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3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民，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南省襄城。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龙生，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南省襄城。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杰，女，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朱芸，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钦，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成，男，198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文献东路1932号6层。
负责人：吴涵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娴、陈燕玲，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上诉人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因与被上诉人王良钦、陈福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项；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判决王良钦、陈福成、天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5286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错误。1、死者豆早与孙建民、孙龙生多年前就到仙游县枫亭开发区企业工作，并在仙游县枫亭开发区租房居住。2016年春节后豆早受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聘用后由该公司指派到莆田市日晶玻璃制品公司洗玻璃车间工作，直至2017年2月21日本案发生。对于豆早受聘到莆田市日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洗玻璃车间工作的事实，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已提供枫亭镇和平村出具的《证明》（可证实豆早在该村租房居住的事实）、豆早的银行账户流水（可证明邹力群经手向豆早发放工资的事实）、五份证人的书面�词（可证明豆早在洗玻璃车间工作的事实）、莆田市日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参加社会保险的员工名单（可证实证人在莆田市日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作为证据，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链，环环相扣，足以采信。且王良钦也确认事故当天载豆早到单位上班途中发生事故。根据盖然性标准，上述证据及王良钦的承认足以证明豆早在莆田市日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洗玻璃车间工作的事实。原审法院忽略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孤立分析证据，对王良钦承认的事实忽略不提，明显违背证据认定规则。至于原审判决所提的邹力群于2017年4月6日参加莆田市日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问题，经查询后发现邹力群在发放工资时实系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受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指示向豆早发放工资。2、为进一步证明豆早受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聘�到莆田市日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洗玻璃车间（该车间由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承包）工作的事实，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现提供如下证据：（1）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为豆早办理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合同及被保险人名单一份；（3）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一份。请求二审法院对豆早受聘在仙游县枫亭镇开发区企业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赔偿金。二、陈福成违章超速行驶时引发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良钦虽然无证驾驶无牌车辆，但该违章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良钦未能让陈福成先行无理。因事故发生地系交叉路口，没有红�灯控制，不同方向的车辆均可通行。王良钦当时从上浒村后山左转弯已先进入往仙游开发区方向的车道，故王良钦可先通行，没有让陈福成先行的依据。陈福成在接近交叉路口没有减速行驶，反而违章超速行驶且没有注意前方交通动态，至撞到王良钦与豆早，陈福成的过错显然是引发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
保险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豆早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村居民必须是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居住在城镇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孙建民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豆早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居住在城镇�原审按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2、孙建民等人提供的证据中，个人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的，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证言的效力低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几份证明之间相互矛盾，其中有证人陈述豆早于2016年春节后到莆田市日晶玻璃有限公司上班，有证人又陈述豆早于2017年春节后到公司上班，时间明显不一致，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明豆早工作情况的定案依据。3、枫亭镇和平村委会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我国户籍管理制度及流动人口管理制度，流动人口及暂住人口归属于暂住地派出所管理，因此豆早的暂住情况只能由暂住地的派出所出具，村委会无权出具。且该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故村委会的证明无论是主体资格抑或是形式均不合法。4、原审已查明，邹力群于本案事故发生之后的2017年4月6日才到莆田市日晶玻璃有限公司工作，其与豆早之间即使有资金来往，也不能证明系莆田市日晶玻璃有限公司发放的工资。二、原审判决依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事故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孙建民等人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王良钦在事故发生后也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且根据事故现场照片看，陈福成驾驶的车辆在自己的道上正常行驶，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系王良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左转弯过程中未让陈福成驾驶的小车先行而导致事故的发生，王良钦在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交警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
王良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陈福成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案交通事故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0000元、办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83528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0000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王良钦、陈福成共同再赔偿7252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王良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承载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的亲属豆早沿仙游县枫亭镇上浒村道自上浒村后山往北和路方向行驶，12时48分许，行经仙游县枫亭镇北和路上浒村后山交叉路口路段，左转弯往仙游县开发区方向行驶时，未能让在北和路上由陈福成驾驶的自306省道往仙游县开发区方向直行的闽Ｂ×××××号小型轿车先行，致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车体右侧与闽Ｂ×××××号小型轿车左前部在路口内发生碰撞，造成王良钦受伤、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的亲属豆早当场死亡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10日，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责任认定。