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26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宏晶，住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林杨，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雪，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西强，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杨文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谢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凌霄、刘利锋，均系该分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雪琴，住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林杨、陈晓雪，身份情况如上。
原审第三人：娄绍贤，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王宏晶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行初字第7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列侬贸易有限公司是1994年10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28日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核准其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列侬公司）。
2012年3月8日，第三人列侬公司向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提出变更登记（备案）申请并递交了（1）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3）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表及股东身份证复印件；（4）执行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免职证明；（5）验资报告；（6）公司章程；（7）股东会决议；（8）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9）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1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等申请材料，申请将该公司的原名称广州市列侬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陈雪琴（注册资金27.50万元）、王宏晶（注册资金22.50万元）变更为娄绍贤（注册资金950万元）、陈西强（注册资金50万元），原监事陈雪琴变更为陈西强等。被告受理后经审查，于2012年3月9日对列侬公司的上述变更申请予以核准登记（备案）。
另查明，经原告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4月7日作出中广测明鉴司法鉴定所（2013）文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3月7日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任免职证明》中股东盖章签名处“陈西强”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7日”的《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陈西强”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7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受让方处“陈西强”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的《广州市列侬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列席会议股东签名处“陈西强”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并盖公司印章）处“陈西强”签名字迹均不是陈西强所写。庭审中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第三人王宏晶、陈雪琴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并未提出相应鉴定申请，并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三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本案中列侬公司申请股东、监事变更登记（备案）时虽然提供了相应的材料，但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7日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任免职证明》、《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6日的《广州市列侬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中陈西强的签名经鉴定均不是其本人所写，在相关申请材料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被告作出的股东、监事变更登记（备案）行为不符合上述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于2012年3月9日核准的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王宏晶、陈雪琴变更为股东陈西强的登记，以及原监事陈雪琴变更为陈西强的备案行为。
上诉人王宏晶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对被上诉人在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上签名真伪的证据认定错误，且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在工商资料上的签名非其本人亲笔所签就认定相关工商文件上的签名为虚假签名，并以一份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存在争议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证据，显然于法不合。1、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上原告的签名完全可能存在由代理人代签的情形。经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列侬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曾先后分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朱某、杨某等人代办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据工商部门明确表示，代理人依授权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在相关文件上代为签名符合相应规定，因此本案完全可能存在代理人代原被上诉人签名的情况，被上诉人企图通过否认工商档案资料上的签名为本人亲笔签名以达到其主张的目的。2、被上诉人起诉时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笔迹鉴定结果属于单方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在各种文件上签名的真伪属于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方的举证责任，该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若单方鉴定结论不被认可，应由被上诉人申请法院重新鉴定，并充分证明自己没有授意他人代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承担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充分证明其没有授意他人代签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判决，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二、事实上，不论签名鉴定结论是否认定工商资料上为被上诉人亲笔签名，上诉人认为对本案裁判结果不产生根本性影响，但一审法院却仅以被上诉人在工商资料上的签名非其本人亲笔所签就认定为虚假签名，并以此作出作出撤销原审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的判决，这种做法明显回避了本案的实质和关键事实。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陈雪琴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在2012年2月28日全部完成，上诉人并于当天已经将公司经营所需的证照、公章、文件等均通过案外人杨某交给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娄绍贤的公司员工，自此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陈雪琴即没有再和公司、被上诉人及其合作者发生任何关联。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陈雪琴作为转让方全部义务已经适格履行，公司转让后由被上诉人及其合作者自行办理了全部变更手续，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行为责任。况且，原审被告依《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相关行政法律、法规对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查，在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条件下依法核准了原审第三人的变更登记，原审被告的审查及核准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因此，基于本案完全可能存在由代理人经授权代被上诉人签名的情况，上诉人认为不论签名鉴定结论是否认定工商资料上为被上诉人亲笔签名，对一审裁判结果不产生根本性影响，也不应成为定案依据。三、关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成某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43号民事案件，目前正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当中，在具备因果关系的前案未结的前提下，本案本应中止审理，等待前案最终结果才进行本案的审理，并依据前案对该股权转让是否真实和成某作出的最终确认结果对原审被告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效力作出确认，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中止本案审理，明显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原审行政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西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雪琴述称：同意上诉人王宏晶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娄绍贤、广州市列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三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根据上述规定，原审被告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其核准办理由列侬公司提出的变更登记（备案）的基础在于相关申请资料的真实性。现相关申请资料中“陈西强”的签名经鉴定均非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列侬公司及原股份转让方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转让系出自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据此撤销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备案）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宏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琳
审 判 员 肖晓丽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何杨妮
潘星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