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三坝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白应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坡，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刚，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冈县龙泉镇迎新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坡，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刚，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才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路64号1楼附30号。
法定代表人：易义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城公司）、贵州建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勘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食品城公司、建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维持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判决；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否认上诉人已支付给水利公司3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代神易公司清偿的300万元是在神易公司因得不到水利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组织工人到工地闹事，阻止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1条的规定，承包人应按月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否则视为违约，发包人有权从工程款中给予支付，并有权没收承包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从工程款中拿300万元出来替被上诉人神易公司清偿债务并无不妥。本案在一审已经追加了神易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即使是原审法院认为的债权让与未通知债务人水利公司，原审法院也应当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神易公司享有300万元的债权，并判令神易公司偿还上诉人300万元债务。神易公司对水利公司享有380万元的债权（劳务工程款），迄今神易公司并没有向水利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也应当支持。2、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证据《清偿协议》、《承诺书》（二份）上加盖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章虽然与被上诉人神易公司提供的项目印章不一致，但并不当然的认定《清偿协议》、《承诺书》（二份）上加盖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就是伪造的。假定是陈时平伪造的，那《清偿协议》、《承诺书》（二份）上加盖项目印章的行为也是表见代理的行为。因陈时平系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副经理，长期在项目上负责。因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时平所签订的《清偿协议》以及出具的《承诺书》（二份）系神易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陈时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神易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水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与第三人就涉案工程项目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代第三人向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实属民间借贷行为，其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一方，与其公司无关。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是第三人向上诉人所作的债权保证，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与第三人并不存在3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到期债权。《清偿协议》、《承诺书》经第三人申请鉴定后认定该两份证据上印章与第三人用于该项目工程的印章不符，水利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上诉人、第三人与小额贷款公司签订《清偿协议》行为实属为掩盖非法目的，侵犯其公司合法权益的表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
神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
付原告工程款3692319.87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974535.87元（从2012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5年6月26日后至判决之日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三、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本期质保金1943400.57元；（总质保金3886801.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水利公司与食品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食品城公司将位于凤冈县有机食品城（一期）项目17#地块、18#地块及会展中心项目施工图范围内土建、装饰装修、水电暖通等工程发包给水利公司承建；1#地块、2#地块待施工条件成熟后，经双方协商再签订协议（同等条件优先考虑原承包人原则）；2、合同计划工期为483天，自2011年8月15日起至2013年2月14日止；3、合同价为玖仟贰佰捌拾万元整，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及银行贷款；4、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均有权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合同还对工程内容、质量标准、计价方式、工程进度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凤冈食品城补充协议》约定：1、暂停17#地块、18#地块1—4号楼施工，已完成部分按原合同结算，条件成熟后上述部分另行商议施工；2、将项目竣工日期调整为2013年5月31日，同时双方约定了延迟交付的违约责任；3、就前期已完工工程款的支付进行明确。2013年8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续施工中止的补充协议》约定：1、将原合同的工程项目承包范围变更为凤冈项目17#地块、18#地块的5、6号楼及会展中心；2、其他未施工的项目，水利公司不现继续承接施工；3、17#地块、18#地块中的1、2号楼已完成的孔桩基础，双方按原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按时计算。水利公司在签订前述合同后，按相关合同之约定履行建设施工义务，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内顺利完成工作并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6月20日，经贵阳金成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水利公司承建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28981040.94元，水利公司认可已收到食品城公司所付工程款122059062.27元，并认可后期用于维修工程款共计55695元。但对食品城公司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支付安亮的防水工程款1680000元，2014年12月分两次向陈时平所付的两笔工程款1100000元、1900000元不认可，并认为食品城公司还应退还其质保金1943400.57元。
另查明：2011年8月16日，食品城公司致函给水利公司就凤冈有机食品城会议会展中心工程及E17#、E18#地块工程的防水工程交本公司指定的分包人安亮。2012年1月9日，食品城公司再次致函水利公司指定安亮为防水工程负责人。2014年5月5日，食品城公司就安亮负责的防水分项工程及保温分项工程的付款情况作了说明。涉案项目部施工班组罗国华在2014年11月30日向水利公司项目部发出的承诺书载明：水利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经决算后应付尾款3800000元，要求于2014年12月4日付清。2014年12月9日，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神易公司及食品城公司签订《清偿协议》约定，神易公司向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3000000元，食品城公司已于2014年12月4日自愿代神易公司清偿，其享有神易公司3000000元债权。后神易公司向食品城公司发出的承诺书载明，水利公司尚欠其涉案工程项目劳务款3800000元作为前述债务的来源。水利公司在交付工程后，食品城公司发现所交付的房屋多处出现质量问题，并分别以会议纪要、紧急报告的回复、工作联系单、联系函等形式通知水利公司承担质量维修责任。但迄今为止，水利公司均未修复房屋质量存在的问题。
2014年，以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原告，水利公司为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水利公司支付涉案防水工程款911804.77元及利息。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水利公司支付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01965.6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止支付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并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执行。
