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伟，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复旦大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许宁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长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宏伟因与被上诉人复旦大学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宏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对复旦大学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复旦大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宏伟的职务职称及实际工作年限与事实不符。复旦大学曾出具过两份专业技术职务证明，均载明陈宏伟的专业技术职务为“助理研究员”，而“助理研究员”对应的职称为中级。按照复旦大学的“新人”住房补贴调整方案，应当以“助理研究员”对应的中级正科级职务职称标准来核算陈宏伟的住房补贴总额，而非以“助教”对应的职务职称来核算，且复旦大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宏伟为“助教”。陈宏伟实际是从2004年1月由复旦大学招聘面试后在复旦大学工作的，虽被复旦大学安排与其指定的劳务派遣公司签署劳务派遣合同，但工作岗位与工作场所均未发生变化，仅劳动合同主体发生了变化且非陈宏伟本人意愿，故陈宏伟在复旦大学的工作年限应当从2004年1月起连续计算，而非从2009年5月双方签署聘用合同时起算。据此计算，复旦大学还应补发陈宏伟住房补贴13,000元。《关于预支住房补贴的申请》中载明的“实际在校工作十五年”，作为复旦大学提供的格式条款，当双方对其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复旦大学的解释，故应理解为包括劳务派遣等用工方式在内的实际在校工作十五年，而非在职在编工作十五年。且复旦大学发给陈宏伟的住房补贴属于工资组成部分，按月领取，并非特殊待遇，与出资招聘、专业技术培训亦无关，也并未提前预支，复旦大学对陈宏伟的十五年服务期要求于法有悖，应被依法认定无效。更何况双方并未就预支住房补贴及服务期事宜作出有效约定，该预支申请不应被认定为协议。复旦大学的住房补贴款项来源中有一部分是来源于教育部，该部分款项是一次性发放，发放对象是教职工个人，并非复旦大学。复旦大学也未举证证明教育部要求教职工个人须在校工作满十五年才能足额领取该笔款项。2、本案实为因职务职称及工作年限引发的住房补贴福利待遇问题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本案争议焦点未作全面客观的审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法律适用不统一，所作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复旦大学辩称：陈宏伟正式入职复旦大学是2009年5月1日，从彼时起享受住房补贴。2004年至2009年属于劳务派遣，不是在编人员，不能享受住房补贴。陈宏伟是具有中级资格，但未被学校聘为中级职称，享受中级职称待遇。学校实行的是评聘分离制度。2009年至2011年的住房补贴是按月发放，2011年10月陈宏伟预支了100,000余元的住房补贴。关于住房补贴款项的来源，这是复旦大学去申请的，不可能单独为某个教职工个人去申请。
复旦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宏伟返还预支的住房补贴款9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宏伟原与案外人东凌人才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04年7月1日起持续至2010年6月30日，自始陈宏伟即被派遣至复旦大学名下软件学院工作。双方于2009年5月5日签订《聘用合同书》，后又数次续签，合同期自2009年5月1日起持续至2017年1月31日。2016年7月31日陈宏伟申请离职，现双方确认聘用关系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
2、《聘用合同书》约定：陈宏伟岗位是管理岗位，执行管理岗位八级，管理工资序列；若陈宏伟按年度分期集中领取或提前预支住房补贴的，其在聘期未满时提出辞聘，须偿还相应房贴，应还房贴=实际获得房贴(含提前预支)-履约期限内各年度应得房贴总额。
早在2002年9月时，复旦大学下发《复旦大学住房补贴实施方案》，其中明确：住房补贴是指把学校原用于购建教职工住房的资金转为向个人提供的、专项用于住房消费的货币补贴；货币化住房分配的对象包括2002年1月1日之后进校工作的在职在编人员(即“新人”)；住房补贴按人按月随工资发放，根椐教职工本人的行政职务、技术等级、工作年限、住房面积控制标准和原住房面积等因素综合确定等内容。2011年7月，复旦大学下发《复旦大学“新人”住房补贴调整方案》，对上述2002年相关办法进行调整，其中明确：“新人”住房补贴公式是3,000元/平方米*(控标建筑面积-
现住房认定建筑面积)，其中一部分是教育部拨款，另一部分是学校筹款；教育部拨款部分在进校第二年教师节一次性发放，学校筹款部分从进校第一年起连续分8年按年定额于每年教师节发放；“新人”住房补贴发放期限定为进校工作15年；“新人”申请住房补贴时须与学校签署协议，如不满15年服务期限离校的须退还提前支取的住房补贴(按年计算)等内容。
3、复旦大学按助教级(入职之初系研究生)确定陈宏伟控标面积65平方米，按3,000元/平方米计，合计陈宏伟住房补贴总数为195,000元。2009年6月至2011年9月期间，复旦大学按月转账发放陈宏伟的住房补贴，累计发放28,600元。2011年9月27日，陈宏伟签署《关于预支住房补贴的申请》，内容：陈宏伟向复旦大学申请预支住房补贴；《复旦大学“新人”住房补贴调整方案》等文件有规定，如不满15年服务期限离校的须退还提前支取的住房补贴；据此本人承诺，在领取预支住房补贴后，若工作未满15年即离校的，本人退还已预支而实际未满服务年限的住房补贴；计算公式为应退金额=已领取住房补贴-
