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沪杭复线东西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杨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峥嵘、鲁俊伟，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城南乡天荷村天荷工业小区8号。
法定代表人张兴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振刚，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起，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陆续向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提供轴承产品，并于2012年10月26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向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开具了12张价税总计为556211.9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编号为NO.06080052载明规格型号BB203RR2轴承10000套，价税合计48000元；编号为NO.06080052载明规格型号BB203RR2轴承10000套，价税合计48000元；编号为NO.06080054载明规格型号BB203YY2轴承2966套，价税合计14236.8元；编号为NO.03706429载明规格型号BW204PY3轴承6048套，价税合计41126.4元；编号为NO.03706430载明规格型号BW205GP轴承8020套，价税合计64160元；编号为NO.03706435载明规格型号BB203轴承14105套、规格型号为B-25轴承230套、规格型号为B-40轴承1098套，价税合计65465元；编号为NO.03706436载明规格型号30BD5523轴承2040套，价税合计24480元；编号为NO.03706437载明规格型号B-52轴承1600套、规格型号为B-25轴承3144套、规格型号为B-40轴承63套、规格型号为B-45轴承2012套，价税合计33736.65元；编号为NO.03706438载明规格型号BW204PY3轴承2352套、规格型号为BW205轴承8235套，价税合计81873.6元；编号为NO.12958615载明规格型号B-46轴承473套、规格型号为B-02轴承900套、规格型号为B-62轴承550套、规格型号为30BD5523轴承2000套、规格型号BW205GP轴承2000套，价税合计47413.45元；编号为NO.12958616载明规格型号204RY2轴承21600套，价税合计84240元；编号为NO.12958620载明规格型号204RY2轴承10200套，价税合计39780元；编号为NO。12958621载明规格型号204RY2轴承3000套，价税合计11700元。前述发票开具后，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发送规格型号204RY2轴承9150套、于2015年6月3日向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发送规格型号204RY2轴承15000套，于2015年6月18日向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发送规格型号204RY2轴承12150套。为履行双方合同付款，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期间，共计向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11882.30元。另查明，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发送《质量问题通知单》，载明：“客户决定不再继续使用我们提供的轴承，所发货68100套全部退回，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贵司承担。初步估计有以下费用：召回费用、铝盘损坏费用，工时费、清仓费、运费，延期交货等。待具体费用计算出来，我们会进一步告知”。庭审中，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确认已收取了案涉的12份增值税发票，且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并确认收到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供应的单价3.9元/套的204RY2型号轴承68100套。
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一、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支付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货款194199.60元、逾期付款利息16749.70元（利息按年利率5.75%自2015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前述标准另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但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合同货款总额，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主张向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交付了货值686081.90元的货物，有其提供的12张增值税发票及2015年5月21日、6月3日、6月18日的送货单为证，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虽抗辩主张双方实际交易总额为511882.30元，但该意见与其收取并认证抵扣的12张增值税发票的数额不符，且在前述票据开具后，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又能证明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另有收取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情形，结合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认可收取了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68100套204RY2型号轴承的陈述，采信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的诉讼主张，确认双方交易总额为686081.90元。关于付款，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提供的、由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记明，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已收取了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交付的2万元承兑汇票，诉讼中，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虽主张未实际收到该2万元付款，但并无相反证据可予推翻前述收款收据，故采纳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该项意见，确认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已在该日完成履行了2万元货款的付款义务，结合双方在庭审中认可的491882.30元付款，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主张其已向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履行511882.30元付款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收取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货物，理应及时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其未完全履行，尚欠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货款174199.6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所欠货款及该款逾期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结合双方交易往来，原审法院确定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应于最后一次收到货物，即2015年6月18日同时向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自2016年6月19日起核算给付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合理有据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无事实和法律根据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向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4199.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向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3883.95元（暂算至2016年10月30日，此后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货款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5.95%另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减半收取2232元，由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负担242元，由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47.75元，由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13883.95元不符合双方约定，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如下：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结合双方交易往来，本院确定被告应于最后一次收到货物，即2015年6月18日同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并自2015年6月19日起核算给付所欠货物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述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不存在货到付款的交易惯例，均是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要求付款后，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才付款。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交付发票是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向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况且尚有10余万发表未向上诉人开具，已经开具的也不能举证其支付时间。原审法院认定最后一次交货时为付清全款即构成逾期支付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规定的含义是出卖人有权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后要求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但不能推定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后未付款即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前提是买受人存在违约行为。只有在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权利后买受人仍然拒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买受人才应当向出卖人承担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人民银行规定，2016年10月17日(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而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认定的按年利率5.95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883.95”的判决内容；2、一审涉及利息金额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昌县宇杰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后及时支付全部货款，但是在被上诉人将全部货物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该支付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鉴于双方就付款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且事后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自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47元，由上诉人杭州华星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