2014年12月9日，由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甲方、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清偿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原借款300万元由丙方自愿清偿；二、丙方在2014年12月14日已代乙方清偿了债务300万元给甲方，同时甲乙双方债权债务消失；三、从丙方代清偿之日起，丙方享有乙方300万元债权。”该协议尾部盖有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并有法人代表签字，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加盖有“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章，委托人陈时平签字。同日，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及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达成的清偿协议，我公司欠贵公司三百万元债务。我公司作为贵公司凤冈有机食品城项目的劳务公司，在总承包方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处尚有380万元工程尾款未结算（此款已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对账）。据此，我公司特向贵公司承诺，将该笔工程尾款作为上述债务的来源，同时保证该工程尾款的真实性，保证公司各班组不扰乱社会维稳工作，并且承担因未及时归还欠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后果。（还款期限壹个月，逾期未还，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神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4年12月9日由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清偿协议》上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章及2014年12月9日神易公司向食品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检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4年12月9日的《承诺书》落款部分处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4年12月9日的《清偿协议》落款部分“乙方”一栏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28日，水利公司与食品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范，属有效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合同双方均应遵行。水利公司对收到食品城公司所付工程款122059062.27元及维修工程款共计55695元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水利公司诉称其未收到食品城公司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支付安亮的防水工程款1680000元，因该防水工程由安亮负责完成，其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已签字认可食品城公司向安亮支付，故其诉称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判决水利公司支付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防水工程款601965.68元并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执行，但水利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是否将2014年5月5日食品城公司向安亮支付防水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说明》提交人民法院，且在水利公司明知食品城公司向安亮已经支付绝大部分防水工程款的情况下，对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没有提起上诉，导致该判决结果生效，是水利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该判决结果亦应当由水利公司自己承担。食品城公司代神易公司清偿300万元贷款，该协议是其和神易公司、凤冈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并没有征得水利公司的认可，且根据该《清偿协议》第三条约定，“食品城公司代神易公司清偿300万元贷款后，取得神易公司300万元的债权”，虽然神易公司承诺保证其在水利公司有380万元的工程款，但其并没有和水利公司进行结算，债权是否存在并不清楚，即使债权存在，其也没有和食品城公司之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水利公司。食品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水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食品城公司应当向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清偿协议》及《承诺书》落款部分处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文与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提供的“重庆神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凤冈有机食品项目部”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故水利公司请求支付300万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食品城公司辩称其于2014年12月分两次向陈时平所付的两笔工程款1100000元、1900000元为向水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水利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贵阳金成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审计意见，故食品城公司以300万元工程款为本金，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水利公司虽然如期交付涉案工程，但仍依法或依约负有工程使用过程中的瑕疵维护保修责任，食品城公司在诉讼中所示证据证明水利公司交付工程出现瑕疵维修责任后并未积极履职，故其诉称支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食品城公司反诉水利公司未及时履行工程质量返修义务，证据充分，故其请求水利公司在房屋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建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3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房屋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建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172元，由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建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800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2737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水利公司与食品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范，属有效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食品城公司代神易公司归还的300万元贷款能否作为支付给水利公司的工程款。
食品城公司主张其通过与神易公司、凤风县鑫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清偿协议》，代神易公司偿还贷款的方式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应当作为支付给水利公司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该300万元款项作为抵扣水利公司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水利公司与神易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神易公司虽然承诺保证其在水利公司有380万元的工程款，但神易公司并没有和水利公司进行过结算，神易公司与水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产系并不确定，且水利公司、神易公司、食品城公司之间也未达成债务转移或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以《清偿协议》、《承诺书》上的印章系陈时平所盖，不能以印章的真假否定陈时平的代理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陈时平系神易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代理行为不能及于水利公司，故食品城公司代神易公司偿还的300万元贷款不能作为支付给水利公司的工程款。食品城公司的该300万元债权可另诉主张。
综上所述，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建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贵州省凤冈有机食品城实业有限公司、贵州建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何陆坤
审判员 贾鸿雁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饶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