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冀执复197号
复议申请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人，被执行人）：邯郸市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陵西路1号楼3－5。
法定代表人：张爱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邯郸市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郸县雪驰路东段（春风小区综合物业楼）。
法定代表人：高风朝，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邯郸市博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洋公司）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博洋公司与邯郸市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邯郸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3）邯仲裁字第112号裁决书。因博洋公司不履行，鹏泰公司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邯郸中院予以立案。博洋公司向邯郸中院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认为该案有不予执行的情形：第一，博洋公司代理人未经授权擅自签订无效的仲裁协议，仲裁庭超范围审理裁决；第二，仲裁裁决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第三，仲裁裁决未对博洋公司的反请求依法审理。邯郸中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邯郸中院查明，鹏泰公司与博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邯郸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邯仲裁字第112号裁决书，裁决博洋公司给付鹏泰公司工程款并返还鹏泰公司保证金。后鹏泰公司和博洋公司都向邯郸中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鹏泰公司以仲裁庭在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情况下，对认定无效的合同进行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构成枉法裁判为由向邯郸中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邯郸中院审查认为鹏泰公司所提理由均为仲裁庭对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枉法裁判的情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邯市立仲裁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鹏泰公司的撤裁申请。博洋公司以邯郸仲裁委对本案无管辖权、超范围审理、认定工程交付日期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对鹏泰公司违约等反请求没有依法审理及程序违法、仲裁员枉法裁判等理由向邯郸中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邯郸中院审查认为施工合同有仲裁协议，商业部分也达成了仲裁协议，认定工程交付日期未涉及特定人员利益，仲裁庭审理并驳回了博洋公司的反请求，博洋公司所主张的枉法裁判的理由均为对事实的认定，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邯市立仲裁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同样驳回了博洋公司的撤裁申请。后鹏泰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邯郸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博洋公司向邯郸中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邯郸中院另查明，博洋公司与鹏泰公司于2010年6月15日签订了《青泽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由鹏泰公司承建博洋公司开发的磁县青泽园小区A地块（后施工合同中的A区）1、2、3、4＃楼及B地块（后施工合同中的B区）1＃楼工程（以下简称住宅工程）；按有关规定程序进行招投标，中标后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和备案；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等。经招标后双方于同年8月15日订立施工合同，并在该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后向邯郸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后鹏泰公司一并承建了A区1－4＃楼和B区1＃楼临街商业楼工程（以下简称商业楼工程），但未签订仲裁协议。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纠纷，2013年12月2日鹏泰公司向邯郸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委托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米毅、耿换芬为代理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调解等；仲裁请求包括工程款及利息、工程保证金、机械设备停滞损失、人员误工损失共计20408200元。同月26日，博洋公司就该公司与鹏泰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委托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徐俊林、王献梅为代理人，特别授权为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出庭仲裁、代为提出答辩，代为提出反请求，代为进行和解，代为接收法律文书等。后博洋公司于2014年3月5日提出反请求，包括工期延误违约金16303222元及律师费200000元。仲裁庭先后在2014年4月16日、4月30日多次进行开庭审理。同年7月24日，米毅和徐俊林以双方名义签订协议，约定将商业楼工程与住宅工程一并提交邯郸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9月1日，仲裁庭委托邯郸欧帝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住宅工程和商业楼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经鉴定，住宅楼为33043335.11元，临街商业楼为4693352.83元，合计为37736687.94元。2015年1月28日、6月19日两次开庭后，仲裁庭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裁决，认为双方中标前进行了实质性谈判从而中标无效、施工合同无效，补充合同未经招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以鉴定价扣减已付工程款31200000元和5%让利后，裁决博洋公司给付鹏泰公司550余万元及退还鹏泰公司保证金50万元。
邯郸中院认为，关于博洋公司所提商业门市工程无仲裁协议的问题，经查，在仲裁过程中，双方代理人就商业部分签订了仲裁协议，博洋公司又在仲裁过程中就商业门市部分发表过意见，且未对仲裁庭的一并仲裁行为提出异议；生效的邯郸中院（2015）邯市立仲裁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书也已认可了该仲裁协议，故对博洋公司所提该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博洋公司所提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对博洋公司反请求没有依法审理及裁决程序违法等理由，因上述理由与申请撤销本仲裁裁决时的理由一致而不予支持。综上，邯郸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仲裁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之规定，作出（2016）冀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博洋公司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
