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涛，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号*号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胜、杨思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花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城南工业园月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823212040353。法定代表人：邹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童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江西赣花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赣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童涛要求赔偿购货金额十倍的诉讼请求，由天猫网络公司、江西赣花公司承担本案检测费用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童涛提交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969号和再审裁定书（2016）沪民申147号中，涉案被告、产品、诉讼请求、诉争焦点、鉴定程序和结果等与本案完全相同，判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脂肪酸组成”中油酸、亚油酸不符合技术标准，而本案涉案产品经鉴定不但油酸、亚油酸不符合技术标准，甚至饱和酸也不符合国家标准，可见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十分清楚，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童涛无需另外举证。二、一审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也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然而一审判决将涉案产品的气味、颜色、透明度等无关紧要的项目作为开脱违法食品的托词，对司法鉴定中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脂肪酸组成却一笔带过，不予采信，违背法律事实。三、一审判决中已确定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却将申请鉴定的费用判令由童涛全部承担错误。四、山茶油特有的营养价值和经济价值完全是由脂肪酸所确定的，茶油的主要脂肪成分是油酸，含量达83%左右，比花生油、大豆油等草本植物油含有更高的不饱和脂肪酸，食用后容易被人体吸收，消费者正是看中了山茶油的上述营养价值才花费高昂费用购买，如不及时发现所购山茶油质量不合格，一旦长期食用就有可能造成脂肪酸摄入不合理，影响身体健康，带来不可估量的身体伤害。涉案产品的脂肪酸组成与食品安全有关，所检验的方法和规程也和食品安全有关，显然，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就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食品。一审以不合格食品没有对人体造成直接伤害为由不支持童涛的赔偿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主张十倍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五、食品安全标准无论是国家标准还是企业标准，目的都是保证食品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更何况GB11765-2003是国家标准，童涛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司法鉴定、江西赣花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国家监管部门抽检的依据均是该国家标准，因此，GB11765-2003就是判定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法依据。天猫网络公司辩称，其作为交易平台，根据法律的要求已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西赣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委托国家食品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对涉案产品进行司法鉴定，涉及的折光指数、饱和酸、油酸、亚油酸均为推荐性指标，并非强制性标准，其余强制性指标均符合国家标准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故饱和酸、油酸、亚油酸即使不达标，也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范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童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猫网络公司、江西赣花公司退还货款13566元；二、天猫网络公司、江西赣花公司承担童涛购货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金135660元；三、天猫网络公司、江西赣花公司承担食品检测费用15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天猫网络公司、江西赣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猫商城店铺“赣花旗舰店”的注册人系江西赣花公司。2016年8月21日12时许，童涛通过其妻子孔庆娇注册的“衣染如故yrrg”天猫会员账户在该天猫店铺购买“赣花5L纯野山茶油非转基因食用精品礼盒装家用送亲友茶树油茶籽油”57件，共支付货款13566元。收货人及收货地址为童涛及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休闲一条街。江西赣花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通过嘉源物流发货，童涛于2016年9月1日确认收到上述货品。童涛称其食用后发现货品的香味、色泽、口感等与之前食用过的纯山茶油有很大区别，遂于2016年9月25日将购买的其中一罐赣花野山茶油送至国家预包装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委托检测，样品名称为“赣花野山茶油”，型号规格等级为“5L/灌、压榨一级”，生产日期（批号）为“2016年8月21日”，生产单位“江西赣花油脂有限公司”，检测项目包括“油脂定性、饱和酸、油酸、亚油酸”。2016年9月30日，该中心出具检测报告，认为其中油脂定性项目提供实测数据，其余项目的检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上述检测结论的执行标准系GB11765-2003。