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酷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吴中东路158号利通大厦1幢裙楼301室。法定代表人：陈建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酷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称“酷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诉讼主体不适格。1.音集协提供的精选集属于汇编作品，汇编作品MTV作品权利人仍属于原著作权人；2.精选集中歌曲清单所列著作权人仅是中国唱片总公司所编辑、整理，其未确定MTV著作权人的资质，该歌曲清单无法作为认定MTV作品著作权人的依据；3.音集协以精选集中歌曲清单标注的著作权人授权起诉，而不是以MTV作品视频中署名主体授权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主体资格。二、权利人授权不明确。音集协未能提供MTV著作权人与词曲作者及演唱者之间的授权合同，无法证明MTV著作权人获得了合法有效的权利。三、音集协主张的赔偿费用及合理费用过高。一首MTV中包含了词作者、曲作者及制作人等多个主体权利，事实上也存在多个主体分别主张权利的情况，音集协仅作为制片人代表主张作品权利，并不包括其他主体，若支持其赔偿请求，词曲作者仍可以单独主张权利，导致酷歌公司因同一首MTV重复赔偿。此外，音集协提出的合理费用和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对于合理费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酒水费用不属于合理费用。四、酷歌公司自成立以来长期资不抵债，并未因侵权行为获得违法所得。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作品为类电影作品，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为作者，且当事人提供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权利证据，音集协在一审中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归属已经充分举证。一审判决参考了侵权作品的数量、类型、知名度、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综合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综上，请求驳回酷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酷歌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飞在风中的小雨》等3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98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元（律师费）；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以下称《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系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BN编码为978-7-7999-2281-2。该专辑包括《飞在风中的小雨》、《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树枝孤鸟》、《爱是一道光芒》、《我不想一个人》、《飞起来》、《水晶》、《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怕黑》、《亲亲我的宝贝》、《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别傻了》、《最近比较烦》、《爱的城堡》、《超级喜欢》、《梁山伯与茱丽叶》、《作伴》、《怪你过份美丽》、《深情相拥》、《等你的心》、《胡思乱想》、《多心》、《朋友》等33部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同时，专辑内附文本载明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滚石公司”）。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同时约定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则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3年12月18日，新闻出版总署出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载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引进台湾地区滚石公司歌曲出版《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明确同意之前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2日12时32分，公证人员与公证申请人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陈怀宝至苏州市吴中区吴中东路和东吴北路交界处的“宝乐迪量贩”KTV（利通大厦3楼），就本案指控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保全。该公证书附件4中POS签购单的商户名称为天天便利店，发票上的收款方名称为苏州酷歌娱乐有限公司。经庭审比对，上述公证保全中的视频所涉《飞在风中的小雨》等32部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在影音、画面、歌词等内容上相吻合。一审中音集协表示《明天我要嫁给你》（周华健演唱）因为录制时间较短，不再主张酷歌公司的侵权责任。酷歌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26日，经营范围为KTV经营。2016年8月1日，音集协委托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并约定音集协于一审判决结案后支付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上述权利属著作财产权。在本案中，被告酷歌公司在营业期间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装有复制了涉案作品的点歌系统，并为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酷歌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因音集协未能举证被告酷歌公司侵权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能举证酷歌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酷歌公司的营业规模、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酷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酷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800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0元，由音集协负担100元，由酷歌公司负担60元。本院二审期间，酷歌公司围绕上诉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酷歌公司提交的证据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侵权获利无关，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获得合法有效授权；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权利的作品系《飞在风中的小雨》等32部相互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而非整体汇编作品，依据音集协提交的权利证据《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其内页文本上载明滚石公司为前述每一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可以认定其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音集协与滚石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由滚石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音集协已获得合法有效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酷歌公司上诉所称音集协未能提供著作权人与词曲作者及演唱者之间的授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也即，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可以针对视听作品整体行使著作权，无须取得作品中可单独使用的音乐作品等作品作者的许可，本案中音集协指控酷歌公司的侵权行为系未经许可整体利用涉案视听作品，而非单独使用其中音乐作品或其他作品的行为，故音集协经滚石公司授权可直接向酷歌公司主张权利，无须再另行获得词曲作者或表演者同意，酷歌公司关于音集协主体不适格、授权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酷歌公司未经许可复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依法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该经济赔偿应当依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计算，现针对侵权行为各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针对该侵权行为各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酷歌公司的侵权获利以及权利人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酷歌公司的营业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酷歌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800元并无不当。至于涉案作品中的词、曲作者可否向酷歌公司主张著作权，属于不同侵权行为的认定，与本案侵权赔偿亦无关联。综上所述，酷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苏州酷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祖彦审 判 员 范晓荣审 判 员 张小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蔚珏书 记 员 许晓雪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