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四终字第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江航，男，汉族，1976年生，现住奥地利共和国1230维也纳市。
委托代理人：聂爱平，江西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TANGJIANGQI（中文名唐江奇），男，1968年生，奥地利共和国国籍。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长茂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马家山广场三楼，组织机构代码：75675104-X。
法定代表人：廖小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新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江航与被上诉人唐江奇、江西长茂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四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江航的委托代理人聂爱平、被上诉人江西长茂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长茂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新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江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江航一审诉称：原告在江西农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农腾公司）持有30%的股份，该公司于2007年在江西抚州市伍塘北路投资开发房地产，2010年5月23日公司股东会研究进行股权重组，并将公司原有财产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分得公司开发的伍塘金苑楼盘29套商品房，面积总计3578.84㎡，同时还分得车库10间，面积总计162.93㎡。股东会第七条决议以当时抚州市场行情，按人民币2320元／㎡的销售均价计算预付所得税。以此计算，原告所得3578.84㎡商品房总价应在人民币830万元以上，10间车库价值至少30万元。由于原告常年居住国外，不便处理抚州的房产销售，而被告唐江奇于2008年后常年居住国内，因此，原告于2010年6月7日前往抚州市上顿渡公证处进行公证，委托被告唐江奇为代理人，处理农腾公司股份转让相关事宜，其中包括“收取股份转让款”。但是，令原告难以置信的是唐江奇接受委托后，不顾兄弟亲情，不仅没有认真履行代理职责，未经原告唐江航同意，以低于市场价近两百万元的低价贱卖了22套房屋和7间车库，而且见利忘义，在将唐江航股权转让所得3578.84㎡商品房及10间车库销售完毕，代为收取了全部售房款后，虽经唐江航多次催讨，在近两年内唐江奇不断寻找借口，拒不归还原告委托其收取的巨额售房款。农腾公司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甲方，配合唐江奇销售分得房产后，却拒绝提供售房款金额和去向，故应与唐江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归还原告根据股东会决议分得的房产销售所得，还应对由此造成唐江航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二被告立即归还人民币860万元股份转让款；2、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及各种损失人民币70万元；3、支付本案各项诉讼费。
被上诉人唐江奇一审未答辩。
被上诉人长茂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原告唐江航在诉状中陈述案件事实有出入，事实是2007年8月8日，为了合作开发抚州伍塘北路房地产，唐江波、廖党根、万建华、高文丽共同投资进行房地产开发，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由农腾公司进行开发，于是唐江波指派唐江航、廖党生指派廖小娟、万建华指派谭日虹、高文丽则自己作为股东，变更农腾公司股东股份登记为唐江航占30%、廖小娟占30%、谭日虹占30%、高文丽占10%。合作开发至2010年5月23日，合作项目基本完成，实际投资人唐江波、廖党根、万建华、高文丽召开了农腾公司董事会，会议决定：合作至2010年5月23日结束，合作未完成事宜以打包方式交由廖党根负责完成，合作开发所取得的房产按投资股份进行抓阄分配，其中唐江波分得B、廖党根分得C、万建华分得A、高文丽分得D，各股东依据董事会决议分得的房产享受独立的产权，任何人都不得侵犯，各股东分配后的资产的一切债权、债务都与农腾公司无关。合作开发财产分配后，各股东均是按以上董事会决议行使权利，实际占有和处分其分得的房产，农腾公司在各股东行使权利时给予配合，配合各股东办理其分得的房产过户登记的法律手续。唐江波分得B号房产后，因唐江航未在国内居住，为了方便行使权利，唐江航于2010年6月7日公证委托唐江奇作为其股东的全权代理人，且唐江奇确持唐江航委托书行使股东权利，处置唐江航分得的房产，在唐江奇处置房产过程中，农腾公司只是配合其过户，无权收取售房款，且唐江奇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收到房款后未将房款交给唐江航，故引起本案诉讼。二、原告唐江航要求长茂公司承担支付售房款及损失赔偿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房屋转让协议书》，转让人是唐江奇，并不是农腾公司；其次，配合唐江奇销售房产是农腾公司的义务，不存在过错；第三，售房款系唐江奇所收，《房屋转让协议》写明售房款人民币545万元，去向明显是由唐江奇收取，农腾公司何以知道去向，又何来“拒绝提供售房金额及去向”之说；最后，农腾公司在配合唐江奇办理售房手续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农腾公司的股东为唐江航占公司30%股份，廖小娟占公司30%股份，谭日虹占公司30%股份，高文丽占公司10%股份。2010年5月10日，公司全体股东经研究，对于公司的清算及财产分配形成一致决议如下：一、公司收支账目保留二年，二年以内各股东都可以核查，如有疑问，先由董事会全体股东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由当地人民法院裁决。有重大偏差的由廖党根负责；二、所有未完成的工程，先按报表的价格进行施工，待工程结束后由各股东进行现场核实。核实后的价格出入不能超出支付价格的6%，再有重大超出部分由廖党根负责找差；三、公司继续保留下来，每年开支在人民币5000元以内的由廖党根承担，如有重大开支应提请董事会由全体股东共同协商解决。