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聚旺，（系原湖州凤凰街道品鸿室内装饰设计工作室登记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朱乐瑛，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周国。
法定代理人：汪丽。
委托代理人：吴国珍，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成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思昌。
上诉人施聚旺因与被上诉人余周国、卢成军、杨思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康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聚旺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乐瑛，余周国的法定代理人汪丽及汪丽的委托代理人吴国珍，卢成军，杨思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思昌因其承租坐落于湖州市凤凰路1187-1189号店面装修需要，与原湖州凤凰街道品鸿室内装饰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品鸿工作室）的经理卢成军以口头方式订立了承揽合同，约定由该工作室承揽该房屋室内装修工程。承揽合同成立后，卢成军以电话联系的方式雇佣余周国从事上述房屋装修工程的电工作业。余周国受雇后，先后两次前往湖州市凤凰路1187-1189号装修现场从事拆除吊灯、处理电线等电工作业。2015年7月5日，余周国第三次前往装修现场进行作业。当日上午十时许，因在作业中接触到裸露的电线发生触电事故，后被送往湖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29日，湖州市中心医院诊断为：电击伤致使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多器官衰竭，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并建议继续治疗。后余周国在湖州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8月17日并办理出院手续。该院出院记录诊断为：目前植物状态，自主呼吸平稳。并医嘱转九八医院行高压氧治疗。2015年8月17日，余周国转入解放军第九八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今。
另查明，品鸿工作室系个体工商户，登记成立的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注销于2015年9月28日。注销前登记的经营者为施聚旺。卢成军系该工作室的经理，与施聚旺实际共同经营该工作室。
再查明，自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9月11日，余周国在湖州市中心医院及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花费医疗费用合计262218.23元，其中杨思昌向湖州市中心医院预缴70809.1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余周国与卢成军、杨思昌、施聚旺之间，卢成军、杨思昌、施聚旺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卢成军、杨思昌、施聚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
就杨思昌与品鸿工作室之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该工作室的经理即卢成军指派该工作室的项目经理余某应就装修事宜联系安排工人、购买装修材料等，品鸿工作室实际履行了店面装修相关事宜的义务，认定杨思昌与品鸿工作室之间以口头方式订立了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就余周国与品鸿工作室之间，该工作室承揽湖州市凤凰路1187-1189号店面的装修工程后，安排了木工范学良、范学谦父子从事木工作业，并由卢成军电话联系了余周国从事电工作业。从双方约定的报酬的计算方式（按天计酬）、工作模式（工作室指派项目经理出面安排部分工人、材料等事宜）、付款的主体（工作室）等考量，认定品鸿工作室雇佣木工范良兵及余周国进行装修作业，该工作室与余周国之间成立雇佣关系。
现余周国受雇于品鸿工作室，并在受雇期间从事电工作业时不慎发生触电事故致伤，该工作室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施聚旺系该工作室的登记经营者亦系实际经营者之一，卢成军系该工作室的另一实际经营者，卢成军、施聚旺应共同对余周国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杨思昌作为该项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其未对余周国是否具有电工资质尽到充分审查义务，且事先未向承揽人或其雇佣的工作人员提供装修场地的电路布局图，或者就电路布局作出说明；其存在选任及指示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周国在作业时，事前未能切断电源，在明知存在危险性的情况下违规带电作业；且明知自身无电工资质，仍从事电工作业，其对自身的损害亦具有相应的过错，因此余周国应对自身损害的产生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认定余周国按40%的比例自负责任，卢成军、施聚旺按40%的比例共同承担责任，杨思昌按20%的比例承担责任。对本次事故造成余周国的损失，以核实的自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9月11日止的医疗费用为准，后续发生的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余周国有权另行提起诉讼。现杨思昌已经代缴的医疗费实际超出本案中应当承担的部分，暂时不予退还，待余周国的总体损失确认后根据其责任另行结算。
