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强，男，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秋发，男，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
委托代理人：冯志强，系冯秋发之弟，个人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跃进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中丙，市长。
委托代理人：文勇、李琅。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湖光农场。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志满队。
法定代表人：万发，场长。
委托代理人：罗昌盛，该场干部。
上诉人冯志强、冯秋发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湖光农场（原广东省国营湖光农场，下称湖光农场）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位于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湖光农场志满队队部。地号：00057。图号：F-49-101-（28）。面积：59219平方米。
第三人湖光农场于1952年创办。1957年1月30日，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以《关于国营湖光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将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座落在二、四、九新鹿区面积共计103277亩土地划给第三人使用，并附有土地规划设计图。1988年5月，原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给第三人下辖的志满村颁发NO.000229《湛江市郊区山权林权证》，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1764.2亩土地确认登记给第三人。2006年9月，第三人向湛江市国土资源局麻章分局提出涉案土地登记申请。经地籍调查及资料审核后，2006年9月29日，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对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多宗土地登记审核结果进行公告。在公告期内无人提出异议，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呈报被告进行审批。2006年12月13日，被告作出“同意批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审批意见，并于同日向第三人颁发湛国用（2006）第503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两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湖光农场上述湛国用（2006）第503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由湖光农场退还其父冯昌宜湛聂字（394）号土地房产证项下土地，地名：高秋坑（田）十五亩，东至岭，西至李流英田，南至罗文英田，北至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关于国营湖光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下称（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及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是否真实？二是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颁发湛国用（2006）第503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及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该两份证据的原件给原告核对，但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粤高法行终字第77号行政判决中，对该两份证据均有质证审查并作出认定，确认了该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据此在审查查明部分作出了“1957年1月30日，广东省湛江专员公署以《关于国营湖光农场场间土地规划的批复》，将座落在二、四、九新鹿区面积共计103277亩土地划给第三人湖光农场使用，并附有土地规划设计图”的事实认定。即（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及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的真实性已为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四）已经依法证明的事实”的规定，该院对（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及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合法有效证据使用。两原告称该两份证据材料是伪造和不真实的意见缺乏理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给第三人颁发湛国用（2006）第503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土地登记规则》（1995年修正）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委托代理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本案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湛江市国土资源局麻章分局和湛江市国土资源局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和NO.000229《湛江市郊区山权林权证》等资料，经过地籍调查和土地权属审核，对涉案土地的登记审核结果进行公告并报被告批准后进行登记颁发的，程序合法。且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依据为（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和NO.000229《湛江市郊区山权林权证》。上述批复、规划设计图及《林权证》经审查真实、合法、有效，证实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清楚，被告据此作出涉案土地登记发证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两原告要求第三人退还农场土地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颁发湛国用（2006）第503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志强、冯秋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冯志强、冯秋发负担。
冯志强、冯秋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湖光农场伪造湖光垦殖场（五六）版图和湛署批字015号批复文件，其在有关案件中作虚假陈述，涉案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湛江市人民政府没有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供证据原件，应视为其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二审辩称，遂溪县档案馆保存有湖光垦殖场（五六）版图原件，基于档案管理规定，被上诉人无权从遂溪县档案馆借取原件质证，但上诉人可以随时到该馆查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湖光农场二审述称，其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合法，湛江市人民政府给其确权登记发证符合法律规定。湖光垦殖场（五六）版图真实、合法。上诉人提供的1××3年《土地房屋所有证》已经失效，涉案土地登记行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冯志强、冯秋发所称其父名下土地房产证为1××3年《土地房屋所有证》。涉案土地由原审第三人湖光农场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开始使用至今。双方当事人所称湖光垦殖场（五六）版图即原审认定的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湖光农场在原审法院开庭前提交了本院（2009）粤高法行终字第77号行政判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与原审相同，一是（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及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是否真实，二是湛江市人民政府给湖光农场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涉案（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及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的真实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湖光农场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在原审中提供了本院（2009）粤高法行终字第77号行政判决书。本院在该案已对上述两份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审查并作出认定，在判决书中确认了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审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已被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所确认，将其作为本案合法有效证据使用并无不当。
关于湛江市人民政府给湖光农场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合法性问题。首先，广东省人民政府粤府（1987）138号《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第四条规定：“我省境内拥有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以下简称集体土地所有者）以及使用国有或集体所有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以下简称土地使用者），必须按照本办法规定申领或换领土地证书。”第九条规定：“领证（换证）工作截止于1992年底，当事人居住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和国外的，换证截止期限延长至1995年底”。第十条规定：“……逾期不办理领证（换证）手续又不申请暂缓办理的，原批准用地证件或土地证书作废，其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冯志强、冯秋发所称其父名下的《土地房屋所有证》，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土地改革时期颁发的，当时土地、房产仍规定为私人所有，但之后我国进行了一系列社会主义公有制改造，公民个人对土地不再享有所有权，该《土地房屋所有证》已不能作为其现在享有该证证载土地权利的有效权属凭证。其次，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十六条规定：“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涉案争议土地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就已由湖光农场使用，至今已将近60年，湖光农场长期连续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清楚。第三，湛江市国土资源局麻章分局、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受理湖光农场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后，根据（57）湛署批复字第015号《批复》、1956年2月10日《国营湖光垦殖场场间土地整理设计图》以及NO.000229《湛江市郊区山权林权证》等资料，经过地籍调查和土地权属审核，对涉案土地的登记审核结果进行公告，并报湛江市人民政府批准后登记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登记发证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冯志强、冯秋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认为冯志强、冯秋发要求湖光农场退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冯志强、冯秋发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志强、冯秋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庆海
代理审判员 方丽达
代理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