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宜昌中民再终字第00022号申请再审人（原一审被告、原一审反诉原告、原二审上诉人）：施敏，男，汉族。申请再审人（原一审被告、原一审反诉原告、原二审上诉人）：何雪说，女，汉族。系施敏之妻。委托代理人：蔡光元，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原一审反诉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任东，男，汉族。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原一审反诉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任作清，男，汉族。系任东之父。委托代理人：刘杰，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施敏、何雪说与被申请人任东、任作清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鄂远安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施敏、何雪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施敏、何雪说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4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15年7月29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施敏、何雪说的委托代理人蔡光元，被申请人任作清，被申请人任作清、任东的委托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东、任作清原一审诉称，施敏、何雪说是个体工商户，共同从事不锈钢、钢材、塑钢及其制品销售。2013年9月，任东、任作清因其房屋搭建工棚需安装不锈钢彩板顶棚，故将其工程以包工包料，100元∕㎡工价的形式交由施敏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款，安全责任由施敏负责。2013年12月25日下午施敏雇请的瓦工陶礼周在施工过程中因触电而导致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双方当事人、远安县公安局鸣凤派出所、远安县鸣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付死者陶礼周家属55万元。为积极安抚死者家属，上述赔偿款先由任东、施敏各垫付27.5万元。该协议同时约定，此款垫付后，由双方诉至法院，待法院划分双方的责任后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各自承担。任东、任作清与施敏、何雪说系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任东、任作清作为定作人，将其不锈钢彩板顶棚交付施敏、何雪说施工，施敏、何雪说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因二人系夫妻，应共同承担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施敏、何雪说给付任东、任作清垫付的赔偿款27.5万元。施敏、何雪说原一审辩称，本案应由远安县供电公司承担无过错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由电力部门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即只要不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损害结果，电力部门均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更何况远安县供电公司未对变压器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垫付的55万元赔偿款均应由远安县供电公司全部承担；任东、任作清违法雇佣施敏、何雪说在违章的建筑屋顶施工安装不锈钢瓦制品，直接导致死者陶礼周触电死亡，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任东、任作清与施敏、何雪说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双方应属雇佣关系，施敏与死者陶礼周均为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作为雇主的任东、任作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决第三人远安县供电公司承担无过错全部赔偿责任或判决驳回任东、任作清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施敏、何雪说与任东、任作清系雇佣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作为雇主的任东和任作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死者陶礼周的死亡与施敏、何雪说及其本身的安装工作无任何因果关系，任东、任作清违法雇佣施敏、何雪说及死者陶礼周为其建筑在高压变压器旁的违法建筑屋顶安装不锈钢瓦制品，是导致陶礼周死亡的直接原因，过错及因果关系、损害结果都非常明显，任东、任作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反诉请求法院判决任东、任作清返还施敏、何雪说已垫付的赔偿款27.5万元；由任东、任作清承担施敏、何雪说另行垫付死者陶礼周的前期费用1.8万元和殡仪服务费706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30060元。原一审判决认定，何雪说自2006年起经工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从事不锈钢、钢材、塑钢及其制品的制造、销售。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为施敏、何雪说夫妇共同经营。2013年10月初，因任作清所在的海天市场建筑房屋旁需要加盖一彩板顶棚，即与施敏联系，双方口头约定，任东、任作清将其工程以包工包料，100元∕㎡工价的形式交由施敏施工，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款。协议后，施敏即开始组织人员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施敏所雇请的瓦工陶礼周于2013年12月25日下午因触电而导致死亡。事故发生后，因死者陶礼周的遗体存放在远安县殡葬管理所并未火化，施敏支付了前期费用1.8万元。2004年1月16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死者陶礼周家属经远安县公安局鸣凤派出所、远安县鸣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任东与施敏共同赔偿死者陶礼周各项费用共计55万元，任东与施敏各自先行垫付27.5万元后，由双方诉诸法院，待法院划分双方的责任后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各自承担。该协议同时还约定了施敏前期所支付的1.8万元一并纳入赔偿总额中按责任划分赔偿比例。该协议达成后，本案双方当事人按协议的约定各自垫付了赔偿款27.5万元。2014年1月18日、20日，施敏又支付了陶礼周家属交通费5000元以及远安县殡葬管理服务费7060元。此后，双方为赔偿责任未能达成协议，故诉讼至法院。原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按照他方要求完成特定工作成果交付他方，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商事合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应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动力等为条件，为定作人完成一定工作。提出工作要求，按照约定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酬金的一方是定作人，按照指定完成工作成果，接受酬金的一方是承揽人。而雇佣合同，是一方（雇员）向对方（雇主）提供劳务，以从事某种工作，由对方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的民事合同。