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302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丹，女，1982年12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2016年7月1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朝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业军，辽宁颂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以朝双检公刑诉（2016）2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丹犯诈骗罪，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辽1302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李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责令被告人李丹退赔被害人墨某某人民币170000元、退赔被害人刘某某人民币15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李丹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是用房屋抵押进行借款，不是卖房，被害人是放高利贷，不是买房，且涉案数额应为13万元，不是32万元为由，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24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3刑终358号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1302刑初327号刑事判决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发回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员白兰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艳、黄玉玲参加评议，于2017年6月28日、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仇伟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丹及其辩护人李业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李丹以出售其在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四段房屋为由，通过提供虚假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的手段，骗取被害人墨某某人民币170000元。2013年2月20日，李丹又以同样的手段骗取被害人刘某某人民币150000元。2016年7月13日，被告人李丹被传唤到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丹辩解，我没有诈骗32万元，我只借了10万元，涉案的房证在公证处公证时我不知道房证是虚假的。我当时公司急于用钱，我就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向墨某某借款10万元，我借的是高利贷。我出具的是17万元的借条。我已经还了5000元。刘某某这起，我向刘某某借了3万元，出具了15万元的欠条。我与刘某某签订的买卖协议，但实际我们是借贷关系。我已经把欠刘某某的3万元还给他了。
辩护人认为，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诈骗事实，其诈骗数额，应认定为9万元或10万元，因被告人仅向墨某某借款10万元，实际得款是9万元。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起事实，李丹和其母亲齐某某已经偿还了5000元，由李某某替代墨某某收的款，且有李某某的收条为证。3、被告人与二被害人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实际均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借贷关系。4、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指控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刘某某所提供的假房证出自被告人处，虚假房证与被告人无关。为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丹犯诈骗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李丹与其母齐某某共同与墨某某、刘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李丹、齐某某自愿将朝阳市黄河路四段房地产出售给墨某某、刘某所有，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70000元，现金支付。当日双方到朝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墨某某交付房款后，李丹、齐某某为其出具了170000元的购房款收条，并将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的共有证）交付给墨某某。2013年2月20日，齐某某、李丹与刘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再次将该房出售给刘某某，李丹、齐某某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购房款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Y150000.00）”的收条，并提供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李丹、齐某某分别收取不同的钱款后，均未实际交付房屋。2013年4月1日，刘某某将李丹、齐某某起诉至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后该案被发回重审，在重审阶段墨某某、刘某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李丹、齐某某分别向刘某某、墨某某、刘某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证存在明细差异。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材刘某某、墨某某提供的朝房权证所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朝房屋共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共有权证》与样本上的“朝阳市房产局发证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6年7月13日，被告人李丹被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墨某某陈述，2012年12月份，我从朋友那里知道李丹的手机号，知道她在黄河路有一套房子要卖。我和李丹见面后，看见房子挺适合我，我和我媳妇刘某和李丹谈价，最后以170000元的价格谈妥。2012年12月28日，在光明街朝阳市公证处门前，我和我媳妇把购房款交给李丹和齐某某，我们在公证处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并进行了公证，李丹和齐某某给我们打了一张170000元购房款收条，还把房子的产权证、房屋产权的共有证都给了我。办完购房手续后，李丹说先住一段时间，然后再给我过户。我同意了，过了两三个月，我给李丹打电话，让她给我过户，但一直联系不上她，去齐某某家找，也见不到李丹，我就没过成户。2014年夏天，我跟朋友吃饭，得知别人已经把李丹起诉了，之后我去双塔区法院查了这个案子，我朋友说李丹把卖给我的房子还卖给别人了，我就把李丹告了。房子位于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4段，现在齐某某还在这个房子住着。……170000元购房款，我在银行支了100000元，从我朋友陈某某那里借了70000元。证人刘某证言对购买房屋的事实予以证实，同时还证实李丹又把房子卖给一个叫刘某某的，刘某某把李丹起诉了，我们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刘某提供的收条、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证、侦查人员提取的公证书佐证上述事实。
2、证人陈某某证言，2012年12月份左右，墨某某向我借过70000元，说是买房子，但是从什么地方买，买谁的房子我不知道。
