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苏1291行赔初1号原告褚宏全，男，1929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褚玉美，女，1965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荣海波，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100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云，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晏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万红，黄桥镇矛盾调解中心副主任。第三人泰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中兴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张育林，市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洵，该府工作人员。原告褚宏全因与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桥镇政府）违法拆除行为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于2017年1月25日向被告黄桥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泰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兴市政府）于2017年3月22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褚宏全的委托代理人褚玉美、荣海波，被告黄桥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周向明、委托代理人万红，泰兴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褚宏全诉称，被告于2015年1月31日在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拆毁原告位于江苏省泰兴市黄桥镇××组79平方米的祖产。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行初字第006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认为，原告的房屋应由被告恢复原状，房屋及设施、摆设等应由被告赔偿，原告及家人遭受辱骂、殴打受伤的相关治疗费用以及为此信访、起诉的支出应由被告支付。原告还因被告的强拆、辱骂、殴打行为而遭受巨大的精神损害。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原地恢复原告的房屋；2.支付原告律师费、差旅费等直接损失189万元；3.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90万元；4.因强拆当天辱骂、殴打、恐吓原告，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行为在新华日报、人民日报刊登道歉信。原告褚宏全为支持其赔偿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5）泰行初字第0062号行政判决书；2.赔偿申请、邮寄凭证；3.费用支出票据，涉及原告及代理人的差旅、住宿等费用；4．照片若干。被告黄桥镇政府辩称，被告实施的征地拆迁行为违法，原告房屋仅21.65平方米，而非79平方米。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无法予以恢复，只能按照相关政策给予约计6万元的货币补偿。对原告要求赔偿相关费用的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黄桥镇政府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若干；2.房地产平面图；3.房屋评估表，证明原告被拆除房屋仅79平方米房屋中的一间。第三人泰兴市政府述称，由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法作出处理。第三人泰兴市政府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1、2、4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3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所举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所举证据1、2、4及被告所举证据1，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3，相关票据来源不明，无法判断其关联性，故难以采信。被告所举证据2、3，系用以证明原告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等状况，应结合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综合分析。经审理查明，褚宏全不服黄桥镇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及泰兴市政府复议决定，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泰行初字第0062号行政判决，查明：2013年4月20日，黄桥镇政府与褚鸿金（该案第三人）签订《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一份，褚鸿金同意将其位于西寺桥村五组的房屋、构造物及附属物交由黄桥镇政府拆除，双方就确认的产权调换面积、补偿金额等事项作了约定。《用时确认单》记载：“对褚鸿金西寺桥村、褚小红房屋最西侧一间，确为产权调换面积为97.35平方米”，褚鸿金予以签字确认。2014年2月，黄桥镇政府与江苏安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协议书》，将黄桥镇新城项目部区域相关房屋的拆除工作发包给该公司。2015年1月31日，该公司根据黄桥镇政府的要求，对黄桥镇××组10号第三排三间平房的东边一间及西边一间平房进行拆除，中间的一间因年久失修，随之倒塌。褚宏全于2015年7月7日向泰兴市政府申请复议，要求确认黄桥镇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泰兴市政府认为褚宏全主张的房屋倒塌是因为物业公司对褚宏全左右邻房屋拆除后引起的，该损失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遂于2015年9月11日驳回复议申请。该院认为：黄桥镇政府提供了其与褚鸿金签订的《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及《用时确认单》，用以证明褚宏全的房屋系三间平房中的中间一间，褚鸿金的房屋系最西侧一间。现褚鸿金明确表示其房屋系中间一间，黄桥镇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用时确认单》上确认褚鸿金房屋为最西侧一间的依据，且褚宏全提供的照片上，黄桥镇西寺桥村民委员会对褚宏全房屋位置为最西边一间的标注予以确认，虽然该村民委员会后改称褚宏全房屋为中间一间，但并未提供依据，故应以村民委员会最初的确认为准，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黄桥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即拆除褚宏全的房屋，该行为应确认违法，泰兴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黄桥镇政府于2015年1月31日拆除褚宏全位于黄桥镇××组房屋的行为违法；撤销泰兴市政府作出的[2015]泰行复第3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9月1日，原告褚宏全以黄桥镇政府为被申请人，以泰兴市政府为第三人，向黄桥镇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1.原地恢复原告房屋；2.支付原告律师费、差旅费等直接损失189万元；3.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90万元；4.因强拆当天辱骂、殴打、恐吓原告，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行为在新华日报、人民日报刊登道歉信。被告收到赔偿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褚宏全遂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审理中，因原告就房屋被拆除一事向被告同时主张恢复原状及损害赔偿，本院遂予以释明。原告确定选择恢复原状之请求。此外，原告未能明确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其虽陈述该房屋内置物品，但就以上事实问题均未能提交初步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赔偿请求所涉侵害事实是否存在，原告是否受有法定应予赔偿的损失，侵害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针对原告的赔偿主张逐项评判如下：一、关于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行政赔偿损失属给付诉讼范畴，人民法院在处理该诉讼类型案件时，应当在审查诉讼请求实体上是否成立的同时，考量行政机关履行的可能性。本案中，原告主张由被告恢复房屋原状，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房屋拆除前的物理状态，且房屋原始建造涉关被告黄桥镇政府之外其他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审批事项，故是否得以建造，如何建造得以恢复拆除前的原状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无法确定，故原告选择“恢复原状”之主张欠缺履行的可能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有关赔偿方式的规定，本院难以支持。原告还主张其被拆除房屋内尚有物品未取出，随着房屋毁损而一并灭失，被告亦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虽可能导致原告无法举证证明房屋内部物品明细，现被告亦未能对此提交视听资料等证据，但作为赔偿程序的启动者与受损利益的享有者，原告与遭受损失之证据的距离较被告更近；且该种情形下，除对损害的陈述外，原告仍应承担最为初步的举证责任证明损失客观存在，以避免被告陷于毫无根据的、任意推定的巨大责任风险之中。因此，在原告未就灭失物品提交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难以支持该部赔偿主张。二、关于要求给付律师费等损失的主张。现原告所举发票等证据之真实性、关联性难以确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原告该项主张中所列损失均不应认定为直接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确定的行政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的原则，本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系有关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之情形，由此行政赔偿诉讼中精神损害赔偿的基础在于原告的人身权遭受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4）项有关单独提起赔偿诉讼的受理条件规定：“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原告所提精神损害赔偿的基础在于其与家人在房屋被拆除过程中遭受被告的辱骂、殴打等行为，但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仅确认被告的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未有任何复议或司法程序对原告及其家人人身权被侵害一事作出事实判断与法律评价。因此，原告的第三、四项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尚不符合行政赔偿案件受理条件，本院不予实体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褚宏全要求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原地恢复房屋，并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直接损失189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褚宏全要求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赔偿精神损失290万元，并在新华日报、人民日报刊登道歉信的起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剑峰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人民陪审员  肖桂明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俞 洋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原告具有请求资格；（２）有明确的被告；（３）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４）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５）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６）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７）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