐建华、李平因与被申请人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供电局（以下简称桂林供电局）、一审被告李凤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9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建华及其与李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玺、被申请人邓平英、周某1及其与吴明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荣、桂林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卿艳瑛、彭琴钰到庭参加诉讼。李凤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建华、李平申请再审称，1.唐建华、李平与死者周某2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唐建华、李平在周某2安装窗帘时并不在现场，搬运和安装窗帘材料均是死者周某2自行安排和完成，且唐建华、李平从未指示周某2采用何种方式运输窗帘杆到屋内。因此，唐建华、李平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错误，对承揽人在完成承揽工作的过程中遭到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房屋四楼事故发生点与高压线缆的水平距离位于法定安全范围内，唐建华、李平所建涉案房屋并不存在安全隐患。涉案房屋与周某2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唐建华、李平存在违章搭建房屋的行为，也应由相关机关根据法律法规进行处罚和处理，与周某2的死亡根本不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唐建华、李平不应对周某2死亡承担赔偿责任。3.死者周某2本人的疏忽大意过失是导致本案触电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4.桂林供电局的高压输电行为属于高度危险行业，本案触电事故系死者周某2疏忽大意过失造成的且不存在不可抗力情形。因此，桂林供电局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和管理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的无过错责任。桂林供电局没有在涉案架空电力线路设置明显的安全标志，是导致触电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也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对唐建华、李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桂林供电局承担一审、二审和再审全部诉讼费用。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辩称，唐建华、李平是在明知自己房屋在高压电缆之下还违章加建房屋，导致安全距离减小，虽然仍在安全距离之内，但是仅仅相隔20公分，唐建华、李平对这个情况是知情的，别人不知情。在周某2安装窗帘时，唐建华、李平没有告知注意安全，也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导致周某2触电身亡的后果，唐建华、李平存在重大过错。供电部门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唐建华、李平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桂林供电局辩称，1.本案中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有三个：一是受害人的行为，即周某2在涉案房屋四楼阳台将窗帘管与高压电缆相碰的行为；二是唐建华夫妇之子唐利平协助递窗帘钢管的行为；三是唐建华夫妇违章建房的行为。上述三个行为均是导致涉案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力，而桂林供电局架设高压电缆的行为并非是本案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高压电作为高度危险源呈静态形式，高压电架设行为也符合安全距离的规定，即使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但其与高压线缆的距离仍处于安全距离的范围内，故桂林供电局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要求涉案房主拆除违章建筑，桂林供电局架设高压线缆的行为既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规之处。唐建华夫妇违章建房的行为，人为地将涉案房屋与高压线缆平行，打开了高度危险源的缺口，但又未采取任何措施消除危险状态，最终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故唐建华夫妇违章建房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周某2将窗帘管与高压电缆相碰的行为以及唐利平协助递窗帘钢管的行为，则是使静态的危险状态变成动态的危险损害的最直接原因。因此，从导致损害发生的原因力来看，涉案高压线路不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桂林供电局不应对周某2的死亡承担主要侵权责任。2.桂林供电局架设高压电缆的行为在先，违章建筑行为在后，且架设电缆本身没有瑕疵，距离也符合安全距离的范围，涉案房主及儿子均知道该电缆为高压电。周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长期从事窗帘安装的商户，在被告知有高压电缆的情况下，应能充分预见5米长的窗帘钢管通过房屋外部传递极有可能会触碰距离不到2米的高压电缆，但其仍然轻信自己能够避免，主观上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程度上为重大过失。唐建华夫妇作为违章建筑的房主，其违章建房行为致使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程度为重大过失。加之其儿子唐利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知道涉案房屋附近有高压电缆的情况下，也应能充分预见5米长的窗帘钢管通过房屋外部传递极有可能会碰触距离不到2米的高压电缆，但其不仅未能有效制止受害人的行为，反而协助受害人传递窗帘钢管，主观上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程度上为重大过失。因此，桂林供电局从侵权行为的过错考量，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主观过错，不应对周某2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3.相对于周某2与桂林供电局的侵权责任关系而言，损害主要是由于周某2以及唐建华夫妇及其儿子唐利平的侵权行为造成，且他们主观上都具有重大过失，故按照”过失相抵原则”，桂林供电局应承担的责任应为很小的部分，故原判认定20%的承担份额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本应承担的份额，应以10%为宜。桂林供电局对于原审判决的20%赔偿额没有上诉及申诉，并及时履行了给付义务，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量。若再审判决的份额超过20%，将会导致桂林供电局承担社会保障制度的任务，不利于电力企业的成长和发展，导致实质的不公平。李凤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唐建华、李平、李凤群、桂林供电局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24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91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平英与其丈夫周某2于桂林市秀峰区西山小商品批发市场42-43#门面经营窗帘店生意，该窗帘店的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邓平英系该店工商登记中载明的经营者。