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珠，女，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齿轮厂，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诉讼代表人：孟广川，该厂破产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佐，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胜，男，195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静珠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齿轮厂、吴维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静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沈阳齿轮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佐、吴维胜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刘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静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沈阳齿轮厂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沈阳齿轮厂、吴维胜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维胜并不欠沈阳齿轮厂的股权转让款。首先，根据大东区工业总公司的审计结论，股权转让款的总额为1416.48万元，截至2007年9月3日，吴维胜尚拖欠收购股权的余额为119.106万元。吴维胜具体履行方式为：1、吴维胜承担了齿轮厂欠市社保公司‘并轨’保险统筹基金214万元的偿还责任，并签订协议。2006年7月3日，各方签订协议确认齿轮厂欠市社保公司‘并轨’保险统筹基金214万元的偿还责任由吴维胜承担，2006年7月12日吴维胜控制下的富桑齿轮公司和沈阳市社会保险总公司签订‘并轨企业还款协议的补充协议’，确认应有沈阳齿轮厂承担的还款义务由富桑齿轮公司承担；2006年7月14日，又大东区工业总公司和富桑齿轮公司又签订抵押协议，该协议确认吴维胜控制下的富桑齿轮公司对214万元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提供抵押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确认免除了吴维胜向齿轮厂支付21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该笔款项应由吴维胜及富桑齿轮公司向沈阳社会保险总公司履行偿还义务。2、吴维胜承担了齿轮厂欠在岗职工内债120.574万元，并签订协议。2006年7月11日，齿轮厂、吴维胜控制下的富桑齿轮公司及全体职工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确认齿轮厂欠在岗职工内债120.574万元，由富桑齿轮公司承担同时明确该款项在1416.4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3、2007年7月9日，吴维胜按股权转让合同要求将4500平方米厂房转让价款586万元，已经全部上交总公司。（和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1-8项数额的总额相符，时间截至2007年7月）。4、2007年7月9日，将都市绿洲现使用两台六吨锅炉价值86.8万元退还给工业总公司。5、经东城商业区建设指挥部审核并经中介机构审计，富桑齿轮垫付齿轮厂五方面人员费用共计十三项金额290万元。吴维胜在按上述方式履行后，经大东区工业总公司审计截至2007年9月3日，吴维胜尚拖欠收购股权的余额为119.106万元。其次，沈阳齿轮厂提供的对账单记载；在2007年7月后，吴维胜又先后支付或垫付款项的数额总和为119.106万，与审计结论确认的尚应支付金额相符。基于上述事实吴维胜已经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二、该案系吴维胜利用持有沈阳齿轮厂及破产清算组公章的便利条件，进行恶意诉讼的产物，并不能说明该案的提起系破产清算组真实意思的表示。理由为：1、该案的提起系在上诉人和吴维胜离婚诉讼期间，并且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沈阳齿轮厂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查封了上诉人价值700余万元的理财产品，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查封财产的线索及证据系吴维胜提供。2、吴维胜在收购股权及在齿轮厂破产后，齿轮厂及清算组的公章一直在其控制之下，齿轮厂的年检手续及清算组部分人员的工资也是由其发放。3、在一审庭审时，在上诉人对欠款事实提出全面抗辩并提前交换证据的前提下，吴维胜依然作出了认可欠款事实，认可齿轮厂观点的抗辩意见，这一做法明显不合常理。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出了该案不是齿轮厂实际管理机构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但按判决书记载，齿轮厂破产清算组出具了情况说明及授权委托书，上述材料应为本案的主要证据，但一审法院却没能就上述证据组织质证，此举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故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吴维胜及其控制下的富桑公司和沈阳社会保险总公司、在岗职工分别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债务偿还协议”其性质应为债权转移协议，适用合同法第84、85、86条，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俩份债务转移协议，就协议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款，基于债务转移协议齿轮厂已经免除该部分债务，现无权再向吴维胜权利。五、沈阳齿轮厂该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于沈阳齿轮厂改制前付清，但沈阳齿轮厂于2006年10月破产改制，故该案时效应从2006年10月开始计算，至本案诉讼该案已经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