各股东如需用自有资产进行抵押贷款时，在不影响其他股东利益的前提下各股东都应无偿的做好配合工作；四、伍塘金苑项目售楼部继续保留，……；五、公司现有的固定资产全部作价处理给廖党根，价格为人民币90000元；六、留守人员廖党根应做好公司的收尾工作，补偿其工资为人民币30000元；七、各股东分配后的房产，销售不动产税由各股东按规定缴纳，公司企业所得700万（已交纳5.83%的建筑安装税）利润是按人民币2320元／㎡的销售均价计算的，如各股东销售均价会超过人民币2320元／㎡部分由各股东自行据实承担所得税；八、公司的遗留款在销售完全部房产后由税务稽查部门做了最后清算工作，余下的金额再按股份比例分给各股东，同时公司宣布解散；九、公司在2010年5月23日前无任何债权、债务，各股东分配后的资产如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公司以后所发生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都由廖党根负责；十、各股东分配后的财产，任何人都不得侵犯，受法律保护；十一、伍塘金苑整个项目保证在2010年8月底完工；十二、经各股东在公司会议室现场以A、B、C、D的方式抓阄，唐江航分得B，万建华分得A，廖党根分得C，高文丽分得D。（B包括总面积为3578.8㎡的商品房29套及总面积为162.93㎡的底层车、柴间10间。）2010年6月7日，唐江航向农腾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唐江奇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上述股份的转让事宜，具体包括：“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收取股份转让款、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与转让有关的一切事宜。在转让之前，亦由唐江奇全权代表唐江航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股东义务事宜。委托期限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唐江奇在办理上述事项中签署之一切有关文件，唐江航均予以承认，且唐江奇无转委托权。”后唐江奇于2011年2月18日与刘青云、徐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唐江航分得的伍塘金苑面积为2785.63㎡的商品房22套及面积为132.05㎡柴间7间以人民币545万元一次性转让给刘青云、徐华，农腾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中盖章确认。另查明：唐江航名下所分得的29套商品房已全部出售并经抚州市房管局登记备案，总售房款为人民币9405280元。农腾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更名为长茂公司。唐江奇享有南昌市绿地中央广场B区1号商业公寓楼1单元1402室的产权。审理期间，唐江航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依法查封唐江奇的房产合肥市新鸿安商城正一层A2008、负一层C1038。唐何佳佳（唐江航的妻子）曾于2012年1月31日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唐江奇，本院作出（2012）洪民四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唐江奇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2）赣民四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中，唐江航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依法查封唐江奇房产绿地中央广场B区1号商业公寓楼1单元1402室、联发广场商业公寓楼2507室、皇冠国际花园酒店办公SOHO部分2218室、智通广场1号商业SOHO写字楼2011室及合肥市新鸿安商城正一层A2008、负一层C1038。唐江航还于2013年3月8日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起诉唐江奇及抚州奥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唐江奇及抚州奥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归还股权收益款300万元，本案审理期间，唐江航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依法查封唐江奇的房产合肥市新鸿安商城正一层A2008、负一层C1038。后唐江航于2015年6月3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作出（2013）洪民四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章程、董事会决议、公证书、房屋转让协议书、房屋销售明细表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唐江航与长茂公司对唐江航享有农腾公司30%股份并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依法取得农腾公司29套房产及10间柴房且委托唐江奇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并收取转让款、农腾公司配合唐江奇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鉴于唐江航与唐江奇系亲兄弟，唐江航不能证明唐江奇未将售房款给付其，故对唐江航要求唐江奇归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应予驳回。因农腾公司在唐江航委托唐江奇转让股权并出售房产过程中仅负有配合唐江奇办理售房手续的义务，农腾公司并非受托人，故唐江航要求农腾公司归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唐江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9800元，由原告唐江航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唐江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没有实体法依据，有法不依。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52条规定“判决书内容包括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4条、第406条，《民法通则》第130条作为支持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诉请法院依法判决，开庭审理时又提供了七份证据。