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2民终3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胥利增，高中，中国银行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苏瑞云，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燕，高中，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葛效平，小学，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振坤，莱芜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胥利增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亓雪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莎莎、代理审判员王玮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胥利增及其委托代理人苏瑞云，被上诉人葛效平及其与赵燕的委托代理人刘振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胥利增于2015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诉称，请求依法判令一、赵燕、葛效平返还扣押胥利增的装载机一台；长城牌越野车一辆；购物袋一个，内有：苏赟书写向胥利增所借资金的借条五张（分别为100万的一张、126万的一张、45万多的一张、50万的一张、28万的一张）；生产设备转让协议二份；向法院提交的异议书二份；软皮笔记本一个。二、赔偿因非法扣押胥利增的汽车一辆及装载机一台，给胥利增造成的经济损失。三、诉讼费由葛效平、赵燕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7日上午10时许，葛效平给胥利增打电话商谈担保贷款还款事宜，葛效平、赵燕与胥利增在莱城区路恒鑫源饭店内见面并吃饭，期间胥利增出具购物袋内苏赟所写借条五张，赵燕和葛效平安排同去的吕凯、殷男强行抢了胥利增的购物袋及袋内所有物品（五张借条、二份设备转让协议、二份异议书、一个软皮笔记本）；抢去胥利增长城越野车一辆，逼迫胥利增和吕凯、殷男去要账，后要账未果，葛效平、赵燕又强行抢去胥利增装载机一台。以上财物都放置于葛效平院中，葛效平、赵燕指使他人不让胥利增回家，至2012年9月9日下午，胥利增无奈报警，莱城公安局花园派出所出警并处理。后经花园派出所及胥利增多次向葛效平、赵燕协商返还上述财产，葛效平、赵燕也明确承认扣押了上述财产，但拒不返还。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7日，在万福南路恒鑫源饭店内，胥利增向赵燕、葛效平出示购物袋，内有苏赟书写向胥利增所借资金的借条五张（分别为100万的一张、126万的一张、45万多的一张、50万的一张、28万的一张）；生产设备转让协议二份；向法院提交的异议书二份；软皮笔记本一个。购物袋及其内的上述物品赵燕、葛效平至今尚未返还胥利增。期间，赵燕、葛效平将苏赟书写向胥利增所借资金的借条五张（分别为100万的一张、126万的一张、45万多的一张、50万的一张、28万的一张）交付给鞠岩。2012年9月7日，胥利增与葛效平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胥利增愿意将型号为YC61086、编号为135F-0409001轮式装载机一台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葛效平，2012年9月7日以前的所有经济纠纷全部由胥利增负责，2012年9月7日以后所有事宜由葛效平负责。
2015年9月14日，胥利增申请对涉案装载机自2012年9月7日至鉴定之日止的车辆租赁损失进行鉴定，2015年11月9日山东正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评估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一份，车辆租赁损失价值19万元，价格评估人员：张某、梁军。2016年3月3日葛效平向法院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书一份，2016年4月20日法院将鉴定人出庭通知书送达给正大评估公司，由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南签收并加盖公司公章。但开庭时，鉴定人张某、梁某未出庭作证。
2015年8月12日，胥利增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中返还长城牌越野车一辆的诉求。2016年1月21日胥利增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责令赵燕、葛效平赔偿因非法扣押胥利增轮式装载机给胥利增造成的租赁损失，该损失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起止日期自2012年9月7日扣押装载机之日起至赵燕、葛效平返还装载机之日止。租赁费损失暂时截止2016年1月7日，共计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胥利增要求赵燕、葛效平返还购物袋一个，内有：苏赟书写向胥利增所借资金的借条五张（分别为100万的一张、126万的一张、45万多的一张、50万的一张、28万的一张）；生产设备转让协议二份；向法院提交的异议书二份；软皮笔记本一个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审理过程中，胥利增申请撤回返还长城牌越野车一辆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胥利增要求赵燕、葛效平返还装载机一辆，因胥利增与葛效平就涉案装载机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胥利增主张在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时存在胁迫的情形，但胥利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赵燕、葛效平对此亦不予认可，《车辆买卖合同》亦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故胥利增要求返还装载机一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正大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因鉴定人经人民法院通知，拒不出庭作证，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赵燕、葛效平辩称苏赟书写向胥利增所借资金的借条五张已交付给鞠岩，可以协助胥利增要回，由于上述借条五张系赵燕、葛效平从胥利增处取得，应由赵燕、葛效平承担返还责任，对于赵燕、葛效平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赵燕、葛效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胥利增购物袋一个，内有：苏赟书写向胥利增所借资金的借条五张（分别为100万的一张、126万的一张、45万多的一张、50万的一张、28万的一张）；生产设备转让协议二份；向法院提交的异议书二份；软皮笔记本一个；二、驳回胥利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胥利增负担4300元，赵燕、葛效平负担100元。