本案中，任作清与施敏就安装不锈钢彩板顶棚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由施敏按任作清的要求，以其技术、设备、劳动力等为任作清完成工作成果，最后由任作清验收合格后支付报酬，双方应属承揽关系；而施敏在其承揽过程中，又雇佣陶礼周为其提供劳务，由施敏支付其劳务报酬，双方应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原则，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仅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承担过错责任，雇佣合同中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任东、任作清将其工程交由施敏施工，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并无过错，故对于施敏与死者陶礼周之间的雇佣关系而造成陶礼周死亡的损害结果，任东、任作清不承担责任，故其垫付的赔偿款施敏、何雪说应予给付，任东、任作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雇佣关系提供劳务一方的陶礼周在劳务时自己受到损害身亡，作为接受劳务的施敏、何雪说在陶礼周死亡后所产生的损失与其家属已达成赔偿协议，应视为对陶礼周是否具有过错而予以认可，故对陶礼周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施敏、何雪说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施敏、何雪说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施敏、何雪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任东、任作清垫付的赔偿款27.5万元；二、驳回施敏、何雪说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减半收取271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75.90元，减半收取2937.95元，均由施敏、何雪说负担。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致。原二审认为：1、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陶礼周触电死亡后，其家属与任东、施敏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施敏、任东共同赔偿陶礼周家属各项损失55万元，施敏、任东分别先行支付27.5万元后，任何一方可向法院起诉，根据法院责任划分确定双方的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任东、施敏均依约支付了赔偿款，任东、任作清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施敏支付任东一方垫付的赔偿款27.5万元，原审据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正确。施敏、何雪说认为本案属于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追加远安县电力公司为当事人，但远安县电力公司并非调解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施敏、任东及陶礼周家属之间的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施敏、何雪说与任东、任作清无权依据调解协议向远安县供电公司主张权利；同时，施敏、何雪说、任东、任作清并非触电事故的受害人或者家属，四人均无权依据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向远安县供电公司主张赔偿。故施敏、何雪说认为原审没有追加远安县供电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任作清、任东对陶礼周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施敏、任东及死者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事故发生后施敏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可以认定任东与施敏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施敏与死者陶礼周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陶礼周死亡后，施敏作为雇主应承担过错责任；任作清、任东系定作人，其行为若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陶礼周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施敏、何雪说认为任作清、任东搭建违章建筑，并选任施敏在违章建筑上安装顶棚存在重大过错，但现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且在该房屋上安装顶棚与陶礼周触电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施敏、何雪说要求任作清、任东承担全部责任的证据不足。施敏、何雪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90元（施敏、何雪说已预交），由施敏、何雪说负担。申请再审人施敏、何雪说申请再审称：1、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任作清原审承认事发现场房屋由其出资修建，原审将任东、任作清均列为原告错误。本案施工人为施敏，与何雪说没有关系，原审将销售合同关系和安装合同关系混为一谈错误，何雪说不能作为本案被告。2、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判决以本案所涉房屋无法认定为违章建筑，而判决被申请人任东、任作清不承担任何责任，完全错误。原审时，施敏、何雪说向法院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当庭对本案所涉房屋的合法性提出异议，按证据规则，任东、任作清对该建筑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事故现场照片直观反映出本案所涉房屋搭建在高压变压器旁，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判生效后，2014年11月4日，远安县人民政府规划部门书面证明本案所涉加盖彩板顶棚的建筑系违章建筑。3、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的规定，给建筑物屋顶安装不锈钢瓦制品系建筑活动，原二审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明显错误。即使本案是承揽合同，任东、任作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国务院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的规定，没有行政许可，在变压器旁建造违章建筑，又指示、选任施敏、何雪说在该违章建筑屋顶定作施工安装不锈钢瓦制品，完全非法，其承担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最重要的是陶礼周的死亡与施敏、何雪说及其本身的工作无任何关系，任东、任作清违法雇佣施敏、何雪说为其在变压器旁的违法建筑屋顶上加工、安装不锈钢瓦制品是导致陶礼周触电死亡的最直接原因，过错、因果关系、损害结果都非常明确，依法应由任东、任作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申请人任东、任作清再审答辩称，施敏、何雪说再审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不应认定，应驳回其再审请求。