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民二初字第652号
原告时长峰，又名时常峰，男，汉族，1963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耀通、李文超，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万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惠玲、陈思（实习），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海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亮，该公司员工。
被告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玉平，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建昇，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俊峰，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时长峰诉被告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公司”）、被告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被告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时长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耀通，被告高丽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惠玲、陈思，被告科兴公司委托代理人郭亮，被告清华园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建昇、樊俊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保质保量按期履行了施工义务；施工过程中，原告发现上述工程实际上是由被告科兴公司转包给被告高丽公司的，被告高丽公司以被告科兴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九个月。2012年9月10日，被告清华园公司与被告科兴公司解除施工合同，进而致使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能履行，原告也一直未得到所欠工程款。原告作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上述工程享有合法权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被告科兴公司违法将所承建的建设工程转包给被告高丽公司，应和被告高丽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丽公司、被告科兴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31.57万元以及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8.1346万元，共计39.7046万元，并由被告清华园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复印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惠济区人民法院卷宗）：1、原告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高丽公司存在水电安装合同关系；2、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三方共同签字的《702栋楼已完工工作统计》一份，证明原告在此单上签字，是适格主体；3、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主持原告与被告参与的调解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也得到了被告认可。
第二组证据（复印于（2012）郑民一初字第10号卷宗）：1、（2012）郑民一初字第10号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清华园公司与被告科兴公司曾因工程款问题诉讼，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该案中建设施工合同总价款为49030883.71元；2、豫科造鉴字（2014）第008号鉴定书附件3：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的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汇总表二份，其中原告作为施工人完成的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702栋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工程价格为691148.99元，按照原告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的确定在总工程价款基础上下浮16%优惠，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劳务费总价款为580565.15元。
第三组证据：1、原告亲笔书写的收到条或收据六份；2、用户名为原告的中国光大银行转账凭证一份，以上证明被告已付原告劳务费420000元，2011年9月30日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原告只收到银行转账10万元，其余被告未付，尚欠原告160565.15元整；其中2011年9月30日35万元收据底联涂改严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高丽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时长峰以郑州双河建筑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合同虽然未盖章，但双河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章，时长峰签字只是代表公司，实际施工人是该公司。二、本案原被告双方并未确定工程量及价款，原告应举证证明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原告以科兴公司与清华园公司关于水电安装合同的结算数额来确定本案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被告预计原告施工总工程款在50万元左右，被告已支付原告67万元，付超17万元。三、被告科兴公司已不欠高丽公司劳务费，水电安装承包合同是原告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的，与被告科兴公司无关。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丽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2010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水电安装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以郑州双河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合同，原告本身与被告没有合同关系。
2、原告书写的收据6份，证明被告高丽公司已支付原告时长峰（郑州双河建筑公司）60万元工程款与7万元借款，共计67万元，不欠原告工程款，已付超。
被告科兴公司辩称，科兴公司不欠高丽公司工程款，合同是和高丽公司签订与我公司没关系。本案不存在转包，也不存在违法分包，劳务分包符合法律规定，起诉科兴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科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科兴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清华园公司辩称，清华园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被告清华园公司与被告科兴公司在郑州市中级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清华园公司已经支付680万元工程款，剩余待科兴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后再支付，如科兴公司没有履行协议清华园公司不用再支付工程款。
被告清华园公司向法庭提交郑州市中级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清华园公司和被告科兴公司针对工程款达成调解意见，按调解书支付了680万。被告科兴公司竣工验收资料尚未为被告清华园公司办理，还不符合被告清华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为查明案情，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卷宗，复印证据材料两张，依法调查了被告高丽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及证人齐晨虎，制作调查笔录两份，原被告均发表了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清华园公司、科兴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20日、2010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科兴公司承建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702、704、705、706、707、708号楼及七区1#、2#、3#车库工程。后被告科兴公司把上述工程建设转包给了被告高丽公司。2010年8月10日，被告高丽公司与原告时长峰（以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名义，未盖公司印章）签订水电安装承包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建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住宅楼702号楼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等工程，并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在清华忆江南三期工程建设过程中，被告清华园公司共计向科兴公司支付工程款31414861.55元，因种种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双方于2012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对工程款结算重新达成协议，并约定了复工日期。2012年9月9日，清华园公司向科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解除后，被告清华园公司自行联系人员进行了后续施工。2012年10月17日，清华园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科兴公司赔偿损失806万元，被告科兴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科兴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14年8月11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其中主要约定，被告清华园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向被告科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80万元，清华园公司在取得有关部门的竣工备案及综合验收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科兴公司工程款532.5万元等内容，因协议约定的事项未完成，目前该调解书双方尚未履行完毕。
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自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收到被告高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预付款25万元，借款7万元，共计32万元，并打有收到条和借条。2011年9月30日，被告高丽公司财务人员向原告时长峰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以上共计42万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卷宗中豫科造鉴字（2014）第008号鉴定书附件3显示，按照双方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的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汇总，表其中原告作为施工人完成的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702栋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工程价格为691148.99元。
另查明，原被告建设的清华忆江南三期建设工程现已投入使用。
以上事实有水电安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郑州中级人民法院卷宗材料、原告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本案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应按时支付工程款。原告挂靠在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名下承揽工程，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问题，原被告水电安装合同乙方仅有原告签字，案外人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并未加盖印章，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均以个人名义收款、借支款项，被告高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亦转到原告个人账户，说明原告系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虽然被告高丽公司举证其中一张收据盖有案外人郑州双河建筑公司印章，但原告称现已联系不到该公司，又未掌管该公司印章，以该公司名义已无法主张权利，现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双方均认可建设工程合同已施工完毕，且被告清华园公司发包给被告科兴公司的清华忆江南三期工程已建成使用，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已履行的内容不适用关于合同无效后返还的方式恢复到先前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故被告高丽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被告双方争议未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诉称已完成工程总劳务费计580565.15元，被告高丽公司称预计工程款大概为5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应由原告对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举证，根据原告举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卷宗中鉴定书意见，原告作为施工人完成的清华忆江南三期七区702栋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部分工程价格为691148.99元，按照原告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的确定在总工程价款基础上下浮16%优惠，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劳务费总价款为580565.15元，扣除已支付的42万元，未支付劳务工程款为160565.15元。关于被告高丽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1年9月30日收据，证明被告在当日付款35万元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一般交易习惯，大额款项支付需经公司领导审批（被告亦认可）并经银行转账程序，且承包被告高丽公司其他工程的证人也证实其财务发款程序，而当日银行转账显示仅为10万元；其次，该收据会计底联复印件显示涂改严重，底联显示数额与收据不一致，本院经向被告充分释明其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被告公司2011年9月份原始会计账薄，故对该收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科兴公司与被告清华园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科兴公司承包被告清华园发包的工程后，未经发包方同意又转包给被告高丽公司，且高丽公司无建筑劳务分包资质，被告高丽公司又把水电安装工程再转包给原告，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应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被告清华园公司虽然与被告科兴公司于2014年8月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因双方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依法律规定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丽公司、被告科兴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8.1346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高丽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的非法所得。”、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时长峰劳务工程款160565.15元；
二、被告郑州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时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56元，保全费2505元，共计9761元，原告负担4800元，被告河南高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科兴建设有限公司公司负担49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七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从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不再执行。
审 判 长 滑明勋
审 判 员 李 岚
人民陪审员 李亚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