3、证人李某某证言，墨某某是我朋友。2012年12月末，墨某某买李丹的房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公证时我在现场了。2013年5月10日李丹跟我借了20000元，并给我打了收条。2015年年末，李丹母亲还我5000元，我给打了收条。李某某提供的李丹出具的20000元借据佐证上述事实。
4、被害人刘某某陈述，我来报案，我被李丹和齐某某骗了150000元。2013年1月份，李丹通过一个朋友认识我，她当时在朝阳市双塔区云水路云水家园C区附近开了一个汽车租赁公司。……2013年2月20日，李丹和齐某某一起找到我，说她急需用钱，想跟我借150000元，我跟李丹说：“你看之前你用你租的车抵押在我这，后来原车主开走了，我不能再借给你钱了”。李丹和齐某某说想把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四段房屋以15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我，我就同意了，当时她们把房屋的房产证和房屋共有证都给我了，说一个月内办理过户手续，当天我和李丹、齐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李丹给我打了一张150000元人民币的收条，然后我给李丹150000元，她俩拿钱就走了。过了几天，我问李丹从我这借的60000元钱什么时候还我，在2013年2月末，李丹让她一个朋友还我33000元。后来我给李丹打电话问房子过户的事，就联系不上李丹了。2013年3月4日，我到双塔区法院把李丹起诉了，双塔区法院一审判我胜诉，李丹和齐某某上诉，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新审理，这时已经到2014年年末，在重审过程中，墨某某和刘某作为第三人在开庭时向双塔法院提供了李丹房屋的房产证和买卖协议，后来该案一直审理到2016年6月8日，双塔法院中止案件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我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候，我朋友吕某某在场。……这150000元人民币，其中100000元是从吕某某那里借的，30000元是我从家里拿的，有20000元是我从取款机里取的。
5、证人吕某某证言，大约在2013年年初，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李丹着急用钱，想把位于黄河路四段附近的一个大约50平米的房子卖给他，他手里有50000元钱，想跟我借100000元，我同意了。后来我去立交桥北侧的永汇二手车交易公司找刘某某，李丹也在，我到了以后，李丹回去把她母亲齐某某接来，和刘某某签了一个购房协议和收条，购房协议和收条写在一张纸的正反面上，并把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共有权证都给了刘某某，当时约定过几天等李丹把房子内的东西收拾完再过户，然后齐某某就走了，刘某某和我一起去我家取的钱。……后来想过户就找不着李丹了，齐某某不承认这套房子卖给刘某某了。
6、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某辨认指出被告人李丹的情况。
7、证人齐某某证言，李丹是我女儿，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四段房产是我和我女儿的共同财产。这个房子抵押过两次。第一次是2012年12月末，李丹说需要钱，让我拿房子抵押，我不同意，后来李丹连作带闹，没办法，就带着房照和李丹一起去的光明街老房产局对面的公证处，然后我、李丹和一个叫墨某某的人签订了几个协议，具体啥协议我也没看，签字后，墨某某给了李丹80000元钱。李丹说过几天钱回来，再把房子赎回来。2013年2月份，李丹说还需要钱，让我把房子再抵押一次，我问李丹，墨某某的钱还上了吗，李丹说还了，房证过几天就拿回来。我就和李丹去找一个叫刘某某的男子，又签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我没看，签完字，刘某某给李丹多少钱我不知道。和刘某某签协议的时候，我没拿房证，第一次签完协议后房证就一直在我女儿手里。
8、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及朝阳市住建委证明，1、证实检材刘某某、墨某某提供的朝房权证所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朝房屋共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共有权证》与样本上的“朝阳市房产局发证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证实朝阳市房产局发证专用章于2005年8月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一直使用该专用章的情况。
9、（2014）朝双审民初第00018号民事卷宗材料、（2013）朝民二终字第00840号民事裁定书、移送函证实，被害人刘某某诉李丹、齐某某房屋买卖纠纷案，被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院在重审期间，发现被告人李丹、齐某某涉嫌伪造房屋产权所有证，用同一房产同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违法行为，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被本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丹的自然身份。
11、被告人李丹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四段40-72号的房子是我和我妈齐某某共同所有的。这个房子我没有卖给刘某某。2013年2月份，我向刘某某借款30000元，刘某某说需要抵押，当时他的银行卡里只有20000元，说第二天把那10000元借给我，第二天，我说我没有抵押物，刘某某说用我妈妈房子做抵押，于是我找我妈，我妈同意了，我妈没给刘某某提供房产证和共有权证，只给他提供了复印件，于是我和我妈给刘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150000元的收条。刘某某没给我们150000元。当时这个房子我抵押到墨某某手中了。2012年12月，我找墨某某借钱，墨某某说需要抵押物，我就把我妈和我的房子抵押，从墨某某手中借了100000元，墨某某给我90000元，扣下10000元利息。当时签的是房屋买卖协议，同时给墨某某打了170000元的收条，我和墨某某进行了房屋公证，但没过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提供虚假房产证的手段先后骗取二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32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丹及其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其没有诈骗32万元，而是10万元的辩解及其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其指控事实不仅举示了二被害人陈述，还举示了证人证言、房屋买卖协议、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故被告人李丹的该部分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丹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已偿还被害人墨某某借款5000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某证实及借据，仅能够证实李某某与被告人李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被告人李丹给付被害人墨某某钱款5000元的事实。为此，对被告人李丹的该部分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丹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其已偿还了被害人刘某某借款33000元的辩解，与被害人刘某某证实李丹通过朋友偿还的33000元，是李丹另外向其借款60000元的陈述不符，且被告人李丹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所偿还33000借款与刘某某房屋买卖的事实存在关联。为此，本院对被告人李丹的该部分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23年1月1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丹退赔被害人墨某某人民币170000元、退赔被害人刘某某人民币1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白 兰
人民陪审员 李 艳
人民陪审员 黄玉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