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高法民一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新生。委托代理人彭延斌，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设。委托代理人肖峰，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振秀，系上诉人谭新生之妻。上诉人谭新生因与被上诉人蒋建设、原审被告张振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2014）郴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设诉称：其于2008年与谭新生相识，并开始做矿产品生意。2013年底，谭新生因生意资金紧张向蒋建设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蒋建设于2013年12月13日和2014年1月1日通过蒋本月的账户向被告分别转账300和700万元共计1000万元。2014年4月1日，谭新生向原告出具了一张1000万元的借条。谭新生借款以后，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日止，之后未向蒋建设支付利息。蒋建设多次催讨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谭新生支付蒋建设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谭新生支付蒋建设利息53.3万元（从2014年7月1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4年9月21日）；3、判令蒋建设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建设与谭新生于2008年开始做大量的矿产品生意，但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2013年12月13日，蒋建设通过其堂弟蒋本月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谭新生转账300万元；2014年1月1日，蒋建设又通过蒋本月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张振秀转账700万元。蒋建设与谭新生往来的短信显示：1、“时间：2013年-12-3115:43:47，短信内容：本月13日借你的300万元共18天计36000元已汇入蒋本月工行户请查询。谢谢！”；2、“时间：2014-1-2713:24:30，短信内容：蒋总你好！由于我公司明天方假，今天把本月利息计20万，银子从本月11号结算后未提货按照延误时间按月补贴十万到月底止天为20天计66600元，累计266600元已付蒋本月工行账号请查询。祝你全家过年快乐。”；3、“时间：2014-2-2715:58:01，短信内容：蒋总，借了你一千万二月份利息20万，银子二月份补到10万，共30万已汇蒋本月农行户。请查询。”；4、“时间：2014-6-310:20:59，短信内容：蒋总你好，上月利息四十六万已付工行请查收，交矿签约和提银之事等我明天回来再联系，因为金利在检修。”2014年4月1日，谭新生出具一张借条给蒋建设，内容为：“借到蒋建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人：谭新生、赣州市赣江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4月1日。”后谭新生未偿还所欠款项，蒋建设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蒋建设与谭新生及其公司赣州市赣江矿业有限公司存在大量的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7月10日，赣州市赣江矿业有限公司共转账1640.7694万元到蒋本月与蒋建设妻子吴伏英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焦点为：一、蒋建设与谭新生之间是否存在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1000万元谭新生是否已经偿还。一、关于蒋建设与谭新生之间是否存在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蒋建设通过其堂弟蒋本月的银行账户向谭新生、张振秀转账1000万元后，谭新生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条给蒋建设，因此本案完全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要件；其次，蒋建设向谭新生、张振秀转账300万元与700万元后，在谭新生发给蒋建设的短信中，多次提到了借款及其利息一事，两者之间相互吻合。因此蒋建设与谭新生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至于谭新生认为本案的1000万元是货款或回款的问题，虽然蒋建设与谭新生之间存在大量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就本案的1000万元单独形成了借贷关系，并且谭新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由其自身出具的借条以及在双方短信往来中多次提及的借款1000万元，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在双方的短信往来中多次提及了利息一事，并且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因此对蒋建设要求谭新生支付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21日的利息53.3万元，予以支持。谭新生所欠款项发生在与张振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张振秀对谭新生所欠款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1000万元谭新生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如前所述，蒋建设与谭新生存在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虽然谭新生认为从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7月10日赣州市赣江矿业有限公司转账到蒋本月与其妻子吴伏英的银行账户的1640.7694元是偿还本案的1000万元，但因蒋建设与谭新生及赣州市赣江矿业有限公司存在大量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认可货款尚未结清，谭新生在本案诉讼中以及短信往来中均认可尚欠蒋建设大量款项，且所有的前述付款凭证注明的交易用途为“货款”，而非还款，本案1000万元的借条原件也在蒋建设处，因此应当认定本案的1000万元谭新生尚未偿还。至于尚未结清的货款问题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判决：1、谭新生、张振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蒋建设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53.3万元（按月息2分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9月21日），合计1053.3万元；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1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1198元，由谭新生、张振秀负担。谭新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事实依据，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2、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在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3、上诉人在出具字据后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总款项1630.7694万元，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对1000万元债务进行了清偿。4、上诉人自认欠付货款扣减税款后，数额变更为547.60279万元。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蒋建设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非常明确的，有700万元、300万元的回单，且短信中反映的借款及利息是非常明确的。