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陈沃旺，该加工部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华，广西劲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沃旺，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华，广西劲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秀丽，女，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华，广西劲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尚瑞五金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王尚吉，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厂经营者，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婷，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以下简称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尚瑞五金塑料厂（以下简称尚瑞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昊宏加工部是否依约完工定作模具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人尚瑞厂。尚瑞厂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昊宏加工部完全未向尚瑞厂交付任何一套定作模具而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主张。（三）昊宏加工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拟证明昊宏加工部依约制造模具七套且全部试模成功，依交易习惯由尚瑞厂从试模厂径自提走其中四套模具，昊宏加工部留置其中三套模具，并存放在案外人佛山市众谊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谊公司）处。根据出具的《证明》及送货单，拟证明尚瑞厂虽然没有付清相关模具制造款，但仍能正常使用被昊宏加工部留置在众谊公司的三套模具，该三套模具产权显属尚瑞厂。（四）昊宏加工部不可能收取尚瑞厂高达总价款60%的12万元定金而完全不履行合同义务，相应的，尚瑞厂亦不可能在交货期限届满后没有接收任何模具的情况下却在几个月后另行支付3万元给“继续违约”的昊宏加工部。可见，尚瑞厂提出的昊宏加工部所谓的违约行为根本不合常理。尚瑞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瑞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尚瑞厂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模具承制加工合同》；2.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连带返还尚瑞厂模具制造款15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连带支付违约金4万元。一审庭审中，尚瑞厂撤回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变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主张从2013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尚瑞厂与昊宏加工部签订一份《模具承制加工合同》，约定昊宏加工部为尚瑞厂制作整批灯饰模具（5个灯模具：一字灯，十字灯，600×600灯，1250×125灯，1250×85灯配件），模具制造价格20万元；尚瑞厂提供订制产品样板，给昊宏加工部作模具设计、制造和验收依据，在尚瑞厂确认3D图后方开始制作模具和产品；结算方式：尚瑞厂先付订金12万元，模具完成付5万元，余款3万元4个月内付清；2014年3月25日交付全部模具，同年1月25日前先交部分模具验收（1.25米灯具）；延期交货一天扣200元。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尚瑞厂向昊宏加工部支付了12万元。2014年7月12日，尚瑞厂又向昊宏加工部支付了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5万元。尚瑞厂主张昊宏加工部收取其支付的15万元后并未向其交付模具，遂向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昊宏加工部主张双方的交易并未签订任何交付凭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试模，试模成功则直接交付模具，上述合同约定的5个模具的其中两个模具其已交付给尚瑞厂，剩余3个模具因双方发生争议而由昊宏加工部留置，后双方共同委托众谊公司保管该3个模具及为尚瑞厂生产产品，故应认定昊宏加工部已完成了交货义务。昊宏加工部为此提供了众谊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送货单。证明载明众谊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份期间为尚瑞公司加工灯饰注塑件，所使用的3个模具（1250×125+1250×80灯底注塑模、600×600灯罩模、1250×125+1250×80灯罩注塑模）系根据尚瑞厂的经营者王尚吉的指示从昊宏加工部取得，现该3个模具经王尚吉及陈沃旺的委托由众谊公司代为保管。送货单为复印件，内容显示送交的货物为大灯底、小灯底、方版灯罩，签收人为王尚吉。尚瑞厂主张其并未委托众谊公司存放模具，且证明中所载的其中一套模具尺寸为1250×80，并非上述《模具承制加工合同》约定的模具，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昊宏加工部系陈沃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简秀丽与陈沃旺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5月26日登记结婚，现在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尚瑞厂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上述《模具承制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昊宏加工部主张其已交付了其中2个模具，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昊宏加工部主张其中3个模具由双方共同委托众谊公司保管并代尚瑞厂生产，故尚瑞厂已取得该3个模具的使用权，昊宏加工部已完成了交付。尚瑞厂主张其并未委托众谊公司保管模具，昊宏加工部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尚瑞厂可以自由支配该3个模具，故对昊宏加工部认为已交付了该3个模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昊宏加工部未按前述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模具的义务，已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尚瑞厂诉请解除前述合同，并要求昊宏加工部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200元，尚瑞厂主动降低标准，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应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2日开始计算，对尚瑞厂超出前述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昊宏加工部系陈沃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若昊宏加工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陈沃旺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简秀丽与陈沃旺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简秀丽与陈沃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简秀丽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上述债务为简秀丽与陈沃旺的夫妻共同债务，尚瑞厂诉请简秀丽对陈沃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尚瑞厂与昊宏加工部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模具承制加工合同》；二、昊宏加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尚瑞厂返还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2日开始计算）；三、若昊宏加工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由陈沃旺、简秀丽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尚瑞厂超出前述三项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主张涉案模具中的3套模具已制作完成并向尚瑞厂交付，因尚瑞厂未完全支付加工款，故将3套模具留置，并与尚瑞厂协商一致，共同交由众谊公司保管，而众谊公司已就保管费等事宜另案提起了诉讼。因另案中关于模具共同保管的事宜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有一定影响，故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其后，另案由本院作出终审判决[（2017）粤20民终1478号]，另案审结后，本案依法恢复审理。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该份判决书，其裁判要旨为：昊宏加工部、陈沃旺与众谊公司之间成立保管合同关系，而尚瑞厂与该保管合同关系无关，不存在共同委托保管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昊宏加工部有无依约履行交付模具的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尚瑞厂与昊宏加工部签订《模具承制加工合同》，约定昊宏加工部为尚瑞厂承制加工5套模具，总价款为20万元。合同签订后，尚瑞厂分两次分别支付了12万元及3万元。本案诉讼期间，昊宏加工部主张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口头协商增加制作2套模具，而尚瑞厂所支付的第二笔款项（3万元）系用于支付增加模具的定金。本院认为，昊宏加工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增加制作模具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对合同的原有约定作出了变更，因此昊宏加工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约定制作的模具数量应为5套，总价款为20万元，并且尚瑞厂已依约支付了其中的15万元。其二，尚瑞厂以昊宏加工部未依约交付加工模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昊宏加工部是否依约交付模具，是本案的关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对于是否交付模具，应由昊宏加工部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昊宏加工部主张5套模具中有2套模具已直接交付于尚瑞厂，但昊宏加工部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昊宏加工部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其他3套模具的交付问题，昊宏加工部主张因尚瑞厂未完全支付余款，故未将3套模具直接交付尚瑞厂，而是与尚瑞厂协商一致，共同委托众谊公司保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昊宏加工部所主张的共同保管事实不成立，上述3套模具跟尚瑞厂无关。因此，昊宏加工部无法证明上述3套模具系依约为尚瑞厂制作，也无法证明双方曾就模具的交付问题进行过沟通，更无法证明昊宏加工部已完成了交付模具的义务。综上，昊宏加工部未依约履行交付5套模具的义务，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由昊宏加工部返还15万元及承担相应损失，陈沃旺对昊宏加工部（个人独资企业）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部分以个人其他财产清偿、简秀丽对陈沃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