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庆锋，男，汉族，1976年10月26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叶敏华，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妹，女，汉族，1986年10月29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叶俊伟，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艳，女，壮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欧颂波，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庆锋因与被上诉人陈细妹、原审被告黄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陈细妹存在多次向林庆锋(账号：80×××39)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达388000元，诉讼中，陈细妹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性质；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林庆锋存在多次向陈细妹（账号：80×××75）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达270000元，诉讼中，林庆锋主张上述款项为偿还赌债性质。2016年4月2日，陈细妹作为出借人与林庆锋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林庆锋向陈细妹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10月2日止；双方还约定以林庆锋名下位于“新时代家园9座1208号”房屋作借款抵押，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双方约定签订各方各执一份。同日，林庆锋向陈细妹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陈细妹借款500000元并同意双方借款利息为每月2%，按月付息，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10月2日止。诉讼中，陈细妹诉称该《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是林庆锋就2014年以来对陈细妹所欠借款及利息的重新确认；对此，林庆锋表示其在该《借款合同》乙方一栏签名时，其余如借款金额、期限等均是空白的，陈细妹并未将案涉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交付给林庆锋，为此，该合同是无效的；但陈细妹表示若林庆锋认为签名时是空白的，由于合同是双方各执一份，林庆锋应提供其方所执一份合同予以对照。2017年4月9日，陈细妹作为甲方与林庆锋作为乙方签订《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双方协议如下（节选）一、乙方确认从2014年起计至2017年3月22日止共拖欠陈细妹借款500000元，利息120000元；二、如乙方不能归还欠款，乙方同意从欠款之日起每月按2%计算利息给陈细妹直至还清为止；三、如因乙方的违约还款需要诉讼解决的，乙方还要承担甲方主张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四、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双方各执壹份。对此，林庆锋承认协议书所载明的借款并非真实借款，且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利息金额120000元是陈细妹事后添加的；但陈细妹表示若林庆锋认为利息金额是事后添加，由于合同是双方各执一份，林庆锋应提供其方所执一份合同予以对照。庭审中，林庆锋曾提出就借款利息金额落款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庭后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书面申请。诉讼中，林庆锋主张拖欠陈细妹的50万元是输给陈细妹的麻将钱，并非真实借款，并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对此，陈细妹对微信聊天记录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麻将赌债；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债权债务确认在2017年4月9日，上述款项来往发生在2015年，与案涉债务无关。诉讼中，陈细妹以双方在《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中有约定为由诉请两被告支付律师费35000元，并提供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广东省经营服务性收费许可证》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另查明：林庆锋与黄艳于2002年11月29日办理结婚手续；林庆锋与陈细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时发生在其与黄艳的夫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的陈述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细妹对林庆锋的债权是否由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二、若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林庆锋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三、陈细妹主张黄艳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四、陈细妹主张的律师费35000元是否合法合理。对于第一个焦点，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中，林庆锋一直声称案涉债务500000元属于麻将赌债，并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从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虽然双方有提到打麻将的数目问题，但陈细妹在聊天记录中明确麻将数与案涉债权无关，林庆锋亦明确表示一直以来有向陈细妹支付利息；退一步来说，若然林庆锋所述案涉债权属于麻将赌债，从日常生活经验规则来看，林庆锋就其麻将赌债支付利息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从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双方之间自2014年起已有款项来往，陈细妹向林庆锋转账的数目远远大于林庆锋向陈细妹转账的数目，退一步来说，若然林庆锋所述案涉债权属于麻将赌债，即使双方通过转账方式去偿还赌债，那应该是林庆锋转账给陈细妹的数目大于陈细妹转账给林庆锋的数目，为此，案涉债权属于若麻将赌债，则不符合日常逻辑；再有，结合林庆锋分别于2016年4月2日、2017年4月9日就同一笔债务与陈细妹签订了《借款合同》、《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后，上述合同或协议均列明案涉债务500000元为借款，且《借款合同》与《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签订的相隔时间足有一年长，但林庆锋相继在合同及协议上签名确认，亦从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报警求助处理。综上，鉴于林庆锋提交的证据从证据角度或者从日常生活经验规则来看，均不足以证实案涉债权属于麻将赌债，为此，林庆锋上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之间自2014年起存在多笔转账记录，且陈细妹向林庆锋的转账金额大大超出林庆锋向陈细妹的转账金额，鉴于上述转账记录均在2016年4月2日前，双方于2016年4月2日就以往双方所借及所还款项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重新予以确认，合符常理；但由于林庆锋未能按《借款收据》中所约定偿还借款利息，双方于2017年4月9日签订《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再次确认上述借款，亦合情合理；综上，林庆锋辨称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相互之间存在矛盾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诉讼中，林庆锋辨称《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等以及《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中的利息金额120000元均为陈细妹事后添加，但因其未能提交其手上持有的合同及协议书予以对证，故其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虽然林庆锋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有一起打麻将的活动，但鉴于陈细妹提交了相关转账记录、借款合同、协议书等依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借款事实，而林庆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双方在打麻将活动之外不存在借款的可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相关规定，对案涉债权来源于陈细妹与林庆锋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焦点，结合上述对第一焦点的分析意见，并考虑到双方多年朋友关系，且陈细妹向林庆锋的转账金额远远大于林庆锋向陈细妹的转账金额的案情；另鉴于陈细妹提交了林庆锋签名确认的《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林庆锋未能提交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即2016年4月2日后向陈细妹还款的相关证据，故陈细妹主张林庆锋偿还借款500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所确认的借款利息120000元，该利息金额与双方在《借款收据》中所约定借款期限起始时间即2016年4月2日至双方签订《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当日即2017年4月9日并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利息是吻合的；林庆锋于2016年4月2日以《借款合同》形式确认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到期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现陈细妹主张林庆锋从2016年4月2日至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焦点，至于黄艳对案涉借款的责任问题。