沈阳齿轮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消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应维持一审判决。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吴维胜和王静珠给付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7,113,740元正确。1、沈阳齿轮厂持有的沈阳富桑齿轮制造有限公司90%股权，按照规定以1416.48万元人民币的底价在产权交易机构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进行挂牌出让，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于2006年6月24发出股权出让挂牌结果通知书，确定股权受让方为吴维胜。据此沈阳齿轮厂与吴维胜于2006年7月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协议签订后，沈阳齿轮厂已将持有的沈阳富桑齿轮制造有限公司90%股权变更至吴维胜的名下。3、协议签订后，吴维胜陆续向沈阳齿轮厂付款，后经吴维胜与沈阳齿轮厂的主管部门大东区工业总公司书面对帐（见对帐单），截止至2011年4月末，吴维胜共向沈阳齿轮厂支付股权转让款7,051,060元，尚欠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7,113,740元。4、在原审法院，沈阳齿轮厂向法庭提交了吴维胜还款7,051,060元的帐目及原始凭证，对此王静珠并未提出任何异议。5、王静珠与吴维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维胜取得沈阳富桑齿轮有限公司股权后，由王静珠参与并负责主要经营事项，并管理财务部门的收入和支出。而吴维胜取得的股权收益，即沈阳富桑齿轮制造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600余万元也一直由王静珠掌控并使用，并且王静珠在大东区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表述股权转让目标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和家庭财产混在一起，有的用于厂子的经营生产，有的用于生活所需，有的用于投资理财，即股权转让后的经营有王静珠的参与，股权收益由王静珠管理使用，根据法律规定，股权转让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静珠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吴维胜和王静珠给付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7,113,740元是正确的。二、王静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王静珠所谓的大东区工业总公司的审计结论，既没有大东区工业总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并且还无法提供原件，也不能说明其合法来源，沈阳齿轮厂认为根本不具有证明力。2、吴维胜虽然签订了并轨企业还款协议书和债务偿还协议书，但其并没有按照两份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并没有偿还拖欠的保险统筹基金214万元及沈阳齿轮厂职工内债120.574万元。三、王静珠所称的恶意诉讼是完全不存在的。1、沈阳齿轮厂持有的沈阳富桑齿轮制造有限公司90%股权转让是经过大东区政府办公会同意及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出让的，完全符合法定程序。2、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组长系大东区政府副区长孟广川，沈阳齿轮厂宣告破产后一直由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负责，因此王静珠所称的由吴维胜控制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及相关印章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定程序和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破产企业的管理人作为该破产企业的诉讼代表人。本案中沈阳齿轮厂破产管理人即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作为诉讼代表人，对沈阳齿轮厂与吴维胜、王静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提供了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该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只是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作为诉讼代表人的说明及授权代理人进行诉讼，并不是证据，因此王静珠以该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未经其质证进而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是没有任何依据的。2、王静珠所主张债务转移的协议书均签订在2006年7月11日以后，沈阳齿轮厂于2006年10月10日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根据破产法第18条规定，王静珠所主张债务转移的协议书均已经解除，因此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1、沈阳齿轮厂的主管部门沈阳市大东区工业总公司财务部每年均向吴维胜催要股权转让款，吴维胜在一审法院庭审程中，也明确确认该事实。2、根据沈阳齿轮厂提交的对账单，也能充分证明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吴维胜答辩称：承认欠款事实，服从一审判决。欠款金额以对账单为准，大东区工业总公司审计结论我们不知道，并轨款项214万元确实未还，职工内债120.574万元未还，厂房转让款586万元在付款之内，但已支付款项没有注明具体对应那笔款项。总的转让款1416万元，我跟公司的协议也是这个数，我还款的时候财务记账凭证没有写具体是哪个款项，还的是705万元。锅炉已退回，不在转让款1416万总数里头。审计报告没有公章没有签字，不知道其来源。对账单记载我方认可，并按对账单支付的款项。我方不存在恶意诉讼，适用法律问题请求法院判定，时效问题我方认可齿轮厂主张过权利。