博洋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37条的规定撤销邯郸中院（2016）冀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邯郸仲裁委员会（2013）邯仲裁字第112号裁决。邯郸中院（2016）冀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博洋公司与鹏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和施工合同均未包含商业楼工程，双方也没有另行签订仲裁协议，仲裁庭仅当庭询问了博洋公司代理律师，律师口头表示同意商业楼工程也仲裁解决，对此博洋公司和鹏泰公司均未加盖公章和追认。第二，代理律师未经授权签订仲裁协议，该仲裁协议为无效协议，应视为无仲裁协议。博洋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律师委托书代理权限中，委托事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体授权是“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出庭、代为提出答辩、代为提出反请求、代为进行和解、代为接收法律文书等”。其一，博洋公司委托事项仅对合同项下工程有授权，商业楼工程部分非合同项下工程，委托事项不包括商业楼工程这一部分。其二，诉讼或仲裁中的代理需要书面授权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必须书面明示，不得擅自推定，其代理权不能因被代理人知道该事项就当然在仲裁程序中默认取得。本案中，代理律师在没有博洋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自行与对方代理人签订仲裁协议显然是超出代理权限或没有代理权限的，而且博洋公司事后也未追认。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89条和仲裁法解释的规定，该代理行为和签订的仲裁协议都是无效的。其三，因博洋公司并未参加仲裁开庭，整个庭审活动均由代理律师代为进行，由于其超越代理权限擅自处理博洋公司未委托事项，在其后的仲裁过程中掩盖了这一行为，导致博洋公司丧失了提出异议的机会。仲裁法规定首次开庭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而后向法院提出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双方有仲裁协议，而本案根本就没有仲裁协议，故不存在邯郸中院异议裁定所称的博洋公司未对仲裁庭一并仲裁行为提出异议的情形。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邯郸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调取的邯郸仲裁委员会（2013）邯仲裁字第112号案卷宗查明：
（一）鹏泰公司因与博洋公司关于邯郸市磁县青泽园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邯郸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邯郸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日立案。后博洋公司向邯郸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反申请书》，邯郸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5日立案。鹏泰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米毅、李思萱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代领法律文书。后又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米毅、耿换芬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有权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有权调解、和解，代领法律文书。博洋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徐俊林、王献梅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出庭仲裁、提出答辩、提出反请求、进行和解和接收法律文书等。
（二）邯郸仲裁委员会先后多次开庭审理，2014年4月16日庭审《出庭签到表》签有米毅、徐俊林、王献梅名字，《庭审笔录》签有米毅、徐俊林、王献梅名字；2014年4月30日庭审《出庭签到表》签有米毅、耿换芬、徐俊林、王献梅名字，《庭审笔录》签有耿换芬、徐俊林名字；2015年1月28日庭审《出庭签到表》签有米毅、耿换芬、徐俊林、王献梅名字，《庭审笔录》签有米毅、耿换芬、徐俊林、王献梅名字；2015年6月19日庭审《出庭签到表》签有米毅、徐俊林、王献梅名字，《庭审笔录》签有米毅、徐俊林、王献梅名字。综合庭审情况可知，双方对鹏泰公司承建博洋公司开发的磁县青泽园小区住宅工程和商业楼工程这一基础事实无异议，仅对哪一方违约和工程款计算、其他损失数额有争议。因工期拖延影响住户入住，磁县人民政府、磁县住建局曾参与协调及时交付房屋事项。
（三）2014年7月2日，邯郸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召开评议，确定对工程总价款委托鉴定，明确因本案合同不包括商业门市，应就商业门市的管辖权征求当事人意见，同意则签订协议。7月15日再行召开评议，因当事人未就鉴定机构选择达成一致，仲裁庭指定邯郸欧帝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7月24日，米毅、徐俊林签署个人名字订立《协议书》，明确鹏泰公司施工的磁县青泽园小区商业门市不在合同范围，经过协商，同意将上述商业门市的纠纷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住宅工程一并提请邯郸仲裁委员会通过仲裁方式解决，一并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协议书》未加盖博洋公司、鹏泰公司公章。2015年6月3日邯郸欧帝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邯欧鉴[2015]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
本院还调取邯郸中院（2015）邯市立仲裁字第00025号、00027号两案卷宗查明，邯郸仲裁委员会送达（2013）邯仲裁字第112号裁决书后，博洋公司、鹏泰公司均向邯郸中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的申请，均被邯郸中院裁定驳回。博洋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称邯郸仲裁委员会所作裁决存在重大错误：第一，仲裁员枉法裁判。补充合同第十五条特别约定补充合同与施工合同不一致时以补充合同为准，鹏泰公司向博洋公司缴纳15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表明其实际履行的就是补充合同，补充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仲裁裁决认定补充合同和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没有依照双方真实合意的补充合同结算工程价款，而是参照了施工合同结算，枉法裁判。第二，仲裁庭无权管辖本案。补充合同为双方真实合意实际履行的合同，但该补充合同并没有约定仲裁条款。第三，仲裁庭超范围审理。本案中无论是补充合同或是施工合同，都没有包含商业楼工程，商业楼工程没有仲裁协议，而仲裁庭却对此作出了裁决，超出范围。第四，仲裁裁决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鹏泰公司至今未按规定和程序提交竣工手续和资料，工程不符合竣工结算条件，无法进行项目实体验收，导致广大购房者无法按时入住和办理房产登记手续，造成不安定因素，背离了社会公共利益。