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4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文忠，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郭英祥，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胜利油田胜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号玉景花园西。法定代表人：殷诚，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蒙，山东林索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东，山东林索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文忠因与被申请人胜利油田胜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中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东商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4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文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英祥，被申请人胜中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蒙、吕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12月20日，一审原告王文忠起诉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3月双方当事人达成买卖木材、木胶板协议，约定由王文忠向胜中建安公司的锦华西区项目部供应木材、木胶板，胜中建安公司收到货后及时向王文忠付款。协议达成后，王文忠按照胜中建安公司的要求向其锦华项目部供应木材和木胶板，胜中建安公司收到货物后向王文忠出具了入库单、欠条和收到条，货款总额为255470元。后王文忠多次索要货款，胜中建安公司以各种理由拖欠货款。请求法院判令胜中建安公司向王文忠支付货款255470元，利息43660元，违约金108247元，数额共计40737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胜中建安公司辩称，王文忠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胜中建安公司的诉讼；根据王文忠诉讼请求假定存在欠款，也只有255470元，而王文忠计算的违约金竟有108247元，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且王文忠又计算了利息43660元，其计算既有利息又有违约金明显重复，也不应得到支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3月4日至2008年3月23日李某给王文忠出具入库单10张，入库单载明的物品有竹胶板、木胶板、木方、方木，并分别注明了单位、数量、单价以及金额。其中7张有“胜中建安”字样，经手人处有李某的签名。2008年5月20日的入库单载明：发货单位为“王某某”，品名是竹胶板，数量220，单价110元/块，合计贰佰贰拾块正，合计贰万肆仟贰佰元正，该入库单标明“胜中建安锦华西区众成”的字样，仓库负责人处加盖有“王某”的个人印章。2008年3月26日至2008年5月5日李某给王文忠出具收到条5份,分别载明了收到木胶板、方木的数量和单价，并标有“胜中建安锦华西区”或者“胜中建安锦华西区项目部”字样，李某在每张收到条上签字确认。其中2008年5月5日的收到条是由李广苓所出具，收条有“李某换单签字生效”字样，李某于同日在收到条上签名。2008年6月25日至7月2日王某给王文忠出具欠条4张，欠条载明了标的、数量、规格、单价等，还载明购方为“胜中建安锦华西区35#-37#”，负责人收货人处有王某的签名和手印。该4张欠条分别约定了付款期限，如逾期不付，承担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另查明，胜利油田锦华西区一期工程35#楼、75#楼、79#楼的施工单位是胜中建安公司。其中75#、79#楼的项目经理为崔某。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胜中建安公司在胜利油田锦华一期工程施工期间75#、79#楼的项目经理为崔某。本案为王文忠出具收条、在入库单等证据上签字的人员为王某、李某。王文忠提供的录音资料，胜中建安公司不认可与王文忠谈话人系胜中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崔某，王文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能认定王某、李某为王文忠出具收条、欠条、在入库单上签字是履行代表胜中建安公司的职务行为。王文忠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文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2011）东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1元，由王文忠负担。王文忠不服一审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王某、李某系胜中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为王文忠出具入库单和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王文忠一审中提交的崔某的录音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属于认定证据错误。2.一审对王文忠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二、胜中建安公司应当支付货款2554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3660元，和违约金108247元。胜中建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既没有合同关系，王文忠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王文忠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东营市档案馆档案资料“胜利油田锦华西区一期工程35#楼节能资料”（复印件）；2、“胜利油田锦华西区一期工程35#楼竣工资料”（复印件）。拟证明宋某某、王某是胜中建安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在胜利油田锦华西区一期工程工地工作，王某给王文忠出具收货条和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二组证据：1、崔某的手机号135××××6887在2011年10月7日交费发票（原件）；2、宋某某的手机号136××××6219在2011年10月7日交费发票（原件）；3、2011年9月王文忠的中国移动通信话费详单。拟证明崔某使用的手机号是135××××6887，宋某某使用的手机号是136××××6219。2011年9月15日王文忠先后给宋某某、崔某打过电话，并进行了电话录音。第三组证据：根据王文忠与崔某通话录音制作的光盘及整理后的文本，光盘的制作和整理人是王文忠二审诉讼的委托代理人扈书前。王文忠主张录音中崔某说，“我说完了你又给我录音”，证明王文忠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与王文忠及其弟弟王某某通话的是崔某。第四组证据：根据王文忠与宋某某通话录音制作的光盘及文本。