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雪，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红，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法定代表人：舒秉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江，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洪，男，1974年9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现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正大诺泰尔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解玉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法定代表人：袁桂祥，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瓮安县金正大项目部，地址贵州省瓮安县。
负责人：张明华，该项目部经理。
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源公司）、杨先洪、金正大诺泰尔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大公司）、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铭诚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瓮安县金正大项目部（以下简称中格公司金正大项目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4）瓮民初字第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未有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源源公司对中格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中格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与源源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中格公司与金正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金正大公司75T锅炉房及配套工程。虽然中格公司成立中格公司金正大项目部，将项目拆分为七部分并分包给七个工程队，但杨先洪与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承包项目部的部分工程，为施工三队。其与项目部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此后，杨先洪以金正大项目部三队名义与源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三队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源源公司，该行为并未经中格公司授权，因此中格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杨先洪与源源公司签订《贵州金正大生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不符本案事实。杨先洪既非中格公司员工，亦非中格公司委托代理人，其与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明确了双方为承包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为履职行为是错误的。二、工程结算系源源公司单方结算，并没有得到中格公司认可，一审依该结算结论判决中格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源源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该公司与杨先洪的结算结论。如前述，杨先洪不能代表中格公司，其行为对中格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凭该结算书认定中格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错误。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中格公司对杨先洪的债务承担责任，而获款700多万元的杨先洪却脱责，该判决于法于理也不合。另外，一审法院一方面无法认定源源公司在中格公司所建工程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另一方面却判决中格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并精确到分，存在自相矛盾。三、正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先洪同时承包中格公司和中海铭城公司的部分工程，在中格公司已向杨先洪支付款程款700多万元、中海铭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基向杨先洪或者源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仍判决中格公司按照工程量比例分摊工程款，同样没有法律依据。
源源公司、杨先洪、金正大公司及其项目部、中海铭城公司均未作答辩。
源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格公司、杨先洪、金正大公司支付源源公司劳务承包款12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9504元，共计1289504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中格公司与金正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金正大公司位于瓮安县工业园区的75T锅炉房及其附属设施土建工程；中格公司与金正大公司又于2012年7月25日、2012年8月19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9月23日分别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原料配料及硫酸钾原料库、B标段（复合肥厂房、复混肥库房、喷浆厂房）、A标段（硫磺制酸鼓风机房）、贵州金正大生活行政区接待中心、食堂土建工程、5#楼土建工程、选矿装置破碎框架、粉矿仓、磨浮厂房、机修车间、3万吨水溶肥土建工程；2012年10月23日金正大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钢结构购销与安装合同》，将M标段（磷酸铵镁造粒厂房、高塔成品工段厂房）土建工程与J标段（复混肥钢结构屋面制安、3万吨水溶性肥料钢结构制安）承包给中海铭诚公司。嗣后，中格公司成立了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瓮安县金正大项目部负责金正大相关工程的施工建设事宜，该项目部将中格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分成七部分，分别交给项目部下辖七个施工队负责施工建设，其中杨先洪为施工三队负责人，负责管理施工三队的工程建设。2012年9月5日，源源公司与湖南中格建设集团瓮安县金正大项目部施工三队杨先洪签订《贵州金正大生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将瓮安县金正大生态鼓风机房和配电房区域的工程劳务承包给源源公司，并约定了工程的相关事宜，源源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了生态鼓风机房、配电房、磷酸铵镁造粒厂房、综合过滤厂房的工程。2013年5月，因中格公司与金正大公司解除了双方的承包合同，之后源源公司将其施工的工程项目移交给金正大公司并退场。2014年3月12日源源公司与杨先洪就其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源源公司施工的工程全部工程款为2316784.99元，其中属中格公司承包的工程鼓风机及配电间主体及附属工程（即2014年3月12日源源公司与杨先洪的结算清单中第1、2、3、4、10项）的工程款为1622747.43元，加上第9项误工补偿50000元，另扣除返工材料3万元，即为1642747.43元；属中海铭诚公司承包的磷酸铵镁造粒厂房和中和过滤厂房及附属工程（即2014年3月12日源源公司与杨先洪的结算清单中第5、6、7项）的工程款为652697.58元，加上第9项误工补偿中25000元，另扣除挖机款3660元，即为674037.58元。源源公司在施工期间陆续从施工三队财务处及杨先洪处共领取了部分工程款，至源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尚有122万元工程款未付。2014年3月12日结算时，源源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双方的结算总金额含源源公司在鼓风机房及配电房工程中未完成的部分工程，庭审后，源源公司与杨先洪已就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73810元。一审另查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中格公司与金正大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金正大公司支付中格公司工程尾款4169888.3元，该款现已经执行完毕。一审再查明：源源公司施工的工程，既有湖南中格公司的工程，又有中海铭诚公司的工程，源源公司在湖南中格公司所做的工程不能确定具体的工程款是多少，但是杨先洪是湖南中格公司和中海铭诚公司施工三队的负责人，能确定所欠源源公司的工程款是114.6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源源公司与中格公司、中海铭诚公司、金正大公司、杨先洪是否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的问题。