沈阳齿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维胜向沈阳齿轮厂支付股权转让款7,113,740元；2、判令王静珠对上述股权转让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审理中沈阳齿轮厂明确要求王静珠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3日，沈阳齿轮厂与吴维胜签订协议书，约定吴维胜受让沈阳齿轮厂在沈阳富桑齿轮制造有限公司9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1416.48万元。2006年7月22日，沈阳市大东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签订沈阳齿轮厂国有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协议的批复》，同意吴维胜对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协议签订后，吴维胜陆续向沈阳齿轮厂付款，经对账，截至2014年4月末，吴维胜共向沈阳齿轮厂支付股权转让款7,051,060元，尚欠股权转让款7,113,740元。另查明，2006年10月10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沈中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沈阳齿轮厂破产，由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孟广川任清算组组长。吴维胜与王静珠系夫妻关系，吴维胜受让股权后，基于该股权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由王静珠管理使用，用于了家庭支出等。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齿轮厂与吴维胜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案件争议的焦点为：1、沈阳齿轮厂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沈阳齿轮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3、沈阳齿轮厂主张的尚欠股权转让对价数额如何确定；4、王静珠应否对沈阳齿轮厂所主张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沈阳齿轮厂作为已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的企业，在本案诉讼中并不丧失诉讼主体地位，仅需要由破产清算组代表启动诉讼。而本案审理过程中，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针对本案出具了明确的情况说明以及授权委托书，载明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以及同意授权本案沈阳齿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对欠款进行过对账确认，沈阳齿轮厂也持续向吴维胜主张欠款，吴维胜对欠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作为债务承担一方作出的意思表示能够作为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的依据，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的问题，吴维胜作为股权受让人在接受转让股份后支付了部分对价，对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吴维胜亦无异议，且有相应的书面对账确认，因此对于沈阳齿轮厂主张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静珠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静珠与吴维胜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维胜在取得沈阳富桑齿轮有限公司的股权后，由王静珠参与并负责主要经营事项，并管理财务部门的收入和支出。而吴维胜取得的股权收益，即沈阳富桑齿轮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也一直由王静珠实际掌控并使用，王静珠在大东区人民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中也明确表述股权转让目标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和家庭财产混在一起，有的用于厂子的经营生产，有的用于生活所需，有的用于投资理产”，即股权转让后的经营有王静珠的参与，股权收益由王静珠管理使用,因此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静珠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吴维胜、王静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7,113,7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9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吴维胜、王静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沈阳齿轮厂与吴维胜在2006年7月签订了数份涉及股权转让及还款内容的协议书，除了约定吴维胜应给付沈阳齿轮厂总的股权转让款为14,164,800万元外，还约定吴维胜要用其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代替沈阳齿轮厂直接偿还欠沈阳市社保公司‘并轨’保险统筹基金214万元、偿还欠在岗职工内债120.574万元、将两台六吨锅炉退还沈阳齿轮厂来抵顶股权转让中的86.8万元设备款等。二审庭审中，沈阳齿轮厂与吴维胜均确认双方在2006年7月约定由吴维胜代替沈阳齿轮厂直接偿还欠沈阳市社保公司‘并轨’保险统筹基金214万元、欠在岗职工内债120.574万元并未实际履行。对于退还两台锅炉一节，吴维胜当庭讲锅炉退回。但庭后沈阳齿轮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沈阳齿轮厂锅炉产权的情况说明》，表明庭后经核实，时至今日该厂并未实际接到约定退还的这两台锅炉。本院将此《情况说明》交吴维胜阅后，吴维胜出具了其本人的《情况说明》，承认退还两台锅炉只是双方议项，没有实物交接。本院又将沈阳齿轮厂和吴维胜各自的《情况说明》交王静珠阅，王静珠也写了一份《情况说明》，认为沈阳齿轮厂和吴维胜的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应以庭审陈述为准。
