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希敬，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明轩，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希胜，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希勇，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明朝，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福君，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增志，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明德，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明智，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明礼，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佐玉君，男，汉族，农民。
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宝昌，黑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逊克县团结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薛德志，该合作社总经理。
上诉人高希敬、阎明轩、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佐玉君因与被上诉人逊克县团结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团结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5）逊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希敬、闫明轩、佐玉君及其三人与上诉人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宝昌，被上诉人团结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薛德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高希敬、阎明轩、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佐玉君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春，原告所在的逊克县宏顺丰粮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顺丰合作社）16户农民经与被告团结合作社充分协商，本着平等互利、互补双赢的原则，原告加入了团结合作社，并签署了《建立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协议》，约定下道干分社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并接受团结合作社的无条件管理，原告的土地总收入单独核算，单独分红，下道干村可根据市场价适时与团结合作社结算，公积金的提取分社自定，原告有权享受国家按土地面积给予合作社的各项优惠政策。2015年年初，宏顺丰合作社被逊克县工商局注销，原告已全部退出宏顺丰合作社。2014年原告忠实地履行了与团结合作社的协议，但是原告按协议要求将所生产的全部玉米经检斤、检质、检等、烘干、入库后，团结合作社将原告的玉米大部分以每市斤1.06元的价格售出。商品粮标准水分为14%，原告运到团结合作社的潮粮平均水分为23%，约2000吨，按照商品粮每市斤1.06元的价格计算，扣除水分9%，烘干按每吨100.00元计算，团结合作社应向原告结算每市斤0.904元，但是其却向原告结算每市斤0.79元，团结合作社尚欠原告玉米款534，851.94元。根据有关政策，2014年团结合作社取得了国家储粮指标2000吨销售到逊克县库尔滨库，每市斤价格为1.13元，扣除每市斤运费0.02元，装车、清杂等0.015元，每市斤约合1.095元，每市斤有0.035元的优惠差价，按原告加入合作社的土地面积所占团结合作社入股土地比例，这部分收益33，250.00元应由原告取得。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团结合作社返还原告2014年收益568，101.94元。
原审被告团结合作社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的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014年团结合作社收购玉米挂牌价最高为每市斤0.75元，给原告按每市斤0.79元结账，主要是考虑原告运输的费用和不打击其搞合作社的积极性。团结合作社与原告已就结账费用达成协议并已结清账目，现在原告又出尔反尔进行诉讼。2012年团结合作社到下道干和库尔滨做宣传，鼓励农民发展农机合作社，如果愿意可以直接入股团结合作社，如入股可以使用团结合作社的资产并享受国家各种优惠政策。2013年初，逊克县车陆乡下道干村没有入股，库尔滨入股土地280公顷，库尔滨入股股民享受与团结合作社成员同等的待遇。2014年年初下道干村王兰池、高希敬等人想加入团结合作社，由于下道干土地处在水灾区，团结合作社没有接受。在这种情况下建议下道干村自己单独成立合作社，然后进行两个合作社的合作，下道干村合作社作为团结合作社独立核算的分社。也就是说，下道干村合作社成立在先，合作在后，不是团结合作社直接在下道干成立分社，是两个法人之间的合作，不是团结合作社与自然人之间的合作，这种合作的实质是“代耕、代作”。原告虽然作为团结合作社的分社，但合作协议第一条已经界定分社的性质“单独核算，自负盈亏”，明确了两个法人的关系是合作，不是入股，也就是说只是名义上加入和联合，不是实质上的加入和联合，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协议中约定原告无条件接受甲方管理，主要是由团结合作社代耕代作并垫付资金，从风险角度考虑。