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核40024713号
被告人杜金山(自报)，男，现租住地长沙市雨花区。2017年10月7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被行政拘留，同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胡娟，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金山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罗灿、罗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湘01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杜金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杜金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罗灿、罗星经济损失241123.85元。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胡娟律师为被告人杜金山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杜金山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杜金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杜金山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杜金山与黄某某、罗某乙夫妻均在长沙市雨花区建通物流园门前的路边摆地摊，两家摊位相邻。2016年10月7日7时许，杜金山与黄某某夫妇因摊位摆放位置的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杜金山从自己摊位上拿出一把斧头，罗某乙见状抢下斧头，杜金山又拿出事先准备的一根前端用铁丝捆绑着刀片的木棍朝罗某乙胸部捅刺，罗某乙受伤后逃至对面马路，杜金山便捡起罗某乙丢弃的斧头砍击黄某某，此时罗某乙返回欲阻止杜金山，杜金山又持斧头追向罗某乙，罗某乙再次逃至对面马路的店内，杜金山则返回继续持斧头砍击黄某某头部等处。后杜金山将斧头、木棍丢弃在打架现场前往长沙市公安局投案。2016年10月15日，黄某某在长沙市中心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黄某某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罗某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定王台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洞井派出所到案经过：2017年10月7日8时40分，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定王台派出所接长沙市公安局来电，自称杜金山的男子在长沙市公安局门口投案，讲自己于当日早上在洞井摆地摊时与一对夫妻发生纠纷，其持刀将对方砍伤。后公安民警将该男子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2、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立案决定书、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雨公（洞）决字[2016]第201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10月7日，杜金山因故意伤害罗某乙、黄某某被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300元。同年10月14日，该分局对杜金山立案侦查。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记载了案发现场长沙市雨花区建通物流园门前马路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前端缠绕铁丝插有刀片的木棍一根、斧头一把及血泊。杜金山指认上述斧头、木棍即其捅人的凶器。
4、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雨）公（物）鉴（法病）字[2016]第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及照片：死者黄某某符合他人持一定质量易挥砍的锐器（如刀、斧类）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5、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雨）公（物）鉴（法临）字[2016]第8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照片：经检验，罗某乙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6、长沙市中心医院病历记录、手术记录：罗某乙于2016年10月7日入院，同月22日出院，主要诊断为创伤性心脏破裂：右心房裂伤。黄某某于2016年10月7日入院，同月15日死亡，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全身多处刀砍伤：头部外伤、闭合性胸部外伤、腹部刀刺伤、右手刀砍伤、右前臂刀砍伤。
7、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6]3872号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地面血泊、斧刃上可疑血迹、斧柄上擦拭子、长刀柄上可疑血迹与黄某某血样的基因型相同；罗灿的血样与黄某某、罗某乙的血样的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长刀柄上的擦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无比对条件。
8、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杜金山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罗某甲的证言：2016年10月7日7时许，他在建通物流大门口河边摆摊的地方看见一名男子手持斧头砍了一名女子身上一下，一名男子过来劝阻手持斧头的男子，手持斧头的男子又去砍劝架的男子，劝架的男子跑了。手持斧头的男子没有追上该男子又返回继续用斧头朝女子身上砍，他看到此情景便马上报警。砍人的男子大约4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中等体型。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6年10月7日早上，她在建通物流门口桥子边上吃早饭时，看到一男一女为了摆地摊的事在吵架，女子的丈夫拿出手机打电话，吵架的男子从一个红色袋子里拿出一把斧头威胁那名女子的丈夫，后将斧头放到了摊位上。二名男子吵架时，刚拿斧头的男子又从摊位里拿出一根很长的棍子捅了那名女子丈夫的腹部，被捅的男子往后跑，打人的男子没有追到对方又回到摊位上，拿起斧头去砍那名女子，女子倒在地上，女子的丈夫便跑回来救人，打人的男子又持斧头去砍女子的丈夫，女子的丈夫跑进马路对面的小店，打人的男子又继续用斧头砍了那名女子两下，第二下砍在头上，后打人的男子丢了东西跑了，那名女子的丈夫肚子受伤在流血。砍人的男子大约40多岁，身高一米七多，体型中等，短发。
1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杜金山租住了他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洞井三小区的房子已有四五年，逢年过节没有看见亲戚朋友来找过杜金山，杜金山过年也没有回家。
12、被害人罗某乙的陈述：他和妻子黄某某在建通物流门口摆摊已有十余年，伤人的男子在此摆摊也有五六年，双方的摊位相邻。2016年10月7日7时许，他和妻子黄某某到建通物流门前桥边摆地摊时，伤人的男子已把卖皮带、眼镜的摊位摆出来。他架起一把伞后，发现与该男子的摊位间已没有通道，他们要对方把摊位移开点，该男子不同意，并开始发脾气。后该中年男子拿出一把斧头，像要砍人的样子，他抢过对方的斧头，左手被划伤。该男子又拿出一根一头绑着刀片的木棍，朝他的胸部捅了一下。他受伤扔下斧头跑开，对方追了他一段路后又返回捡起地上的斧头，朝黄某某砍了二下，其中一下砍中黄某某的头部，他赶过去阻止该名男子，伤人的男子又持斧头追砍他，他只得再次跑开，后倒在地上。不久，公安机关和120急救车就赶到。
13、辨认笔录及照片：2017年3月3日，罗某乙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4号照片（即杜金山）上的男子就是2016年10月7日在长沙市雨花区洞井建通物流门口砍伤自己和其妻子的人。
14、辨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10月7日，杜金山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6号照片（即罗某乙）上的男子就是其于2016年10月7日在长沙市雨花区洞井建通物流大门往南20米处打伤的那名男子。
同日，杜金山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出8号照片（即黄某某）上的女子就是其于2016年10月7日在长沙市雨花区洞井建通物流大门往南20米处砍伤的那名女子。
15、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杜金山（自报）无法提供自己的真实姓名、年龄、户籍所在地等基本情况，公安机关通过DNA比对、指纹比对、图像比对也暂未比对上相符对象，致使案件办理过程中无法告知嫌疑人家属相关文书和无法调取嫌疑人的户籍资料、前科资料。另公安机关未能调取到杜金山的手机机主资料，其手机号码反映只与房东邓某某有联系。
16、被告人杜金山对故意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证明听别人说自己以前出了车祸，摔伤了头部，他自那次车祸后就记不起以前的事，别人说他叫杜金山。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金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杜金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杜金山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杜金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杜金山在与被害人黄某某、罗某乙发生争执后，持斧头及事先准备的带有刀片的木棍多次砍击、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辩护人还辩护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杜金山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杜金山与被害人夫妇因摊位摆放的问题发生纠纷，在双方争执过程中，杜金山持凶器攻击、追砍被害人，导致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原判对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及杜金山系自首等情节已经予以考虑，对杜金山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杜金山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赫荣生
审判员 程 波
审判员 田 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