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国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云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兴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
委托代理人郁金芹。
原审被告刘维军。
原审被告顾益忠。
委托代理人周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云珍、潘兴妹、沈建、原审被告刘维军、顾益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震民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日7时左右，刘维军驾驶车牌号为沪B×××××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苏州市吴江区七铜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八都贯桥村汤家扇十字路口时，遇沈兴明驾驶车牌号为T0275**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沈兴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并出具交通事故证明1份。
另查明，刘维军驾驶的车牌号为沪B×××××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上海芝川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以顾益忠的名义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沈兴明出生于1957年9月9日，系苏州市吴江区人，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4年11月1日死亡。沈云珍系沈兴明母亲，潘兴妹系沈兴明配偶，沈建系沈兴明儿子。
审理中，沈云珍、潘兴妹、沈建与刘维军共同确认，针对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损失已经达成调解协议，故沈云珍、潘兴妹、沈建不再要求刘维军明承担任何责任，且沈云珍、潘兴妹、沈建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件1份、死亡证明原件1份、火化证明原件1份、驾驶证复印件1份、行驶证复印件1份、保单复印件2份、家庭人员情况及户籍证明表原件4份。本院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原件4份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沈云珍、潘兴妹、沈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刘维军、顾益忠、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36318元（其中丧葬费30708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69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费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维军、顾益忠、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认定。
沈云珍、潘兴妹、沈建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现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沈兴明在此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保险公司应赔偿沈云珍、潘兴妹、沈建的所有损失。
刘维军、人保公司均认为，死者沈兴明驾驶不合格的车辆行驶在机动车道上，故应承担同等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取的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以及交通事故证明，可以明确死者沈兴明驾驶了制动不合格的非机动车上路行驶，但该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无法查明，也即目前无证据证明死者沈兴明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负有过错，且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认定为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据上，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由机动车方也即刘维军承担全部责任，死者沈兴明不承担责任。至于刘维军、人保公司抗辩认为死者沈兴明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因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沈兴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驾驶电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故原审法院对刘维军、保险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二，沈云珍、潘兴妹、沈建的损失如何确定。对于沈云珍、潘兴妹、沈建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有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690元。其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认定如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3500元。
综上，沈云珍、潘兴妹、沈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25639.5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及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500元，以上合计824749.5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自然人的民事权益，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沈兴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沈云珍、潘兴妹、沈建作为沈兴明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之规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包括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
针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14749.5元。第一，如何承担责任。据前所述，由刘维军承担全部责任。第二，该损失由谁具体负责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于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额度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故相应的赔偿份额应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714749.5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沈云珍、潘兴妹、沈建各项损失合计82474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沈云珍、潘兴妹、沈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1元，由沈云珍、潘兴妹、沈建自愿负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载明经调查询问，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经原审法院法庭调查，也没有查清事故发生的基本过程。原审法院在事故基本事实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刘维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交警证明注明沈兴明驾驶制动不合格的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否考虑安全因素，行驶速度是否超出非机动车安全速度。刘维军在原审中辩称沈兴明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应承担同等责任。沈云珍、潘兴妹、沈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沈兴明在驾驶电动车中不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沈兴明存在过错，故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全部损失是不合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沈云珍、潘兴妹、沈建承担。
被上诉人沈云珍、潘兴妹、沈建二审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事故中非机动车驾驶人不存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原审法院判决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顾益忠二审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刘维军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认定为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虽沈兴明驾驶的非机动车在事故后检测为制动不合格，但该情况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明，不能据此认定沈兴明就涉案事故存在过错。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沈兴明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的上诉意见，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涉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因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员沈兴明对涉案事故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由机动车方即刘维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维军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沈云珍、潘兴妹、沈建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维军根据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有关沈云珍、潘兴妹、沈建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