为此一审判决应根据合同法、民法等实体法规定，对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法律结合事实部分阐明适用的实体法条文和理由，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即使不支持原告的诉求，也必须引用实体法条文予以支持。但本案一审判决书在没有引用任何实体法条文的情况下直接引用两条程序法条文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如此随心所欲实在罕见，明显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基本原则。2、证据不足，驳回起诉理由是明显颠倒是非的悖论。一审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的唯一理由是“但鉴于唐江航与唐江奇系亲兄弟，唐江航不能证明唐江奇未将售房款给付其，故对唐江航要求唐江奇归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应予驳回。”该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显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和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唐江奇应承担证明其已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付给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将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严重违反证据规则。3、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表现为：①定性不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而根据本案事实及公证委托记载的内容，本案应是股权转让纠纷，其中包含委托合同纠纷。因为委托书明确写明委托唐江奇代收股权转让款，而不是代收售房款。②股权转让款具体金额不明确。上诉人分得的29套房屋和10间车库究竟卖了多少钱，是以股权分配时的市场价每平米2230元计算总计约870万元，还是以房管局备案的合同价计算总计9405280元，一审判决并未作出认定。③与本案判决没有因果关系的保全叙述详尽且张冠李戴。唐江航诉抚州奥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唐江奇股权转让纠纷案、唐何佳佳诉唐江奇借款纠纷案均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该两案件的诉讼保全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秉公执法，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归还股权转让款860万元人民币，改判由两被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从2012年7月起算），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和保全等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长茂公司口头答辩称，1、本案是唐家两兄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不应将长茂公司牵涉在内。2、长茂公司配合唐江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履行股东会决议的行为，在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为唐江奇承担连带责任。财产是直接分配给唐江航的，股东会决议10条写得很清楚，我们配合过户，多少钱出售与我方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有关我方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唐江奇经合法送达未应诉答辩。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2、本案所涉的29套住房及10间车库的出售金额应以何为标准，是按股权分配时确定的市场价每平米2230元、合计870万元，还是以当事人提交的当地房管局出具的合同价总计940余万元，或以被上诉人唐江奇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转让价为标准？3、被上诉人江西长茂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责任4、上诉人唐江航应否承担证明被上诉人唐江奇是否将涉案房屋出售款归还的举证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该争议焦点的归纳无异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除对另外两案诉讼保全有关情况的认定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唐江航于2007年持有农腾公司30%股份，2010年5月10日农腾公司全体股东就公司清算和财产分配形成一致决议，即《农腾公司董事会决议》，按照该决议，上诉人唐江航分得总面积为3578.8㎡的商品房29套及总面积为162.93㎡的底层车、柴间10间。2010年6月7日上诉人唐江航向农腾公司出具经过公证的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唐江奇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股份转让事宜，其中包括收取股份转让款。2011年2月18日被上诉人唐江奇与案外人刘青云、徐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将上诉人唐江航分得的22套商品房（面积总计2785.63㎡）、7间柴间（面积总计132.05㎡）一次性转让给对方，转让价格为545万元。至诉讼时止，上诉人唐江航分得的29套商品房已全部出售并经抚州市房管局登记备案，备案售房款总计9405280元。农腾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更名为长茂实业公司。被上诉人唐江奇享有南昌市绿地中央广场B区1号商业公寓楼1单元1402室的产权。上诉人唐江航一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被上诉人唐江奇的房产合肥市新鸿安商城正一层A2008、负一层C1038。
