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柴军，宁夏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生飞，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万兴，杭州市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新，�，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张贤为与被上诉人蔡生飞、原审第三人李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5日，李新（甲方）与蔡生飞（乙方）签订《合作股份经营协议》，约定：一、甲方承接的白芨沟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由乙方负责提供柴油，乙方将油款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因甲方资金困难，无法支付乙方油款，经协商甲方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再加5角，乙方愿意积极配合把工程顺利完成；如果政府对煤矿的政策临时变动，与乙方无关，甲方必须全额支付乙方投入的款项；乙方按工程量提取利润，乙方供到600至900万元，前后总工程量全部按每立方米1.50元计算，由甲方负责结算给乙方。二、如果乙方供到900万元还不出煤，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油款，然后乙方继续供油，甲方付多少款乙方就供多少油。三、等第一槽煤出来后，所销售煤款的50%必须付给乙方，以后的油款加上余留款总金额不超过900万元，如超过就按上条执行；甲方付多少款乙方就供多少款的油，甲方不准拒绝乙方供油，另叫他人或自己供油，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损失300万元，并全额支付乙方所供油款及提成款。四、原双方在4月27日所签订的土石方剥离合同作废，但是已经剥离的土石方工程量应结算给乙方。五、本协议在2012年6月10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协商解决。
2013年1月15日，李新出具给蔡生飞欠条一份，认欠油款8337124元。
2013年4月22日，张贤（甲方）与周某、李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白芨沟林利公司一采�一段的剥离承包工程全部由甲方负责，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投资共计245万元，双方商定甲方再支付给乙方255万元（含投资利息、误工、利润等），共计500万元；支付方式为分三次付款，第一次甲方在一周内支付乙方200万元，第二次在甲方采区第一层煤卖完后与林利公司结算时再支付200万元，余款100万元在第二层煤卖完后与林利公司结算时一次性付清；工程结束，卖完所有煤与林利公司结算清楚时如确定盈利在1500万元以上的，甲方再另行支付乙方300万元。
2013年4月25日，张贤（甲方）与蔡生飞（乙方）签订《变更协议履行人》一份，约定：根据2012年7月5日李新与蔡生飞签订合作协议，经双方协商，协议履行人李新变更为张贤，协议内容不变，条款不变，就乙方提成款由每立方米1.50元变更为1元。双方继续履行，以后投资款和提成款由张贤负责支付。同日，张贤在李新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给蔡生飞的欠条下方签名并捺手印。
另查明，蔡生飞于2013年4月29日、5月7日各支付张贤油款30万元，合计60万元；张贤于2014年4月2日、5月11日、9月27日及10月29日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各支付蔡生飞50万元，合计200万元。
对张贤自认的143万立方米工程量，予以认定。按约定的每立方米1元的标准计算，张贤应支付蔡生飞提成款14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张贤与李新、周某约定将案涉的土石方剥离工程全部转让由张贤负责，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张贤承担，系张贤与李新、周某就案涉《合作股份经营协议》一方权利义务的转让达成合意；随后张贤与蔡生飞间又约定合同的一方履行人由李新变更�张贤，以及张贤在李新出具给蔡生飞的欠条上签名，可视为合同一方权利义务的转让征得了对方当事人同意。张贤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其受让前的债务及受让后产生的债务一并承担履行之责。张贤提出的其在案涉欠条上签字仅起到证明作用，李新认欠的油款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蔡生飞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其中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生飞油款、提成款合计8367124元；二、驳回蔡生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5240元，由蔡生飞负担9870元，张贤负担75370元。
上诉人张贤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应当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及合同的约定，蔡生飞只需投入“油款”，并不实际购买油品，也不参与管理，无论李新盈余还是亏损，均按照土石方及煤的方量1.5元／方提取提成款并返还投入的油款。由此可知，根据蔡生飞与李新、蔡生飞与张贤签订的合同，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合同，本案的案由应当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案涉的8337124元的油款并没有发生债权转让，不应当由张贤支付。根据《合作股份经营协议》，案涉的8337124元油款，张贤、蔡生飞及李新并没有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理由为三方未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且蔡生飞与张贤间的协议明确说明协议签订以后，蔡生�投资款和提成款由张贤负责支付，没有包括案涉8337124元的油款。李新及周某与张贤签订的协议在2013年4月22日，而蔡生飞与张贤签订的协议在2013年4月25日，债务的范围也是20l3年4月25日以后的投资款及提成款。至于李新及周某与张贤在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根据常识也只是包含该协议签订以后的债权债务。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在缺乏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三方间发生了债权债务转让，显然是偏袒蔡生飞。三、张贤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蔡生飞与李新签订合作股份经营协议约定，蔡生飞为李新提供柴油款，因李新资金困难，无法支付蔡生飞的油款，因此双方约定，蔡生飞从李新的工程方量中按照每方1.5元提取利润。后经蔡生飞与李新结算，李新欠付蔡生飞油款8337124元，由李新出具的欠条为证。2013年4月25日，张贤与蔡生飞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协议履行人由李新改为张贤，蔡生飞的提成款由每方1.5元改为1元。双方继续履行，蔡生飞打油款由张贤指定，以后蔡生飞投资款和提成款由张贤负责支付。