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一中行终字第1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歌，女，1992年8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曲振国（上诉人曲歌之父），1960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美娟（上诉人曲歌之母），1962年6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花园D座1单元。
法定代表人曹宝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永刚，男。
委托代理人陈锋，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城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西街17号。
法定代表人高增龙，主任。
委托代理人安峰，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航，男，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城子街道办事处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西路88号。
负责人杨晓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潇，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海亮，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歌因房屋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歌及其委托代理人曲振国、刘美娟，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的委托代理人周永刚、陈锋，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城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子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安峰、李航，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门头沟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杨练兵、孙潇，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海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4月29日，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对曲歌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七棵树西大街17号北面一间房屋及院墙（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和围墙）实施了拆除行为。曲歌认为，门头沟维稳办、门头沟综治办、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城子街道办、门头沟征收办、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警察等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其北房非法强拆。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上述机关对涉案房屋及围墙采取行政强制拆除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2015年7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辩称涉案房屋及围墙系以违法建设进行拆除，但其实施拆除行为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该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但拆除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于2013年4月29日对涉案房屋及围墙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曲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原审被告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并非程序违法，依法应改判或发回重审。违法行为是由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以及门头沟维稳办、门头沟综治办在无法律授权情况下共同实施的，与拆违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判决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单独承担，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房屋及围墙不是违法建筑，该房产已经被认定属于征收补偿范围，所以，本案不是由于拆违而引发的案件。且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在第一份答辩状中亦认可其不是强拆主体，由此可以证明本案与拆违无关。二、本案的主体事实是原审被告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为程序违法错误，适用法律亦是错误的，理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提交的第一份答辩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之后原审法院指使该局提交第二份、第三份答辩状违法。三、原审法院引用违法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答辩状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也是证据。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答辩状，没有提交证据，其答辩承认其不是强拆主体，客观上认可本案不是拆违，这是唯一真实有效证据，原审判决书隐匿该证据，以虚假的第三份答辩状作出错误判决。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同时又以该局第三份答辩状作为有效的当事人陈述证据使用，违反行政诉讼法，属枉法裁判。四、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门头沟维稳办、门头沟综治办，影响查明事实真相，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追加门头沟维稳办、门头沟综治办、门头沟征收办、城子街道办、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为被告和第三人。原审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拒绝追加门头沟维稳办、门头沟综治办。开庭时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以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承认其所为没有必要追加为由继续开庭。上诉人认为，该两单位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本案并非拆违的事实给予认定或发回重审；对本案为原审被告以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实施的事实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城子街道办、门头沟征收办、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均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曲歌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光盘一张，内含拆迁公司方组长的录音、门头沟公安分局安警官立案答复录音、强拆录像，证明是多单位实施的拆除行为。内含曲振国与城管队长曾翔平的录音，证明本案与拆违无关，且强拆时没有任何文件（包括没有拆违工作小组的文件），同时证明拆违工作小组的文件是强拆之后形成，六单位共同实施强拆。内含2013年6月5日复核录像，证明本案房产已被认定为征收补偿范围内。2、石研笔录、马星笔录及李广东笔录，证明是多单位实施强拆。此外，石研笔录还证明强拆为六单位共同实施，征收事务中心录的像，4月28日或4月29日上午开会，全去拆了。马星笔录还证明在城子办事处开的会，拆迁办、征收公司、街道办事处、城管都去了，其中“当时选择拆除这间房是因为这间房是空的，门头沟规划分局认定的”是伪证，4月28日开的会。李广东笔录还证明在城子办事处开的会，征收事务中心指派的，4月29日开的会。3、房产证，证明曲歌房产是合法私产。4、被拆前、后房产照片，证明房产状况和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违法行为。5、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门头沟区政府）2014年2月21日的答辩状，证明本案房产不是违法建筑。6、（2014）一中行初字第222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本案房产不是违法建筑，是黑社会性质打砸抢。7、曾翔平在强拆现场指挥强拆的照片，证明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参与强拆。8、证人陈×的证言，证明政府多部门参与强拆。9、拆迁测量面积计算示意图照片，证明本案房产2012年5月就被合法认定为征收补偿房屋，本案与拆违无关。10、拆迁测量面积计算示意图，证明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及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敲诈勒索，强拆后该中心篡改征收档案。同时证明本案与征收有关，与拆违无关。11、面积复核申请及复核结果单，证明本案房产被合法认定为被征收补偿房屋，本案与拆违无关。12、门政发（2012）33号文件，证明门头沟区政府认定为违章建筑的时间点为2012年4月26日后的新建筑和2012年4月26日前下发了《违法建设通知单》的房屋，一律不予认定为被征收房屋，曲歌家房产不属于违章建筑并已经给予了征收认定，本案与拆违无关。13、京政办发（2013）41号文件，证明2013年7月16日前没有门头沟拆违小组及其拆违行为，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提供虚假文件。14、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公告，证明本案房产在签约期内被强拆。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城子街道办、门头沟征收办、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原审法院认为：曲歌提交的证据1、4、7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证据8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法院不予采纳；对曲歌提交的证据2、5、6、12-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曲歌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均不予采纳。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依法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
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被诉拆除行为的实施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拆除对象为涉案房屋及围墙均无异议。城子街道办、门头沟征收办、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均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认可其实施了2013年4月29日拆除涉案房屋及围墙的行为。门头沟征收事务中心认可在拆除现场，但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
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曲歌提交的证据1、2、4、7、8的认证意见。曲歌提交的证据3能够证明其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七棵树西大街17号有合法房产；证据5、6仅能证明其以门头沟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过诉讼以及法院裁判的结果；证据9-11仅能证明在征收过程中对其房屋进行评估测量的情况；证据12、14仅能证明该地区已纳入征收范围，以及征收部门就相关问题作出通知的情况；证据13仅能证明北京市人民政府就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工作作出安排。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庭审中，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认可在实施拆除前，没有向曲歌送达过有关涉案房屋及围墙属于违法建设的认定意见，亦没有作出过限拆通知或决定，以及强拆决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诉行为系2013年4月29日拆除涉案房屋及围墙的行为。在本案审理中，曲歌主张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门头沟征收办、城子街道办等机关共同实施了上述行为。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认可其实施了上述拆除行为。而其他原审被告均否认实施上述行为，且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门头沟征收办、城子街道办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有其他行政机关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原审法院认定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是本案被诉行为的实施主体正确。曲歌针对门头沟征收办、城子街道办提起的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曲歌关于被诉拆除行为系多个机关共同实施，以及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就其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的陈述，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情形，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曲歌关于原审法院引用违法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按照各自职责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该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亦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负责查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前款第（二）项中所列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因此，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作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具有对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但是其在查处违法建设时，应当具备事实依据，并履行相应的行政程序。本案中，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未提交其实施拆除涉案房屋及围墙行为的证据，应当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鉴于被诉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门头沟城管综合执法监察局实施的拆除涉案房屋及围墙的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曲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曲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君慧
代理审判员 李 智
代理审判员 马晓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