实际应得住房补贴，实际应得住房补贴=3,000元/平方米*(控标建筑面积-
现住房认定建筑面积)*(实际在校工作年限/15)。嗣后，复旦大学于2011年10月发放陈宏伟住房补贴101,400元，后于每年9月发放13,000元，直至2016年9月。如上复旦大学共计发放陈宏伟住房补贴195,000元。
4、2017年1月3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复旦大学的人事争议申请，复旦大学要求陈宏伟返还2009年6月至2016年9月预支的住房补贴款91,000元。2017年1月24日，仲裁委出具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4号通知书，决定撤销案件。复旦大学不服具状至一审法院，作本案诉请。
5、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宏伟表示，如复旦大学主张成立的，对其关于诉请数额91,000元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是人民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双方签署的《聘用合同》就预支住房补贴的返还事项作出条文明确，现双方就预支住房补贴应否返还、如何返还发生争议，故本案系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处理范围，陈宏伟关于不属处理范围的意见不成立。其二，事实上，陈宏伟入职后，按复旦大学住房补贴方案等文件规定，按月获得相应住房补贴，后复旦大学按调整方案的规定，变按月发放为提前预支发放，相应补贴陈宏伟亦经申请现已全部获得。其三，《聘用合同》言明，集中领取或提前预支的，聘期未满提出辞聘的，须偿还相应住房补贴，上述条款体现双方真实意思，未见有违法律法规之处，故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并且，相关内容在复旦大学住房补贴方案等文件中亦有明确，而陈宏伟签署的《关于预支住房补贴的申请》不仅重申文件规定，陈宏伟就此又作承诺，言明工作未满15年提前离职的返还相应补贴。因此，《聘用合同》相关条款，及《关于预支住房补贴的申请》均系双方就预支住房补贴返还达成的协议，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其四，陈宏伟在聘期未满时辞职，距离双方建立聘用关系亦不满15年，符合上述协议约定的返还部分住房补贴的条件，复旦大学诉请数额计算方式符合文件及协议约定，陈宏伟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复旦大学诉请应予支持。另，陈宏伟作为复旦大学在职在编人员起始于双方建立聘用关系即2009年5月1日，此系陈宏伟享有住房补贴的主体要求，陈宏伟关于在复旦大学工作、起始于2004年等系对相关文件的误读。据此判决：陈宏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复旦大学预支的住房补贴款9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宏伟主张本案系因职务职称及工作年限引发的住房补贴福利待遇问题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但双方实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了争议，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劳动合同法的情形，故应属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对陈宏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陈宏伟的工作年限问题，陈宏伟主张其于2004年进入复旦大学工作，但根据在案证据来看，2004年至2009年期间陈宏伟与复旦大学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并不属于非因劳动者个人意愿而发生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工龄应连续计算的情形。关于陈宏伟的职务职称问题，本院认为，复旦大学并不否认陈宏伟具有中级资格，但认为学校实行的是评聘分离制，陈宏伟虽具有中级资格但未被聘为中级职称，不能享受中级职称待遇。陈宏伟虽认为其应按照“助理研究员”中级职称标准领取住房补贴，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观点不予认可。关于《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在校工作十五年”的有效性，陈宏伟主张住房补贴并非特殊待遇，与出资招聘、专业技术培训等无关，该十五年的约定于法有悖，应为无效。但该《聘用合同》系陈宏伟本人签署，陈宏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署该合同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形，该合同中的约定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故对陈宏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陈宏伟在职期间足额领取了相应的住房补贴，却未能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在复旦大学工作满十五年，故理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退还复旦大学相应的住房补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陈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梁芳
审判长 徐树良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丹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