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再1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小妹，女，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个体工商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佐华，男，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个体工商户,系唐小妹之夫。
委托代理人：周雄燕，东安县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翠凤，女，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陈国林，东安县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唐小妹、唐佐华因与被申请人秦翠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二○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二○一六年一月九日作出（2016）湘11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5年3月1日移送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5月18日两次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唐小妹、唐佐华及委托代理人周雄燕、被申请人秦翠凤及委托代理人陈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2016年3月25日移交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因鉴定机构不予受理，2016年5月4日退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一三年八月五日，一审原告秦翠凤起诉至东安县人民法院称，被告唐小妹与唐佐华系夫妻。2013年4月27日，原告脸部有些痒到被告开设的专卖店治疗，被告用“康美尔乐抗菌膏”为其涂擦。过后，原告的脸部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其负担医疗费，被告不给。后经双方协商，原告在不清楚损伤有多严重的情况下与被告签了协议，由被告补偿原告4,000元医疗费。2013年7月1日，原告到永州市皮肤病医院住院治疗后，脸部损害并不见好转，于2013年7月14日出院。出院后，原告的伤情经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面部色素明显改变区域面积超过25%，属8级（Ⅷ）伤残。现特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伤残补助费、抚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失等经济损失224,823元；撤销原告与被告唐小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
一审被告唐小妹及唐佐华辩称，原告所诉不是事实。原告到被告店中购买康美尔乐抗菌膏一支是实，但被告要求原告按产品说明使用，原告买回去后怎样使用的被告并不清楚，原告的伤是怎样造成的与被告无关。原告日后多次到被告店中无理取闹，被告为了息事宁人，违心的与原告签了协议，补偿被告4,000元。被告销售的康美尔乐抗菌膏，是经有关部门检测合格的抗菌消毒产品，并不会造成原告的损伤后果，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六作出（2013）东法民一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唐小妹、唐佐华赔偿原告秦翠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9,342.7元；二、驳回原告秦翠凤的其它诉讼请求。
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四年三月十七日作出（2014）永中法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3）东法民一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重审。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明，唐小妹与被告唐佐华系夫妻，在东安县白牙市镇新世纪2503号门面开设专卖店经营康美尔乐系列产品。2013年4月27日，秦翠凤因脸部发痒到唐小妹、唐佐华经营的专卖店买了一支康美尔乐抗菌膏，名为抗菌膏（脚气专用），卫生许可证为：湘卫消证字（2004）第0002号，系湖南株洲康美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使用后的第三天，秦翠凤的脸部不但未好，反而越来越严重，秦翠凤便找唐小妹说理，唐小妹陪同秦翠凤到太阳雨美容院购买“原液”涂擦，但仍未见好转，秦翠凤即要求唐小妹赔偿，唐小妹不同意。之后，秦翠凤多次到唐小妹店中吵闹，唐佐华无奈，便向东安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报警处理，东安县公安局认为其为民事纠纷，应由双方调解处理。唐小妹为息事宁人，同意与秦翠凤协商，并签订协议书：因秦小凤脸上有癣，到康美尔乐灰指甲店处理，用了一枝癣膏，有癣部位皮肤脱皮、变红，尔后因皮肤暗淡受损。康美尔乐店因为自己考虑不周，为息事宁人，承担自己部分责任，给予秦小凤补偿款肆仟元整，此事从此了结，不得再找双方麻烦。双方签名确认。秦翠凤在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曾用名秦小凤。2013年6月28日，秦翠凤的伤情经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湘永柳（2013）司鉴字第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秦翠凤面部皮肤黑色素改变属药物损伤皮肤所致，因严重影响面容，需上级医院进行美容治疗，预计费用陆万伍仟元，（治疗后发票为准）。2、是否构成伤残，治疗终结后复查，补充鉴定。2013年7月１日，秦翠凤到永州市皮肤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接触性皮炎，经治疗于2013年7月14日出院，共住院14天。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等费用4,708.1元。出院时，秦翠凤的脸部伤情有所好转，但还有大量黑色素沉着。2013年7月29日，秦翠凤的伤经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2013）法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秦翠凤，面部色素明显改变区域面积超过25%，属8级（Ⅷ）伤残。2013年10月17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秦翠凤鉴定书分析说明中第１条的说明：分析说明中“秦翠凤皮肤黑色素改变，属药物损伤皮肤所致”其中“药物”二字定义为：“指能影响机体生理生化和病理过程用以预防、诊断、治疗疾病和计划生育的化学物质”。被鉴定人秦翠凤提供的抗菌膏检验报告及抗菌膏说明书，主要成份含凡士林、明矾（铅、汞、砷）等化学物质。