拟证明宋某某认可王文忠送货的事实以及胜中建安公司欠款的事实，认可王某、李某是胜中建安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五组证据：东营市商业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该清单是2008年6月23日崔某用其个人45000元的存款向王文忠支付了部分货款。拟证明王文忠与胜中建安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胜中建安公司项目经理崔某支付了王文忠部分货款。胜中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一、王文忠当庭提交的新证据已超过了《举证通知书》规定的举证期限，合议庭不应当组织质证。二、根据合议庭的要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该证据上王某的签字是否系本人需进一步核实。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是宋某某，与崔某没有关系。王某仅是资料员，无权出具任何欠款证明。2、话费单据的取得方式不合法，电话号码的使用人不清楚。3.对崔某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崔某是江苏连云港昆仑石油公司的职工，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供货和欠款情况；宋某某录音真实性需进一步核实。既使真实，王文忠也存在威胁利诱的情形。4.利息清单能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崔某与王文忠之间，与胜中建安公司无关。根据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文忠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证据材料为复制件，必须有其它材料证明其真实性。不能提供原件，又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王文忠提供的证据一档案材料是复印件，胜中建安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该组证据不能产生与原件相同的证明力。2、王文忠通过缴纳费用取得话费票据的方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所取得的票据上记载的信息具有客观真实性，故证据二应认定为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王文忠与两部手机通话的事实。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因此，录音资料作为有效证据必须具备的条件是：①录音证据本身未被剪接、剪辑或者伪造，内容未被篡改，具有客观真实性；②录音证据的取得符合法律规定；③对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王文忠提供的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均是王文忠的委托代理人根据王文忠的电话录音制作的光盘及文本，王文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光盘资料与原始录音资料完全一致，不能确定光盘资料内容的真实性，该两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同时，从录音证据的证明力看，仅依据录音资料中的某一句或某一段表述也不足以证明王文忠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五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崔某向王文忠付款的事实，但是不能据此得出王文忠提出的崔某是替胜中建安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根据以上认证意见，王文忠在二审审理期间补充的五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为王文忠出具入库单、收到条以及欠条的李某和王某的行为是否是代表胜中建安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单据上所记载的款项应否由胜中建安公司偿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职务行为的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某和王某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理由是：其一，在胜中建安公司承建的胜利油田锦华西区一期工程35#、75#、79#楼的施工过程中，崔某是75#楼和79#楼的项目负责人，宋某某是35#楼的项目负责人，该事实有相应楼号的永久性标志予以证实，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李某、王某在胜中建安公司承建的工程施工过程中仅是普通工作人员。购买材料和出具欠据的行为均超出其工作职责范围。第二，王文忠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和王某具有胜中建安公司的相关授权，或者李某和王某存在足以使王文忠相信其有相应职权的行为。第三，王文忠与胜中建安公司之间没有书面或口头买卖合同，此前没有相对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文忠持有的单据上也没有其它足以代表胜中建安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李某和王某在收取货物和出具欠条时是以胜中建安公司的名义。崔某以个人存款支付王文忠货款的事实也不能得出崔某是为胜中建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结论。综上理由，王文忠主张李某、王某的行为是代表胜中建安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1）东商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1元由王文忠负担。王文忠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东商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文忠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3）东商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就李某在与王文忠供货的同一工地对其他客户收取租赁物，并办理租赁费结算作出了认定，认定李某作为经办人在胜中建安公司工地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判决胜中建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事实认定证明了王文忠关于李某是胜中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代表胜中建安公司工地的职务行为的观点是正确的。2.本案中，李某、王某是胜中建安公司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对此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异议，争议焦点是上述两人是法院认定的一般工作人员，还是对材料有收货权的人员。原审判决最终认定两人只是一般工作人员，购买材料和出具欠据超出其授权范围，但是对二人的授权是什么，哪一部分是超出授权没有审查清楚。事实上，二人是对货物、物资等有权接收的管理人员，这一事实通过李广苓收货后注明需要李某换条确认为准就能看出，最终有收货权的人是李某。3.