鉴于林庆锋向陈细妹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依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鉴于黄艳在本案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林庆锋欠陈细妹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亦未在本案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陈细妹明知其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有约定而仍向林庆锋借款的事实。故此，黄艳与林庆锋对陈细妹的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对于第四个焦点，至于陈细妹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双方在《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中约定“如因乙方的违约还款需要诉讼解决的，乙方还要承担甲方主张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原则，依法予以确认，现鉴于林庆锋未能按时归还借款，致使陈细妹通过诉讼方式追偿并因此而产生律师费支出，现陈细妹按约定主张林庆锋支付律师费，予以支持；结合陈细妹向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金额35000元并未超出《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关于民事案件按件收费的相关规定，故陈细妹现主张林庆锋支付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黄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到庭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粤180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一、林庆锋、黄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16年4月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给陈细妹。二、林庆锋、黄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细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35000元给陈细妹。本案一审受理费4575元、诉讼保全费3995元合共8570元由林庆锋、黄艳负担。宣判后，林庆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先后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了353000元给被上诉人，其后又支付20多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已远远多于被上诉人支付的数额，故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二、上诉人于2016年4月2日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该款项既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证实，也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不相符，且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是空白的，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被上诉人自身提交的《借款合同》、《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和起诉状中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均不相对应，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因被上诉人没有支付50万元的事实，故于2016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另外，由于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故原审计算2%的利息亦缺乏依据，该律师费的认定亦缺乏依据。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之时，原审被告对此完全不知情，且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仅属于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无需对该款项承担偿还责任。陈细妹答辩称：一、从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上诉人最迟的一笔款项也是在2015年9月19日，而本案的借款经过上诉人多次重新结算后确认的，故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偿还了涉案款项。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答辩人存在多次的经济来往，经过其结算确认后签订借款合同并确认借款数额，对其具有约束力。二、借款合同及偿还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月利息为2%，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该利息正确。三、涉案债务是在夫妻存续期间产生，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此期间购置了相应的房产和车辆，而房产亦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原审被告并没有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艳答辩称：对于涉案借款，答辩人对此完全不知情，上诉人亦没有告知答辩人，且涉案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即使该借款是真实的，但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颁布的司法解释亦明确了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答辩人作为一名公司文员，有固定收入，平时的日常家庭开支亦由答辩人负担，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已经超过了夫妻家庭生活所需的合理范畴，且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而原审被告则向本院提交了工商营业登记资料、银行转账流水凭证、车辆登记资料。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2、原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是否正确。3、原审被告主张其无需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是否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一方面，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4月2日、2017年4月9日就涉案款项50万元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上述合同或协议均明确载明该款项50万元为借款。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在上述合同或协议上签名确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其至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合同或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上述合同和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涉案款项是上诉人于2014年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所拖欠的债务结算所得，且涉案《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对此亦予以载明。现被上诉人既提供了自2014年起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上诉人亦于2016年4月2日出具了《借款收据》确认其已经收取了涉案款项，且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其亦明确表示一直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虽然辩称其曾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5.3万元，但其主张的款项支付时间均是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前，且其至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或《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后存在还款的事实，故原审判决确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并无不当。另外，涉案的《借款收据》、《债务确认偿还协议书》已对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用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审判决据此确定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被告主张其无需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原审判决书主文已经明确载明原审被告需与上诉人就涉案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费用承担偿还责任，但原审被告在收到该判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是其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诉讼中对原审被告此节主张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庆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林庆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