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相民初字第0412号
原告王家明。
委托代理人陈丽丽、王珍，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苏汽龙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润南街288号。
法定代表人吴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燕粉，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文博。
原告王家明与被告苏州苏汽龙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捷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魏丽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家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丽丽、王珍，被告龙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燕粉、贾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某王家明诉称，2013年10月中旬，原某入职被告干将店工作，岗位是汽车美容技工。被告从未与原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原某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1月23日，原某在工作中左脚不慎被洗车轨道碾伤，由原某的同事送至医院治疗，现原某的左脚除大脚趾外四个小指均被切除。由于被告未与原某签订劳动合同，原某无法申报工伤，被告又不愿意按法定标准赔偿原某。后原某于2013年12月24日申请仲裁，2014年3月3日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终结本案审理的仲裁决定书，故原某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告龙捷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龙捷公司干将店店长陈某系承包关系，原某系陈某自行雇佣，由陈某对原某发放劳动报酬，原某接受陈某日常工作的管理。原某应与陈某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
经审理查明，原某在龙捷公司干将店从事洗车工作，工作期间受店长陈某指示进行工作并接受其管理，原某工资由店长陈某以现金方式发放。2013年11月23日，原某在工作中左脚不慎被洗车轨道碾伤，原某同事魏某将原某送往医院救治。2013年12月24日，原某王家明以被告龙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龙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3日，该劳动仲裁委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14）第34号仲裁决定书，终结结案的审理。现原某诉讼至本院。
另查明，龙捷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为：一类汽车维修（大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车）。一般经营项目为：销售：汽车配件；代办汽车上牌、年检及相关服务。龙捷公司干将店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
以上事实，有原某举证的仲裁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庭审中，原某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5日在被告处工作，从事洗车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给原某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1月23日在工作过程中左脚不慎被洗车轨道碾伤。工作期间，原某的工资由龙捷公司干将店的店长陈某发放，每月现金为2200元。原某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向本院举证：1、工作服一套，证明原某工作时身穿的工作服，衣服上有被告公司的名字“龙捷快修”。2、工作牌一份，证明原某在被告处的工作牌，岗位是汽车美容的美容技工。3、工作业务单六份，证明原某在被告工作期间，履行本职工作，为客户洗车的工作业务单。第一联是前台保管，第二联是员工留存。4、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一份，原件在被告公司处，证明被告10月份的工资发放表，上面有原某的名字。被告向原某发放了10月份工资。5、龙捷快修通讯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内部通讯录，上面有原某名字。被告各个门店都有，其中干将店上有原某名字，证明原某是被告员工。另提供证人魏某、曾某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明确发生损害时三人系被告员工及原某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另外，本案审理中，原某申请证人魏某、曾某出庭作证，均证明原某于2013年10月15日入职被告处工作，于2013年11月23日在被告干将店工作期间被洗车机工作轨道压伤。
经质证，被告认为：1、对工作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工作服并非被告发放，原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工作牌真实性不予认可，这并不是被告定制和发放的，任何人都可以制作这样的工作牌。且这个工作牌的形状和被告的并不一样。3、这六份检查表上在操作员工那一栏是空白的，并没有显示具体的操作人员，虽然检查表第一联是前台保管，第二联是员工留存，实际操作模式交易联由客户带走，员工并无留存，所以这份检查表并不能确定原某的工作职责。这六份检查表上显示的加盖公章是苏州苏汽龙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干将店，实际上干将店并没有经过行政许可的手续，没有营业执照，公章是案外人陈某自己刻的。4、工资发放表上注明是“外协”，实际上是陈某自己制作的，从这份表格上看除陈某外有13名工作人员，但是实际上在干将店里面的工作人员并非只有这13人，还有两名，一个叫王冬冬，一个叫刘瑜。这两个人是劳务派遣至干将店，所以并没有在陈某招聘的名册当中。5、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原某自行打印，被告内部通讯录里面并没有原某名字。这份通讯录是陈某自己制作的。对证人魏某与原某及承包人陈某是朋友关系且其所做的证言与事实皆有出入，证言效力比较低，证人曾某与承包人陈某存在亲属关系且多次对发放工资的形式及数额自相矛盾，所做的证言效力比较低，不予认可。
被告认为，被告将龙捷公司干将店承包给案外人陈某即店长，由陈某自行雇佣员工并对其员工进行管理及发放工资，原某受陈某雇佣。根据工资表记录原某在龙捷公司干将店工作14天。但原某具体工作起始日不清楚。原某工资也是由陈某发放，陈某把工资表格做完之后交给被告审核，工资发放的数额计入承包成本。因被告与陈某之间是承包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供：1、工作牌一份，证明原某出示的工作牌与被告公司使用的工作牌并不一样，原某出示的工作牌是承包人陈某自己定制的。2、收条十份，证明被告代陈某发放拖欠的部分工人的劳动报酬。3、劳务合作协议书一份及2013年10月份、11月份的工资清单、费用清单、发票联、考勤表各两份，证明被告的用工模式是直接聘用或劳务派遣。
经质证，原某认为：1、被告提供的是质检员的工作牌，不是洗车员的工作牌，岗位性质不一样，工作牌不一样也在情理之中。刚被告也陈述在苏州有很多店，每个店的管理也不一样，故工作牌不一样也是情理之中。2、经询问曾某和魏某，他们的签名确实是他们自己签的。实际情况是被告将他们一并开除，逼他们在收条上签字，其他内容是被告自己打印上去的，且原某的工资至今未发放。3、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毫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原某虽然没有举证类似于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记录等能够直接证明其与被告龙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但根据几下几点理由可以认定原被告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第一，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原某王家明在龙捷公司干将店工作过程中左脚被洗车轨道碾伤的事实。原某王家明提供的证人魏某、曾某均到庭作证，且证言均与原某的陈述相一致，虽被告认为证人魏某与原某系朋友，证人曾某与龙捷公司干将店店长陈某系亲戚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第二，原被告均认可原某在工作期间接受店长陈某的管理、指挥。原某提供的被告10月份工资发放表上有原某名字，被告虽否认系其发放工资，认为是店长陈某发放工资给原某的，但被告认可是陈某把工资表格完之后交给被告审核，再由陈某发放工人工资。被告庭审中提供的十份收条用以证明被告代陈某发放拖欠的工人工资，同样映证了被告发放原某劳动报酬的事实。另，原、被告提供的龙捷快修洗车12项常规项目检查表除盖章区别外，其他内容及格式均相同，且证人魏某出庭作证时明确洗车项目检查表之前用的是原某提供的版本，后来用的是被告提供的版本。可以映证原某在被告干将店从事洗车工作的事实，原某受伤时所从事的劳动属于被告的经营业务范围。第三，被告辩称其与干将店店长陈某系承包关系，与原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即使如被告所说其与陈某存在承包关系，但也仅系被告与陈某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成为否定被告与原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一个理由。第四，原某提供的龙捷快修通讯录中列有原某名字，虽被告不认可，认为该通讯录系原某自行打印且是陈某自己制作。但该通讯录有近百人的姓名、联系电话、现居住地等内容，信息量大，造假的可能性低。经法院抽查核实，除干将店以外此通讯录中其他分店员工的姓名与联系电话、岗位是一致的。被告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其他龙捷公司通讯录，故被告虽然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相比认为上述证据系原某伪造而言，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更具有民事证据上的高度盖然性，也更令人信服。综合上述情形，原某王家明所举证的上述证据具有相当的优势，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王家明与被告苏州苏汽龙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苏州苏汽龙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代理审判员 魏丽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