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5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法定代表人：华鹏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鑫达煤矿，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代表人：夏立广，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鸿，吉林鸿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白山市顺达煤矿，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代表人：夏立广，该矿经理。一审第三人：白山市恒达煤矿，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代表人：夏立广，该矿经理。以上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白山市顺达煤矿职工，住吉林省江源县。上诉人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鑫达煤矿（以下简称鑫达煤矿）、一审第三人白山市顺达煤矿（以下简称顺达煤矿）、一审第三人白山市恒达煤矿（以下简称恒达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原由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宏满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初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宏满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吉民终12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吉06民初2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被上诉人鑫达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鸿，一审第三人顺达煤矿、一审第三人恒达煤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满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初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宏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达煤矿负担。具体理由为：1.关于人格混同。鑫达煤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均为夏立广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且均委托夏立民一人与宏满公司统一进行结算，该三家煤矿人员、业务、财务完全混同，故三家煤矿对宏满公司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该人格混同未予查实。2.关于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宏满公司虽未与鑫达煤矿签订书面合同，但三家煤矿均在夏立民安排下供货和收取货款、开具发票以及计算，鑫达煤矿与宏满公司存在实施交易，符合交易习惯。并且，鑫达煤矿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理由是“没必要多此一举”。3.关于830万元赔偿问题。宏满公司一审已提交充分中举证明结算情况，从证据情况看鑫达煤矿应返还的货款多于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确认的830万元，一审法院对宏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未予综合审查。4.关于鉴定程序。鉴定人王惠媛已证实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同夏立民一起送实验样本，且未通知宏满公司，存在法院与鑫达煤矿不当接触的可能，违反鉴定程序。吉正司鉴【2015】文检鉴字第0408号《文书检验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规范，不具有鉴定科学性和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依据不足，应予重新鉴定。鑫达煤矿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具体理由为：1.宏满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提供的诉状明确请求鑫达煤矿返还830万元，事实和理由是2011至2013期间，宏满公司向鑫达煤矿支付购煤款830万元，而鑫达公司未付煤，故请求判决返还830万元。根据该诉状，应当明确该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故法院应当在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查明是否存在买卖原煤的合同关系。一审宏满公司在庭审笔录10页中明确与鑫达煤矿无买卖关系，鑫达煤矿提供了一份煤款发票对账表，该表体现是宏满公司与恒达煤矿、顺达煤矿有买卖原煤的关系，所谓多付830万元约定由鑫达煤矿付煤，而该对账表又被司法鉴定为伪造，但通过该对账表也能证明宏满公司表述的与鑫达煤矿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故得出的结论应为宏满公司虚构了与鑫达煤矿有买卖关系的事实，企图通过诉讼手段骗取鑫达830万元。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之后，法院将该案移送到白山市公安局，要求追究宏满公司的刑事责任，该案正在处理中。公安机关明确要等待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下来，然后对宏满公司的诈骗行为追究刑事责任，故鑫达煤矿请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夏立广拥有鑫达煤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三个煤矿都是经过工商登记注册，经过国土部门办理的独立的采矿证，都是独资企业，三个煤矿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经营，独立承担责任。