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鸣楷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楷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五四公路XXX号XXX幢XXX室。
诉讼代表人张恬，女，1984年5月25日生。
被告单位上海城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赫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XXX号XXX幢XXX室。
诉讼代表人郭强，男，1993年12月11日生。
辩护人秦仁伟，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伟，男，1983年6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涂致敬，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进清，男，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金耀，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律华，男，1982年8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钟颖、徐常芳，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升刚，男，197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
辩护人陈晓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城赫公司，被告人章伟、李进清、何律华、林升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恬，被告单位城赫公司诉讼代表人郭强及其辩护人秦仁伟，被告人章伟及其辩护人涂致敬，被告人李进清及其辩护人金耀，被告人何律华及其辩护人钟颖，被告人林升刚及其辩护人陈晓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在代理进口净水器及组件的过程中，伙同被告单位城赫公司、被告人何律华以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17票。经核定，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被告人章伟低价申报进口货物17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246,131.9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单位城赫公司，被告人李进清、林升刚低价申报进口货物11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28,010.87元；被告人何律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10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08,270.68元。
2016年1月，被告单位鸣楷公司为上海天信明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明珠公司)代理进口新西兰葡萄酒的过程中，经与天信明珠公司相关人员共谋，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此后，被告人章伟委托被告人何律华负责该票货物的低价申报进口事宜。经核定，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被告人章伟、何律华低价申报进口该票葡萄酒，偷逃应缴税额106,053.58元。
2016年4月，侦查人员分别前往被告单位城赫公司、鸣楷公司开展调查。被告人李进清、章伟均如实交代涉案事实并主动提供相关材料。同年8月19日、9月6日，被告人何律华、林升刚分别经电话通知，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10月24日、12月27日，被告单位城赫公司先后二次向上海海关缉私局缴纳暂扣款共计528,010.87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城赫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7票；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城赫公司、被告人何律华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4票；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被告人何律华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7票；其中，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被告人章伟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5万余元，被告单位城赫公司、被告人李进清、林升刚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2万余元，被告人何律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1万余元。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城赫公司和被告人章伟、李进清、何律华、林升刚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被告单位城赫公司的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李进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升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城赫公司和被告人章伟、李进清、何律华、林升刚均具有自首情节。据此，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认为鸣楷公司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预缴部分罚金，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城赫公司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认为城赫公司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补缴税款，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章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认为章伟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李进清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认为李进清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律华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认为何律华具有自首情节，其参与走私犯罪未获取相关利益，请求从宽处罚。
被告人林升刚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认为林升刚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走私净水器及组件的事实
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在代理进口净水器及组件的过程中，伙同被告单位城赫公司、被告人何律华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7票。其中：
1、被告人章伟作为被告单位鸣楷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向被告单位城赫公司提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货物的建议。此后，作为城赫公司进口业务负责人的被告人李进清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根据该建议自行制作低价虚假的发票、装箱单等单证，交由章伟委托他人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7票。期间，被告人林升刚作为被告单位城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在明知城赫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的情况下，仍根据李进清的安排，向鸣楷公司支付与报关部分对应的货款，并通过其本人和城赫公司其他员工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
2、在被告单位鸣楷公司代理进口货物的过程中，被告人章伟在伙同城赫公司低价申报进口货物的情况下，为进一步牟取非法利益，在将被告人李进清制作并提供的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装箱单交由被告人何律华向海关申报进口4票货物时，隐瞒申报价格已被低报的事实，在被告人李进清已降低该4票货物报关价格的基础上，经与被告人何律华共谋，由何律华提出低报幅度并制作报关发票等单证，进一步降低价格后予以报关。期间，被告人林升刚仍根据李进清的安排，以上述同样方式支付低报部分货款及差额货款。
3、在前述代理进口货物的过程中，被告人章伟在被告人李进清提供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装箱单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被告人何律华又以上述方式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6票。
经上海洋山海关计核，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被告人章伟以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17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246,131.97元；被告单位城赫公司，被告人李进清、林升刚以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11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28,010.87元；被告人何律华以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0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08,270.68元。
二、走私葡萄酒的事实
2016年1月，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参与为天信明珠公司进口新西兰葡萄酒的过程中，经与天信明珠公司相关人员共谋，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此后，被告人章伟委托被告人何律华负责该票货物的低价申报进口事宜。何律华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指导外商工作人员制作低价单证，并提供给其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经上海洋山海关计核，被告单位鸣楷公司，被告人章伟、何律华以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该票葡萄酒，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06,053.58元。
2016年4月26日、28日，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接洋山海关稽查科线索后，分别前往被告单位城赫公司、鸣楷公司开展调查。被告人李进清、章伟均当场交代了上述低报价格进口货物的事实，并主动提供相关材料。同年8月19日、9月6日，被告人何律华、林升刚分别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先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10月24日、12月27日，被告单位城赫公司先后二次向上海海关缉私局缴纳暂扣款共计528,010.8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侦查机关出具的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证明，本案案发及四名被告人到案情况，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涉案相关款物的事实。
2、海关出具的《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合同》《发票》，侦查机关调取的低价《装箱单》，被告人章伟、李进清、何律华之间的QQ聊天记录及相关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明，章伟、李进清、何律华等明知净水器及组件的实际成交价格，仍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货物的事实。
3、侦查机关调取的实际成交价格的发票、装箱单、境外汇款申请书、申伟公司提供的《海外段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明，涉案净水器及组件的实际成交价格的事实。
4、侦查机关调取的《个人电子转账凭证》，被告单位城赫公司提供的《活期存款明细账》及证人万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明，城赫公司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通过鸣楷公司支付相关税款等事实。
5、海关出具的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章伟、何律华与外商之间的相关电子邮件等证明，被告人章伟、何律华等明知葡萄酒的实际成交价格，仍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货物的事实。
6、侦查机关调取的实际成交价格的发票、购货合同、原产地证明，天信明珠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借记通知及证人潘某某、盛某某的证言等证明，涉案葡萄酒的实际成交价格，天信明珠公司通过鸣楷公司支付相关税款和预付款等事实。
7、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明，本案各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
8、被告人章伟、李进清、何律华、林升刚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侦查机关调取的《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等工商登记资料，相关公司出具的《任职情况说明》《履历介绍》等证明，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城赫公司的基本情况，本案各被告人的任职情况。相关户籍资料及护照证明相关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鸣楷公司、城赫公司，被告人何律华违反海关法规，分别共同采用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其中，鸣楷公司、城赫公司共同涉案货物7票；鸣楷公司、城赫公司，何律华涉案货物4票；鸣楷公司，何律华共同涉案货物7票。被告人章伟作为鸣楷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进清、林升刚作为城赫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中，鸣楷公司，章伟偷逃应缴税额135万余元，鸣楷公司情节严重；城赫公司，李进清、林升刚偷逃应缴税额52万余元；何律华偷逃应缴税额61万余元，数额巨大。上述各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城赫公司单位犯罪中，李进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林升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章伟、李进清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单位及本人的罪行；何律华、林升刚经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相关罪行，上述各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均构成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各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认罪、悔罪，鸣楷公司，何律华积极预缴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具体案情及社会危害性等因素，本院决定对鸣楷公司，章伟、何律华减轻处罚，对城赫公司，李进清、林升刚从轻处罚，对各被告人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鸣楷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六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二、被告单位上海城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三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
三、被告人章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李进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何律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林升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其他涉案物品等予以没收。
章伟、李进清、何律华、林升刚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吴惠丽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董顾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100万元以上不满5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