本院认为，王静珠上诉的焦点问题有四：一、吴维胜欠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数额如何确定；二、沈阳齿轮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是其破产清算组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四、沈阳齿轮厂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吴维胜欠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一审是依据吴维胜与沈阳齿轮厂主管单位沈阳市大东区工业总公司《对账单》结果，判决认定吴维胜已给付股权转让款7,051,060元，尚欠7,113,740元。王静珠上诉提出吴维胜已偿还全部欠款，不欠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主要依据是一审卷中一份大东区工业总公司2007年9月3日《关于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费用使用及股权转让情况审计报告》的复印件。根据该《审计报告》复印件，王静珠主张截至2007年9月3日，吴维胜只欠沈阳齿轮厂1,191,060元股权转让款。并提出依据2015年4月21日《对账单》中后三笔还款数额，吴维胜已不欠沈阳齿轮厂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一审卷中大东区工业总公司《审计报告》作为本案证据存在以下问题：一、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二、审计报告上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也没有任何审计人员签字；三、王静珠代理人称复印于大东区人民法院最初立案的卷宗，在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否认向大东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该复印件，该复印件无合法来源。依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审计报告复印件不符合法律上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缺乏证据证明力，本院无法采信。即使该审计报告存在原件，上面记载的内容真实，因现有证据证明吴维胜后来并未实际履行代替沈阳齿轮厂偿还欠沈阳市社保公司‘并轨’保险统筹基金214万元责任，也未履行代替沈阳齿轮厂偿还欠在岗职工内债120.574万元责任，又未实际将两台价值86.8万元锅炉退给沈阳齿轮厂。该审计报告中列的代替沈阳齿轮厂垫付欠五方面人员费用29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得到实际履行。王静珠上诉主张吴维胜承诺代替沈阳齿轮厂偿还欠沈阳市社保公司‘并轨’保险统筹基金214万元、偿还欠在岗职工内债120.574万元两份协议性质为债权转移协议，沈阳齿轮厂无权再向吴维胜主张这两项权利。本院认为这两份协议并非债权转移协议，而是债务转移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转移协议的生效需经债权人在协议上签字同意，案涉协议没有债权人—沈阳市社保公司盖章同意，故不能认定为生效债务转移协议。偿还欠在岗职工内债协议，是沈阳齿轮厂与其职工之间内部债务代偿协议，生效与否要看是否得到及时实际履行。没有实际履行，职工可以继续向企业追讨，企业也可以向吴维胜追讨。这是一种债务代偿性质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依据法律并不能自然免除债务人吴维胜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偿还相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义务。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从吴维胜欠股权转让款中免除代偿协议中约定的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吴维胜已经实际还清欠沈阳齿轮厂全部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依据2015年4月21日《对账单》认定吴维胜还款、欠款数额，于法有据。
二、沈阳齿轮厂的诉讼是否是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一审中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出具了明确同意起诉的情况说明以及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同意启动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二审中，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上，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分别加盖了破产清算组公章，表明二审参加诉讼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明沈阳齿轮厂破产后，沈阳齿轮厂及破产清算组的印章并被吴维胜控制。王静珠上诉提出本案诉讼不是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真实意思表示，是吴维胜利用持有沈阳齿轮厂及破产清算组公章的便利条件，进行恶意诉讼的产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王静珠上诉提出一审中，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出具了情况说明及授权委托书，却没有组织质证，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中沈阳齿轮厂破产清算组在庭审后向法庭补交的情况说明及授权委托书，只是其同意提起诉讼、要求王静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和授权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身份证明材料，并非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并不违法。
四、沈阳齿轮厂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欠款人吴维胜自2006年11月至2011年4月一直在陆续偿还所欠股权转让款。此后，沈阳齿轮厂每年也向吴维胜催款，吴维胜在二审庭审中对此予以承认。2015年4月21日，吴维胜与沈阳齿轮厂主管部门大东区工业总公司进行给付款对账，吴维胜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所给付的全部款项金额。现有证据表明，沈阳齿轮厂于2016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王静珠所提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96元，由王静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 锋
审 判 员 郑锦弘
代理审判员 陈 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