顺达煤矿和恒达煤矿与宏满公司均签有买卖合同，根据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结算，鑫达煤矿与宏满公司无买卖合同，故不存在结算，即属不同主体。宏满公司起诉的是鑫达煤矿，宏满公司称支付了煤款830万元，鑫达煤矿没有收到，故不应当返还。3.本案不涉及人格混同问题，公司法规定的企业涉及人格混同，本案是独资企业，不是公司法调整的范畴。顺达煤矿二审述称：同意鑫达煤矿意见。恒达煤矿二审述称：同意鑫达煤矿意见。本案宏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鑫达煤矿向宏满公司偿还830万元；2.鑫达煤矿自2012年7月10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宏满公司赔偿损失（暂计至2012年7月21日止，已发生损失2570163.2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达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达煤矿成立于2006年4月13日，鑫达煤矿成立于2008年5月13日，顺达煤矿成立于2008年5月23日，三煤矿企业性质均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均是夏立广。2010年12月1日，顺达煤矿与宏满公司签订购销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宏满公司向顺达煤矿购买原煤3万吨，交货时间及数量分别为2010年12月、2011年1月、2011年2月各1万吨。同日，顺达煤矿与宏满公司签订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约定煤炭价格：355元/吨，执行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货款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1.买受人于合同执行期内每月3日前各支付货款150万元；2.买受人所需煤炭全部运到买受人所指定的货场并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货款；3.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2011年1月3日，顺达煤矿与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顺达煤矿产量原因，未能向宏满公司交付煤炭买卖合同中2010年12月份规定的吨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由2011年1月所生产煤炭中补齐亏欠吨数，并按合同约定完成1月份供煤吨数。顺达煤矿将宏满公司所需煤炭运到宏满公司所指定的电厂或煤场，购煤电厂验收合格后，宏满公司同意将结算煤款由购煤电厂账户直接转到顺达煤矿账户。2011年7月27日，宏满公司与恒达煤矿在长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宏满公司向恒达煤矿购买原煤20万吨，交货时间及数量分别为2011年7月1万吨、2011年8月－10月各3万吨、2011年11月－12月各5万吨。同日，宏满公司与恒达煤矿签订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约定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煤炭质量、数量以到厂买受人检斤、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煤炭单价及执行期：1.执行燃料分公司通知中的价格，在以上结算价格基础上，买受人另扣除出卖人10元/吨费用，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格，如煤炭市场发生变化，煤炭采购价格另行商定，见双方补充协议。2.价格执行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1.三票结算。2.当月发煤次月结算煤款，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定可延期付款。3.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运输方式为火车、汽车，电厂交货，运输费用由宏满公司承担。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到合同签订地所在的仲裁机关进行仲裁。2011年11月8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合计金额2579553.60元，原煤6968吨。2011年8月29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合计金额1941693.24元，原煤5106吨。2011年9月27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合计金额3565157.88元，原煤9133吨。2011年10月11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合计金额2165485.80元，原煤6190吨。总计金额7672336.92元，原煤20429吨。2012年1月10日，鑫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合计金额3799980元，原煤10800吨。2012年1月15日，鑫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合计金额3346797.20元，原煤9512吨。合计为7146777.20元，原煤20312吨。吴立军系宏满公司的买煤负责人，夏立民系恒达煤矿、顺达煤矿、鑫达煤矿的卖煤负责人。2012年2月24日，夏立民作为顺达煤矿的对账负责人与宏满公司对账负责人吴立军签订2011年度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2张即2011年度中鼎（松树）销售煤炭结算明细表（价格差异）、2011年度中鼎（松树）销售煤炭结算明细表（运费差异），确认在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共销售原煤47709吨，2011年度顺达煤矿结算总金额为18792494.54元；宏满公司结算总金额22054010.48元。