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李思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江东初级中学。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法定代表人易鹏程，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明，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天鹄，男，任南充市江东初级中学副校长，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袁华兵，任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段林林，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充市江东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江东中学）、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坪区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字105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雷鸣、李发勇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思豪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红，被上诉人高坪区政府法定代表人袁华兵的委托代理人段林林，被上诉人江东中学法定代表人易鹏程的委托代理人杨明、严天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9月6日，科德公司与江东初级中学校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建设指挥部）签订了《锅炉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科德公司向建设指挥部指定的江东中学提供常压开热水锅炉，并负责施工安装验收。合同价款为149800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为，乙方（科德公司）到2010年10月13日前完成全部工程（包括场地清理）。付款方式：锅炉设备在使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使用正常一个月内，由甲方（建设指挥部）支付合同总额的85%，余款15%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付清。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除应及时足额付清货款外，应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每天1‰的违约金，乙方不能支付货物或逾期支付货物而违约的，除应及时交足货物外，应向甲方偿付使其交货部分货款总额的每天1‰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合同货物设备配置清单、质量要求、安装及验收等作了详细约定。
科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建设指挥部采购的锅炉设备安装到了江东中学，并于2012年11月21日完成工程并交付验收合格，除南充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代表批注锅炉房应增设天燃气泄漏检测仪外，其余部门或代表对该交付工程质量均无异议。建设指挥部系高坪区政府临时设立的政府采购机构，现已被撤销。其被撤销之前未履行付款义务。据此，科德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江东中学、高坪区政府共同向科德公司支付货款149800元，并按年息24%（庭审后调整）支付违约金。诉讼费由江东中学、高坪区政府承担。
2013年12月21日，科德公司向高坪区政府主张支付该合同锅炉货款149800元。2014年11月17日，江东中学按照《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关于开发政府性存量债务清理甄别工作的清理》[高府发（2014）46号]文件要求，通知科德公司来南充核对帐目。经核对，江东中学认可尚欠科德公司货款149800元。
原审认为，科德公司与建设指挥部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下欠科德公司货款149800元双方无实质异议，虽然高坪区政府认为验收单与供货清单上有一些辅机项目不相符，但客观事实是验收时定为合格，且锅炉早已投入正常使用，验收时相关职能部门所批注应增设天燃气泄漏检测仪，但该检测仪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货物内，因此其不影响其欠款总额。本案争议焦点是：1、所欠货款应由谁支付；2、科德公司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所欠货款应由谁支付。从审理查明，涉案合同是科德公司与建设指挥部所签订，合同中也约定了是由建设指挥部支付货款，虽然本涉案合同系政府采购，但涉案合同并没有完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以实际采购人江东中学为合同的相对方，而是以建设指挥部作为合同相对方，政府采购合同同样适用合同法，因此，支付货款的依法应是建设指挥部，而建设指挥部是高坪区政府临时建立的一个机构，现已被撤销，依法应由高坪区政府承担付款责任。科德公司关于应由江东中学与高坪区政府共同向其支付货款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高坪区政府关于该货款应由江东中学支付亦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科德公司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013年12月21日，科德公司向高坪区政府打了请求支付江东中学锅炉设备货款的报告，该报告具有催收内容，双方均无异议。科德公司所出示的2014年11月17日的《询证函》复印件，虽为复印件，结合本案案情及《询证函》内容以及科德公司当天来南充的诸多事实，足以证实其真实性。该《询证函》是江东中学通知科德公司来南充核对帐目，而非科德公司催收款项。且该《询证函》上没有催收内容，相反该函特别标注仅为复核帐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科德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也陈述是为了配合江东中学的工作来南充核对帐目。综上，科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3年12月21日后有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其于2016年5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高坪区政府关于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科德公司的诉请的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信。遂判决：驳回科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科德公司负担。宣判后，科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科德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锅炉设备供货安装合同》虽是高坪区政府签订，但接收和使用是江东中学，且江东中学校长在《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签字“同意支付”，因此江东中学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询证函》具有催收的效力，应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高坪区政府和江东中学共同承担支付货款149800元及违约金的义务。
被上诉人高坪区政府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询证函》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科德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调整；货款应由江东中学偿还。
江东中学辩称，江东中学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江东中学是政府统筹统建，属交“钥匙工程”，江东中学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2013年4月22日，科德公司向南充市教育局申请支付货款。2013年9月24日，科德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两张，江东中学原校长杨怀益签字“同意支付”。一审中，科德公司提供了2014年11月17日在高坪高速出站口的收费依据。
二审诉讼中，江东中学对科德公司一审出示的证据均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货款应由谁支付。二、科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一、案涉货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被上诉人江东中学为公立学校，学校修建系政府统筹统建，被上诉人高坪区政府为修建学校设立了江东中学建设指挥部。修建过程中，建设指挥部与上诉人科德公司签订了《供货安装合同》，建设指挥部是采购方，是《供货安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供货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也是由甲方（建设指挥部）支付货款，货款应由建设指挥部支付。建设指挥部是高坪区政府建立的临时机构，现已撤销，依法应由设立建设指挥部的高坪区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江东中学虽是《供货安装合同》提供设备的使用者，江东中学并不直接从科德公司接收设备，而是接受高坪区政府交付成果。虽然江东中学在供货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不代表江东中学承接该债务。江东中学不承担对该债务的偿还义务。
二、科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按照《供货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锅炉设备在使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使用正常一个月内，由甲方（建设指挥部）支付合同总额的85%，余款15%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付清。安装设备在2012年11月21日验收，付款的最后期限是2013年11月21日，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22日起算。2014年11月17日，江东中学按照《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关于开发政府性存量债务清理甄别工作的清理》[高府发（2014）46号]文件要求主动向向科德公司发出《询证函》，应当认定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向科德公司表达出了履行债务的意愿，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同时，该《询证函》是江东中学接受高坪区政府安排发出，即江东中学接受高坪区政府的委托，表明高坪区政府与科德公司对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再者，一审中科德公司提供了2014年11月17日在高坪区高速口出站的收费依据，证明科德公司在当天到区高坪，并在《询证函》加盖印章的事实。高坪区政府所欠货款十多万元，数额较大，科德公司为民营企业，在2013年三次专程分别向江东中学、南充市教育局、高坪区政府请求支付货款，积极主张权利，2014年11月17日，科德公司到高坪区核对《询证函》后，对该债务顺便提出支付要求符合情理。因此，2014年11月17日，科德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债权并主张了权利，致使诉讼时效中断，其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18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最后期限应是2016年11月17日。科德公司2016年5月20日提起诉讼，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因此，科德公司以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三、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供货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锅炉设备在使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使用正常一个月内，由甲方（建设指挥部）支付合同总额的85%，余款15%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付清。安装设备在2012年11月21日验收合格，货款总额149800元的85%为127330元，应在2012年12月22日支付，15%为22470元应在2013年12月22日支付。《供货安装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建设指挥部）逾期支付货款的，除应及时付足货款外，应向乙方（科德公司）偿付总额千分之一/天的违约金，该约定明显偏高，考虑到科德公司从绵阳到南充进行过几次催收，支出了一定费用，同时有资金占用损失，科德公司一审中也请求按年息24%支付违约金，故其违约金以所欠货款为本金，从应付款之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字1050号民事判决；
二、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498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2733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2日始，以本金2247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2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元，共计4944元，由被上诉人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雷 鸣
审判员 李发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任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