李某、王某的行为是代表胜中建安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王文忠也有理由相信两人是代表胜中建安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两人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另外，王文忠所送货物收回了部分货款，是由项目经理崔某支付，由此也可以证明崔某对李某等人的代理行为是认可的。原审判决根据涉案工地项目经理是崔某和宋某某两人，就认为工地收货必须上述两人签字是错误的，是对工地情况的不了解。项目经理负责的是整个工地的建设，负责全面工作，而对于收货、购货、租赁等，只能由具体的工作人员来完成。胜中建安公司答辩称，该案件经过原审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驳回王文忠的再审请求。另案的（2013）东商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只是对李某在同一工地的租赁费用作出的职务行为认定，并不能证明李某有权收取材料。本院再审查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东商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李某是胜中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在胜中建安公司承建的胜利油田锦华西区宋某某项目部工地担任材料员。李某代表胜中建安公司与另案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符合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实际情况，结算行为对胜中建安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另查明，根据王文忠原审提供的入库单、欠条、收到条记载，其所供各项建材的货款金额为401570元。关于2008年5月20日的入库单标明“胜中建安锦华西区众成”的问题，一审期间法院应王文忠的申请，从东营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涉案部分楼盘的技术资料7页。其中，胜利油田锦华西区一期工程35号楼的技术资料显示，其建设单位是山东众成地产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胜中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宋某某。在原审认定的楼房永久性标志上，记载35号楼的建设单位是山东众成地产有限公司和胜中建安公司，施工单位与项目负责人的内容与技术资料记载一致。再审期间，胜中建安公司认可涉案的35、36、37、75、79号楼都是该公司施工，其中35、36、37号楼的发包人是山东众成地产有限公司。关于入库单的开具程序，胜中建安公司主张，36、36、37号楼的负责人是宋某某，75、79号楼的负责人是崔某，二人是涉案项目的具体承包人，胜中建安公司只授权其二人有权利代表公司。王某是宋某某聘任的材料员，李某是宋某某聘任的保管员。材料进场后，先由王某负责与供应商核对材料的品种、规格、质量及数量等，没有问题，王某给供应商出收料单，然后由王某交给李某入库。李某接收后，给王某出具入库单，入库单一式两联，王某持有一联，李某持有一联。结算时，王某持入库单与供应商的收料单进行核对，没有问题，由宋某某付款或出具欠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胜中建安公司是否应对李某、王某的收料行为承担付款责任。二、王文忠主张欠款及利息、违约金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第一个问题。本案系因王文忠以李某、王某出具的收料单据和欠条为凭，主张其与胜中建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胜中建安公司支付货款而成讼。原审期间，胜中建安公司先以李某、王某并非其公司人员为由抗辩，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又以二人为普通工作人员无权购买材料和出具欠条为由进行抗辩，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该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李某和王某的身份问题，再审期间，胜中建安公司承认王某是材料员，李某是保管员，与王文忠一审庭审中主张的两人的身份信息是一致的。同时，王文忠再审提交的另案（2013）东商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也表明，李某在与本案相同的工地担任材料员，有对工地租赁物品签订合同以及结算的权利。因此，李某和王某作为工地上的材料员、保管员，其收取建材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应当及于胜中建安公司。李某出具的入库单和收条，多数标记有“胜中建安”或“胜中建安锦华西区项目部”；王某2008年5月20日出具的入库单标记有“胜中建安锦华西区众成”，经再审查明，山东众成地产有限公司是涉案部分楼盘的发包人和建设单位之一；王某出具的4张欠条记载购货单位和施工地址均为“胜中建安锦华西区35#-37#”。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王文忠所供各项建材实际送至胜中建安公司锦华西区的施工工地，王文忠与胜中建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胜中建安公司应当向王文忠支付货款。关于第二个问题。再审查明王文忠所供各项建材的款项为401570元，王文忠主张胜中建安公司已支付146100元，要求胜中建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5470元。胜中建安公司在诉讼期间，没有对王文忠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证据否定王文忠主张的货款数额，故对于王文忠要求胜中建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54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文忠主张根据王某的欠条计算违约金，根据其他的收货单据计算利息的问题，因王文忠明知王某和李某并非财务结算人员，故王某在欠条中写明还款时间和违约金的行为不能代表胜中建安公司，王文忠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没有书面买卖合同，胜中建安公司与王文忠对于付款时间和利息没有约定，因此本案货款的利息应从王文忠起诉之日即2010年12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文忠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东商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和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1）东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二、胜利油田胜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忠货款255470元及利息（利息以25547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王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各7411元，由胜利油田胜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4647元，由王文忠各负担2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晓玲审 判 员  刘 敏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