后童涛向江西赣花公司所在地的峡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峡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接到投诉后曾派执法人员对江西赣花公司出产批号为2016年9月30日的赣花野山茶油进行抽检，并由峡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江西省食品检验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检验项目包括“过氧化值、饱和酸、油酸、亚油酸”，检验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GB11765-2003《油茶籽油》标准的规定。另，童涛曾自行委托江西省食品检验检测研究院对其出产批号为2016年8月21日的赣花野山茶油进行检测，检验项目包括“饱和酸、油酸、亚油酸”，检验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GB11765-2003《油茶籽油》标准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对涉案产品进行司法鉴定，送检样品为“野山茶油”，商标为“赣花”，样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8月21日”，型号规格和等级为“5L/灌、压榨一级”，受检单位为“江西赣花油脂有限公司”，检测项目包括“色泽、透明度、加热试验、气味滋味、水分及挥发物、不溶性杂质、酸值、过氧化值、铅、总砷、黄曲霉毒素B1、溶剂残留量、折光指数n40、相对密度d2020、碘值、皂化值、不皂化物、苯并（a）芘、饱和酸、油酸C18：1、亚油酸C18：2、丁基羟基茴香醚、二丁基羟基甲苯、特丁基对苯二酚”，该中心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检测报告一份，检测认为折光指数n40的技术要求为1.460～1.454，检测结果为1.4658，单项判定不符合技术要求，饱和酸的技术要求为7～11，检测结果为6.5，单项判定为不符合技术要求，油酸C18：1的技术要求为74～87，检测结果为63.7，单项判定为不符合技术要求，亚油酸C18：2的技术要求为7～14，检测结果为19.1，单项判定为不符合技术要求，其余检测项目均符合技术要求。上述检测结论的检测依据为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16-2005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GB/T11765-2003油茶籽油、GB5009.32-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食品中9种抗氧化剂的测定。童涛支付鉴定费4540元。另，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GB11765-2003油茶籽油的国家标准，该标准的前言部分标注“本标准5.2中的表1、表2、表3的部分指标、5.4和第7章、第8章为强制性的，其余为推荐性的”，该标准的第5章系关于质量要求的规定，其中5.1系有关质量的特征指标，其中折光指数n40介于1.460～1.454，饱和酸值介于7～11，油酸C18：1值介于74-87，亚油酸C18：2值介于7-14，5.2中的表1、表2、表3系有关质量的等级指标，包括气味、滋味、透明度、水分及挥发物、不溶性杂质、酸值、过氧化值、溶剂残留值、色泽、加热实验等。同时，该标准的第7章有关产品检验的判定规则载明，产品的各等级指标中有一项不合格的，即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庭审中，对童涛提交的实物证据进行查看，该山茶油外包装盒正面标注：赣花，野山茶油，净含量5L；侧面标注：成份100%纯山茶油，质量等级压榨一级，保质期18个月，制造商为江西赣花有限公司，产品标准号GB11765-2003，食品标签备案号360823-X005，生产许可证号QS360002013032。江西赣花公司确认该产品由其生产并销售给童涛。江西赣花公司于2004年7月15日取得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食用植物油（半精炼、全精炼）生产、销售、油茶籽种植。2014年8月21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证载明“产品名称：食用植物油（半精炼、全精炼），检验方式：自行检验，证书编号：QS360002013032，有效期至2017年8月20日”。天猫网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网络公司经营。网站刊登《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天猫网络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中断和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天猫网络公司能向童涛提供网络销售者的真实地址、名称及有效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童涛通过网络购物引发的产品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童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关于焦点一，童涛提供了其妻子孔庆娇的书面证明、结婚证一份、交易信息截图、发票、运输单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实际购买人、收货人均为童涛。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童涛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天猫网络公司、江西赣花公司提出的童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童涛主张江西赣花公司生产并销售的“赣花野山茶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其承担十倍赔偿。对此，双方均提供了关于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但检测结果并不一致，考虑到双方提供的检测报告均系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的结论，故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对涉案产品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已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检测报告。该中心系国家质量监督部门授权的具有相关质量检验资质的单位，对其按照检验规程就涉案山茶油相关指标进行的检测，予以认定，但对于其最终鉴定意见将按照相关标准予以分析对待。按照该检测报告，检测认为油品的折光指数n40、饱和酸、油酸C18：1、亚油酸C18：2不符合规定范围，其余检测项目均符合技术要求。