另查明：秦翠凤于2001年2月28日结婚,2000年11月2日生育男孩陈强,2002年2月6日生育女孩秦虹，又名陈虹,2007年6月4日与其前夫协议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孩秦虹由秦翠凤抚养成年,男孩陈强由其夫抚养成年。女孩秦虹系城镇户口。
核定秦翠凤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49.1元、残疾赔偿金21,319元×20年×30%=127,914元、误工费36,067元÷12个月×1个月=3005元、抚养费14,609元/年×7年×30%﹦30,678.9元、交通费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2元/天=168元、门诊费559元、激光费2,000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计人民币199,061元。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秦翠凤到唐小妹、唐佐华处购买康美尔乐抗菌膏是实，秦翠凤在使用康美尔乐抗菌膏后的第三天出现了伤情也是事实，且双方均无异议。案件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就此事还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中，唐小妹承认秦翠凤是用了唐小妹的康美尔乐抗菌膏才造成的伤，唐小妹为了承担责任，而补偿了秦翠凤4,000元。另外，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证实秦翠凤的伤系药物所致，且唐小妹所出售的康美尔乐抗菌膏含有药物成分的化学物质，故证实秦翠凤伤残的造成与唐小妹所出售的康美尔乐抗菌膏存在因果关系，唐小妹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秦翠凤虽为受害者，但作为成年人，在自己脸部不适时，不是去医院诊治，而主动到明知是治疗灰指甲的店中治疗，才造成案件的发生，故秦翠凤对自己伤残的造成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故秦翠凤要求唐小妹、唐佐华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唐小妹、唐佐华承担本案损失的70%、秦翠凤承担本案损失的30%。唐小妹、唐佐华请求法院驳回秦翠凤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秦翠凤与唐小妹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秦翠凤要求撤销的请求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但其补偿款4,000元可折抵其赔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东安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二月十六日作出（2014）东法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由唐小妹、唐佐华赔偿秦翠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9,342.7元（含补偿款4,000元）；二、驳回秦翠凤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之时起一个月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秦翠凤负担1,323元，唐小妹、唐佐华负担3,087元。
秦翠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秦翠凤脸部的癣在唐小妹、唐佐华开设的康美尔乐灰指甲店现场怎么处理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补偿协议书》及证人李丙清的证言均证实了秦翠凤脸部的癣是在康美尔乐灰指甲店进行了现场治疗和唐小妹亲自给秦翠凤涂擦药物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秦翠凤承担本案30%的责任是错误的，秦翠凤在本案中不应负任何责任。三、秦翠凤在本案重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诉请的赔偿数额由224,823元变更为321,632.1元，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变更的诉请未予判决。一是秦翠凤因自己的伤势比较严重，要求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势进行了补充鉴定，补充鉴定意见为秦翠凤的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伤后误工至定残前一天，而原判是按照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八级伤残判的，很明显少判了一级的伤残补偿费，应当增判；二是误工应从伤后算至定残前一天止，共计八个月，而原审只判了一个月的误工费，应当增判七个月的误工费。请求本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唐小妹、唐佐华承担。
唐小妹、唐佐华答辩称，现有证据不能确定秦翠凤的伤势是否与唐小妹、唐佐华销售的抗菌膏有关，要求重新鉴定秦翠凤的伤势。
唐小妹、唐佐华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案件定性错误，重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而在事实上却认定是销售“康美尔乐抗菌膏”造成的伤害。二、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2015年2月6日重审法院承办法官和主管院长组织县人大、政法委及秦翠凤到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美容人员在为秦翠凤清洗面部时，明确告知在场人员内部与外部创伤不一致，其伤怀疑有假，而在判决书中没有体现；二是唐小妹销售的康美尔乐抗菌膏系合格产品，使用范围为各类脚气、脚臭、脚痒，秦翠凤作为成年人，在购买产品后应按照说明书正常使用，而究竟是怎样用于面部还是其他产品造成的伤害，重审依然没有查清；三是秦翠凤属于民间演艺人员，在演出时经常使用化妆品，其面部发痒是否是其它化妆品造成的伤害或是到其他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发生的医疗事故依然没有查清；四是没有查清秦翠凤面部的损伤与唐小妹销售的产品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秦翠凤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秦翠凤承担。