另查明，被上诉人唐江奇单独零售的7套商品房按照抚州市房管局登记备案的合同价计算，总房款为184.7906万元人民币，但无3间底层车、柴间的出售价格。该7套商品房和3间底层车、柴间面积分别为793.17㎡和30.88㎡，合计824.05㎡，按照《农腾公司董事会决议》确定的人民币2320元／㎡的销售均价计算，总款为191.18888万元人民币。该7套房屋最晚出售的时间为2012年4月。
本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日立案，长茂实业公司于2013年3月7日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同月作出裁定后，长茂实业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5月作出终审裁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作出实体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唐江奇具有奥地利共和国国籍，本案属涉外民商事纠纷，应按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管辖和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因被上诉人唐江奇一直未出庭应诉，上诉人唐江航与被上诉人长茂实业公司在一审阶段一致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
上诉人唐江航上诉提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上诉人唐江航出具给被上诉人唐江奇的书面《委托书》明确载明“兹委托TANGJIANGQI（中文名唐江奇）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上述股份的转让事宜，具体包括：……”，被上诉人长茂实业公司根据上诉人唐江航的授权配合被上诉人唐江奇办理有关房屋出售手续。因作为受托人的被上诉人唐江奇未按约将处理股权的收益归还给上诉人唐江航才产生本案纠纷，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唐江航上诉主张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唐江航出具给被上诉人唐江奇的《委托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其他导致无效的事由，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委托书》虽未对处理委托事务所取得的财产的归属作出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4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将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转交给委托人。本案被上诉人唐江奇在处理上诉人唐江航的股份时分得了29套商品房和10间柴间，并已将这些房屋全部出售，其出售这些房屋取得的金钱收益按规定应归还给上诉人唐江航。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唐江奇将其中的22套商品房、7间柴间一次性转让、取得收益545万元。其余7套商品房及3间柴间，因房管局备案的只有7套商品房的成交价，无3间柴间的成交价，因此应按照《农腾公司董事会决议》确定的人民币2320元／㎡的销售均价计算，总款为191.18888万元人民币。被上诉人唐江奇处理29套商品房和10间柴间取得的收益合计为736.18888万元，其应将该款转交给上诉人唐江航。本案上诉人唐江航诉称被上诉人唐江奇未将取得的收益归还给他，如被上诉人唐江奇辩称已归还应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江航应对被上诉人唐江奇未归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妥，应予纠正。因被上诉人唐江奇在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后直至二审法院通知其应诉，其从未提出已归还股权转让收益的抗辩，因此，对上诉人唐江航要求其归还股权转让收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委托书》并未约定受托人的报酬，本委托系无偿的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6条的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唐江奇在分得房屋和出售房屋取得收益后未将取得的财产交付给上诉人唐江航，主观上系属故意，这一行为使上诉人唐江航产生无法使用的损失，现上诉人唐江航主张该款的利息损失70万元应予支持。上诉人唐江航在一审和上诉还提出，被上诉人长茂公司应与被上诉人唐江奇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经查实，被上诉人长茂公司配合被上诉人唐江奇办理有关房产出售手续，皆是在上诉人唐江航出具了《委托书》给被上诉人唐江奇后按照《农腾公司董事会决议》履行义务，并无过错。上诉人唐江航要求被上诉人长茂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并无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江航与被上诉人唐江奇由于系亲兄弟从而应由上诉人唐江航承担证明被上诉人唐江奇未将售房款归还给其的证明责任、并因上诉人唐江航不能证明这一事实而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四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TANGJIANGQI（中文名唐江奇）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唐江航人民币7361888.8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人民币7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唐江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0，合计1567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唐江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俊涛
审 判 员 徐清华
代理审判员 古豪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