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心辉，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街6号8层E-905。
法定代表人乔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艾建东，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行政。
上诉人张燕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由祥和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张燕于2013年7月到我公司工作，从事联络及销售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底薪1400元，奖金根据业绩完成情况发放，张燕仅在2013年12月其工资及奖金合计8000元，张燕所述月工资8000元不属实。聘用之初，张燕在广州负责公司原有客户的业务和开发新客户，我公司多次电话催促张燕签署劳动合同并快递了劳动合同文本，但张燕一直以各种理由不签订。我公司于2013年9月将张燕调至北京工作。期间，我公司反复要求与张燕签订劳动合同，但张燕均借各种理由推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张燕，故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4年2月、3月期间，张燕存在多日旷工，并未经批准私自使用公司电子合同章，从事损害公司利益行为。2014年4月4日，张燕向我公司提交辞职书，并拒不返还公司电脑。张燕系主动离职，我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我公司已支付张燕2014年2月工资，对3月的劳动报酬同意按出勤天数支付。综上，现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请求判令：1、不支付张燕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000元；2、不支付张燕2014年2月、3月期间的工资16000元；3、不支付张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
张燕辩称：我于2013年6月1日入职自由祥和公司，担任客户经理，月工资8000元，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自由祥和公司亦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我工资通过银行卡每月支付1400元，剩余66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2014年2月，我正常出勤，3月因自由祥和公司委派去广州参加旅游相应会议，都是因公出差，自由祥和公司未支付2月和3月工资。我因与公司员工存在矛盾及自由祥和公司未足额发放2、3月工资，提出辞职。不认可自由祥和公司多次催促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情况。现同意劳动争议仲裁的认定，不同意自由祥和公司诉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燕虽称其于2013年6月1日入职，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根据自由祥和公司所述认定张燕入职时间为2013年7月1日。自由祥和公司虽称其多次催促与张燕签订劳动合同，张燕予以拒绝，但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主张，且张燕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对自由祥和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自由祥和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自由祥和公司未支付张燕2014年2月及3月工资，故应予支付，具体数额根据张燕的出勤情况予以核算。张燕虽对自由祥和公司提交的出勤记录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对自由祥和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张燕的出勤情况。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根据张燕离职报告记载并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据此，自由祥和公司应当支付张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张燕的月工资标准，根据自由祥和公司提交的企业财务室报表、银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双方陈述，认定张燕月基本工资为1400元，2013年12月工资中另有奖金6600元，并根据以上工资的认定情况核算各项请求数额。张燕虽主张其每月工资均为8000元，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张燕二○一三年八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四月一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万一千二百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张燕二○一四年二月及三月工资一千五百四十四元八角三分；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张燕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二千一百三十三元三角三分；四、驳回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燕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入职自由祥和公司时间是2013年6月1日，不是2013年7月1日，我每月工资均为8000元，不是1400元，且入职时间、工资发放记录均应由自由祥和公司举证证明，故请求二审按照2013年6月入职，月工资8000元，改判自由祥和公司向我支付2014年2月和3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自由祥和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张燕于2013年年中到自由祥和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由祥和公司每月以银行打卡方式支付张燕上个自然月工资1400元。2014年4月4日，张燕向自由祥和公司提交《辞职报告》离职。
后，张燕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自由祥和公司支付2014年2月和3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京西劳仲字（2014）第2064号裁决书，裁决自由祥和公司支付张燕2014年2月和3月工资16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4000元，驳回张燕的其他申请请求。自由祥和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原审审理中，张燕主张其于2013年6月1日入职自由祥和公司，先是在广州开展业务，9月到北京办公，担任客户经理，月工资为8000元，自由祥和公司每月打卡支付1400元、以现金支付6600元。就此，张燕提交其于2014年5月18日与自由祥和公司法人乔贺军的对话录音。自由祥和公司认可是张燕与乔贺军的对话，但称其中对话内容不能证实张燕月工资为8000元。
自由祥和公司称张燕于2013年7月入职，同年9月调到北京工作，担任客户经理，张燕月工资为1400元，作出业绩另有提成奖金。因张燕只在2013年12月做成了业绩，故在2014年1月除发放张燕工资1400元（打入银行卡），还发放其业务提成6600元，而其余月份因张燕没有业绩，只有打卡支付的月工资1400元。就此，自由祥和公司提供员工工资财务报表及银行汇款凭证、提成奖金规定及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业务员提成／奖金表，其中显示自由祥和公司于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和2014年2月分别支付张燕工资1400元／月，只在2013年12月张燕有1212ZY-
LYD-Q、1214ZY两个团队业务（备注1212ZY-LYD-
Q团尾款欠1000元……）提成奖金合计6600元，其他月份均无提成奖金。另，原审审理中，自由祥和公司出纳刘精出庭陈述称，张燕月工资底薪1400元加上提成总共8000元左右，底薪打卡发放，提成是三个月核发一次，当月发前三个月的提成，提成以现金形式发放；在2013年年底的时候发过一次提成，其他时间记不清了。
本院审理中，张燕提交两张“基本工资单”的照片打印件，其中一张显示“张燕；月薪1400（已发卡里）特别贡献奖6600元；期间2013年1101-30；实际发放8000-1400=6600元；张燕签名”，另一张显示“（补发1月工资）；张燕；月薪1400（已发卡里）特别贡献奖6600元BJS131212ZY尾款1330元未收齐，暂扣在1月工资中，尾款收齐补发；期间2014年0101-31；实际发放8000-1400-1330=5270元；张燕签名”。
自由祥和公司对上述工资单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公司确有“特别贡献奖”，但系不定期发放的奖励，且未向张燕发放过该奖励。自由祥和公司还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的“未收尾款说明书”，其中载有“BJS131212ZY团至今有1330元未收到，原因如下：330元为柬埔寨签证费；1000元为机票款。……等待回复中张燕”。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员工工资财务报表及银行汇款凭证、提成奖金规定及业务提成／奖金表、出勤记录、辞职报告、证人证言、QQ聊天记录、快递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燕主张其2013年6月入职自由祥和公司，未有相应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自由祥和公司按月向张燕支付工资1400元。张燕主张其每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自由祥和公司予以否认，并就2014年1月时另外发放张燕6600元提供了提成奖金规定及业务提成／奖金表加以证实，且张燕提供的有其领款签字的“基本工资单”照片中，亦载明2014年1月发放的“特别贡献奖6600元”系基于完成相应业务情况，与自由祥和公司所述该款项的发放原因一致，故认定该6600元为提成奖金。张燕另提供了“基本工资单”照片中所载“2013年11月张燕特别贡献奖6600元”虽未注明完成业务情况，但与自由祥和公司出纳刘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三个月核发张燕一次工资和奖金合计8000元”的情况相符，且自由祥和公司并未就其所提供证人所述的发放奖金情况提供支付凭证，故认定自由祥和公司于2013年11月发放张燕6600元奖金。但据此尚不足以证实张燕所述其每月工资8000元的主张，故张燕主张按照月工资8000元补付2014年2月、3月工资、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前述认定自由祥和公司于2013年11月还发放了张燕奖金6600元，故本院对自由祥和公司应支付张燕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重新予以核算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8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8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8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燕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二千八百六十七元；
四、驳回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北京自由祥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二〇一六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