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7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迪，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陈宏圆，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鹏俊，系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麦雪明，户籍地址：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伟标，户籍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陈迪因与被上诉人麦雪明、谭伟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4日，陈迪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29）向麦雪明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5）分三次共转账2000000元。2014年8月4日，陈迪与麦雪明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麦雪明因企业急需资金向陈迪借款1000000元，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在违约责任一项写明，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按日0.0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同日，麦雪明出具《收据》1份，内容为：今收到陈迪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8.4起到2014.12.30日止。2014年8月14日，陈迪与麦雪明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麦雪明因企业急需资金向陈迪借款1000000元，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在违约责任一项写明，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按日0.0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同日，陈迪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29）向麦雪明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5）分二次共转账1000000元，麦雪明出具《收据》1份，内容为：今收到陈迪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8.14起到2014.12.30日止。又查明，麦雪明与谭某甲、谭某乙共同设立了广州靖途贸易有限公司，且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31日，该公司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吴某乙转账1000000元。2014年7月31日、8月4日、8月5日谭某甲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某乙分别转账27000元、30000元、1000元。2014年9月1日和3日，麦达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某乙分别转账44000元、2000元。2014年10月31日，刘某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吴某乙转账100000元。2014年11月1日、12月3日，麦雪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某乙分别转账35000元、19000元。庭审中，陈迪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并陈述称：2014年7月4日，麦雪明向陈迪借款2000000元，并于2014年7月31日偿还了1000000元。而2014年7月31日的27000元、8月4日的30000元和8月5日的1000元的三笔还款共计58000元是用于偿还7月4日所出借的2000000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8月14日，麦雪明又向陈迪借款1000000元，并且于10月31日偿还了本金100000元。9月1日的44000元、9月3日的2000元、11月1日的35000元、12月3日的19000元，共计100000元，是用于偿还8月4日和8月14日两笔借款的利息。另查明，麦雪明与谭伟标于1992年10月6日登记结婚。再查明，麦雪明某的债权登记申请表及债务转股申请表复印件上写明：本人麦雪明同意将上海顺德（实业公司）329108股股权转股给公司用以解决以上债权债务关系，之前的短信或微信及所有借条失效。股权转股人签字：麦雪明。陈迪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麦雪明、谭伟标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以19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从2014年8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及违约金（以1900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日利率0.05%计，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判令麦雪明、谭伟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陈迪与麦雪明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麦雪明未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至今仍欠陈迪借款1900000元，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陈迪与麦雪明在《借款合同》中是否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二、麦雪明已偿还陈迪的债权数额问题；三、谭伟标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迪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中写明了借款利率为月息2%，在违约责任一项写明，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按日0.0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虽然麦雪明辩称系陈迪事后在合同上补写，但未提供有力证据反驳陈迪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确认陈迪与麦雪明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因此麦雪明主张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归还款项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以及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两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起始日分别为2014年8月4日和2014年8月14日，现陈迪诉请利息均从2014年8月14日开始计算，为陈迪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虽然陈迪、麦雪明在借款合同上约定月息2%，到期不还按日0.0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双方约定的上述利息即已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限，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即利息和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超出此限度的，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麦雪明转账给陈迪的158000元属于还本还是还息，从麦雪明提供的还款证据可以体现，2014年7月31日、8月4日、8月5日谭某甲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某乙分别转账27000元、30000元、1000元；2014年9月1日和3日，麦达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某乙分别转账44000元、2000元；2014年11月1日、12月3日，麦雪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吴某乙分别转账35000元、19000元。庭审中，陈迪亦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鉴于陈迪与麦雪明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麦雪明所还款项应先冲抵利息，超出的部分再冲抵主债务。另外，2014年7月31日偿还的27000元系在陈迪与麦雪明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应将该笔还款剔除。因此，麦雪明偿还陈迪的131000元应先冲抵利息，超出的部分再冲抵主债务。其次，关于麦雪明是否以股抵债偿还了1464532元本金的问题，麦雪明辩称其将自有的上海顺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329108股股权折价1464532元，转让给陈迪，用于偿还债务，但其并未提供其与陈迪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股东变更登记等证实股权已实际转让的证据；同时从其提交的债权登记申请表及债务转股申请表复印件可知，麦雪明是将其所称的股权转给公司而非陈迪，因此，麦雪明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有的上海顺德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329108股股权折价1464532元用于抵消债务，对麦雪明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麦雪明、谭伟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合同》上借款人载明是麦雪明，且陈迪未能举证证明谭伟标对案涉债务存在举债的合意或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陈迪要求谭伟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6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麦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迪归还欠款19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麦雪明已偿还陈迪的131000元应先冲抵利息，超出的部分再冲抵主债务）；二、驳回陈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麦雪明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62元，由麦雪明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麦雪明负担。判后，陈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发生在麦雪明、谭伟标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及相关法律法规，涉案债务应认定为麦雪明、谭伟标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麦雪明、谭伟标共同向陈迪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一审中，陈迪已提供借款借据、麦雪明、谭伟标婚姻关系证明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发生于麦雪明、谭伟标婚姻存续期间。然而一审判决却忽视上述证据，以陈迪未能举证证明谭伟标分享该债务所带来利益唯有不予支持陈迪的诉求。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陈迪己在一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是麦雪明、谭伟标的夫妻共同债务，但麦雪明、谭伟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因此，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为“麦雪明和谭伟标共同向陈迪归还欠款19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利息计算时间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为“麦雪明和谭伟标共同向陈迪归还欠款19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利息、违约金以19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4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陈迪在一审中已提交两份分别于2014年8月4日和2014年8月14日与麦雪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债务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按照合同规定按日0．0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涉案债务利息及违约金应计算至债务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利息、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既毫无法律依据，也语义不清，不利于债权人即陈迪向麦雪明追讨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利息计算时间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为“麦雪明和谭伟标共同向陈迪归还欠款19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利息、违约金以19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4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综上所述，陈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麦雪明和谭伟标共同向陈迪归还欠款19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利息、违约金以19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4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麦雪明已偿还陈迪的131000元应先冲抵利息，超出的部分再冲抵主债务。)；2、本案二审受理费由麦雪明、谭伟标承担。麦雪明提出上诉，但未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上诉受理费。谭伟标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问题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麦雪明、谭伟标的夫妻共同债务。麦雪明与谭某甲、谭某乙共同设立了广州靖途贸易有限公司，麦雪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合同注明麦雪明因企业急需资金向陈迪借款。麦雪明借款后，广州靖途贸易有限公司和谭某甲均有还过款，证明涉案借款是麦雪明因企业急需资金向陈迪借款的事实。现没有证据证明谭伟标参与该公司经营，享有该公司收益，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为麦雪明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款项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迪上诉提出的利息问题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麦雪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迪归还欠款19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麦雪明已偿还陈迪的131000元应先冲抵利息，超出的部分再冲抵主债务）；三、驳回陈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162元、保全费5000元，由麦雪明负担；二审受理费21900元，由陈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