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5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莫民，194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坚，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资元，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莫民因与被上诉人林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莫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志坚归还上诉人孙莫民借款本金170万元及结欠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时至2016年8月21日止结欠利息319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利息约定是明确的，原来确定月利率1.8%，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要求调低一点，经上诉人同意，才由被上诉人随手改为1.5%。打印在先的内容是1.8%，手改在后为1.5%，而且手改是降低了利率，有利于被上诉人，从逻辑上说是符合情理的。上诉人请求也是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有意混淆事实，并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一审在认定事实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从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8月9日间，先后九次向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1900000元。九笔借款的时间和数额：2006年1月1日借款20万元；2006年1月19日借款50万元；2006年1月26日借款60万元；2006年2月5日借款20万元；2006年3月4日借款20万元；2006年4月27日借款30万元；2006年5月11日借款10万元；2006年5月26日借款10万元；2006年8月9日借款10万元。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是发生在2006年间，而在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8月2日的借款期间利息，一审判决漏判，且当时明确约定月利率为3%。综上，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均在法律的保护范围之内，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林志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债权本金170万元，没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确认书》之前，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上诉人以孙铭生名义于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月20日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190万元，系上诉人向合伙项目注资，上诉人退出合伙项目由被上诉人承接独立经营时，上诉人的上述注资才转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故双方签订《确认书》之前，上诉人对合伙项目的注资不应计算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现双方经协商决定月息以百分之一点五（1.5）%计算”，“五”及“5”均为涂改，该涂改的内容未经双方确认，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论利率改高或低，涂改内容无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要求对涂改内容进行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申请，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民诉法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认定利息按1%计算合法有据。对于一审判决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的月息利率调整为2%，不合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对执行期间作出特别约定，故月利率按1%计算应适用于整个借款期间。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符合民诉法有关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于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及案件受理费承担的判项有误，应予改判。
孙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坚向孙莫民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结欠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时至2016年8月21日止结欠利息319万元）；2、判令林志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莫民与林志坚为朋友关系。林志坚因经营需要，于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8月9日期间，先后9次以出借人为孙铭生为名向孙莫民借款本金共计190万元。孙铭生为孙莫民公司的员工。2013年4月13日，孙莫民与林志坚签订《确认书》，确认“林志坚于2006年分九笔向孙莫民借到人民币190万元，月息都是3%”，确认借款人为林志坚，债权人为孙莫民，孙铭生在经办人处签名。林志坚已于2009年1月22日偿还孙莫民本金20万元，至2014年8月22日给付利息款共30万元。2014年8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重新协商决定月息计算，月利率的字迹从打印的1.8%手写涂改为1.5%。2016年10月27日，孙莫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志坚偿还其借款本金170万元及结欠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时至2016年8月21日止结欠利息319万元），林志坚认为《协议书》中的“月息以百分之一点五（1.5%）计算”中的“五”“5”为涂改，涂改部分无效，故利息应按1%计算。孙莫民称是林志坚要求按1.5%计算的，要求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书面提出。2017年4月19日，双方庭外签订《调解协议》，孙莫民同意按《调解协议》约定月息以1.3%计算，但林志坚认为因《调解协议》其他事项没履行，未生效，利息仍应按1%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林志坚向孙莫民借款共190万元，有双方于2013年4月13日签名的《确认书》为据，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林志坚已于签订“确认书”之前付还本金20万元，现孙莫民请求林志坚偿还借款170万元，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计算时间应从2013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确认书》当日算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从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8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重新协商决定月息计算止的月息应调整为2%，扣除已还的利息30万元。《协议书》中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中的“5”为涂改，孙莫民要求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书面提出，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无法确认利息计算，林志坚认为利息应按1%计算，可予认定，时间从签订《协议书》次日即2014年8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止。关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庭外自行调解协商，现因林志坚认为《调解协议》其他事项没履行未生效，故该《调解协议》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效力，孙莫民要求按《调解协议》约定月息以1.3%计算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林志坚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还孙莫民借款1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4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2日止按月息2%计算（扣除已还的利息30万元），从2014年8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时止按月息1%计算。林志坚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20元，由林志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孙莫民与被上诉人林志坚2013年4月13日签订的《确认书》内容为：“林志坚于2006年分九笔向孙莫民借到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其中2006年1月1日20万，1月19日由汕尾市守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公平镇政府50万（受林志坚委托），1月26日汇奥成电子公司20万（受林志坚委托），2月5日20万，3月4日20万，4月27日30万，5月11日10万，5月26日10万，8月9日10万。以上190万元月息都是3%。林志坚先生在借据上孙铭生是债权人，事实孙莫民是债权人，孙铭生是经办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确认的问题。
关于借款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林志坚出具的《借条》及上诉人孙莫民与被上诉人林志坚于2013年4月13日签订的《确认书》内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时间、金额及计付利息利率约定均详细明确，且对借款利息起算时间未有另行约定，故借款计付利息时间应从上诉人2006年提供借款时起算。一审认定借款利息从2013年4月13日起算，理据不足，应予纠正。
关于借款利息利率的确认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孙莫民于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8月9日期间分九笔共借给林志坚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双方原约定月息百分之三（3%），现双方经协商决定月息以百分之一点五（1.5%）计算”，该约定中“五”“5”系由打印的“八”“8”手写涂改形成。上诉人陈述，双方约定月息由3%降低为1.8%，上诉人打印好《协议书》待双方签署时，被上诉人又要求降低为1.5%，上诉人当场同意，由被上诉人在已打印好的协议书上将1.8%涂改为1.5%后，双方签署该《协议书》。被上诉人认可该《协议书》系其亲笔签名，对上诉人陈述的涂改过程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对于其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时打印的1.8%手写涂改为1.5%是否已形成的询问亦不予答复及说明，仅表示协议书涂改部分无效，要求月息按1%计算。本案被上诉人承认《协议书》系其亲笔签名，若其签名时利率1.8%尚未涂改，即说明双方约定的利率为1.8%的协议已成立有效，上诉人事后私自涂改降低利率为1.5%，有悖常理；若其签名时利率已由1.8%涂改为1.5%，则说明双方对于利率已重新确认为1.5%。被上诉人对于该问题不予明确答复及说明，亦未提供证据反驳上诉人所述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所述更为符合常理及客观事实。上诉人请求借款按月息1.5%计算，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认为应按1%计算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利息自2006年借款时起均以月息1.5%计算，一审判决利息从2013年4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2日止按月息2%计算，从2014年8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时止按月息1%计算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莫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为：被上诉人林志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还上诉人孙莫民借款170万元及借款利息（2006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22日以本金20万元按月息1.5%计算；2006年1月19日之后的八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本院指定还款之日止以逐笔借款本金按月息1.5%计算；利息扣除已还30万元）。
被上诉人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0元，由被上诉人林志坚负担。上诉人孙莫民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0元，应予退还，被上诉人林志坚应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少棠
审 判 员 彭晓春
审 判 员 施伟强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詹维敏
书 记 员 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