2013年3月23日，李平为其位于桂林市秀峰区的房产在邓平英处购置窗帘，双方约定由窗帘出售方负责窗帘的制作及安装。2013年3月31日，周某2依约到桂林市秀峰区房屋安装窗帘，因选装窗帘的房间位于涉案房屋四楼，而安装窗帘的不锈钢管长约5米，无法进入楼道。周某2遂在唐建华、李平之子唐利平的协助下将不锈钢管从楼下递上四楼，在唐利平于三楼阳台将钢管递给位于四楼阳台的周某2后，周某2将钢管横握准备进入四楼房间时，钢管不慎与四楼阳台旁的高压电缆线发生触碰并造成周某2受电击身亡。事故发生时，唐建华、李平及李凤群均不在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唐建华向邓平英支付了丧葬费5万元。同时查明，涉案房屋原房主为李凤群。2008年5月17日，唐建华与李凤群签订《购房合同》，约定李凤群将涉案房产转让予唐建华。在双方签订上述购房合同时，敦睦村454号房产仅为一层建筑；在受让涉案房产后，唐建华及其妻子李平对该房产进行了加层扩建，至事故发生当日，涉案房产共计四层。位于桂林市秀峰区红敦睦线35-36号架空电力线路架设于唐建华、李平对涉案房屋加层扩建之前。该架空电力线路一共有三根高压电线缆，该三根线缆均处于拉直紧绷状态。经桂林市测绘研究院测量查实距离涉案房屋最近的高压电线缆与该房屋四层阳台女儿墙上檐事故点的水平距离为1.79m，距离涉案房屋最近的高压电线缆距离地面高度为11.4m，距离房屋二楼顶的高度为5.26m。为此桂林供电局支付了测绘费3276元。同时查明，吴明干系死者周某2的母亲，邓平英、周某1分别系死者周某2的妻、儿。吴明干、周某1及死者周某2均为城镇户口，周某2在死亡时已年满42周岁。死者周某2的父亲周增宽已于2010年11月26日死亡。除生育死者周某2外，吴明干另生育了儿子周润华及女儿周发秀、周雯靖。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唐建华、李平、李凤群、桂林供电局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377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745.4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诉讼过程中，因赔偿标准发生变更，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遂将上述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金额分别变更为424860元及6291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桂林供电局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7096.2元；二、驳回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21元（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已预交），鉴定费3276元（桂林供电局已预交），共计11897元，由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负担9518元，由桂林供电局负担2379元。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唐建华、李平、桂林供电局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损失507771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1.死者周某2与唐建华、李平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合同关系。雇佣合同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平为其桂林市秀峰区房产在邓平英及其丈夫周某2经营的窗帘店定制窗帘，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2.关于唐建华、李平、桂林供电局以及死者周某2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经桂林市测绘研究院测量，距离涉案房屋最近的高压电线缆与该房屋四层阳台女儿墙上檐事故点的水平距离为1.79m，而《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厂矿、城镇、集镇、村庄等人口密集区10KV电压导线距离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为1.5m。本案唐建华、李平的涉案房屋敦睦村454号房产在向原房主李凤群购买时仅为一层建筑，唐建华、李平明知该房屋处在高压电缆之下，却未经任何部门的批准，擅自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范围仅多出0.29米距离，违章加建楼房，该行为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关于架设电路保护区的安全规定，致使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案触电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唐建华、李平作为侵权人及受益人应承担50%侵权责任，唐建华、李平以不在场为由，不同意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我国侵权责任法采用了过错责任和无过错责任相结合的二元归责体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屋四楼事故发生地点与高压线缆的水平距离处于安全范围，但桂林供电局的高压输电行为属于高度危险行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无过错的归责原则，经营者能够证明损害由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可免责。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周某2在房屋四楼阳台将窗帘管横握进入房间时钢管与房屋相邻的高压电缆相碰所致，周某2在主观上不具有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故意，系疏忽大意的过失，本案事故的发生亦不属不可抗力所致，故桂林供电局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和管理人，应对此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的无过错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为，本事故发生地点与高压线缆的水平距离处于安全范围，该事故的发生完全系因周某2的疏忽大意所致，其应承担较大过错的认定欠妥。综上所述，唐建华、李平违章建房的行为，人为的将房屋与高压线缆平行，是造成周某2触电的主要原因，唐建华、李平应承担事故50%的主要责任，死者周某2与桂林供电局对事故责任的承担比例以3：2为宜。3.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要求唐建华、李平、桂林供电局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具体金额：死亡赔偿金为：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305元/年计算为466100元（23305元/年×20年）；同时，被扶养人吴明干的生活费：根据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418元/年并结合吴明干在周某2死亡时年满72周岁的事实，以及根据吴明干的扶养费应由包括周某2在内的子女四人均分的规定，该生活费为30836元[15418元/年×（20年-12年）÷4]；被扶养人周某1的生活费：根据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418元/年并结合周某1在周某2死亡时年满13周岁的事实，以及根据周某1的扶养费应由父亲周某2及母亲邓平英均担的规定，该生活费为38545元[15418元/年×（18周岁-13周岁）÷2]的计算标准正确。按照唐建华、李平，死者周某2及桂林供电局对事故责任的承担比例，本案中，唐建华、李平共计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死亡赔偿金267740.5元[（466100元+30836元+38545元）×50%]，扣除已付50000元，唐建华、李平还应支付217740.5元；桂林供电局应共计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死亡赔偿金107096.2元[（466100元+30836元+38545元）×20%]。