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亿鑫丰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道滘镇南城村南城工业区第三小区16号，组织机构代码:696421021。法定代表人：吴松彦。委托代理人：刘强，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誊展精密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新桥第二工业区白沙路55号厂房一楼，组织机构代码:59565123-1。法定代表人：杨登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爱新，广东卓科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亿鑫丰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誊展精密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誊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亿鑫丰公司支付誉展公司货款283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亿鑫丰公司支付誉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30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3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亿鑫丰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鑫丰公司承担。亿鑫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2015年5月7日签订合同单号为2015050704的购销合同；2、誉展公司返还亿鑫丰公司预付款117000元，并自2015年5月14日起以11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6年10月13日为7210元）；3、诉讼费由誉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誉展公司、亿鑫丰公司之间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双方应受法律保护与约束。誉展公司向亿鑫丰公司供应货物，亿鑫丰公司剩余货款273000元未支付誉展公司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购货方应于3天内验收完毕，否则购货方对供方所交货物视同验收合格”，誉展公司于2015年6月底交付涉案货物给亿鑫丰公司，亿鑫丰公司在约定的验收期内没有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亿鑫丰公司理应支付剩余货款。亿鑫丰公司反诉称誉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但誉展公司不予认可。双方确认的购销合同中货物的名称为“XXY自动对位系统XXY-TB02-5K-P”，亿鑫丰公司提供的XXY精密对位平台模组技术规格书中载明的设备名称为“视觉自动对位XXY精密对位平台”，设备型号为“TGB-4560”，无法判断是否是同一事物，誉展公司也不予认可。亿鑫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存在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且在本案中双方不能确定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无法进行鉴定。故对于亿鑫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誉展公司已于2015年6月交付货物给亿鑫丰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誉展公司主张从2015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亿鑫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誉展公司货款273000元；二、亿鑫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誉展公司货款利息（以27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3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誉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亿鑫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870元，由亿鑫丰公司承担2769元，誉展公司承担101元。本诉受理费誉展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393元，由亿鑫丰公司承担。亿鑫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驳回誉展公司原诉讼请求；2、解除双方购销合同，判令誉展公司返还亿鑫丰公司预付货款117000元，并自2015年5月14日起以11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3、诉讼费由誉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誉展公司有安装调试义务。誉展公司销售的“XXY自动对位系统”是一套由“膜切机视觉自动对位+XXY精密对位平台模组”组成的大型复杂设备，每套外观尺寸约2米长、约1米高，重约850公斤，包含“视觉+PLC编程开发”软件与工业电脑、摄影机、电机、平台运动控制等众多平台硬件，需要誉展公司送货并在亿鑫丰公司现场设备的安装、调试。双方认可的《购销合同》中“付款方式”处明确约定“货到安装调试无误付60%”。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誉展公司的交货义务，不仅仅是誉展公司将涉案“XXY自动对位系统”送货到亿鑫丰公司处，还包括誉展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且只有“安装、调试无误”，交货才属完成，方才符合付款条件。二、誉展公司提供的姒某伟录制、制作录音光盘，即誉展公司主张在2016年6月誉展公司经理姒某伟与亿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松彦的对话录音光盘显示，2016年6月誉展公司尚未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存在需誉展公司解决问题点、仍然没能通过验收，可以印证亿鑫丰公司主张誉展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安装调试、涉案设备没有达到技术规格书标准、没能通过验收。分析誉展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内容，不仅已有录音内容可以直接证明亿鑫丰公司有关誉展公司至今尚未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没有达到技术规格书标准、涉案设备没能通过验收的主张;而且，还可以发现从双方对话内容来看，双方对话过程并未结束，尚有姒某伟与吴某彦去办公室讨论解决方案的连续谈话。因此，誉展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录音内容不完整，明显有剪辑、加工过的痕迹。分析录音欠缺部分的内容，此部分正是办公室讨论誉展公司如何保证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解决存在问题点、达到技术规格书标准、最终通过验收；该部分内容为姒某伟与吴某彦连续谈话内容组成部分，可以印证亿鑫丰公司主张的关键内容，对誉展公司明显不利。誉展公司持有对自己不利的该部分录音，却故意剪辑、加工、隐瞒不提交，法院依法可以直接推定亿鑫丰公司有关誉展公司至今尚未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没有达到技术规格书标准、涉案没能通过验收的主张成立。三、原审判决以“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供货方所交货品，购货方应于3天内验收完毕，否则购货方对供方所交货物视同验收合格’”为由，认为“原告于2015年6月底交付涉案货物给被告，被告在约定的验收期内没有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被告理应支付剩余货款”。原审判决上述认定，完全不考虑“誉展公司是否已履行安装、调试义务”，选择性忽视“誉展公司安装、调试义务”，将“誉展公司送货到亿鑫丰公司处”等同于“誉展公司交付货物完成”，由此所得出的结论显然是不客观、不正确的。