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一终字第21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某，又名管某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树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管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即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炳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管某及其辩护人王树亭到庭参加诉讼。检察机关因补充侦查需要，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对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管某在即墨市店集镇青山后村街上，因其表哥于某�与于某丙发生矛盾，遂参与其中，后与于某丙的表兄邵某、街邻于某甲发生争执、厮打。期间，管某持菜刀、铁锨等工具殴打邵某、于某甲，致邵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于2013年10月1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邵某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于某甲身体损伤构成轻微伤；邵某符合患有肾透明细胞癌并肺转移基础上，外伤后致肋骨骨折造成脂肪细胞进入血循环造成弥漫性脂肪栓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管某于2014年1月18日被抓获。
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双方已自行和解，由被告人管某赔偿被害人邵某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已付清。被害人于某甲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人于某丙、于某甲、骆某、于某乙、邵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经过；法医学鉴定书及病历证明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到案情况；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管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鉴于其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管某有期徒刑十年；随案移送之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管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邵某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管某的伤害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而仅应对被害人的轻伤承担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该案被害人的死因虽经重新鉴定，认定被害人邵某系支气管哮喘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但同时认为管某对邵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其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在邵某死亡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不能否定上诉人管某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当对此承担刑事责任，量刑时可考虑原因力大小，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18时许，上诉人管某在山东省即墨市店集镇青山后村街上，因其表哥于某波与于某丙发生矛盾，遂参与其中，后与于某丙的表兄邵某、街邻于某甲发生争执、厮打。期间，管某持菜刀、铁锨等工具殴打邵某、于某甲，致邵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邵某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于某甲身体损伤构成轻微伤。2013年10月14日，被害人邵某在住院治疗期间自行�院，当晚死于家中。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邵某系支气管哮喘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管某对邵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其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在邵某死亡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上诉人管某于2014年1月18日被抓获归案。
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当事双方已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自行和解，上诉人管某业已赔偿被害人邵某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原审判决所确认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证人于某丙、于某甲、骆某、于某乙、邵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邵某、于某甲的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书及病历，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外，还有经二审查证、质证，并予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21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尸体检验发现死者邵某�两肺表面大量纤维素附着、粘连，两肺多叶见多个肺大疱形成，肺门支气管腔内见粘液栓，部分支气管腔内见凝血块；显微镜下见局部肺膜增厚伴显微组织增生，局部肺泡扩张、气肿改变，肺大疱形成，肺泡腔内见嗜伊红染色水肿液，局灶性肺出血，肺间质血管高度淤血，支气管腔内见大量粘液栓阻塞，支气管粘膜可见多量淋巴细胞、嗜酸性粒细胞浸润，支气管基底膜增厚、平滑肌增生，部分支气管扩张。结合临床病历反映死者既往有××史，病程中双肺可闻及干湿性啰音及哮鸣音，且CT片显示其肺气肿、肺大疱、支气管扩张并肺内感染，因此上述病变符合支气管哮喘的病理学特征。另检见死者急性肺淤血、水肿，多器官淤血改变，符合急性呼吸、循环衰竭的一般病理学征象。另案情、病史及尸体检验等材料反映：死者胸、腹部多发软组织损伤，左侧7、8、9肋骨骨�伴肋间肌出血，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案情，系管某使用铁锨打伤死者左胸、腰部。显微镜下见死者部分肺小动脉内见脂肪空泡，符合外伤致肋骨骨折造成部分脂肪滴进入血循环，但量少且发生骨折至其死亡已过二十余天，尚不足以直接导致死亡，但可对死者肺部的呼吸功能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和限制。此外，死者患肾透明细胞癌伴肺转移、陈旧性心肌梗死，该些病变尚不足以导致死者在短时间内死亡。综上，邵某系支气管哮喘至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管某对邵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其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在邵某死亡的过程中起到辅助作用。
针对上诉人管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邵某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管某的伤害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而仅应对被害人的轻伤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邵某的死因经二审期间重新鉴定，认为其根本死因是支气管哮喘引发的呼吸、循环衰竭，上诉人管某的故意伤害行为尽管造成了部分脂肪滴入血，但量少且发生骨折至被害人死亡已过二十余天，不足以直接导致死亡，其在被害人死亡过程中的作用仅是对死者肺部的呼吸功能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和限制，起到辅助作用，该鉴定意见经当庭质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另考量被害人邵某的死亡发生于其在住院治疗时擅自离院期间，故上诉人管某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毋须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但上诉人管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事实已为在案证据所充分证实，上诉人需对其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管某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过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根据二审期间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不当，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管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本院结合其认罪态度，及其在一审审理期间，与被害人邵某近亲属达成和解等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管某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即“被告人管某犯故意伤害罪”、“随案移送之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管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管某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管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政
代理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