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铨。
委托代理人：冯泽周、陈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明。
上诉人张兴铨因与被上诉人张水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4月10日，张兴铨作为乙方，张水明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有简易猪舍一幢，座落王村村张家自然村，面积约9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于2009年5月1号开始，年租金10000元，租期为五年，每年租金于当年5月1号付清；2.合同期满后，出租方如继续出租的，承租方享有优先权承租；3.如政府征迁，乙方无条件搬迁，搬迁费归乙方，赔偿费前三年乙方所建的建筑物赔偿给乙方，后几年的建筑物赔偿全部给甲方所有。
2010年1月26日，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张水明（养猪场）户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进行估价，其中房屋面积481.3平方米，补偿金额105353元；附属物包括简易棚、化粪池、砖柱、铁门、预制板、U型排水沟、大工砖围墙、水泥地坪等计16402元，不搬迁机器设备及设施即水泥电线杆、自来水管的评估值为4596元。
2012年4月1日，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张水明作为乙方，因萧山城区至临浦快速通道工程临浦段，需在甲方进行征地拆迁，乙方农业养殖项目属拆迁范围，双方签订临浦镇快速通道建设项目涉及农业养殖征迁补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房屋及附属物补偿：甲方拆迁乙方房屋面积481.3平方米，计补偿款105353元；附属物补偿款20998元，两项小计126351元；2、漏评项目：树木等7956元；3、货币化补助：停业补助126351×5%=6318元、职工生活安置补助费600×5=3000元；4、各项奖励：签约奖48130元、腾房奖48130元。上述各项合计补偿239885元。5、搬迁要求：根据工程进度要求，乙方须在2012年5月1日前搬迁完毕。
张兴铨于2012年7月20、21日搬离租赁场地。张兴铨在租赁期间建造70.84平方米的彩钢棚。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1月25日，临浦镇人民政府制定临政［2009］48号关于临浦镇快速通道工程征迁补偿安置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了房屋拆迁补偿、奖励政策等。在此文件基础上，临浦镇快速通道工程征迁指挥部根据临浦镇快速通道工程征迁实际情况，于2009年12月28日制订了关于临浦镇快速通道工程征迁补偿安置的补充意见，该补充意见规定了以下内容：1.停业补助费：按前三年平均应纳税所得额30%或按评估房屋重置价总值（不包括土地）5%补偿。2.职工生活安置补助费：经依法工商登记，对本人及参与生产经营的家庭成员及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的职工，按450元／人·月标准一次性发放6个月的生活补助，未参加养老保险人员按600元／人一次补助。3.奖励措施：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被拆迁人，给予房屋面积一次性每平方米不超过100元的签约奖；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交出钥匙的被拆迁人，给予房屋面积一次性每平方米100元的搬迁腾房奖励（腾房奖）。4.其他规定：租赁企事业经营户拆迁人不重复进行补偿，由被拆迁人自行分清权属，在总补偿款中自行处理。2013年7月11日，张兴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张水明支付张兴铨建造的93.94平米房屋的赔偿款25834元、停业补助费6318元、职工安置补助费3000元、签约奖9626元（按张兴铨建造的93.94平米房屋占全部房屋面积的1／5计算）、腾房费48130元、附属物赔偿款6500元（包括化池2000元、水泥地坪4500元），共计99408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水明、张兴铨作为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租赁合同约定“如政府征迁，乙方无条件搬迁，搬迁费归乙方，前三年乙方所建的建筑物赔偿给乙方，后几年的建筑物赔偿全部给甲方所有”，而张兴铨自2009年5月1日开始租赁养猪场，至2012年7月搬离租赁场所，实际租赁已满三年，故张兴铨在租赁期间所建的建筑物相应的补偿款应为张水明所有，因此，张兴铨要求张水明支付房屋及附属物赔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张兴铨要求张水明支付停业补助费6318元、职工安置补助费3000元，因上述费用是基于养猪场搬迁而产生的补助费，应该归实际经营者即张兴铨所有，故张兴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张兴铨要求张水明支付签约奖9626元、腾房奖4813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签约奖、腾房奖系给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房屋拆迁协议、腾空房屋、交出钥匙的被拆迁人每平方米100元的奖励，与张兴铨无关，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水明支付张兴铨补助费9318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兴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张水明负担25元，由张兴铨负担1125元。