就本案而言，誉展公司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且“安装、调试无误”，誉展公司所提供的录音光盘反而证明至2016年6月誉展公司尚未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存在需誉展公司解决问题点、仍然没能通过验收。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于2015年6月底交付涉案货物给被告，被告在约定的验收期内没有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被告理应支付剩余货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欠缺“誉展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义务”且“安装、调试无误”的事实依据。四、关于誉展公司否认“刘文锋、袁然”两名员工身份。首先，亿鑫丰公司主张“刘文锋、袁然系誉展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的工作人员”，该两名员工在2015年11月16日问题点的书面文件上签字确认尚未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存在需誉展公司解决问题点、仍然没能通过验收的事实。其次，誉展公司虽否认“刘某锋、袁某”两名员工身份，但誉展公司既没有提供誉展公司员工名册或社保参保记录等证据来否认“刘某锋、袁某”员工身份，誉展公司也没有提供负责安装、调试涉案设备的人员名单来证明“刘某锋、袁某”两名员工身份的虚假，誉展公司的行为既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从举证便利性角度而言誉展公司也未能尽证责任。此时，法院依法可以直接推定亿鑫丰公司有关“刘某锋、袁某”系誉展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的工作人员”主张，并进而认定该两名员工在2015年11月16日问题点的书面文件上签字确认内容的真实性，认定誉展公司至今尚未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没有达到技术规格书标准、涉案设备没能通过验收的事实成立。五、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首先，涉案设备为誉展公司设计、制造，至少存在誉展公司设计、制造涉案设备的企业质量标准，誉展公司声称涉案设备没有质量标准，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次，亿鑫丰公司提供了署名为誉展公司经理姒某伟通过QQ邮箱发送至亿鑫丰公司邮箱的技术规格书。誉展公司虽然否认该技术规格书的真实性，但却没有提供任何有关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来否认该技术规格书的真实性。第三，亿鑫丰公司提供了技术规格书，以及署名为誉展公司经理姒某伟发送技术规格书的邮件，并提供誉展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的工作人员刘某锋、袁某等人签名确认问题点的书面文件，而誉展公司经理确有姒某伟其人，合同也显示涉案设备需要“安装、调试无误”，结合誉展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至2016年6月誉展公司尚未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存在需誉展公司解决问题点、仍然没能通过验收的事实，亿鑫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有作为安装、调试依据的质量标准也即技术规格书的存在。由于誉展公司声称涉案设备没有质量标准明显有违常理，结合誉展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否认技术规格书客观存在的事实，应当认定亿鑫丰公司的证据属于优势证据一方，亿鑫丰公司的主张符合证据盖然性原则。因此，原审法院以不能确定质量标准、无法鉴定为由不予鉴定是对誉展公司不诚信行为的放纵。六、本案即使不进行质量等鉴定，依据现有证据，也足以认定誉展公司至今未能完成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存在需解决问题点、仍然没能通过验收的事实。本案2015年5月7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日期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誉展公司未能完成安装调试、未能解决问题点、未能通过验收，可以认定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要求、誉展公司质量违约，逾期1年以上涉案设备仍然不能交付亿鑫丰公司正常使用，亿鑫丰公司的合同目的显然无法达到，亿鑫丰公司据此可以解除合同，要求誉展公司返还预付款、赔偿利息损失等。誉展公司答辩称：1、首先，誉展公司提供给亿鑫丰公司的货物已经完成了交付、调试、验收，亿鑫丰公司在誉展公司向其提出要求支付剩余的款项时，才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而从双方的交易时间来看，跨度将近两年，在此期间亿鑫丰公司从未以质量问题要求誉展公司承担相关的责任；2、誉展公司提供的XXY自动对位系统仅仅是其整个组装设备的一部分，亿鑫丰公司的组装设备另行出售给其客户，是否合格与誉展公司没有关系。同理，亿鑫丰公司不能以其向客户出售的设备没有通过其客户的验收而拒绝支付誉展公司的货款。另外，誉展公司提供的光盘显示誉展公司的经理不断地向亿鑫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彦要求其支付货款，但是吴某彦以种种理由，特别是说其机器客户一直不予验收，所以也无法付款，这个理由不是亿鑫丰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正当理由。誉展公司没有违约，不存在解除双方《购销合同》的法律依据，故亿鑫丰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购销合同》第5条约定“在有效正确使用操作下，产品保质期一年”。又查明，誉展公司提供的XXY自动对位系统被装配至亿鑫丰公司生产的600平板冲切机上，亿鑫丰公司提交分别签署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和2015年11月16日的《关于600平板冲切机问题点》，2015年11月16日的《关于600平板冲切机问题点》列明的问题与2015年9月28日的相同，但各问题下有手写字体的处理情况说明，显示除第2个问题需“待原厂回去商讨后续处理”外，其余问题已解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誉展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足以导致解除合同的质量问题。解决以上焦点问题，关键在于亿鑫丰公司有无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亿鑫丰公司与誉展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货到安装调试后付60%，验收之后支付剩余的10%，亿鑫丰公司应于3天内验收完毕，否则购货方对供方所交货物视同验收合格”。该约定虽未明确检验期间，但誉展公司于2015年6月将涉案设备交付亿鑫丰公司，亿鑫丰公司未经检验就将其安装于亿鑫丰公司生产的冲切机上，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直至2015年9月28日才提出《关于600平板冲切机问题点》，本院认为亿鑫丰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视为涉案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对于2015年9月28日提出问题点和2015年11月16日解决相关问题，应视为誉展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提供的售后服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誉展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足以导致解除合同的质量问题。因此，亿鑫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判令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令亿鑫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并驳回亿鑫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亿鑫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广东亿鑫丰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