2014年2月24日，恒达煤矿向长春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申请宏满公司偿还所欠煤款6264956.79元。2015年4月3日变更仲裁请求，请求宏满公司偿还所欠煤款9250000元。2016年6月6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准许白山市恒达煤矿撤回仲裁申请，并决定撤销本案”的裁定。顺达煤矿向靖宇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宏满公司支付欠付购煤款，2016年5月，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该案正在审理中。为证明鑫达煤矿需向宏满公司偿还830万元，宏满公司向法庭提供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煤款发票对账表》，内容为：“一、2011年度白山市顺达煤矿向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供应原煤47709吨，结算金额18,362,916.31元（18,792,494.54元-429,578.23元）；二、白山市顺达煤矿供应的原煤47709吨中包括恒达煤矿原煤20429吨，恒达煤矿结算金额7,672,336.92元；三、2011年度白山市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对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应开据煤款增值税发票为47709吨，18,792，494.54元，实开发票27397吨，欠发票数量为20312吨，少开金额8,331,564.02元。按一票结算，白山市顺达煤矿对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折税金额：1,210,569.13元；四、2011年度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多付煤款830万元，由白山市鑫达煤矿在2012年供应其原煤。”鑫达煤矿对2012年7月10日《煤款发票对账表》真实性有异议，提出对对账表中“夏立民”三字真伪性进行鉴定。2015年5月26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2年7月10日检材（煤款发票对账表）上煤矿对账负责人处留存可疑的“夏立民”签名字迹与法院委托送检提供18页上（现有）的夏立民样本签名字迹进行比对检验鉴定：1.不是同一人书写。2.是模仿书写形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是否形成原煤买卖合同关系。二、鑫达煤矿是否应偿还宏满公司83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一、关于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是否形成原煤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提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因宏满公司主张其与鑫达煤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鑫达煤矿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因此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需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原煤买卖合同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按时支付煤款，卖方的主要义务是按时交付足量原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附随义务。而根据宏满公司的主张，结合其自己提供的付款证据〔原一审时宏满公司提供：2011年2月2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56万元整，上款系煤款（1401.32吨×400元）；2011年7月13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现金（煤款）30万元整，每吨350元；2011年8月10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50万元整，上款系煤款；2011年9月1日，夏立民在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转账支票存根上方显示现金5万元整，夏立民签名，中间书写收款人为白山市恒达煤矿，夏立民签名，下方显示金额65万元，用途为煤款；2011年10月1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170万元整，上款系煤款（现金）；2011年10月2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30万元整，上款系煤款；2011年10月2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吴立军煤款200万元整。2011年11月1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70万元，上款系煤款（1750吨×400元）；2011年11月26日，夏立民在中国银行客户回单签名确认，收吴总（吴立军）运费款10万元；2012年1月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收到50万元整，上款系煤款；2012年1月6日，夏立民签字确认2010年8月16日收到货款44万元整，并注明为煤款；2012年2月19日，夏立民在中国银行客户回单签名确认收到煤款5万元；2012年3月31日，夏立民在中国银行客户回单签名确认收到煤款10万元；2012年7月7日，鑫达煤矿出具收据，事由，2012年6月18日，该矿夏立春个人工行卡收到跨行汇款100万元整，夏立春取现金交给鑫达煤矿财务，鑫达煤矿在收据上加盖公章。