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分别承包了金正大公司的相关工程，且中格公司设立了金正大项目部对所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杨先洪系中格公司金正大项目部施工三队的负责人，杨先洪与源源公司签订《贵州金正大生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源源公司依据该合同及施工三队的安排，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了生态鼓风机房、配电房、磷酸铵镁造粒厂房、综合过滤厂房的工程，源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亦接受了中格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以上工程均已完工并移交给金正大公司，以上工程分别系中格公司及中海铭诚公司所承包，且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均已经与工程的发包人金正大公司就包括源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在事实上接受了源源公司提供的劳务，源源公司与中格公司、中海铭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源源公司未直接与金正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源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均是由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从金正大公司承包的，源源公司与金正大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杨先洪是中格公司驻金正大项目部施工三队的负责人，同时又是中海铭诚公司在金正大项目部施工三队的负责人，杨先洪是其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杨先洪与源源公司所签订的《贵州金正大生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杨先洪与源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第二、中格公司、杨先洪、金正大公司、中海铭诚公司是否对源源公司的诉讼请求122万元承担责任的问题。源源公司经施工三队统一安排后进行工程施工，源源公司为中格公司、中海铭诚公司提供了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中格公司、中海铭诚公司应共同对源源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源源公司要求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承担责任，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鉴于源源公司与杨先洪于2014年3月12日结算中属中格公司的工程款为1642747.43元、属中海铭诚公司的工程款为674037.58元，且不能确认中格公司和中海铭诚公司已各付源源公司多少工程款，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应按各自工程款占源源公司总施工工程款2316784.99的比例（中格公司占70.9%，中海铭诚公司占29.1%）给付差欠源源公司的工程款，现中格公司和中海铭诚公司共欠源源公司工程款1146190元，故按其比例分配中格公司应承担812648.71元，中海铭诚公司应承担333541.29元。杨先洪是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的施工三队管理人员，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能力的主体，其行为也是行使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也应由公司承担，因此杨先洪不应承担支付源源公司劳务价款的责任，源源公司要求杨先洪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金正大公司已将中海铭诚公司的工程款付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金正大公司虽在（2014）黔南民初字第14号案件中尚欠中格公司工程尾款，但现已由法院将差欠的工程款执行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金正大公司已经付清对中格公司与中海铭诚公司的工程款，现源源公司要求金正大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中格公司、中海铭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源源公司与杨先洪已就源源公司实际施工的所有工程进行结算，尚欠122万元未支付的事实存在，但并未约定支付该款的日期，源源公司要求中格公司、中海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庭审后，源源公司与杨先洪就结算的工程价款中未完成的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未完成的工程价款为73810元，应从差欠的工程款122万中扣除，源源公司应得工程款为122万元7.381万元=114.619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八十一万二千六百四十八元七角一分；二、限贵州中海铭诚建设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十三万三千五百四十一元二角九分；三、驳回贵州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04元，由贵州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289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615元，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6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在二审中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杨先洪的行为如何认定；二是中格公司应否与中海铭城公司分摊工程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问题，首先，中格公司与金正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金正大公司75T锅炉房及配套工程。因此中格公司成为该相关工程的施工单位。此后，中格公司成立中格公司驻金正大项目部，由于该项目部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项目部的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中格公司承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我国建设工程不能拆分给不具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和个人进行施工，因此在没有相应分包合同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中格公司主张自然人杨先洪承包上述工程的部分施工项目，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方面，杨先洪与源源公司签订《贵州金正大生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劳务清包合同》，该合同的甲方明示为中格公司项目部，该合同得到项目部负责人的认可并履行；另一方面，中格公司与业主金正大公司对包括上述劳务清包合同施工项目在内的工程进行结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先洪的行为为履行中格公司项目部职务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中格公司关于其项目部与杨先洪之间为承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前分析，杨先洪与源源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其与源源公司的结算结论约束中格公司。同时，中格公司也以源源公司施工的项目作为总工程不可分割的部分与业主进行结算，因此对其不认可该结算书的主张，因无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中格公司与杨先洪之间的内部款项支付问题，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问题，经查实，源源公司施工属于中格公司承包项下的工程鼓风机及配电间主体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1642747.43元；源源公司施工属中海铭城公司承包项下的磷酸铵镁造粒厂房和中和过滤厂房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674037.58元，经确认尚欠工程款1146190元。因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证实已付的工程款由中格公司或中海铭城公司支付。中格公司虽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向杨先洪支付支付700余万元，但该主张不足以证实免除其在结算中实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所欠工程款占比认定各方应付的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15元，由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李家荣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