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33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太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2016年4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太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某，男。2016年4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太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辩护人康筱，陕西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2016年4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太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甲，曾用名张玉平，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太白县，身份证号6103311963********，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太白县鹦鸽镇六家村*组***号。2016年4月28日因涉嫌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太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太白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公诉刑诉〔20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甲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何某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延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康筱，被告人何某某、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某和王某某商量到六家村三岔峡里面下套，猎捕野生动物卖钱，于是二人携带钢丝绳在三岔峡牛心石附近下套。半个月后被告人张某甲上山巡查时发现了被套住的扭角羚，与进山砍树的何某某商议将该扭角羚猎杀，因扭角羚生性凶猛，两人用弯刀割伤扭角羚脖颈后未能将其杀死。后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上山查看套子时遇到张某甲、何某某，经王某某提议，四人合力将被套住的扭角羚勒死，然后剥皮，将扭角羚肉四人平分，随后将扭角羚皮毛、残骸等用石头就地掩埋。何某某将分得的扭角羚肉卖给鹦鸽镇火烧滩村一姓李的农家乐女老板，后被太白县森林公安分局查获。经陕西省野生动物研究所鉴定，查获的野生动物肉、头骨、皮毛、蹄子等，系扭角羚，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公诉机关并提供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扣押清单、户籍信息等书证；
2．证人李某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张某甲、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4．鉴定意见；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甲四人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扭角羚一头，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某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羚牛肉，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某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对其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甲均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辩称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中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家庭困难，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辩称自己有自首情节，身体多病，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初，被告人张某某提议到鹦鸽镇六家村三岔峡下套，猎捕野生动物，被告人王某某同意。随后，张某某与王某某一起，在六家村牛心石山坡上将用钢丝绳制作的套安放妥当。半个月后，被告人张某甲、何某某上山时发现张某某、王某某下的套套住了一头羚牛（扭角羚Budorcastaxicolor），二人决定将羚牛杀死取肉，用竹竿绑住弯刀，划开羚牛脖颈后，羚牛脖颈流血，但未死亡。后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到现场查看，四人经过商议，用何某某带到现场的另一根钢丝绳以及王某某带的青藤，勒住羚牛脖颈，合力将羚牛勒死，将羚牛尸体滚下山坡。在山坡下面，四人用各自携带的刀、斧，将羚牛剥去毛皮，分解羚牛肉及牛舌，每人一份。之后四人将羚牛尸骸、毛皮掩藏，携带分得的羚牛肉各自回家。其后的一天，被告人何某某将分得的约45斤羚牛肉，以每斤15元的价格卖给鹦鸽镇火烧滩村的李某某，得款675元。2016年3月8日，太白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鹦鸽派出所民警在李某某家中，将何某某出售给李某某的羚牛肉查获，案发后，四被告人遗弃在猎杀现场的羚牛头骨、皮毛、蹄子被起获。
经陕西省动物研究所专业人员鉴别，查获的野生动物头骨、皮毛、蹄子，为同一动物所有，系羚牛（Budorcastaxicolor扭角羚）身体组织。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何某某出售给李某某的野生动物制品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扭角羚（Budorcastaxicolor）所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太白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的一天，张某某向王某某提议，在六家村三岔峡下套套野物。二、三天后，张某某在王某某家拿了一条钢丝绳，用钢丝绳制作了一个套，与王某某一起在六家村牛心石山坡上下好套。十几天后，张某某、王某某到下套的地点，看见何某某、张玉平坐在地上休息，旁边放着一根一端绑着弯刀的竹竿，他们下的套套住了一只白羊（羚牛），白羊脖子上有不少血迹，还在挣扎。随后，四人经过商议，用何某某带的钢丝绳做成一个活套，用树藤连接好，活套勒在白羊脖子上，树藤缠在一棵树上，四人合力将白羊勒死，将白羊尸体滚下山坡，用各自携带的刀、斧，在山坡下面将白羊剥皮取肉，每人一份。之后四人将白羊（羚牛）尸骨、毛皮掩埋，携带分得的白羊肉各自回家，张某某分得的肉被食用。