上诉人胥利增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燕、葛效平返还转载机一台并赔偿损失；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赵燕、葛效平负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错误。胥利增在涉案买卖协议上签字，是迫于赵燕、葛效平的压力和胥利增自身的愧疚心理，并非胥利增真实的意思表示。赵燕、葛效平未按约定支付相应对价，签订涉案合同是赵燕、葛效平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无效，赵燕、葛效平应返还涉案装载机。二、一审判决对正大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不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技术室及正大评估公司均履行了通知义务，赵燕、葛效平拒不到场选取鉴定机构、参与评估，其无权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审查赵燕、葛效平申请鉴定人出庭的合法性，未向胥利增释明鉴定人不出庭的救济途径，对胥利增要求专业人员出庭作证的请求未进行答复，损害了胥利增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赵燕、葛效平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笔录，胥利增与葛效平自愿签订买卖合同，没有任何人对胥利增进行强迫、胁迫，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无效情形。二、一审判决对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不予认定是正确的。本次鉴定程序违法，涉案装载机一直在葛效平处，从开始鉴定至鉴定报告作出，鉴定人员未对标的物进行现场查勘，也未对标的物进行清查，评估报告第九项关于对标的物进行查勘、清查的记载不属实。鉴定人员拒不出庭作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赵燕、葛效平应否返还涉案装载机；二、涉案《价格评估报告》能否适用，赵燕、葛效平应否赔偿胥利增经济损失。对上述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无补充。
二审中，胥利增提交正大评估公司出具的关于对申请人胥利增所申请的装载机租赁损失评估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正大评估公司受理评估后，通知了本案双方当事人，赵燕、葛效平没有参与评估是其对自身行为的处分，不能作为鉴定人员必须出庭的理由。
赵燕、葛效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有异议，出具该证据的经办人并非该价格评估报告的鉴定人员。该证据载明正大评估公司仅根据车辆型号作了市场调查并未到现场查看车辆，与涉案《价格评估报告》载明的评估机构对标的物进行了现场勘验不符，该评估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证意见：胥利增提交的该份说明与涉案《价格评估报告》均由正大评估公司出具，但二者关于是否对涉案装载机进行现场查勘的记载相互矛盾，不能证实胥利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赵燕、葛效平应否返还涉案装载机。2012年9月7日，胥利增与葛效平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根据胥利增一审提交的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花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材料，胥利增自认未受到威胁，花园派出所经调查亦得出没有暴力威胁的结论，故胥利增关于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时受胁迫、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胥利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在涉案买卖合同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胥利增受胁迫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胥利增以涉案合同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同时，胥利增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变更或撤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因此，胥利增主张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在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涉案合同未被撤销、未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胥利增要求赵燕、葛效平返还涉案装载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价格评估报告能否适用，赵燕、葛效平应否赔偿胥利增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本案中，葛效平对正大评估公司的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张某、梁军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正大评估公司，鉴定人员张某、梁军拒不出庭作证，故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胥利增损失的依据。
在胥利增主张涉案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涉案装载机不成立的情况下，胥利增要求赵燕、葛效平赔偿涉案装载机租赁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胥利增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的请求并不损害胥利增的合法权益。胥利增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的请求导致胥利增利益受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胥利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胥利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亓雪飞
审 判 员 李莎莎
代理审判员 王 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