本案重审时宏满公司还提供2010年12月1日银行进账单、收据，宏满公司向顺达煤矿开具转账支票150万元整，系预付款；2011年1月21日预付款收据50万元，收款人夏立民；2011年7月23日夏立民签字收到运费14650元,煤款50,000,共计64,650.00元；2011年8月31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1,941,693.24元，收款人白山市恒达煤矿夏立民，用途煤款；2011年9月1日银行进账单650000元，收款人恒达煤矿；2011年10月9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收款人恒达煤矿，金额54万元，附言运费；2011年11月7日夏立民签字的收据81693.24元，上款系运费、装卸费（6807.77吨×12元）；2011年11月15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收款人恒达煤矿，金额200万元，附言煤款；2011年11月16日夏立民签字的借条并注有回煤矿，借吴立军现金1016000元，用来购长春高格蓝湾小区房款（户名：夏宗鹏）；2011年12月15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收款人恒达煤矿，金额1743792.40元，附言煤款；2012年1月6日夏立民签字收据，今收到吴哥（吴立军）交来承兑汇票5433600，上款系白山电厂9-10月份发煤款，证据目录记明：收款方顺达煤矿〕，宏满公司系在鑫达煤矿未履行任何交付原煤义务的情况下持续多次向鑫达煤矿履行付款义务，这既有悖于常理亦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且原一审中2014年12月9日庭审时，宏满公司自认“与鑫达煤矿没有煤炭买卖关系，是与顺达（含恒达）煤矿对账结算清楚后，宏满公司2011年多付煤款830万元，由白山市鑫达煤矿在2012年供应其原煤”，故一审法院认定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并未形成原煤买卖合同关系。对鑫达煤矿抗辩是为了履行恒达煤矿与宏满公司签订的煤炭供销合同，受恒达煤矿委托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二、关于鑫达煤矿是否应当偿还宏满公司83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的问题。（一）关于宏满公司依据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要求鑫达煤矿返还其83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的问题。本案重审中宏满公司提出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上“夏立民”签名字迹的真实性重新鉴定。理由为：1.原审是依据案外人夏立民的申请决定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鑫达煤矿放弃鉴定后，无正当理由组织鉴定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确定的鉴定时间是2015年4月13日，却在未通知宏满公司的情况下，与鑫达煤矿提前与鉴定人接触，送交检材，此次鉴定程序违法。4.原审法院未经宏满公司认可和同意，擅自将“煤款发票对账表中的夏立民签字与2013年12月20日夏立民庭审笔录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变更为“与你公司（宏满公司）提供样本中夏立民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此次鉴定不客观不公正；5.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并未对送检的检材与样本进行全面检验和鉴定，仅有该中心自行采集的所谓“实验样本”（样本1）与检材进行检验且该样本与样本概貌中标示的样本1完全不符，其鉴定超出委托范围且不具有客观性。6.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中并未说明检验程序、方法、没有对检材和样本的笔迹特征进行标识，没有说明每份样本与检材的比对检验结果，没有综合分析评断过程，没有阐述作出相应鉴定结论的具体依据，该鉴定意见违反鉴定规范，缺乏证明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鑫达煤矿分别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16日向该院两次出具鉴定申请书，夏立民仅是对其本人签名提出异议，其未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该院受理的是鑫达煤矿向该院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未受理夏立民的鉴定申请；2.该院原审决定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进行鉴定系因该表为本案核心证据，对该表鉴定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且选择鉴定机构是在宏满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岚、鑫达煤矿委托代理人张燕鸿均在场的情况下，按法定程序抽取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3.鉴定人王惠媛在2016年6月17日庭审笔录中称“样本1是夏立民本人于2015年4月13日在鉴定机构书写，并有原被告代理人签字......第一次送检时间是2015年4月10日，3张庭审笔录1张实验样本，实验样本是夏立民本人在鉴定机构书写”。该院向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委托书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且经调取该院工作人员出差审批单，其中记载该院工作人员刘晓强出差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3日。综上，王惠媛所述第一次送检时间与夏立民书写实验样本时间应为同一天，即2015年4月13日。另，宏满公司并未提供原审法院和鑫达煤矿2015年4月10日提前与鉴定人接触的证据；4.该院先于2015年4月10日向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委托书，2015年4月21日宏满公司向本院申请提供鉴定样本，增加检材，后该院才于2015年5月22日向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出具鉴定委托。该院决定增加检材是为更准确的鉴定“夏立民”三字的真伪性；5.鉴定意见书中的实验样本1，是夏立民于2015年4月13日亲笔书写并由宏满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岚、鑫达煤矿委托代理人张燕鸿签名确认。