3.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1月的一天，张某某与王某某相约上山，在三岔峡峡口两人会合，张某某提议在三岔峡下套套野物，王某某同意。在牛心石山坡上，张某某用钢丝绳制作了一个套，与王某某一起下好套。半个月后（腊月初十以前），张某某、王某某到下套的地点，看见他们下的套套住了一只羚牛，何某某、张玉平在旁边，地上放着一把带血的弯刀，羚牛脖子上有伤口、血迹。随后，四人经过商议，用张玉平、何某某带的钢丝绳做成套勒在羚牛脖子上，用王某某带的树藤连接好，树藤一端固定在树上，四人合力将羚牛勒死，从山坡上将羚牛尸体推了下去，四人用各自携带的刀、斧，在崖边将羚牛剥皮取肉，每人一份。之后四人将羚牛尸骨、毛皮用石头掩藏，携带分得的羚牛肉离开现场，王某某分得的肉被食用。
4.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农历十一月十五左右，何某某与张某甲进山，在牛心石处发现一只被钢丝绳套套住的羚牛，二人合计杀死羚牛取肉，何某某、张某甲想用何某某在路上捡到的钢丝绳套紧羚牛，没有套住，何某某到河滩取来一根竹竿，将弯刀绑在竹竿一端，何某某、张某甲用绑在竹竿上的弯刀在羚牛脖子上砍，羚牛脖子被划开口子、流血，何某某、张某甲在旁边歇气。之后，张某某、王某某来到现场，说套是他们下的，四人经过商议，用何某某带的钢丝绳做成套勒在羚牛脖子上，用王某某带的树藤接上，把树藤另一端固定在一棵树上，四人合力将羚牛勒死，将羚牛尸体从坡上推了下去，在坡下面四人将羚牛剥皮取肉，每人一份。之后四人将羚牛尸骨、毛皮掩埋，携带分得的羚牛肉离开现场。事后某一天，经人介绍，何某某将分得的羚牛肉以每斤15元的价格卖给火烧滩一个农家乐，45斤4两，得款675元。
被告人何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租乘刘某某开的黑色轿车运送、出售羚牛肉。
5.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农历十一月的一天，张某甲进山，在电站拦水坝南面的山坡上发现一只被钢丝绳套套住的白羊，随后何某某来到现场，二人合计杀死白羊，何某某带来一根竹竿，将弯刀绑在竹竿上，何某某、张某甲用绑在竹竿上的弯刀在白羊脖子上划了两刀，白羊脖子被割破、流血，但仍然很凶，何某某、张某甲想用何某某带来的钢丝绳套紧白羊，但没有套住，二人在旁边歇气期间，张某某、王某某来到现场，四人经过商议，用何某某带的钢丝绳做成套勒在白羊脖子上，用王某某带的树藤接上，把树藤另一端固定在一棵树上，四人合力将白羊勒死，将白羊尸体从坡上推了下去，在坡下面四人将白羊剥皮取肉，每人一份。之后四人将白羊尸骨、毛皮掩埋，携带分得的白羊肉离开现场，张某甲分得的肉被其食用。
6.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何某某、张某甲的指认笔录、指认照片，与四被告人的供述相印证。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份的一天，经人介绍，何某某开车到李某某家，以每斤12元的价格卖给李某某40斤“麻羊肉”。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春节前，有人向张某乙推销野味，张某乙没有买。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以前，刘某某在鹦鸽镇跑出租，他的车牌号是陕CJC9**，黑色长城轿车，何某某曾经叫过他的车。
10.太白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图与被告人的供述吻合。
11.太白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野生动物头骨、皮毛、蹄子、钢丝绳、竹竿、刀、斧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太白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鹦鸽派出所勘验检查笔录、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提取检材笔录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12.陕西省动物研究所鉴定报告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四被告人猎捕、杀害的野生动物为羚牛，国家Ⅰ级保护动物。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证实李某某收购的野生动物制品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扭角羚（Budorcastaxicolor）所有。
13.常住人口身份信息查询结果，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何某某、张某甲明知羚牛为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张某某、王某某以下套的方式予以猎捕，被告人何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甲分工配合，杀害被张某某、王某某套住的国家Ⅰ级保护野生动物羚牛（扭角羚Budorcastaxicolor）一只，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何某某、张某甲的行为构成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何某某明知羚牛为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出售国家Ⅰ级保护野生动物羚牛肉，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对四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某某首先提议下套猎捕野生动物，被告人王某某同意并积极参与，四被告人明知被套住的动物是羚牛，是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积极参加、相互协作，虽然分工不同，但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四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在犯罪事实已被掌握，但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1年4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1年4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何某某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元；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犯罪工具钢丝绳、竹竿、刀、斧予以没收，被告人何某某的违法所得675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邱晓东
审 判 员 屈振江
人民陪审员 马保前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