第五，仲裁庭对于博洋公司提出的因鹏泰公司违约造成博洋公司损失的反请求没有依法审理，裁决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邯郸中院作出（2016）冀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引用的主要法律依据为仲裁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驳回后，又在执行程序中以相同理由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博洋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理由认为，诉讼或仲裁程序中代理人代理权限必须书面明示，不得擅自推定，而博洋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律师委托书代理权限中，委托事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体授权是“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出庭、代为提出答辩、代为提出反请求、代为进行和解、代为接收法律文书等”，没有就商业楼工程部分进行特别授权；博洋公司代理律师徐俊林在没有博洋公司明确特别授权的情况下，自行与对方代理人签订关于商业楼工程部分的仲裁协议显然超出代理权限或没有代理权限，博洋公司事后也未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九条和仲裁法解释的规定，该代理行为和就商业楼工程部分签订的仲裁协议都是无效的，应视为无仲裁协议。本院认为，博洋公司向邯郸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时并未提出上述关于本方代理律师代理权限和双方代理律师签订的仲裁协议效力的理由，此理由为新理由，本院对此审理，不违反仲裁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律师进行仲裁活动，委托律师进行仲裁活动的，应当向仲裁委员会提交授权委托书。仲裁法和仲裁法解释对授权委托书内容要求没有进一步明确，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第六十条规定，诉讼代理人的权限如果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应当书面告知人民法院，并由人民法院通知对方当事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九条规定，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从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可知，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必须由委托人书面直接明示授权。本案中，无论是补充合同或是施工合同，都没有对商业楼工程部分争议协议仲裁的内容，施工合同也只是约定对住宅工程部分的争议进行仲裁。博洋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明确徐俊林代理事项为施工合同纠纷，代理权限为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出庭仲裁、提出答辩、提出反请求、进行和解和接收法律文书等，此授权没有明确徐俊林可以代为放弃、承认和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授权施工合同纠纷之外的事项，更没有正面明确徐俊林可就涉案商业楼工程部分进行仲裁或签订仲裁协议。因商业楼工程部分纠纷是否交由仲裁解决牵涉博洋公司重大民事利益，必须明确授权才得为之，故对上述博洋公司对徐俊林的授权内容应理解为仅针对涉案住宅工程部分纠纷而言，如若需对商业楼工程部分有所授权，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必须要有博洋公司明确具体的特别书面授权。从邯郸仲裁委员会卷宗可见，仲裁庭于2014年7月2日评议，确定对工程总价款委托鉴定，但因本案施工合同不包括商业门市，应就商业门市的管辖权征求当事人意见，同意则签订协议。这是该案中首次涉及商业楼工程部分是否一并仲裁问题，由此也可知，仲裁庭此时明知商业楼工程部分没有仲裁协议。而博洋公司委托徐俊林代理进行仲裁活动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26日，也可佐证作出有利于博洋公司主张的解释，即博洋公司并未委托徐俊林代理商业楼工程部分之事项。仲裁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是指当事人没有达成仲裁协议，仲裁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视为没有仲裁协议。本案中，博洋公司代理人徐俊林在未得到博洋公司明确特别授权情况下擅自与鹏泰公司代理人签订仲裁协议，将涉案商业楼工程一并仲裁，该协议因无博洋公司授权或追认而无效，应视为没有仲裁协议。综上，仲裁法第四条规定了自愿仲裁原则，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仲裁委员会应不予受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就商业楼工程部分没有订有仲裁条款，事后也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邯郸仲裁委员会不应对此部分进行仲裁，故对其作出的（2013）邯仲裁字第112号裁决中涉商业楼工程部分的仲裁内容应不予执行，博洋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
因为仲裁裁决中商业楼工程部分不予执行，随之产生此部分与其他部分是否可分问题。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七十七条规定，仲裁机构裁决的事项，部分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对该部分不予执行，应当不予执行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邯郸仲裁委员会裁决依据的邯郸欧帝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邯欧鉴[2015]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虽然区分涉案住宅工程和商业楼工程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但通观邯郸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中关于工程款给付数额的计算过程，并没有对博洋公司已给付鹏泰公司的3120万元工程款中支付住宅工程多少、支付商业楼工程多少，何时支付，有无逾期，应否计算损失和利息等通过审理作出明确细分固定在在仲裁裁决书中。因此，如单独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中的商业楼工程部分，则无法明确博洋公司、鹏泰公司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和给付数额，加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曾向邯郸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表明双方当事人都对仲裁裁决和裁决结果存有异议，故宜认定商业楼工程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一并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为妥，上述审理性质的事项均应通过重新仲裁或诉讼程序作出裁判解决。
综上所述，邯郸中院（2016）冀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博洋公司的复议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
二、不予执行邯郸仲裁委员会（2013）邯仲裁字第112号裁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向鸿
代理审判员 刘立斌
代理审判员 张美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