鉴定人王惠媛出庭说明案件字迹重合特征比对照片（2）是按鉴定机构序列号重新排的，在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案件字迹重合特征比对照片（2）中检材1是与2011年11月17日的样本吻合。鉴定意见书中写明此次鉴定是对实验样本以及宏满公司提供的《庭审笔录》、《其他票据》共计18页检材的全面检验和鉴定；6.鉴定意见书中检材及检验分析论证部分详细说明了检验鉴定依据：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对账负责人“夏立民”签名字迹，“‘夏立民’字书写水平较高，书写速度型快实慢，‘立’字笔画粗细不均匀，有断笔、停笔、顿笔、另起笔现象”，“发现检材存在一定数量的极具个性的书写特征‘夏’字的最后一笔‘撇捺’有笔画差异，‘民’字的最后一笔‘勾笔’有运笔差异，‘立’字的第一笔‘点笔’有差异。‘夏立民’三个字在写法特征上、运笔、搭配、起笔、手笔、笔顺、比例、速度等特征上有差异”，“与2011年11月17日的样本上（夏立民）的签名进行重合比对相吻合，高质量的‘吻合’特征反映模仿特征的规律性，进而鉴定是模仿书写形成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对检材的全面比对，且有详细的综合分析过程，宏满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宏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该院不予准许。宏满公司主张鑫达煤矿负有支付原煤义务，返还其830万元的关键证据，即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具有真实性，宏满公司依据该《煤款发票对账表》请求鑫达煤矿返还83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宏满公司认为鑫达煤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混同，其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之间因供销原煤合同发生的债务，三家煤矿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满公司主张就未履行的830万元原煤供货义务由鑫达煤矿偿还83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的问题。虽然鑫达煤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投资人均为夏立广，夏立民为三家煤矿的卖煤负责人，但鑫达煤矿始终未与宏满公司直接签订书面原煤买卖合同或者形成事实原煤买卖关系。宏满公司在本案前两次审理中向鑫达煤矿主张返还830万元购煤款的依据，是双方存在原煤买卖合同关系和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中约定了2011年度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多付给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煤款830万元，由鑫达煤矿在2012年供应其原煤，而在本次诉讼中日期为2016年7月21日的补充起诉状中，宏满公司主张其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因供销原煤所发生的债务因夏立广作为投资人的三家煤矿财务人员混同，均授权夏立民进行原煤交易和结算，因此应由三家煤矿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满公司的诉讼理由相互矛盾。另，顺达煤矿就其与宏满公司之间的原煤供销债务纠纷已向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已于宏满公司提出该项主张之前立案审理，故该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宏满公司请求鑫达煤矿偿还83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62元、鉴定费4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宏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满公司提交一份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吉信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W-164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通过宏满公司自行委托鉴定原审鉴定事项，得出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中“夏立民”签字系夏立民本人签字。鑫达煤矿的意见为：对该证据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属单方委托，不予认可，一审鉴定完毕后，宏满公司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视为认可一审鉴定结果。《煤款发票对账表》内容不真实，对账表不存在。二审期间，宏满公司申请对一审鉴定事项重新予以鉴定。在重新鉴定的理由中，宏满公司提出：鉴定意见有明显错误之处，即鉴定意见的第4点综合分析中“综上所述，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JC）检材：（煤款发票对账表）上煤矿对账负责人：‘夏立民’签名字迹与法院送检提供的标称日期为：2011年11月17日的（YB）样本：上（夏立民）的签名进行重合比对相吻合，高质量的‘吻合’特征反映模仿特征的规律性”及最终鉴定结论“2.是模仿书写形成的（内容详见案件检材样本字迹特征重合比对照片）”，模仿的结论依据是2012年7月10日《煤款发票对账表》上“夏立民”签字与2011年11月17日收据上夏立民本人签名的对比，但实际上，《煤款发票对账表》上“夏立民”签字附近没有圆形印章痕迹，仅2011年11月17日收据上夏立民本人签名附近有圆形印章痕迹。那么，两个签名的案件字迹重合特征比对照片上就不应该出现两个圆形印章痕迹，而鉴定意见书上的案件字迹重合特征比对照片上出现了两个圆形印章痕迹，很明显不是《煤款发票对账表》上“夏立民”签字与2011年11月17日收据上夏立民本人签名的对比，而是错误的将2011年10月17日收据上夏立民本人签名（该签名附近有圆形印章痕迹）与2011年11月17日收据上夏立民本人签名作的重合对比（该两份收据夏立民均认可是其本人签字），鉴定单位的鉴定事项与鉴定对象出现不一致导致得出宏满公司模仿夏立民签字的错误结论，故鉴定错误，需要重新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基于宏满公司诉请，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鑫达煤矿是否应偿还宏满公司83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3.