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1万元亦无不当。综上，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应得到的经济损失为324836.7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唐建华、李平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经济损失共计217740.5元；四、驳回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9元（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已预交），鉴定费3276元（桂林供电局已预交），共计20775元，由唐建华、李平负担10387.5元，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负担6232.5元，由桂林供电局负担415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建华、李平及桂林供电局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如何确定责任比例。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唐建华、李平与周某2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案中，唐建华、李平作为案涉房屋的屋主，知道房屋上方存在10KV的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在周某2从楼下递送窗帘钢管时未及时进行提醒并指示预防措施；其子唐利平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庭成员，虽按照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述，在周某2从事危险操作行为时已予以提醒，但并未制止，且还为周某2将窗帘钢管从楼下递上四楼阳台的过程中提供帮助，未尽到安全指示义务。其次，虽然经桂林市测绘研究院测量查实案涉房屋四楼事故发生地点与高压线路的水平距离仍处于安全范围内，但是唐建华、李平在案涉高压电力设施下加层扩建不具有建设审批手续的建筑物，导致架空电力线路保护范围明显减少，亦致使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故案涉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本身虽不会直接导致周某2被电击死亡，但却客观上增加了安全隐患，加大了事故发生的概率。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唐建华、李平主观上的不作为及明知违章建筑存在高度风险又未采取基本的安全保障措施的行为，与周某2触电身亡事故的发生这一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唐建华、李平应作为法定赔偿责任主体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周某2作为具有正常判断分析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窗帘店经营者，应当具备一定的窗帘安装基本常识，高压线路在递送窗帘钢管处周边应当是一目了然的，其对此应该清楚，应当预见靠近高压线路实施递送行为存在风险。周某2疏忽大意，在施工中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避让高压线路，在未对自身人身安全予以保障，未对危险源予以谨慎注意及合理防控的情况下，冒险在高压线路作业，以致事故发生。周某2在现场具体负责窗帘安装作业，与唐建华、李平及桂林供电局比较而言，周某2对现场危险隐患的辨别和防控更为便利，据此，本院认为其对损害结果发生的过失大于唐建华、李平及桂林供电局，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桂林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对电力设施负有监督、检查的职责，但其既没有及时向事故发生地点的违章盖房者提示危险，也没有及时采取相关措施排除危险，未尽到管理义务，依法应对高压作业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无过错的高度危险责任。故结合前述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本案系多因一果的侵权纠纷，应根据原因力分配各行为人的侵权责任比例。二审判决认定唐建华、李平承担50%，周某2自行承担30%，桂林供电局承担20%的民事责任，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不相符，应予纠正。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结合责任承担原则，确定唐建华、李平承担30%、周某2自行承担40%、桂林供电局承担30%的民事责任更为公平合理。鉴于唐建华、李平在再审申请中主要针对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提出异议，而未对原审判决计算的各项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认定周某2的具体损失金额为死亡赔偿金466100元、被扶养人吴明干的生活费30836元、被扶养人周某1的生活费38545元，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唐建华、李平应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死亡赔偿金160644.30元[（466100元+30836元+38545元）×30%=160644.30元]，扣除诉讼前已向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支付的50000元，唐建华、李平还应向其支付110644.30元。桂林供电局应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死亡赔偿金160644.30元[（466100元+30836元+38545元）×30%=160644.30元]，且原审判决认定桂林供电局向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桂林供电局未就此提出再审申请，视为对原审关于该赔偿责任判决的认可，故桂林供电局共计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70644.30元。综上所述，唐建华、李平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及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二、唐建华、李平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经济损失110644.30元；三、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供电局赔偿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经济损失共计170644.30元；四、驳回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9元（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已预交），鉴定费3276元（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供电局已预交），共计20775元，由唐建华、李平，邓平英、周某1、吴明干，以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桂林供电局分别负担6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丽文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万晓敏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