秦翠凤答辩称，一、秦翠凤的伤势已经被鉴定过多次了，不需要重新鉴定；二、本案已经发回重审过了，不能再次发回重审；三、秦翠凤的伤势就是使用康美尔乐抗菌膏造成的。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秦翠凤起诉称唐小妹将治疗脚气专用的抗菌膏销售给秦翠凤用于涂擦面部，造成其面部损害，故该案并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人身损害。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是正确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秦翠凤面部的损伤与唐小妹销售的抗菌膏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在计算秦翠凤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损失时，应采用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2013）法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还是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湘永柳（2013）司鉴字第810号补充鉴定意见书；三、本案损害责任如何划分。
一、关于秦翠凤面部的损伤与唐小妹销售的抗菌膏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当事人对专门性问题在诉讼发生前就已委托有相应资质的专门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的，另一方当事人在提交反驳证据足以令人民法院对鉴定意见产生合理怀疑时，其提出诉讼中的鉴定申请方能得使法院准许。因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湘永柳（2013）司鉴字第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2013）法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是具备鉴定伤残程度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唐小妹、唐佐华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却不能证明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者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且秦翠凤不同意对自己面部的损伤进行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唐小妹、唐佐华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柳子司法鉴定所在鉴定秦翠凤的伤势时，分析认为“秦翠凤皮肤黑色素改变，属药物损伤皮肤所致”。因唐小妹销售的康美尔乐抗菌膏含有药物成分，且秦翠凤是在使用该抗菌膏的第三天即出现了损伤，唐小妹、唐佐华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秦翠凤在此期间还使用过其他药物涂擦面部，故可以认定秦翠凤面部的损伤与唐小妹销售的抗菌膏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唐小妹、唐佐华提出“柳子司法鉴定所无相应资质，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秦翠凤面部的损伤与唐小妹销售的抗菌膏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在计算秦翠凤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损失时，应采用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2013）法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还是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湘永柳（2013）司鉴字第810号补充鉴定意见书的问题。关于秦翠凤的伤残程度，秦翠凤提供了两份鉴定意见书，一份为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另一份为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适用《劳动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因秦翠凤无固定职业，在本案中遭受的损伤不属于工伤或职业病，故不能适用《劳动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鉴定。《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虽然是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但其性质是解决侵权赔偿问题。因我国目前并无针对不同类型侵权情况制定相对应的伤残评定标准，故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对秦翠凤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因此，在计算秦翠凤的损失时，应采用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而不应采用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的补充鉴定意见。故对秦翠凤提出要求按照柳子司法鉴定所的补充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损害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中，唐小妹承认销售了康美尔乐抗菌膏给秦翠凤，但否认亲自给秦翠凤涂擦面部，并辩称当时不知晓秦翠凤购买抗菌膏的真实用途。而秦翠凤则称唐小妹在得知秦翠凤面部发痒后，不仅向其推荐抗菌膏，而且还当场亲手为秦翠凤面部涂擦了抗菌膏。因该抗菌膏外包装上标明了系脚气专用，秦翠凤自行购买该抗菌膏治疗面部发痒的可能性极小，且唐小妹在事后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并补偿给秦翠凤4,000元，根据上述情况并结合生活常理，可以推断唐小妹对秦翠凤为治疗面部发痒而购买抗菌膏的情况是明知并推荐购买的。因该抗菌膏仅限于足部使用，唐小妹却销售给秦翠凤用于涂擦面部，致使秦翠凤面部受损，故唐小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负相应的责任。至于唐小妹是否当场亲手为秦翠凤涂擦抗菌膏，因双方当事人的说法明显相反，且秦翠凤提供的《补偿协议书》并未明确记载该方面的内容，加之李丙清的证言证明力较低，故不足以认定。