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终字第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闽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马跃林，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任秀萍，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郊区志云农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负责人李志云，该农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善鹏，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上诉人永宁县闽宁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银川市郊区志云农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商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4月7日，经过招投标和实际落实苗木的情况，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退耕还林还草种苗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骏枣种苗6万株、灵长红枣种苗4.3万株，规格为苗高大于70cm，地径大于0.8cm，交货期限2003年4月中旬；被告负责按标书或合同规定的要求，在指定地点验收原告交来的种苗，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认真填写《苗木检验证书》；苗木到位验收合格后，四月底，被告凭《苗木检验证书》，按中标价格付给原告50%、12万元的种苗款，剩余苗木款在十月底全部付清；原告如交来的种苗，未达到中标标准，被告有权拒收，后果由原告自负；原告提供的树苗，必须是根系发达、健康无病虫害、树干通直无侧枝（有侧枝必须修剪除去），按中标标书规定截干，在剪口涂漆，两道绳捆扎，填写并挂好苗木标签，做到随挖随修剪随送随假植。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定金13000.00元，原告在被告指定地点将枣树种苗交与被告，经被告指定人员庞全武验收后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两份苗木检验证书，2003年4月18日苗木检验证书载明：骏枣57312株，起苗日期2003年4月17日，包装日期2003年4月17日，发苗日期2003年4月18日等内容；2003年4月26日苗木检验证书载明：灵长红枣14120株，发苗日期2003年4月26日等内容。后被告不再让原告提供枣苗，且以原告提供的枣苗90%有苗木颈腐病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枣苗款。
2013年5月27日，被告作出永闽政发（2003）50号关于闽宁镇武河村枣树苗死亡情况的处理意见，处理意见为：认定原告提供的枣苗为病苗，拒付枣苗款；如原告不认可鉴定结果，可在三日内申请重新鉴定，如原告对处理意见不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但必须承担赔偿责任等内容。之后原告找被告及相关部门反映问题，2013年11月11日永宁县闽宁镇党委作出《关于李志云反应信访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决定仍按永闽政发（2003）50号文件的处理意见执行，李志云如不服闽宁镇政府的处理意见，仍可通过诉讼方式进行解决；2013年底至2014年初银川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也对该事项进行了调查。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退耕还林还草树苗款153452.8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退耕还林还草种苗购销合同》，主体和内容均真实合法，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枣苗，被告进行检验后向原告出具了《苗木检验证书》，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及原告实际交付的枣苗数量支付货款。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枣苗经苗木专家鉴定存在茎腐病，发病率在90%以上，故拒绝支付苗木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前，被告方技术人员曾三次到原告的枣树苗繁育基地现场查看，在原告向其交付枣苗后，被告予以验收并出具了《苗木检验证书》，应视为被告对原告交付种苗数量及质量的认可；被告提供的《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相关证据显示部分鉴定人员并未到达现场进行鉴定，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在组织专家进行现场调查及调查报告作出之后，向原告进行了通知，并且根据银川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也反映原告的枣苗质量没有问题，因此该调查报告为被告方单方委托出具，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枣苗存在茎腐病，发病率在90%以上的依据，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及原告提供的闽宁镇武河村枣树苗死亡情况的处理意见、闽宁镇关于李志云反应信访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银川市纪委案件调查笔录等证据，表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及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4万元及总株数10.3万株，每株枣苗平均价格为2.33元，原告共向被告提供枣苗71439株，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两种枣苗的单价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按照平均价格计算较为合理，根据《苗木检验证书》，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枣苗应为71432株，扣除已付的13000.00元，被告尚欠153436.56元未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永宁县闽宁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银川市郊区志云农场支付剩余枣苗款153436.56元。案件受理费3370.00元（缓交），由被告永宁县闽宁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技术人员在合同签订前，曾三次到被上诉人的育苗基地现场查看，系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故该事实并不属实。即使上诉人实地进行过查看，也不能确定查看的树苗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树苗是否一致。另外，《苗木检验证书》仅能证实接收货物的数量，原审依据该证书认定质量合格无事实依据。第二，《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作出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通知被上诉人的义务并逐级上报，但被上诉人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在本案尚未涉诉情况下，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并无不当，且鉴定人员孙某在时隔十二年之久，突然陈述其未到场参与鉴定，明显属于不负责任的说法。原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系单方委托，且某些鉴定人员没有到场为由，对该报告不予采信，明显不当。第三，自《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作出并送达给被上诉人后，至今已长达12年之久，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银川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介入，仅仅是程序性事项的要求，且本案涉诉内容也并非纪委职责所在，但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作出了错误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本案事实应当以全部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大量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培育的树苗非常成熟，上诉人是在充分实地考察基础上并经招投标程序才选定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鉴定专家王某、孙某当时并未实际到场，仅仅是依据其学生纳某的要求，在事先准备好的调查报告上签字。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录影录像显示，纳某当时参加了现场取样，鉴定成员毕某的证言证实纳某本人也在调查报告上签字具名，但调查报告中没有纳某的信息。可见，《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存在造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调查报告作为本案关键证据之一，上诉人应当出示鉴定人员资质、鉴定检测仪器、鉴定检测方法、鉴定参照的依据、采集标本及详细的鉴定过程等证据材料，以佐证其鉴定结论的客观真实性。第二，我国法律规定了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同时也规定了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目的在于最大限度地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从本案来看，上诉人声称其于调查报告形成后，即通知了被上诉人，但就此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被上诉人从未见到该调查报告，也完全不知情，所以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并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通过各种途径主张权益。另外，银川市纪委2013年8月5日对此事进行调查，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2013年11月11日，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李志云反应信访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也明确表明如果被上诉人不服处理意见，仍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向其他部门反映情况，故其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就此，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上，由相关鉴定人员签字具名。根据银川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所作的调查笔录，作为鉴定人员的王某（教授）称，其与另一位鉴定人员孙某（教授），并未实地进行取样，而是依据纳某提供的样本作出的结论；高级农艺师毕某作为鉴定人员，称纳某当时在调查报告上签字，但《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上却并没有纳某的签名。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包括但不限于取样过程在内的各项鉴定程序合法、完备的情况下，结合上述鉴定人员的陈述，《关于闽宁镇调入枣苗死亡原因的调查报告》上显然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2、关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具体到本案，2013年11月11日永宁县闽宁镇党委作出《关于李志云反应信访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及银川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或向相关部门提出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之事实，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其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上诉人永宁县闽宁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倪新秀
代理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晓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