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某甲，无固定职业。2012年10月10日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5年7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7月26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同年8月6日转为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鹏武、黄昌畅，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乙，无固定职业。系本案肇事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农民。系汪某乙之夫、本案肇事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出借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丙，无固定职业。系汪某乙之弟、本案肇事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出借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共青路和太岳路交汇处和兴公寓一楼。
负责人李某丁，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电工。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无固定职业。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乙之母。
上述两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亚平，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鄂新洲刑初字第00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汪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其他当事人及辩护人、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25日晚20时许，被告人汪某甲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酒后驾驶鄂A×××××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从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致富街一餐馆出发前往汪集街宏升修理厂。当汪某甲驾车行驶至汪集街宏升修理厂门前空地时，因未确保行车安全，在倒车掉头过程中，其所驾车辆与在该空地上玩耍的李某乙、童某、熊某等三名孩童相接触，致李某乙（女，5岁）、童某（男，5岁）、熊某（女，8岁）受伤，其中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因急性大失血性休克合并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巡大队认定，汪某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乙、童某、熊某不负事故责任。案发后，周围群众报警，因120急救车未及时赶到，与汪某甲同行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丙遂驾驶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汪某甲一起将李某乙、童某、熊某送往新洲区人民医院救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随即赶至人民医院。民警接警后赶到新洲区人民医院控制了肇事车辆及汪某甲、罗某、汪某丙三人，同时提取了汪某甲的血液。经民警对汪某甲、罗某、汪某丙三人进行询问，汪某甲于次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以汪某甲无证驾驶为由对其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同年8月6日转为刑事拘留。经法医鉴定，汪某甲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5.2mg／100ml，系醉酒驾驶车辆。
另查明，鄂A×××××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乙在二手车市场购买的二手车，并办理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车主为汪某乙。汪某乙与罗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前，罗某将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出借给汪某乙之弟汪某丙，汪某丙又将该车出借给汪某甲，汪某丙、汪某甲均未领取机动车驾驶证。2014年5月23日，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下属的公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两项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7月29日0时至2015年7月28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五）项分别以黑体加粗字体特别约定，驾驶人有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第三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事故发生后，汪某甲亲属向交警部门交纳赔偿费用30000元，该款已通过交警部门转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还查明，李某乙出生于2009年9月10日，系农业户口，但其父母于2010年购买并入住新洲区汪集街汪集路128房屋，李某乙随其父母居住在该房屋，于2012年在新洲区汪集街中心幼儿园就读。
审理中，经调查核实，被害人童某、熊某的法定代理人均自愿放弃两被害人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而要求民事赔偿的权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程某诉讼请求的具体组成为：1、死亡赔偿金24852×20=497040元；2、丧葬费43217÷2=21608.50元；3、交通费5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600元；5、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上述5项合计629248.50元。经审查，上述第1、2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和支持。李某乙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生活、消费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第3、4项，李某甲、程某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分别为5000元、5600元过高，明显不合理，本院分别酌定为1000元、2000元。关于第5项，因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甲、程某因李某乙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97040＋21608.50＋1000元＋2000=521648.50元，均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费用。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罗某、汪某丙、程某、熊某、汪某乙、何某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法医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尸体检验报告书，机动车投保电话录音资料，书证“122”报警电话卡、受案登记表、当事人血样提取表、常住人口信息表、机动车登记查询结果、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尸体处理通知书、机动车保险单、火化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本、相关证明、购房协议、租车费发票、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及到案经过、被告人在开庭审理中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汪某甲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汪某甲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酌情从重处罚。汪某甲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理。其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汪某甲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明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丙无驾驶资格而将车辆借给汪某丙，汪某丙明知汪某甲无驾驶资格且又喝过酒而将车辆借给汪某甲，罗某、汪某丙均未履行应尽的注意义务，对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与汪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乙虽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但无证据证实其对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汪某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下属的公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521648.50元，均为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费用，且已超出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应由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经机动车交强险赔偿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为521648.50-110000=411648.50元，因汪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汪某甲、罗某、汪某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汪某甲的亲属已代为支付赔偿款3万元，汪某甲、罗某、汪某丙还应连带赔偿381648.50元。本案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合同以特别加粗的黑体字约定，无驾驶证、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八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汪某甲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程某保险金人民币11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被告人汪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81648.5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罗某、汪某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汪某甲的上诉理由：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支持其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汪某甲于2015年7月25日晚20时许，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酒后驾驶鄂A×××××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在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致富街一餐馆出发前往汪集街宏升修理厂门前空地时，倒车掉头过程中，将在该空地上玩耍的李某乙、童某、熊某等三名孩童撞倒，致李某乙（女，5岁）、童某（男，5岁）、熊某（女，8岁）受伤，其中，李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因急性大失血性休克合并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巡大队认定，汪某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乙、童某、熊某不负事故责任。经法医鉴定，汪某甲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5.2mg／100ml，系醉酒驾驶车辆。
另查明，鄂A×××××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乙在二手车市场购买的二手车，并办理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车牌鄂A×××××变更为鄂A×××××，登记车主为汪某乙。汪某乙与罗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前，罗某将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出借给汪某乙之兄汪某丙，汪某丙又将该车出借给汪某甲，汪某丙、汪某甲均未领取机动车驾驶证。2014年5月23日，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荆州中心支公司下属的公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两项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7月29日0时至2015年7月28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五）项分别以黑体加粗字体特别约定，驾驶人有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对第三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事故发生后，汪某甲亲属已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程某人民币30000元。
还查明，李某乙出生于2009年9月10日，系农业户口，但其父母于2010年购买并入住新洲区汪集街汪集路128房屋，李某乙随其父母居住在该房屋，于2012年在新洲区汪集街中心幼儿园就读。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程某对上诉人汪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撤回对上诉人汪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乙、罗某、汪某丙的民事诉讼（详见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部分判赔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本无不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汪某甲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又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等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汪某甲提出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5）鄂新洲刑初字第00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即被告人汪某甲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程某保险金人民币11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5）鄂新洲刑初字第00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某甲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9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正武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