卢成军辩称，其本人及品鸿工作室与杨思昌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与余周国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上述抗辩意见与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施聚旺答辩称，本案装修工程系卢成军个人与杨思昌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卢成军与余周国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与事发时登记由其经营的品鸿工作室无关，其本人对事故并不知情。对其抗辩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的装修工程中，由工作室的项目经理出面安排具体装修事宜，故认定系卢成军作为该工作室经理的职务行为，系该工作室与杨思昌成立承揽关系，故产生的责任应由作为该工作室经营者的卢成军与施聚旺共同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成军、施聚旺应共同赔偿余周国医疗费104887.29元（262218.23元×40%），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余周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卢成军、施聚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59元，减半收取1880元，由余周国负担300元，卢成军、施聚旺负担1200元，由杨思昌负担380元。
宣判后，施聚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施聚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施聚旺是湖品鸿工作室登记经营者，与卢成军共同经营该工作室。品鸿工作室的操作流程是每承接一个装修业务，在方案设计及工程预算经发包人同意后，工作室均与发包人订立《湖州品鸿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家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注明工程名称、工程地址、工程造价、签订日期并加盖工作室公章。在签订合同后约定开工的日期前三天，发包人必须向工作室的财务室或指定账户打入40%的工程造价款，工作室同时开具收据给发包人。开工时，必须由施聚旺、卢成军、项目经理及工作人员共同到现场，在发包人门上套上一个印有“品鸿装饰”标志的保护门套，放炮之后正式开工。湖州市凤凰路1187号房屋由杨思昌承租并准备简单装修后经营饭店。卢成军是杨思昌的姐夫，两人之间就装修事宜进行了协商，该装修工程不与工作室发生承包关系即不走公司流程，工作室根本没有与杨思昌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杨思昌店面的装修直接由卢成军要求余某应找余某应相熟的木工进行工作，所以木工范学良、范学谦父子事发之前与卢成军、施聚旺均不认识，范学良、范学谦父子做工时由其自带工具，工钱按每天300元计算，报酬向卢成军拿而非向品鸿工作室拿。余周国并非余某应叫来干活的，具体是谁去叫的施聚旺不清楚，而事发时，余周国具体受谁指派去做什么工，施聚旺更不清楚。因该装修工程与品鸿工作室无关，故触电事故发生后，施聚旺也未去医院探望或支付任何费用。一审中，卢成军在答辩中明确在杨思昌工地装修中，卢成军曾打电话给许多电工，询问是否愿意，余周国当时并没有答应，且电话中说好具体事宜是要其与杨思昌联系的，至于余周国何时开工，如何开工，卢成军并不清楚。一审中，杨思昌的答辩意见也是找姐夫帮忙，并没有与品鸿工作室接洽并签订承包合同。证人余某应出庭所作的证言，更说明了卢成军只是叫其帮忙联系木工，在该工程中余某应也是帮忙性质不收取提成，余某应还帮忙联系购买木板等材料，供应商送货后并非与品鸿工作室结算，而是与卢成军结算。以上情况，充分说明因卢成军与杨思昌的亲戚关系，本案装修工程不与品鸿工作室建立承包关系，卢成军利用自己在装修方面的资源以个人名义出面帮助妻弟进行装修，一审却因卢成军还有一个品鸿工作室经理的身份就此认定品鸿工作室以口头方式与杨思昌订立承揽合同是完全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施聚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由余周国、卢成军、杨思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余周国二审答辩称：从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看，卢成军指派品鸿工作室项目经理余某应就装修事宜联系安排工人，购买装修材料等行为系该工作室单位行为。尽管杨思昌与品鸿工作室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其与该工作室之间的口头承揽协议成立，余周国受伤是在被该工作室雇佣过程中受伤。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该工作室的共同经营者施聚旺对余周国具有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施聚旺的上诉请求。
卢成军二审未答辩。
杨思昌二审答辩称：其跟品鸿工作室是合作关系，该工作室是施聚旺和卢成军两个人经营的，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施聚旺向本院提交了品鸿工作室与不同客户签订的装修合同书五份（微信截图打印件），证明品鸿工作室每一次与客户之间都要签订合同书，对装修金额都有明确约定。经质证，余周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卢成军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杨思昌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网签单子假的很多，不能作为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施聚旺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故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余周国、卢成军、杨思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品鸿工作室与杨思昌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涉案装修工程由房屋承租人杨思昌发包，品鸿工作室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卢成军进行管理，并由卢成军指派该工作室的项目经理余某应就装修事宜安排工人、购买装修材料，且现场从事装修作业的范学谦也陈述是“装修公司老板卢成军”叫其与其父范良兵做装修工作。施聚旺虽提出涉案装修工程系由卢成军个人承揽，同品鸿工作室无关的抗辩意见，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撑，故该项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品鸿工作室与杨思昌之间成立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从而判决作为该工作室实际经营者之一的施聚旺与卢成军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施聚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施聚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