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9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苏南，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燕祖，男，汉族，1952年7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磊，男，汉族，1981年9月9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军，内蒙古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5)阿右民一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苏南，被上诉人赵燕祖、赵磊的委托代理人许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31日12时许，赵磊驾驶苏A3SQ**号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阿右旗S317线133Km+881.5m处时，由于驾驶员赵磊驾驶车辆超速行驶，临危时采取措施不当发生单方翻车事故，在车辆翻滚过程中，造成乘车人徐玉凤、谢佩琪二人摔出车外并被涉案车辆碰撞致死，苏A3SQ**号小型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28日，阿右旗交警队作出阿右公交认字（2015）第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磊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苏A3SQ**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赵燕祖。赵燕祖系死者徐玉凤丈夫，赵磊系死者徐玉凤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赵磊驾驶机动车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安全驾驶。赵磊驾驶车辆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造成事故，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苏A3SQ**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赵磊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置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虽然事故发生前徐玉凤为“车上人员”，但这一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特定时间空间的变化，这一身份也会随之发生转化。交通事故发生时，徐玉凤被甩出了车外，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之后又被肇事车辆碰撞致死，此时的徐玉凤已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的受害人，应将其认定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在徐玉凤被甩出车外致死后，是否遭受涉案车辆碰撞的问题上，双方意见不同，产生分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赵燕祖、赵磊对该事实问题出示的证据材料询问笔录、办案说明、现场照片及《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力大于保险公司的反驳理由。可以认定徐玉凤被甩出车外后受到涉案车辆的碰撞。主张徐玉凤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请求，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之规定主张免除自己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案中，保险公司应按保险法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只有举证证明自己完成了上述提示或说明义务才能免责，否则不能免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该案中保险公司的三者险投保单上并非赵燕祖本人签字，可以说明赵燕祖对合同的免责条款根本不知情，保险公司没有按保险法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赵磊系直接责任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却因为是死者的近亲属而具备了原告的资格，其本身应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故该案诉讼费用应由赵磊承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徐玉凤、谢佩琪二人死亡。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将交强险中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按比例赔付给二位死者的近亲属，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死者近亲属。该案中赵燕祖、赵磊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因有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对该案赵燕祖、赵磊的赔偿项目及其计算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认。造成的损害赔偿额为：1、死亡赔偿金：34346元18年=618228元。2、丧葬费：4538元6个月=27228元。共计645456元。首先应将交强险中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按比例赔付给赵燕祖、赵磊67100元（注：另案查明丁景运占赔偿比例为39%）。然后应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1000000元的赔偿范围内赔偿赵燕祖、赵磊57835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赵燕祖、赵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671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付赵燕祖、赵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578356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两项共计64545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0元，减半收取5230元，由赵磊承担。
一审判决送达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徐玉凤是在车辆翻滚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并被车辆碰撞致死无事实依据。赵燕祖、赵磊询问笔录所陈述内容系单方陈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具有证明效力。《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未明确认定死者是被甩出车辆后碰撞致死；二、本次事故属于单方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死者属于车上人员，不符合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根据交强险及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赵磊作为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人，无权作为原告起诉，故请求撤销(2015)阿右民一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同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阿拉善右旗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办案说明、现场照片及张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中死者徐玉凤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该事故发生前，死者的确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驾驶员遇到紧急情况时操作不当，导致涉案保险车辆失控，将死者甩出车外，随后被涉案保险车辆碾压，从而认定死者在事发时，属于“第三者”，应当获得保险项下“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上诉人主张的根据交强险及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另，上诉人关于赵磊作为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人无权作为原告起诉的主张，由于赵磊系死者徐玉凤之子，属于近亲属，因而赵磊具备了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赵磊系直接责任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本身应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赵磊承担。
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对死者在事故发生时是否被甩出车外及甩出车外后遭到车辆碾压、碰撞的鉴定申请，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由于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被上诉人赵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海 锋
审 判 员 道 日 娜
代理审判员 哈斯塔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