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国良，男，1953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须春燕，女，1954年5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62年9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子江，河南倚天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金岭，男，1962年7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宇，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郑金玲女儿。
上诉人温国良、须春燕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英、郑金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温国良、须春燕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龙、窦一龙，被上诉人王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子江、被上诉人郑金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国良、须春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诉讼费用由王秀英、郑金岭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办理此类案件的关键是在于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及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王秀英对诉争房产不享有民事权益。郑金岭是诉争房产的合法物权人。诉争房产的登记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登记的产权人仅为郑金岭个人，可以认定郑金岭才是诉争房产的合法物权人，王秀英对诉争房产不享有民事权益。一审推定王秀英对诉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秀英提供的证据“离婚协议”中对分割的房产约定不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提供的证据“市财政局说明”不能证明诉争房产的产权归属，不动产的权属应当以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信息为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秀英对诉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故根据上述规定，王秀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推定”王秀英的诉讼请求成立，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即便假设王秀英对诉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但其权益仍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即便假设诉争房产属于王秀英、郑金岭的共同财产，但仍可就被执行人郑金岭所享有份额内的部分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即便假设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归王秀英所有，但离婚协议系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驳回王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秀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王秀英对案涉房屋的全部份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金岭同意王秀英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王秀英原审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本市××区××北××院××楼××（××平顶山市××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的房屋（产权证号××号）；2.确认王秀英和郑金岭于1998年9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本市××区××北××院××楼××（××平顶山市××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的房屋（产权证号××号）属王秀英所有；3.请求判令第三人郑金岭立即协助王秀英办理本市××区××北××院××楼××（××平顶山市××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的房屋（产权证号××号）的所有权变更登记；4.本案诉讼费由温国良、须春燕、郑金岭承担。
原审查明：1998年9月24日，王秀英与郑金岭在本市新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内容为：“子女安排：女儿郑晓宇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生活费壹佰伍拾元至郑晓宇参加工作之日，男方承担学杂费，孩子工作、就业、上大学、结婚、××等大项开支男方承担70%，女方承担30%。财产处理：电视、冰箱、空调、电脑、房产等一切财产归女方。其他协议：外部债务，各自承担。”温国良、须春燕于2016年因民间借贷纠纷将郑金岭、万红克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豫0402民初2717号民事裁定书，将郑金岭所有的位于本市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的房产（产权证号××号）予以查封。2016年10月19日，原审法院对温国良、须春燕诉郑金岭、万红克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6）豫040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金岭偿还温国良、须春燕借款本金125700元及利息。因郑金岭无法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温国良、须春燕申请强制执行。王秀英于2017年2月28日对本院查封的本案诉争房产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豫04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秀英的异议。王秀英不服该裁定，故引起诉讼。
另查明，平顶山市财政局于2017年4月13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贵院查封的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的房产（产权证号：××号），原系我单位1995年给予职工的福利性分房，当时职工占该房产80%产权，我单位占该房产20%产权。我单位通知该房主郑金岭对该房房产权进行过渡，但因一直无法联系该房主，致使该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渡，也未将该房产更名至王秀英名下。”
原审认为，王秀英与郑金岭于1998年9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在本市新华区民政局备案，故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离婚协议中虽未明确所分割房屋的具体位置，但根据平顶山市财政局出具的说明可以推定，双方协议离婚时分割的房屋即为本案所涉的位于本市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的房产（产权证号：××号），故对王秀英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属其所有，并由郑金岭协助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购房者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王秀英已在本案所涉房屋中实际居住，且其对至今未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故王秀英对该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的实体权利，其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号）的执行；二、王秀英与郑金岭于1998年9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三、位于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号）归王秀英所有；四、郑金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秀英办理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号）的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国良、须春燕、郑金岭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确认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秀英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王秀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及该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是本案审理的重点。本案王秀英与郑金岭于1998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房产归女方，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案涉房产系1995年由平顶山市财政局分配给郑金岭的福利房，故上述离婚协议涉及的财产应包含案涉房产，且自双方离婚之日起郑金岭仅属于该房名义权利人，不再享有实际共有权利。因离婚分割房产时间早于本案温国良、须春燕债权形成时间，且王秀英已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其对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手续没有过错，王秀英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的性质应为物权期待权，该权利应当优先于温国良、须春燕作为普通金钱债权人对郑金岭享有的债权。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为王秀英，并判决支持王秀英的关于确认案涉房屋权属及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秀英一审请求确认其与郑金岭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及协助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郑金岭仅系本案原审第三人，王秀英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宜作为本案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对王秀英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一并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因王秀英取得案涉房产权利系离婚分割共有物，其与郑金岭之间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温国良、须春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停止对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号）的执行；三、位于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号）归王秀英所有”；
二、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王秀英与郑金岭于1998年9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四、郑金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秀英办理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和平路财政局住宅楼3单元西户房屋（产权证号：××号）的产权过户手续”；
三、驳回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国良、须春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温国良、须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张新兰
审判员 尚少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张占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