秦翠凤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身体不适应到医疗机构诊治的常识，却在面部不适时选择到唐小妹、唐佐华夫妇经营的治疗灰指甲的商业店面进行治疗，系选择治疗方式不当。此外，秦翠凤在购买抗菌膏回家后没有仔细阅读使用说明和禁忌事项，而是自行涂擦使用，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负有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作用力，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相当，应各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于二○一五年六月三十日作出（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秦翠凤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4）东法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唐小妹、唐佐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秦翠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9,53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合计8,820元，由上诉人秦翠凤负担4,410元，由上诉人唐小妹、唐佐华负担4,410元。
唐小妹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直接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对被申请人面部造成的损伤是否是申请人销售的产品所致委托具有权威的资质机构进行鉴定，分清是非，确定责任。秦翠凤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再审时申请再审人唐小妹、唐佐华申请对秦翠凤损伤是否是申请人所销售的产品所致进行鉴定。本院司法技术室接收材料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鉴定，但该中心以“委托事项所涉专门性问题已经超出本中心鉴定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
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退卷函予以证明。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告的起诉诉求为被告唐小妹将治疗脚气专用的抗菌膏销售给原告秦翠凤用于涂擦面部，造成原告面部损害，故该案并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人身损害，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是正确的。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秦翠凤到唐小妹、唐佐华处购买康美尔乐抗菌膏是实，秦翠凤在使用康美尔乐抗菌膏后的第三天出现了伤情也是事实，且双方均无异议。案件发生后，唐小妹承认销售了康美尔乐抗菌膏给秦翠凤，但否认亲自给秦翠凤涂擦面部，并辩称当时不知晓秦翠凤购买抗菌膏的真实用途。而秦翠凤则称唐小妹在得知秦翠凤面部发痒后，不仅向其推荐抗菌膏，而且还当场亲手为秦翠凤面部涂擦了抗菌膏。因该抗菌膏外包装上标明了系脚气专用，秦翠凤自行购买该抗菌膏治疗面部发痒的可能性极小，双方当事人就此事还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中唐小妹承认自己考虑不周，承担自己部分责任，并补偿秦翠凤4,000元，根据上述情况并结合生活常理，可以认定唐小妹对秦翠凤为治疗面部发痒而购买抗菌膏的情况是明知并推荐购买的。另外，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证实秦翠凤的伤系药物所致，经唐小妹所出售的康美尔乐抗菌膏含有药物成分的化学物质，故本院认为秦翠凤伤残的造成与唐小妹所出售的康美尔乐抗菌膏存在因果关系，因该抗菌膏仅限于足部使用，唐小妹却销售给秦翠凤用于涂擦面部，致使秦翠凤面部受损，故唐小妹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负相应的责任。秦翠凤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身体不适应到医疗机构诊治的常识，却在面部不适时选择到唐小妹、唐佐华夫妇经营的治疗灰指甲的商业店面进行治疗，系选择治疗方式不当。此外，秦翠凤在购买抗菌膏回家后没有仔细阅读使用说明和禁忌事项，而是自行涂擦使用，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负有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作用力，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相当，原二审法院按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湘永柳（2013）司鉴字第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2013）法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是具备鉴定伤残程度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唐小妹、唐佐华在再审时申请对秦翠凤损伤是否是申请人所销售的产品所致进行鉴定。本院司法技术室接收材料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鉴定，但该中心以“委托事项所涉专门性问题已经超出本中心鉴定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并予以退卷。现秦翠凤以法院多次委托多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未果为由不同意再次委托其他机构进行鉴定。申请再审人唐小妹、唐佐华又不能证明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或者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湘永柳（2013）司鉴字第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永州市龙溪司法鉴定所（2013）法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做为本案定案依据。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唐小妹、唐佐华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馨瑶
审判员 胡明华
审判员 唐小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纬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