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系死者豆早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闽Ｂ×××××号小型轿车系陈福成所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且投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自愿放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事故造成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9984元、丧葬费29359.5元、办理丧事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4632.98元，合计333976.48元。豆早和王良钦均系闽Ｂ×××××号小型轿车的“第三者”，交强险赔偿限额应由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与王良钦共同分享。王良钦尚未起诉，根据本案的实际，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予以王良钦预留4000元。则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死亡赔偿限额106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227976.48元，按照双方的事故责任和车辆属性，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即68392.94元，由王良钦承担70%即159583.54元。保险公司合计赔偿174392.94元（106000元+68392.94元）。陈福成已付的110000元予以折抵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64392.94元（174392.94元-110000元）。陈福成可就代垫款110000元向保险公司追偿。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无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各项损失64392.94元；二、王良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各项损失159583.54元；三、驳回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对陈福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3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283元，由王良钦负担702元，由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负担12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欲证明豆早自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21日在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工作，其工资由财务人员邹立群汇至豆早建设银行账户。二、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该公司的经营地点是在枫亭工业园区，豆早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三、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一份，欲证明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为豆早投了人身保险，且该保险名单中有邹立群的名字，说明该人员也是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员工。四、农行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平安养老保险已经支付了10万元的赔偿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一、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经查询企业信息网显示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具有单位法人的主体资格，故其9月份出具�明的印章和营业执照是无效的，该份证明不能证实豆早的工作和收入情况。二、对第三组证据人身保险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合同的开始时间是2016年5月6日，且为人身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并不能直接证明豆早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即使该保险合同能够证实豆早在三通物资公司工作，但到事故发生时未满一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收入来源于城镇及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的要求。从投保日期上看，该保险合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当采信。三、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有平安养老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豆早居住城镇满一年。王良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陈福成质证认为，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仙游县三通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27日虽被吊销营�执照，但其出具《证明》证实其此前用工情况，并未违反禁止性规定，该证据来源合法。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系、合法性均可确认，但能否证实待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具体事实综合评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上诉人豆早生前（事故前一年）在莆田生活期间有无留存生活照或其他影像资料，孙建民翻阅手机，向本院出示多张豆早生活照，其中拍摄的地点有仙游县枫亭工业园区广场、枫亭某景区等，其中有多张豆早抱孩子的照片。上诉人向本院解释称，照片中的小孩为孙建民、豆早的孙子孙汶佳，并补充向本院提交孙汶佳的户籍信息，欲证实照片中孙汶佳的年龄（月龄）与户籍信息相符，以此推出豆早与孙汶佳的合影时间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可以证实豆早长期居住生活在仙游枫亭。保险公司、陈福成质证称，照片原始载体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右上角显示的日期不一定是拍照的日期，且景点的照片不一定说明其长期在该地生活。若以生活照推断其居住时间、工作时间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人可以流动，照片可以PS处理，照片也可能是游玩的时候拍摄，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豆早的生活居住、工作情况。王良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照片系本庭为核实豆早生前居住、工作等具体情况，但为防上诉人可能提前伪造相关证据，当庭询问上诉人后，上诉人经本院许可从安保寄存处取得手机后提供的。故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应当予以确认。孙汶佳的户籍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该户籍登记信息显示孙汶佳的出生日期为2014年5月11日。照片的拍摄地点有仙游县枫亭工业园区广场、枫亭某景区�，结合豆早孙汶佳月龄及豆早的衣着等，可以认定照片的拍摄期间为2015年至2016年，结合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前述四组照片及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豆早事故发生前在仙游枫亭城区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豆早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案涉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如本院前述所查明的事实，豆早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已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为36014.3元/年×20年=720286元，原审对此节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有公信力的职能部门作出，且作出的责任认定合理合规，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事故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共计754278.48元。原审法院预留给王良钦的交强险份额，因各方均未对此节提起上诉，故原审对本节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上诉人106000元，超出的648278.48元损失，按照双方事故责任及车辆属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30%即648278.48元×30%=194483.54元，王良钦负担70%即648278.48元×70%=453794.94元.保险公司合计赔偿款为106000元+194483.54元=300483.54元，折抵陈福成已先行垫付的110000元后，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190483.54元，保险公司应向陈福成返还该垫付款。
综上所述，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各项损失190483.54元；
四、王良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各项损失453794.94元；
五、驳回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667.8元，由王良钦负担1558.2元，由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负担2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3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598元，由王良钦负担1371.5元，由孙建民、孙龙生、孙运杰负担2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傅 敏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