协议生效后，蔡生飞又支付张贤油款60万元。自20l3年4月25日至2013年l2月26日，张贤完成的工程方量为143万方，按照张贤与蔡生飞的约定，张贤应当支付蔡生飞提成款143万元，加上应当返还的60万元油款，张贤陆续支付蔡生飞200万元。因此，张贤已经履行了与蔡生飞之间的合同义务。蔡生飞要求张贤支付其与李新间产生的欠付油款833712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而言，该8337124元油款系蔡生飞与李新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向李新主张；其次，张贤与蔡生飞之间的协议明确约定，以后蔡生飞投资款和提成款由张贤负责支付，该协议也没有�定李新欠付的8337124元油款由张贤偿付；再次，2013年4月25日前的油款蔡生飞都打到李新指定的账户中，由李新进行支配，2013年4月25日后的60万元油款蔡生飞都打到张贤指定的账户中，由张贤进行支配。张贤只对其与蔡生飞之间的债权债务负责，原审判决判令张贤偿付李新欠付蔡生飞的油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审中蔡生飞的诉求为请求张贤支付蔡生飞油款及提成款9637124元，原审判决仅用“合理部分”与“不合理部分”进行区分，判令张贤支付蔡生飞8367124元，不知判决的依据是什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生飞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生飞答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定性正确。2012年7月5日，蔡生飞（乙方）和李新（甲方）签订合作股份经营协议，约定由乙方投资甲方土石方剥离工程。乙方将该款按甲方指定账户存入。甲方按每立方米1.5元作为提成给乙方。作为合作经营，双方已履行部分协议，本案张贤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属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二、案涉8337124元款项理应由张贤承担。张贤作为开采煤矿承包人向林利公司承包煤矿开采权，开采完毕后向林利公司结账。从煤矿承包到开采结束一直是张贤在掌控。2012年7月5日，蔡生飞与李新订立合作股份经营协议，协议对双方合作的资金投入，提成分配和具体操作进行了明确约定。2013年4月22日，张贤与李新、周某订立协议，就白芨沟林利公司一采区一段的剥离承包全部转让由张贤负责，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张贤承担。事隔3日即2013年4月25日，张贤与蔡生飞订立变更履行人协议，该协议明确：根据2012年7月5日李新与蔡生飞签订合作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协议履行人李新改为张贤。就协议中的提成款由每方1.5元改为每方1元。款项打入张贤指定的�行帐户。从变更协议履行人情况看，协议总体内容条款不变，只是履行主体由李新变更为张贤，提成款由1.5元每方变成每方1元，款汇入变更为张贤。2013年4月5日张贤在2013年1月15日李新出具的欠条上签字确认，该签字是对欠蔡生飞款8337124元的认可，即由张贤归还。2013年4月29日、5月7日蔡生飞各付30万元给张贤，2014年4月至10月张贤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蔡生飞200万元，兑现部分还款的承诺，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这些事实与证据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说明张贤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三、张贤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4月25日，由张贤确认的款项为8337124元加之2013年4月5日共付60万元，提成款应付270万元，共10367124元，而张贤仅支付2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新答辩称：案涉款项应当由张贤支付，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张贤的上诉没�任何道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贤向本院提交收条、银行交易回单13份及短信1份，一审中第三人出示2013年4月22日由上诉人张贤与李新、周某所签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审所认定的李新与张贤之间的协议转让债权债务中没有包含李新所欠蔡生飞的油款。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蔡生飞认为：这些是李新与张贤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原审第三人李新认为：收款人为周贵的这张与其没有关系，其他款项是收到的，但这些款项是付给施工队的炸药款和机械费，与本案800万元油款无关。
被上诉人蔡生飞、原审第三人李新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张贤提交的该些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油款不包含在李新与张贤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中，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受理本案，张贤在一审庭审答辩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认为系合作关系。原审法院最终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符合查明事实，张贤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张贤应否承担案涉债务。张贤上诉认为8337124元油款不应当由其支付。本院认为，首先，在张贤于2013年4月22日与周某、李新签订《协议书》时，明确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张贤承担，而李新向蔡生飞出具欠条确认所欠油款8337124元系在此之前，该《协议书》中所指债务应包含该油款的欠款。虽然张贤认为其与蔡生飞签订的《变更协议履行人》中约定“以后投资款和提成款由张贤负责支付”，说明其仅需对该协议签订后的款项负有支付义务，但张贤在签订《变更协议履�人》当日，在李新出具给蔡生飞的欠条下方签名并按捺手印，与之前张贤与周某、李新就转让工程的协议已经明确债权债务由其承担能够相印证，且张贤如果在欠条上签字仅是作为证明人签字的话，完全可以在欠条上予以注明，事实上，如果该欠条的内容与其无关，仅是蔡生飞与李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张贤完全没有必要签字确认，张贤作为一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综合二份协议书的内容及欠条，蔡生飞向张贤主张油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认定油款的基础上，加上之后发生的油款和提成款并扣除张贤的已付款，判决张贤所欠款项8367124元正确。张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70元（已预缴80240元），由上诉人张贤负担。张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