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3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永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XX，男，生于1982年9月10日。
辩护人陈星丞，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俞XX犯抢劫、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俞XX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1月29日以（2015）金中刑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永昌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俞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英斌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俞XX及其父俞存东、辩护人陈星丞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盗窃犯罪事实
2013年12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俞XX步行至永昌县河西堡镇兰州路“渡口音乐休闲会所”门前时，发现被害人安XX停放在该处的甘A-
BK7**号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未上锁，遂驾驶该车离开，并在途中将该车前后号牌扳下放至后备箱内，于当晚将车开至永昌县城关镇，停放在312国道旁“乔玉善诊所”门前。2013年12月27日，永昌县公安局民警在312国道旁“乔玉善诊所”门前查获被盗车辆。当日，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俞XX时，其如实供述了盗窃甘A-
BK7**号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的事实。经鉴定，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价格为20472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永昌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状况。勘验人员从甘A-BK7**号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驾驶座处车门边等处提取可疑血迹四处；
3、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证实从甘A-
BK7**号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驾驶座处车门边上、档杆柄上、方向盘启动键上、驾驶座座套后侧口袋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为被告人俞XX所留；
4、被害人安XX的陈述，证实其车辆被盗的事实；
5、证人陆XX、曹XX等人证言，证实安XX车辆被盗的事实；
6、被告人俞XX供述，供认其将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从永昌县河西堡镇开至永昌县城关镇并弃置的事实，辩称是为了拉网友玩，无盗窃的故意；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俞XX对现场及案发后查获的甘A-BK7**号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进行了辨认；
8、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被盗甘A-BK7**号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被扣押并发还被害人的事实；
9、永昌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意见，证实甘A-BK7**号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的价格；
10、永昌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俞XX在盗窃犯罪后自首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俞XX的基本情况。
（二）抢劫犯罪事实
2013年12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俞XX步行至永昌县城关镇气象站后“清香园”羊肉馆门前时，发现停放在该处点火预热的甘C-601**号白色吉利全球鹰牌越野车内无人，遂驾驶该车行至永昌县河西堡镇铁路昌盛小区11号楼下，将车辆前面号牌扳下放到车后备箱内，后面号牌扳折卷曲。当晚22时15分，被害人李XX发现车辆不见后立即向永昌县公安局报案，并组织人员自行查找。次日凌晨4时许，永昌县公安局民警在永昌县河西堡镇昌盛小区查获被盗车辆，被告人俞XX躲藏在车内后排座位上，将车门反锁，拒不下车接受检查。后被告人俞XX从衣服口袋内掏出一把匕首，从车辆后排座位翻至驾驶座，欲发动车辆逃离时，民警强行打开车门实施抓捕，被告人俞XX持刀拒捕，并将抓捕民警乔X手部划伤。经永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乔X手背部皮肤损伤为轻微伤。经永昌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吉利全球鹰牌越野车价格为107914元。
2014年7月16日，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俞XX案发时处于抑郁状态，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不完整，应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2014年11月24日，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俞XX目前患抑郁症。2015年12月3日，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俞XX患有抑郁症，目前为发病期，有受审能力，建议治疗缓解后服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永昌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盗及抓捕现场状况；
3、被害人李XX的陈述，证实其车辆被盗及抓捕时嫌疑人持刀拒捕的事实；
4、证人曹智X证言，证实其和李XX到河西堡时，嫌疑人坐在李XX被盗的车内，抓捕时嫌疑人持刀拒捕的事实；证人刘建祥证实李XX车辆被盗的事实；
5、被告人俞XX供述与辩解，供认其将白色吉利全球鹰越野车开至河西堡镇及抗拒抓捕并致伤公安民警乔X的事实，辩称是为了自杀；
6、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被盗白色吉利全球鹰越野汽车已被扣押并发还被害人的事实；
7、扣押清单，证实从俞XX处扣押匕首两把的事实；
8、辨认笔录及照片，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告人俞XX对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匕首两把进行了辨认；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乔X手背部皮肤损伤为轻微伤；
10、永昌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意见，证实被盗甘C-601**号白色吉利全球鹰越野车的价格；
11、永昌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俞XX在被查获时，拒绝下车接受检查并企图驾车逃离，后持刀拒捕并致伤民警乔X的事实；
12、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俞XX案发时处于抑郁状态，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不完整，应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
13、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俞XX的精神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俞XX在实施盗窃犯罪的过程中，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俞XX在案发时处于抑郁状态，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不完整，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俞XX在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犯罪后如实供述抢劫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在涉嫌抢劫犯罪被羁押期间，如实供述了其盗窃犯罪的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俞XX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4000元；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匕首两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俞XX上诉提出，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宣告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意见。
出庭的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俞XX的行为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犯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盗窃罪和妨害公务罪处罚，建议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俞XX两次盗窃犯罪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并质证。经本院审查，原判所列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俞XX抗拒抓捕能否认定为抢劫犯罪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转化型抢劫犯罪的“当场”是指在盗窃、诈骗、抢夺的现场以及行为人刚离开现场即被他人发现并抓捕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俞XX秘密驾驶被害人李XX车辆离开盗窃现场时，并未被他人发现并抓捕。被害人发现车辆被盗后报警，直至次日凌晨4时许在河西堡镇发现被盗车辆及行为人，此为查找车辆（行为人）的过程，而非发现并抓捕行为人的过程。上诉人俞XX虽在公安人员实施抓捕时有使用暴力的行为，但其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当场使用暴力”的规定，对其行为不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俞XX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系定性错误，应予纠正。出庭的检察员所提上诉人俞XX的行为不能转化为抢劫罪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所提上诉人俞XX的行为同时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俞XX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俞XX虽在案发时处于抑郁状态，但其并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其明知是他人所有的机动车辆而秘密开至异地，且将车辆号牌扳下藏匿，以防他人认出车辆，可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上诉人俞XX及其辩护人所提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和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上诉人俞XX在案发时处于抑郁状态，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不完整，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可依法减轻处罚；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亦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俞XX犯盗窃罪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俞XX犯抢劫罪的定罪量刑和犯盗窃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俞XX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兴
审判员 狄培明
审判员 张洪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