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26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微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女，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女。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班运志，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某，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枣庄市市中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2月10日被微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君友，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曾用名崔二龙），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汉族，文盲，农民，住枣庄市市中区。2005年12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1年1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5年7月3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2月11日被微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秦戈军，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微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微检公诉刑诉【2017】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某、崔某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玉明出庭支持公诉；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班运志，被告人郝某、崔某，辩护人李君友、秦戈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罪
2017年2月2日7时许，被告人郝某驾驶套牌黑色桑塔纳轿车拉着崔某、田老虎（另案处理）窜至微山县昭阳街道南庄村，采取用弩射杀狗的方式盗窃土狗三只，随后三人窜至微山县昭阳街道三孔桥老运河分洪闸北侧50米处的湖东大堤上再次射杀白色花狗一只，被推着自行车途经此处的李某4（男，63岁，住微山县昭阳街道三孔桥村）发现，郝某倒车上了大堤车头朝北欲逃离，被害人李某4推自行车拦在车前，郝某向右打方向边躲避李某4边开车逃离现场，后轿车左侧车身与李某4自行车前轮右侧相撞，自行车向左歪倒，致李某4仰面倒地，李某4的后脑碰撞在路面一凸起的石头上，造成后枕部颅骨多处骨折颅脑严重损伤，后经微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二、盗窃罪
2017年2月7日17时许，被告人郝某、崔某二人在枣庄市市中区铁西小区内盗窃田森养的一条米黄色拉布拉多犬，经鉴定价值2600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某、崔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盗窃罪，建议判处郝某有期徒刑十五年至十六年，并处罚金；判处崔某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李某1、李某2、李某3请求，判决被告人郝某、崔某赔偿医疗费38792.51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1780.80元、死亡赔偿金279080元、财产损失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冷冻殡葬费9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409353.31元。
被告人郝某辩称，其驾车不是直接撞倒被害人的。其辩护人提出，指控的抢劫罪不成立。郝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盗窃事实。
被告人崔某认为，其只是盗窃，不是抢劫。其辩护人提出，崔某不构成抢劫罪共犯。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一）抢劫的事实
2017年2月2日7时许，被告人郝某、崔某、田老虎（另案处理）驾驶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悬挂套牌），窜至微山县昭阳街道南庄村，采取用弩射狗的方式盗窃土狗三只。随后，三人又窜至微山县昭阳街道三孔桥老运河分洪闸北侧50米处的湖东大堤上，射杀一条白色的狗时，被推着自行车途经此处的被害人李某4发现，李某4大声咋呼。郝某迅速上车调头，意欲开车拉着崔某、田老虎逃离，李某4赶到并推着自行车拦挡在轿车前面。郝某见状，仍加油门前行，致使轿车左前侧与自行车发生剐蹭，造成李某4仰面摔倒在地、后脑部与地面的石头碰撞、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人逃离现场后，扔掉轿车悬挂的车牌，出售所盗财物后分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物品清单，黑色大众牌桑塔纳轿车、弩和毒镖等物品照片，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毒）字【2017】52号物证检验报告，与被告人郝某、崔某供述相印证，能够证实二人使用上述工具实施盗窃狗的事实。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4是邻居。2017年2月2日7时许，其在家中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距其约100米处的三孔桥防洪大堤节制闸北面，一男子从轿车上下来到一棵树前小便后上车调头，这时李某4走过去。后其听到有人大声说“你不能走”，便看到李某4推着自行车站在轿车前，接着轿车撞倒李某4后向北开去。其跑到现场，看到李某4躺在地上，后脑部出血。遂打电话告知鹿某，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孙某、鹿某、郑某、120急救车先后赶到。
另有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李某4于2017年2月2日在微山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的情况。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4系邻居。2017年2月2日7时许，其准备起床时，从家中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大堤附近。十几分钟后，其听见李某4说“你别慌走”，接着听见轿车加油门离开。然后孙某过来对其说李某4被撞倒了，其遂穿上衣服赶往现场。其住处距离现场二三十米。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日7时许，其在郑某的住家船上坐在窗户边喝酒，突然听见有人咋呼，通过窗户看见李某4推着自行车在一辆黑色轿车的东边朝大堤方向走，轿车正往大堤上倒车，李某4边走边拦轿车。后听见杨某大喊“二老爷被车撞倒了”，遂赶到现场。
5、失主李玉五的陈述证实，2017年2月2日13时许，其发现散养在昭阳街道滨湖花苑西大堤上的一条普通家狗失踪，该狗长毛、白色、重约30多斤。
6、失主葛玉玲的陈述证实，她家散养的一条暗黄色带有白花的土狗，在2017年2月2日早上离家后再没回来。
7、邵泽斌的陈述证实，其从事收购狗、卖狗肉生意。2017年2月2日中午，郝某、崔某、田老虎开着黑色普桑轿车卖给其三四条狗，大约五六百块钱。