宣判后，张兴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本案所涉的相关拆迁补偿款项应当归属于张兴铨。理由为：一、本案拆迁发生在租赁期的前三年，因为张水明签定拆迁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4月1日。张水明故意隐瞒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的事实，因此，腾房时间的延迟系由张水明的恶意行为导致，张水明存在明显的过错，不能以腾房时间认定拆迁时间。二、签约奖、腾房奖应当由张兴铨获得，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根据张水明与政府签定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本案签约奖、腾房奖均属本案房屋拆迁补偿费的范围，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均属应当补偿张兴铨的范畴。从签约时间来看，恰好是在租赁期的三年以内，该奖应当归属于张兴铨。而张水明在签约之后，故意隐瞒签约的事实，直至搬迁时张兴铨才得知张水明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的事实，而在政府要求搬迁时，张兴铨虽然损失巨大，但也及时配合腾退房屋并进行了搬迁，因此，张兴铨同样应当获得腾房奖的补偿。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张水明支付张兴铨建造的93.94平方米房屋的赔偿款25834元、停业补助费6318元、职工安置补助费3000元、签约奖9626元（按张兴铨建造的93.94平方米房屋占全部房屋面积的1／5计算）、腾房费48130元、附属物赔偿款6500元（包括化粪池2000元、水泥地坪4500元），共计99408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水明负担。
被上诉人张水明答辩称：拆迁这么大的事情，张水明在签订协议之前与张兴铨商量过的。张兴铨要求各自签各自的。张水明也提前告知需要拆迁的事实。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搬迁费”归张兴铨。但是拆迁补偿协议中没有“搬迁费”，况且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兴铨需要无条件搬迁。因此，请求驳回张兴铨的上诉请求，同时一审判决应由张水明支付张兴铨补助费9318元也不合理。
上诉人张兴铨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银行进账单以及收据（复印件），证明张水明于2012年4月27日收取70%的拆迁补偿款，2013年10月14日收取了30%的拆迁补偿款，张水明至今已经全额领取拆迁补偿款。张水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张水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案涉拆迁补偿款239885元张水明于2013年10月14日已全额领取。庭审中，张水明自认张兴铨在租赁期间建造了70.84平米彩钢棚，1个化粪池。彩钢棚的补偿单价为275元／㎡。化粪池的补偿单价为1000元／个。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就案涉拆迁补偿款239885元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分配的基础是双方所签订租赁合同中第三条的约定。该条约定将拆迁补偿款分为“搬迁费”和“赔偿费”两部分，“搬迁费”归属于张兴铨，“赔偿费”前三年张兴铨所建的建筑物赔偿给张兴铨，后几年的建筑物赔偿全部给张水明所有。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构成为：1、房屋及附属物补偿126351元；2、树木等7956元；3、停业补助6318元、职工生活安置补助费3000元；4、签约奖48130元、腾房奖48130元。
首先，关于“搬迁费”的问题。虽然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构成中没有“搬迁费”这一名目，但是“搬迁费”的本意是基于搬迁而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因此，原审认定停业补助费、职工安置补助费是基于养猪场搬迁而产生的补助费，应该归实际经营者张兴铨所有，并无不当。而签约奖、腾房奖属于奖励，不是因搬迁而产生的费用或损失补偿，且张兴铨所经营的养猪场系强迁，非其主动履行搬迁义务，故一审判决签约奖、腾房奖与张兴铨无关，也无不当。
其次，关于“赔偿费”的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租赁合同第三条的理解。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政府征迁，乙方（张兴铨）无条件搬迁，搬迁费归乙方，前三年乙方所建的建筑物赔偿给乙方，后几年的建筑物赔偿全部给甲方（张水明）所有”。该约定，根据文意应当理解为：自租赁期限开始之日（2009年5月1日）始三年之内，即在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之间由张兴铨所建的建筑物赔偿款归属张兴铨。涉案建筑物的具体建造时间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但是在2009年12月2日，评估机构进行估价作业时已经存在。因此，其建造时间发生在2009年5月1日租赁开始之日至2009年12月2日之间。根据上述分析，张兴铨所建造建筑物的赔偿款应该归属于张兴铨。张兴铨主张其建造了化粪池、水泥地坪、93.94平米彩钢棚，但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水明认可张兴铨建造了70.84平米彩钢棚，1个化粪池，不认可水泥地坪由张兴铨所建。因此，根据自认规则，本院认定70.84平米彩钢棚（补偿单价为275元／㎡）和1个化粪池（补偿单价为1000元／个）的赔偿款应该归属张兴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张水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兴铨支付停业补助费6318元、职工安置补助费3000元，合计9318元。
二、张水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兴铨支付彩钢棚和化粪池补偿款共计20481元。
三、驳回张兴铨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张水明负担343元，由张兴铨负担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张水明负担615元，由张兴铨负担1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磊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