而且团结合作社管理先进可以对原告进行指导，使对方逐渐学会管理。如果是原告理解的分社，团结合作社将派人直接进行管理。由于原告没有履行责任，内部管理混乱，因此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保证垫付资金安全的合同目的。协议第四条规定“乙方有权享有国家按土地面积给予合作社的各项优惠政策”，是指土地连片种植补贴，但是2014年团结合作社没有享受到按土地面积的各种补贴。关于卖到库尔滨粮库的国储粮，团结合作社是用排队的方式卖入的，仅卖到粮库2000吨。当时政府确实统计过土地数量，但是以乡和村统计的，团结合作社提醒过原告。原告所在的宏顺丰合作社被注销与团结合作社没有关系，因为宏顺丰合作社是独立法人，没有团结合作社的股份，无从谈起退出团结合作社。十二位原告也不能代表宏顺丰合作社，因为宏顺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王兰池没有参加诉讼。宏顺丰合作社被逊克县工商局注销说明该合作社存在很多问题，否则不会被吊销执照。团结合作社都是严格执行合同，从不欺骗百姓。和原告的协议中明确规定，“入库价格按甲方收购价格执行，并不得拒绝乙方玉米”，2014年团结合作社按合同规定收购玉米最高价为每市斤0.75元，也就是说团结合作社按0.75元结算是有充分依据的。合作协议中根本没有提到烘干塔加工费问题和干玉米的问题，团结合作社也无权收购干玉米，只有湿玉米挂牌价，这一点签订协议时大家都是清楚的。在探讨协议时原告确实提出了湿玉米代加工的问题，但是团结合作社没有接受。另外补充协议明确指出，原告可以把玉米卖给团结合作社也可以卖给其他人，团结合作社没有强迫原告。2014年团结合作社收玉米最高挂牌价是0.75元，实际按0.79元向原告结算，原告起诉是不承认原来的约定，应该将0.04元的差价返还给团结合作社。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4月19日原告高希敬、阎明轩、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佐玉君所在的宏顺丰合作社与被告团结合作社签署了《建立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协议》。该协议约定，宏顺丰合作社作为团结合作社分社，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团结合作社为宏顺丰合作社垫付籽种、化肥、农药的本金和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以及代耕费用。秋天农作物团结合作社收割归仓后，宏顺丰合作社根据市场价适时与团结合作社结算。宏顺丰合作社有权享受国家按土地面积给予合作社的各项优惠政策。2014年10月3日因宏顺丰合作社内部对履行该协议发生分歧，团结合作社与宏顺丰合作社的代表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10月30日前宏顺丰合作社成员偿还所欠团结合作社因垫付农资等产生的债务，如果将玉米交至团结合作社粮仓，自交货之日起停止计欠款计息，粮食价格按团结合作社收购价格执行。2014年十二位原告将其收获的玉米交与团结合作社，团结合作社按收购潮粮的市场价每市斤0.79元的价格与十二位原告结算。十二位原告对团结合作社结算价格不予接受，认为应按团结合作社将玉米烘干后的出售价每市斤1.06元，扣除9%的水分和每吨100元烘干费结算，即团结合作社应向原告以每市斤0.904元结算，应再支付原告玉米款53，4851.94元，并按十二位原告的土地所占团结合作社土地面积的比例将2014年团结合作社取得的国家储粮指标差价收益33，250.00元支付给原告。为此十二位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团结合作社继续支付其玉米款568，101.94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宏顺丰合作社与被告团结合作社均为独立法人，《建立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协议》中并未约定各自的出资、入股以及利润分配等情况，协议签订后双方也未就团结合作社建立分社履行任何工商登记手续，因此该协议并不是团结合作社建立分支机构的协议，该协议实质为两个合作社之间的合作协议。本案的十二位原告为宏顺丰合作社的成员，无证据表明十二位原告以个人名义加入了团结合作社，十二位原告有权依据协议的约定享受合同规定的权利，无权以团结合作社成员的身份要求享受团结合作社的盈利分配，超出合同约定的利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团结合作社收购宏顺丰合作社粮食的价格，协议约定为按团结合作社收购价执行，十二位原告未选择将粮食卖与他人应视为对团结合作社的出价接受。由于十二位原告不是团结合作社的社员，没有特别约定享受团结合作社的烘干设备服务，且合作协议中未对烘干费用进行任何约定，关于粮食入仓价应按通常理解为团结合作社收购潮粮的价格，对原告要求按干粮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对团结合作社要求十二位原告返还每斤玉米多结算的0.04元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希敬、阎明轩、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佐玉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1.00元，减半收取4，740.50元由原告高希敬、阎明轩、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佐玉君各自承担395.05元。