8、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毒）字【2017】35号物证检验报告、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济医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检字第9号）、微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微）鉴（法）字【2017】0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4系头枕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公安机关提取的作案车辆途经交通卡点的图像证实，被告人郝某、崔某能够指认其二人伙同田老虎用弩射杀三条狗的地点，他们在射杀第四条狗时被一个推自行车老头发现并拦截的地点，以及相关作案地点和现场状况。
10、被告人郝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7年2月2日5点半左右，其和崔某、田老虎三人驾驶套牌的黑色普桑轿车，从枣庄到微山偷狗，先在一个小区里用弩射杀了一条小八狗，又在一个村庄里射杀了两条土狗。后驾车来到一条大堤上，其用弩射倒一条白狗，田老虎下车去拾狗，其下车小便时看见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沿着小路上大堤，等老头从轿车旁过去，田老虎把狗装进编织袋里放入车内。田老虎上车后，其倒车调头想往北开，突然听见有人咋呼，其看见老头推着自行车拦在车前，崔某和田老虎催促说“走，走”，其就往右打死方向加油门向北开，车的左前保险杠蹭到了自行车，自行车好像倒了；车走了三四十米，崔某和田老虎往后看了一眼说老头倒地了，其没停车就直接开走了。后在逃跑过程中，更换了车牌，将偷狗时所用牌照折断后扔进河中。盗窃的四条狗卖给了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二街村的邵泽斌，赃款被其三人均分。
11、被告人崔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7年2月2日早晨，其和郝某、田老虎三人带着弩和毒针，驾驶一辆套牌的黑色普桑轿车从枣庄到微山偷狗，先射杀了三条土狗。后驾车来到一条大堤上，郝某用弩射倒一条白狗后下车小便，田老虎拿着编织袋拾狗时被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老头发现，老头大声咋呼。郝某迅速上车调头，老头就追来。郝某在大堤上将车头朝北时，老头赶到，他推着自行车拦在车前，自行车挨着轿车，他大声咋呼，郝某开车撞到老头的自行车并将老头带倒在地，其三人开车离开。其在离开现场后朝车后面看了一下，发现老头躺在地上没有起来、不动了，自行车也倒了。后将狗卖到齐村镇西外环二街村的一个人，其分得赃款200元。
（二）盗窃的事实
2017年2月7日17时许，被告人郝某、崔某二人在枣庄市市中区铁西小区内将被害人田某的一条米黄色拉布拉多犬盗走，后在郝某家中将该犬起获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犬价值26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郝某、崔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予以供认，并有失主田森的陈述、报警证明、证人尹某的证言、指认现场笔录、发还物品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卷中亦有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自然人信息、关于崔某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其犯罪前科情况、微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二、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4（死者），男，1953年2月9日出生，微山县昭阳街道办事处三孔桥村村民。因本案受伤于2017年2月2日8时至2月6日在微山县人民医院ICU病房抢救4天，支出医疗费38792.51元。
上述事实，有刑事部分的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已经当庭出示、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
关于被告人崔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郝某、崔某不构成抢劫的意见。经查，郝某、崔某、田老虎驾车在大堤实施盗窃时被李某4发现，三人准备逃离时，郝某、崔某看到李某4推着自行车拦挡在轿车前。三人此时应当知晓在此状况下开车前行会对李某4造成伤害，而郝某仍不顾阻拦，在崔、田二人的催促下加油门前行，致使轿车左前侧与自行车发生剐蹭，造成李某4仰面摔倒在地、后脑部与地面的石头发生碰撞、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可见，李某4摔伤致死的结果是郝某强行通过这一暴力行为所致，郝某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转化型抢劫。崔某乘坐在车上，明知郝某开车前行会对李某4造成不法伤害，不但不阻止，反而进行催促，事后又参与毁灭罪证和分肥，其行为可以抢劫罪共犯论处；但鉴于其所起作用较小，可减轻处罚。因此，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某、崔某在驾驶机动车辆实施盗窃过程中，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抢劫罪、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郝某被抓获到案后，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盗窃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崔某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系被害人李某4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但以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为限。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告人的主张，被告人郝某、崔某应当赔偿医疗费38792.51元、丧葬费28635元、误工费75元/天×4天=30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合计67927.51元。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冷冻殡葬费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护理费包含在医疗费之中，住院伙食补助和营养费不符合医嘱，鉴定费、财产损失无证据支持。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31年3月9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崔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25年4月10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郝某、崔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67927.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李西波
审 判 员 孟 焕
人民陪审员 王曙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鲍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