然而按照GB11765-2003油茶籽油的国家标准，折光指数n40、饱和酸、油酸C18：1、亚油酸C18：2均属于产品质量的特征指标，且该特征指标相关标准属于国家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按照前述标准规定，认定产品是否合格应依据产品的质量等级指标，包括气味、滋味、透明度、水分及挥发物、不溶性杂质、酸值、过氧化值、溶剂残留值、色泽、加热实验，故上述检测报告虽检测认为产品的部分质量特征指标不符合国家推荐性标准，但其余检测项目包括产品的质量等级指标均符合技术要求。至于童涛提供的浙江省掺假山茶油定性鉴别地方标准，该标准系关于掺假山茶油的定性鉴别及判定的推荐性地方性标准，不当然适用于浙江省外的生产企业。故对于童涛主张江西赣花公司生产的山茶油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需进一步指出，食品也属于产品的范畴，产品（包括食品）质量不合格不等同于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系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现童涛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江西赣花公司生产及销售的产品系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存在造成潜在危害的风险，并且天猫网络公司知道江西赣花公司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等，仅以产品不符合质量检测为由主张江西赣花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童涛要求支付其自行委托检测的费用1500元，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童涛提出的退还货款的诉请，鉴于江西赣花公司自愿就涉案产品作退货处理，予以准许。童涛在收到江西赣花公司的货款13566元的同时，应当将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即赣花野山茶油57罐退回给江西赣花公司，不能退还的，按每桶238元折抵应退货款。结合案件审理情况，一审法院也注意到诚如上文所述，江西赣花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确实存在着部分质量特征指标不符合国家推荐性标准的问题，该问题虽尚未达到按照国家标准认定产品不合格的程度，也并不意味着涉案产品系不安全食品。但正所谓“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我国对食品安全历来高度重视，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中也明确提到“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故一审法院认为，江西赣花公司作为食品生产企业应对出现的产品情况引起重视并积极改善，提高生产经营水平，保证食品安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承担起更多社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赣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童涛货款13566元，童涛同时向江西赣花公司退回涉案产品赣花野山茶油57罐，如童涛届时不能退还，则按每桶238元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童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314元，由童涛负担3016元，江西赣花公司负担29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童涛购买的由江西赣花公司生产的野山茶油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童涛认为涉案产品经鉴定，其折光指数、饱和酸、油酸、亚油酸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即GB/T11765-2003油茶籽油国家标准，产品质量不合格，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江西赣花公司认为上述指标均为推荐性标准，不能以此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食品安全法实施后应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为准。GB/T11765-2003油茶籽油国家标准系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03年发布，并非食品安全法实施后公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虽然在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没有公布前，该国家标准仍然有效，但不能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相混淆。其次，从GB/T11765-2003油茶籽油国家标准的内容看，该国家标准中既包括强制性标准，也包括推荐性标准，而折光指数、饱和酸、油酸、亚油酸等特征指标均为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执行的标准，该国家标准第7.4.2条亦规定：“产品的各等级指标中有一项为不合格时，即判定为不合格产品”。说明是以产品的等级指标，而非以上述特征性指标作为判定产品是否合格的依据。涉案产品经鉴定等级指标均符合GB/T11765-2003标准的要求，故根据该国家标准，涉案产品不能判定为不合格产品，事实上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在检测报告中也未认定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一审对童涛关于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童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山茶油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结合以上分析，童涛称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十倍赔偿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另外，童涛一审中提供的其他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中涉及的当事人与本案并不一致，与本案也非同一合同关系，不能当然成为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依据。关于司法鉴定费用，因检测报告的结论不支持童涛关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申请人童涛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童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上诉人童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