判决宣判后，原告高希敬、阎明轩、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佐玉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关于上诉人不是团结合作社成员的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四条规定：“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以及从事与农民专业合作社业务直接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事业单位或者社会团体，能够利用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供的服务，承认并遵守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履行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的，可以成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自宏顺丰合作社与团结合作社签订入社协议之日起，宏顺丰合作社就以一个企业的形式加入了团结合作社，成为团结合作社的分社，上诉人作为宏顺丰合作社的成员即成为团结合作社的社员，团结合作社必须为上诉人提供玉米烘干服务。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粮食归仓为宏顺丰合作社将粮食出售给团结合作社是错误的。《建立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协议》第二条约定：“入社土地产出物团结合作社收割（获）归仓后，下道干村可根据市场价适时与团结合作社结算。”其中“归仓”按照常理玉米归仓必须经过烘干，潮粮是不可能归仓的。虽然上诉人与团结合作社之间没有对玉米烘干进行约定，但是对上诉人的玉米进行烘干是团结合作社必须履行的义务，因为按照国家标准，玉米储存入仓必须含水量少于14%。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团结合作社负担。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宝昌提交以下证据：
1.中储粮黑（2014）353号文件、GB1353-2009玉米质量指标各一份。证明国家对2014年玉米收购有严格要求，明确规定玉米入仓的含水量不能大于14%。被上诉人团结合作社与上诉人明确约定依据粮食入仓价格适时结算，本案争议粮食应以干粮价格结算。
被上诉人团结合作社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欲证实的问题，团结合作社没有收购干粮的资质，只能收购湿粮。
2、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成立时的音像资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团结合作社认可上诉人是其成员。
被上诉人团结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团结合作社与宏顺丰合作社之间是合作关系。
经本院庭审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1号证据不能证明团结合作社收购上诉人粮食应以干粮价格结算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第2号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宏顺丰合作社及上诉人是否为被上诉人团结合作社成员的问题。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应履行合作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同时享有章程规定的权利，其成员资格及出资方式、出资额等亦由章程进行规定。2014年4月19日宏顺丰合作社与团结合作社签订了《建立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协议》，现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主张宏顺丰合作社系团结合作社成员，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中宏顺丰合作社的权利和义务及出资等内容与团结合作社的章程一致，且《建立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协议》中约定宏顺丰合作社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宏顺丰合作社入团结合作社库粮食按市场价计算超出团结合作社所有垫资后，经团结合作社同意，宏顺丰合作社可以自己决定对外销售，上述约定亦不符合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经营和盈余分配方式。故宏顺丰合作社不是团结合作社的成员，上诉人作为宏顺丰合作社的成员亦不能成为团结合作社的成员，不享有团结合作社的成员权利，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建立团结合作社下道干分社协议》中“归仓”和《补充协议》中“入仓”的解释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国家标准，玉米入仓必须为干粮，故上述归仓和入仓应理解为团结合作社收购上诉人的玉米必须是干粮，团结合作社需提供玉米烘干服务。但上诉人不是团结合作社的成员，团结合作社所建的烘干设备，上诉人亦未出资，团结合作社没有对其玉米烘干的义务，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中亦未约定将粮食烘干后进行价格结算。上诉人主张的粮食入仓标准仅为粮食的储存标准或要求，与团结合作社向上诉人收购潮粮或干粮无关，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1.00元、邮寄费520.00元，由上诉人高希敬、阎明轩、高希胜、高希勇、张良、阎明朝、唐福君、高增志、阎明德、闫明智、闫明礼、佐玉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柳怡
审 判 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