原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案所涉房屋是否违章与陶礼周的死亡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任东、任作清在定作中没有过错，变压器在施工前就存在，承揽人对现场管理和指挥不当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再审时，申请再审人施敏、何雪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何雪说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经营者为何雪说个人，经营范围为不锈钢、钢材、塑钢及其制品销售，没有安装资质。证据二：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规划管理部门2014年11月4日出具《证明》及事发现场照片，证明本案事发现场的建筑物没有取得合法的规划许可证，该建筑物与旁边变压器之间的距离只有0.9米，不符合安全距离的规定。证据三、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所属海天市场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证明本案案发现场的建筑物不在规划范围内，属违章建筑。证据四、湖北省电力公司宜昌远安供电公司与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高压供用电合同》，证明事发现场的供电装置是高压，代表远安县鑫海置业有限公司签约人是任东，变压器和房屋均和任东有关系。被申请人任东、任作清再审时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任东、任作清对施敏、何雪说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商登记为何雪说个人经营与客观实际经营情况不符，安装是制作和销售的附随义务，法律对安装资质并无明确规定，不能达到申请再审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出具机关对事发现场的建筑和变压器之间的距离没有证明能力；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案再审时，对施敏、何雪说提供的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规划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本院依法向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制作材料的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核实了该《证明》来源合法真实，本案事发现场的建筑物没有在该处取得合法的规划许可证，该单位派人查看了现场，但未实际测量该建筑物与旁边变压器之间的距离。调查笔录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合议庭勘查了现场，经实地测量，涉案房屋部分位于1—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5米范围内。本院再审认为，对证据一，经原审查明，施敏、何雪说系夫妻，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何雪说，但实为施敏、何雪说夫妻共同经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并不是个人资质取得的依据，证据一真实有效，但不能达到申请再审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来源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予以采信。经审查，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施敏、何雪说系夫妻，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何雪说，但实为施敏、何雪说夫妻共同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施敏、何雪说诉讼主体合法。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任作清和任东系父子关系，任作清和任东为本案承揽工作的定作人，任作清和任东共同提起本案追偿权之诉，应视为任作清、任东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实际共同履行人，任作清、任东为本案合法诉讼主体。同时，原一、二审时，申请再审人施敏、何雪说均未对任东、任作清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施敏、何雪说还共同对任东和任作清提出反诉请求。综上，施敏、何雪说再审庭审提出原审所列诉讼主体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任作清、任东对陶礼周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审认定任东与施敏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施敏与死者陶礼周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陶礼周死亡后，施敏作为雇主应承担过错责任；任作清、任东系定作人，其行为若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陶礼周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1—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一般为5米，在保护区之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施敏、何雪说主张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并提供规划管理部门的《证明》等证据，任作清、任东对此负有反驳举证证明责任而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施敏、何雪说主张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经合议庭实地勘验，涉案房屋部分位于1—10千伏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5米范围内。任作清、任东应当知道危险性的存在，而其对高危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还指示承揽人在涉案房屋上加盖彩板顶棚，具有指示错误，与陶礼周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施敏、何雪说作为施工的承揽方，明知涉案房屋上空有高压线，应采取相应措施保证施工安全或拒绝施工，但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施敏、何雪说应负80%的责任，任作清、任东应负20%的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任作清、任东和施敏、何雪说共支付陶礼周家属562060元（55万＋5000元＋7060元），施敏、何雪说承担449648元赔偿责任，任作清、任东承担112412元。综上，因施敏、何雪说再审时提供新证据，施敏、何雪说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和远安县人民法院（2014）鄂远安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二、施敏、何雪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任东、任作清垫付的赔偿款162588元；三、驳回任东、任作清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施敏、何雪说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12.50元（减半收取），由任东、任作清负担542.50元，施敏、何雪说负担21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38元（减半收取），由施敏、何雪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90元，由任东、任作清负担2260.20元，施敏、何雪说负担904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汉强代理审判员  张 端代理审判员  郑桂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