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
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进，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建国，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时代阳光大道216号全洲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求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卫东，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代理人：黄颖，女，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
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第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洲药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雨民初字第0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省第四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761090元（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汇票贴息损失599805元；4、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票面金额为45450000元的工程款税票；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的认定错误。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被上诉人即应结清全部工程款，然被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故其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的利息。因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06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被上诉人应从2006年1月10日起结清全部工程款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一再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进行的自救行为，且上诉人并未明确免除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使用大量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欠款，而承兑汇票的付款到期日需等到6个月后，使得上诉人无法在《协议书》约定的当月拿到全额工程款，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工程款税票，而非开具税票，该交付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省第四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撤回其上诉状第一项中关于“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以及其上诉状中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全洲药业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在2010年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已经明确本着互谅原则达成了协议，且该协议是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的问题作出的最终协议，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延期付款的责任。二、关于银行汇票的问题，因协议书并未约定付款方式，且上诉人亦接受了汇票，应视为对该付款方式的认可，此外，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明损失的依据。三、关于开具税票的事情，被上诉人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省第四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全洲医药公司向省第四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5761090元（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全洲医药公司赔偿省第四工程公司汇票贴息损失599805元；三、全洲医药公司向省第四工程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45450000元的工程税票；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洲医药公司承担。
全洲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省第四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6500000元；二、省第四工程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16日，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全洲药业公司将其物流中心1号药品库房工程发包给省第四工程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不含桩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及附属工程；合同工期为90天。双方就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双方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合同价款及支付、工程变更、竣工及验收、违约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同年10月5日，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又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全洲药业公司将其物流中心联合工房2号药品库房工程发包给省第四工程公司；合同工期为80天；合同其余约定同双方于2004年4月16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二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省第四工程公司于2004年4月20日进场施工，本案所涉工程于2006年1月10日竣工并通过验收。2009年3月17日，经全洲药业公司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一份，对全洲药业公司物流中心联合工房1、2号库房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认定：本工程1号库房地上4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17930平方米；2号库房地上1层，局部4层，建筑面积11635平方米；审定金额46150000元。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双方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均予以认可。2010年7月24日，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在2003年至2005年度签订了《湖南全洲医药物流中心排水工程》一份、《建设施工合同1号库土建、装饰、水电及附属工程》一份、《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公用站房及泵房电缆合同》、《建设施工合同（联合工房2号）》及施工过程中所有的签证文件。合同签订后，省第四工程公司按要求承担施工了全洲药业公司联合工房综合楼及附属设施工程。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2009年3月15日，省第四工程公司承做全洲药业公司的包括上述物流中心1号药品库房工程物流中心联合工房2号药品库房工程等所有工程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审计后总价为46150000元，全洲药业公司依照该审计价格予以付款。其中经财务核实，工程承接之时，省第四工程公司向全洲药业公司缴纳了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二、2010年7月经双方财务部对账显示全洲药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1770000元；三、省第四工程公司施工时全洲药业公司代付了380000元工程所用水电费，双方一致同意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该部分；四、工程总款中省第四工程公司除开具了700000元的税票，其他均由省第四工程公司委托全洲药业公司开具，全洲药业公司从工程结算款中另扣除省第四工程公司2430000元税金；五、综上，截至签约之日，全洲药业公司尚有12570000元未支付给省第四工程公司（含需退回的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双方互谅互解，一致同意该12570000元按以下方式支付：2010年7月起每月付款额度保证不低于400000元，直至付清之日。全洲药业公司可以提前付清。全洲药业公司付清款项后，省第四工程公司将所有需要移交给全洲药业公司的资料移交给全洲药业公司。《协议书》签订后，全洲药业公司于2010年8月11日至2013年4月3日间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全部结算款。在付款过程中全洲药业公司存在部分违约情况（2011年2月、7月、10月、2012年2月、9月、2013年2月、3月、4月未付款，2011年4月付款300000元未满400000元）。另查明，省第四工程公司主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经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协商对部分工程内容进行了变更，省第四工程公司为此提供了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设计变更图纸等若干予以佐证。上述材料显示，截至2005年12月22日，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仍在就配电房防火门、公用站房油泵房、电梯门砼坡道、卫生、电源、高驾库门洞等项目进行协商和施工。另，本案所涉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取得于2005年1月28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取得于2005年6月7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于2004年4月16日及同年10月5日签订的二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工程竣工后，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于2010年7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对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性文件，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关于省第四工程公司主张的利息。《协议书》就当事人双方之前2010年7月24日前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结算，故省第四工程公司主张全洲药业公司支付2010年7月24日之前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0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全洲药业公司在付款过程中存在部分违约情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利息。考虑到全洲药业公司违约情况（2011年2月、7月、10月、2012年2月、9月、2013年2月、3月、4月未付款，2011年4月付款300000元未付足400000元），利息应当分别从2011年2月28日、7月31日、10月31日、2012年2月29日、9月30日、2013年2月28日、3月31日、4月30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4月3日；以及从2011年4月30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4月3日。省第四工程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省第四工程公司主张的贴息损失。《协议书》未对付款形式进行约定，全洲药业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省第四工程公司予以接受，可认为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就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协商一致，省第四工程公司要求全洲药业公司支付贴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省第四工程公司主张的税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开具税票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省第四工程公司的此项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全洲药业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省第四工程公司、全洲药业公司约定工程款分期履行，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4月3日。省第四工程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全洲药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全洲药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省第四工程公司系按要求施工全洲药业公司联合工房综合楼及附属设施工程。且省第四工程公司举证证明经当事人协商，本案所涉工程内容进行了变更。故省第四工程公司迟延竣工的行为得到了省第四工程公司的许可，不构成违约。且本案所涉工程于2006年1月10日竣工，全洲药业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全洲药业公司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全洲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省第四工程公司工程款利息（分别从2011年2月28日、7月31日、10月31日、2012年2月29日、9月30日、2013年2月28日、3月31日、4月30日起，均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4月3日止；以及从2011年4月30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4月3日止）；二、驳回省第四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全洲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全洲药业公司未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26元、反诉费28650元，合计84976元，由全洲药业公司承担。
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欠款利息5761090元和汇票贴息损失599805元，因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撤回有关该两项事项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查后，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许上诉人撤回该两项上诉请求，亦不对此两项上诉请求进行阐述。二、关于税票的问题，2010年7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双方就工程价款总额、已付工程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在该协议中还确认上诉人已经开具70万元的税票，并约定其他税票均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开具，被上诉人从工程计算款中另扣除243万元税金（税率按5.345%计，已包含个人所得税等应交税额），被上诉人将其代上诉人缴纳税款后的税票其中一联交上诉人备案。后被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了243万元税金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了上诉人，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发票开具问题达成了民事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亦已经从工程款总额中扣除了上诉人的税金，被上诉人也陈述其未将税票联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将其为上诉人代缴税款后属于上诉人的税票联交付给上诉人，开票金额应为4545万元（工程总价款4615万元-
已开税票金额70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2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2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代缴4545万元工程款的税金后属于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税票联；
四、驳回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84976元，由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8203元，由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123元，由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豪杰
审 判 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