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二法民一重字第10号原告：黄秀玉，女，汉族，1953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郑某，女，汉族，1975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黄某1，男，汉族，2001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黄某2，女，汉族，2002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黄某3，女，汉族，2004年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告黄某1、黄某2、黄某3的法定代理人：郑某，系原告黄某1、黄某3、黄某2的母亲，郑某系本案原告之一。原告：黄某4，女，汉族，2004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告：黄某5，女，汉族，2006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告：黄某6，男，汉族，2008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告黄某4、黄某5、黄某6的法定代理人：谢某，女，汉族，1981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系原告黄某4、黄某5、黄某6的母亲。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俊亮，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已撤销）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家声，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亦，男，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代理人：曹庚生，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凤，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告：陈强，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被告：李宜利，男，汉族，1992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被告：陈善，男，汉族，1996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第三人：陈吴军，男，汉族，1986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第三人：李宜宇，男，汉族，1990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原告黄秀玉、郑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诉被告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第三人陈吴军、李宜宇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原审于2014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被告梁亦不服，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88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裁定撤销本院上述民事判决及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胡植彬、代理审判员陈波、人民陪审员李慧霞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家声，被告梁亦的委托代理人曹庚生，第三人陈吴军、李宜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强、李宜利、陈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秀玉、郑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诉称：2011年1月5日19时30分许，在东莞市××路新佳园饮食城内，因被害人黄某7不愿意将药店前的空地继续租给梁亦使用，双方为此发生矛盾，梁亦纠集陈吴军、李宜宇、陈强、李宜利、陈善等人持刀、铁管等工具追打黄某7，在华兴街××号高方向驾校门口将黄某7围住殴打，致黄某7受伤。后黄某7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9时57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7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本案经东莞市公安局侦查终结，以本案第三人陈吴军、李宜宇及被告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5月19日向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不起诉。2011年11月30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吴军、李宜宇犯故意伤害罪，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原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中法刑一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吴军、李宜宇连带赔偿原告332990.92元，但是至今该赔偿尚未执行到位。经东莞市公安局侦查，陈吴军、李宜宇、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六人共同殴打被害人黄某7，最终导致黄某7死亡，且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刑一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也提到“陈吴军、李宜宇等人持工具追打黄某7等人，在该镇华兴街××号高方向驾校门口将黄某7围住，并殴打致黄某7受伤。后黄某7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9时57分死亡”。因此黄某7的死亡是上述六人共同殴打导致的结果。因此陈吴军、李宜宇、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对（2013）东中法刑一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赔偿款332990.9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梁亦辩称：第一,原告并没有详细充分证据证明对受害者侵权，且东莞市检察院对被告梁亦因证据不足不起诉，故被告梁亦没有过错。第二,即使被告梁亦存在过错，被告梁亦与其他被告和第三人也不构成共同侵权，共同侵权是与其他侵权人紧密联系,无法区分，各侵权人的行为均可导致损害后果，但被告梁亦的行为不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第三,即使被告梁亦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也应该结合其行为和本案情承担按份责任。第四，被害人在本事故中聚集二十多人对被告梁亦的店铺打砸,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害人应该在其过错范围内自行承担责任。第五,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产生的责任由雇主承担,但雇佣活动应该是合法,并不是非法,第三人李宜宇并非从事雇佣活动,也不是合法行为,故其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本事故是在餐饮店结束经营后才发生的,故不应该要被告梁亦承担。被告陈强、李宜利、陈善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或提出质证意见。第三人李宜宇陈述称：当时是被告梁亦让第三人李宜宇去打架，据事发大概半个月前，被告梁亦已经让大家准备好打架，打架的工具也是梁亦提前准备好的。