对方将货款与借款混为一谈，我方有明确证据证实，借款与货款没有任何关系。2、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3、双方在短信中明确约定月息2分，我们按照2分利息计算没有错误。4、对方要求扣除货款，实际上我们双方已经约定交易价格不含税费，税费应由对方自行承担。原审原告张振秀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谭新生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1、赣州宝盛矿业有限公司与河南金利金铅有限公司签订的《钻矿粉购销合同》一份。2、赣州宝盛矿业有限公司与河南金利金铅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四张。3、赣州市赣江矿业有限公司与临武文涛公司之间的结算单一张。4、赣州宝盛矿业有限公司向河南金利金铅有限公司供货产生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数张，总额共计202.6172万元。该组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向河南金利金钻有限公司供货，增值税2026172.06元是由上诉人代缴，这笔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蒋建设称：1、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其与本案的借款无关。2、我方供货的货款中已经包含了税费，不存在需要再次扣除增值税的问题。3、上诉人不能证明该组增值税是与我方合作时产生的，因为上诉人和多家矿厂老板都有生意往来。张振秀未发表质证意见。蒋建设、张振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谭新生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首先，该组证据与本案的1000万元借款没有直接关联性；另外，上诉人无法证明该笔增值税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生意往来而产生，因此该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有货款未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1000万元借贷关系；二、如果借贷关系存在，谭新生是否已经偿还该笔借款；三、如果借贷关系存在，该笔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100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理由是：1、本案在借条出具之后并没有实际的借款发生，在借条签订之前产生的300万元、700万元银行转账流水在数字上只是一个巧合，实际上该两笔转账皆为货款往来；2、原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湘鉴司鉴中心【2014】电子物证第79号鉴定意见书，并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短信内容认定本案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该份鉴定意见书系公安机关非法介入而产生，该证据不应当被采信；3、该案已经刑事立案，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蒋建设向法院提交了谭新生向蒋建设出具的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条、通过其弟蒋本月的银行账户向谭新生和张振秀转账共计1000万元的转款凭证，对于该借条存在及转款实际到账的事实，上诉人亦表示认可，因此本案具备了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基本要件。虽然本案中的1000万元转款行为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但这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该借条上的签名系谭新生本人签署，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可以视为双方对于之前发生的借贷往来关系的确认。另外，谭新生主张该笔1000万元转款系货款而非借款，但是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该主张，且双方之间因为长期交易产生的货款往来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单独存在。故上诉人所主张的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并没有实际借款发生、本案1000万元转款系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该笔1000万元借款，因该笔债务发生在谭新生与张振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被告张振秀对该笔债务负有共同偿还责任。再者，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湘鉴司鉴中心【2014】电子物证第79号鉴定意见书系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在另案中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其中的短信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也并无不当。由于另案涉及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另案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谭新生是否已经偿还该笔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在借条出具之后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总款项达1640.7694万元，应当视为其已经清偿本案的1000万元债务。本院认为，蒋建设与谭新生及其公司存在大量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尚未结清，虽然自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7月10日，赣州市赣江矿业有限公司共转账1640.7694万元到蒋本月与蒋建设妻子吴伏英的银行账户，但是所有的相关付款凭证注明的交易用途均为“货款”而非“还款”，且借条也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640.7694万元系归还借款，也不能合理解释没有将借条收回的原因，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承认，在双方的长期交易往来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类似的第二张借条存在，可见用借条的形式来确认货款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本院认为，谭新生并未清偿本案的1000万元债务，对于尚未结清的货款，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支付利息，其理由是双方在借条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未在借条中载明利息，但是在双方的短信往来中，谭新生多次对该笔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以月息两分进行确认并陆续予以转账支付，且在短信中对该笔借款利息金额与交易金属补贴金额分开进行了计算，可见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利息是按月息两分来计算的，故原审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两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谭新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1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6元，共计122244元，由上诉人谭新生、原审被告张振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雨松代理审判员  向 英代理审判员  樊 航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吕 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