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是否已将其与宏满公司的合同义务转让给鑫达公司。（一）关于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提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宏满公司主张其与鑫达煤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达煤矿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因此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需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原煤买卖合同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按时支付煤款，卖方的主要义务是按时交付足量原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附随义务。原审认定：根据宏满公司的主张，结合其自己提供的24份付款证据，宏满公司系在鑫达煤矿未履行任何交付原煤义务的情况下持续多次向鑫达煤矿履行付款义务，有悖于常理亦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且原一审中2014年12月9日庭审时，宏满公司自认“与鑫达煤矿没有煤炭买卖关系，是与顺达（含恒达）煤矿对账结算清楚后，宏满公司2011年多付煤款830万元，由白山市鑫达煤矿在2012年供应其原煤”，认定宏满公司与鑫达煤矿之间并未形成原煤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宏满公司主张其与鑫达煤矿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主要依据三家煤矿投资人同一，人员、业务、财务混同，特别是夏立民为三家煤矿共同委托代理人与宏满公司结算，故应视为与宏满公司交易的主体为三家煤矿形成的共同体。但是，24份付款凭证中，仅1份体现鑫达公司，宏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排除仅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与宏满公司交易，而鑫达煤矿系受该两家煤矿委托辅助完成个别受托事项的可能，不能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于宏满公司关于其与鑫达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鑫达煤矿是否应偿还宏满公司83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的问题。宏满公司主张鑫达煤矿应偿还其830万元煤款的依据主要有二，一是根据其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形成的交易往来，并结合前述其关于鑫达煤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作为与宏满公司交易的共同体，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尚欠的货物价值亦应由鑫达煤矿返还8807560.97元，该款尚多于宏满公司主张的830万元的理由；二是根据其提供的2012年7月10日《煤款发票对账表》，该对账表约定了2011年度宏满公司多付给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煤款830万元，由鑫达煤矿在2012年供应其原煤。关于第一个理由，宏满公司虽主张三家实为一体销售，应统一清算货款，但在恒达煤矿申请仲裁、顺达煤矿起诉请求判令货款的情况下，宏满公司仍仅向鑫达煤矿主张货款。本院前述已明确宏满公司不能证明其与鑫达煤矿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三家煤矿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虽投资人同一，但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独立地位，故宏满公司建立在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往来结算基础上的8807560.97元主张，在本案中，向鑫达煤矿主张返还货款，与其主张相矛盾，亦无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理由。1.该对账表即使“夏立民”签字为夏立民本人真实签字，亦仅为对账汇总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对于交易情况，不应仅依据对账表，亦应根据客观存在的真实货、款往来情况予以确定。2.该对账表记载的是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与宏满公司交易过程，确定的债务主体亦为顺达煤矿、恒达煤矿。3.该对账表中关于鑫达煤矿表述为“2011年度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多付煤款830万元，由白山市鑫达煤矿在2012年供应其原煤”，该表述未能直接认定鑫达煤矿为债务主体抑或鑫达煤矿仅为受托人履行指示交付。即，在鑫达煤矿否认、宏满公司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已将其与宏满公司的合同义务转让给鑫达公司。因此，宏满公司主张根据2012年7月10日《煤款发票对账表》，鑫达煤矿负有返还货款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宏满公司虽提出一审鉴定问题，并主张2012年7月10日《煤款发票对账表》上为夏立民本人真实签字，但一审鉴定意见及《煤款发票对账表》均未被本院采用并认定为本案的基础性证据，因此，本案亦无对该对账表上签字重新鉴定之必要。综上所述，宏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洪民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恒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