第三人陈吴军陈述称：被告梁亦并未让大家去打架。经审理查明：被告梁亦系东莞市××路新佳园美食城的经营者，被告陈强、李宜利、陈善和第三人李宜宇系新佳园美食城的员工，第三人陈吴军自称系被告梁亦的朋友，且偶尔帮新佳园美食城送货。梁亦于2008年8月开始租用黄某7的妻子即原告郑某经营的东莞市大岭山禄福药店门口空地经营餐饮生意，租金每月2000元。2010年12月开始，黄某7不愿意将该空地续租给梁亦，双方因此发生矛盾。2011年1月5日晚上，李宜宇正在新佳园美食城工作，陈吴军与其朋友在新佳园美食城消费。当晚19时30分许，黄某7纠集二十多名男子携带刀具等工具对新佳园美食城进行打砸，梁亦和顾客刘光明被打伤。在黄某7等人离开后，陈吴军、李宜宇等人持工具追打黄某7等人，并殴打致黄某7受伤，后黄某7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9时57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7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1年4月26日，东莞市公安局作出东公诉字[2011]第01765号起诉意见书，其认为梁亦、陈吴军、陈强、陈善、李宜利、李宜宇非法故意伤害罪，故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梁亦、陈强、陈善、李宜利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决定对上述四人不起诉。对于陈吴军及李宜宇，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该二人涉嫌故意伤害罪，向法院移送审查起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陈吴军、李宜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黄某7死亡，判决陈吴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李宜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刑一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就陈吴军、李宜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黄某7死亡一事判决陈吴军、李宜宇连带赔偿原告332990.92元。原告主张梁亦对黄某7实施了殴打行为，陈强、李宜利、陈善亦对黄某7实施了殴打或帮助殴打等侵权行为，且梁亦有教唆他人对黄某7实施殴打等侵权行为，应与陈吴军、李宜宇连带赔偿原告332990.92元。原一审中，被告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均否认其有对黄某7进行殴打，原告提供的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在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与其所作的笔录中亦否认其有对黄某7进行殴打，且均陈述称未看到四被告存在直接殴打被害人黄某7的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及本院庭审调查内容显示：1.陈善在2011年1月6日的笔录中称“（问：当时，是谁叫你们去拿水管的？）是梁亦叫我们去拿的”；在2011年1月29日的笔录中称“案发前几天梁亦在店内说过黄某7来了，你们不要怕，要打架就跟他们打”、“这一切都是梁亦指使的，他指使我们打架的”；在2011年1月7日的笔录中称“在聊天过程中，李宇突然跑过来对我们店里的老板梁亦说在外面看到旁边药店的老板带着人往我们店这边走过来，梁亦就说：‘快点进去拿家伙，出去外面看看’，于是我和李宇、老六、李宜利、梁文及老板的朋友也跑进厨房里分别拿了一根水管出来”。2.第三人李宜宇在2011年1月25日的讯问笔录中称梁亦与黄某7在事发前没有发生争执，且梁亦平时亦没有跟他交代说如有人搞事就如何应付；在2011年1月30日的讯问笔录称梁亦没有指使其打架。在庭审中，李宜宇称其在公安作的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是真实的，事实上大概半个月前，被告梁亦已经让大家准备好打架，打架的工具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而案发时被告梁亦让他们去打架，当时发生争执时，被告梁亦受伤了，梁亦跑到店铺里面去。第三人陈吴军则称被告梁亦并未指使他们去打架，但确认其是打斗过程中才过去的，并未听到被告梁亦在打斗开始是否让李宜宇等人去打架。上述事实，有原告黄秀玉、郑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提交的（2011）东中法刑一初字第4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刑一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起诉意见书、不起诉决定书、刑事自诉状、告知书、执行裁定书、公安机关与陈善、李宜宇、李宜利、郑某做的笔录、检察机关与李宜利、李宜宇做的笔录，本院调取起诉书和检察机关与梁亦、陈强、陈善、陈吴军、李宜宇、李宜利做的笔录、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不起诉决定书，及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是否存在对黄某7的侵权行为，如存在，则是否应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原告主张被告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存在共同殴打被害人黄某7的行为，但上述被告均予以否认。从原告提供的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办案人员与其所作的笔录中亦显示，四被告一直否认其本人或其他被告有对黄某7进行殴打，除此之外原告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其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主张梁亦、陈强、李宜利、陈善对黄某7实施了殴打的侵权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陈强、李宜利、陈善连带赔偿332990.92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根据被告陈善及第三人李宜宇的陈述可知，被告梁亦在事发前已提前准备钢管等工具，并告知其员工要跟黄某7打，在黄某7纠集人员过来打砸时，梁亦又指使其员工去拿工具及参加打斗。基于双方此前已因空地租赁问题发生激烈矛盾的事实，结合前述证言，本院认为梁亦提供工具和指使他人去与被害人黄某7进行打斗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其三，梁亦作为新佳园美食城的经营者，其与他人发生争执后，并未通过合法途径予以救济，反是准备工具和鼓励其员工去实施侵权行为，其应当可以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即事实上其员工已实施侵权行为并导致被害人黄某7死亡的损害后果，故梁亦已构成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与侵权行为人即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刑一重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李宜宇赔偿原告332990.92元，故被告梁亦应连带赔偿原告332990.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梁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黄秀玉、郑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连带赔偿332990.92元；二、驳回原告黄秀玉、郑某、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94元，由被告梁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植彬代理审判员  陈 波人民陪审员  李慧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邓秀琳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