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步国，男，汉族，1951年9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大专文化，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退休干部，曾任湖北日报社副社长、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党委委员、总经理，湖北省政协第十届常委、教科文卫体委员会副主任等职，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海燕，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步国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鄂03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杨步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02年至2014年，被告人杨步国利用其担任湖北日报社副社长、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兼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中天建设集团第六分公司、武汉弗兰瑟林贸易有限公司、张某3等单位和个人在资金拨付、商品销售、职务晋升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索取或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和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下同）299.9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4月，被告人杨步国利用其担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兼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之便，以在海口市购买别墅需要借款为名，向承建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工程项目的中天建设集团第六分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索要240万元。李某通过其朋友刘某的银行账户将240万元汇入杨步国指定的杨建强银行账户后，杨建强代杨步国将该笔款项汇入海南兆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支付购房款。为了掩盖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步国于2010年2月初向某斌索要40万元，之后又让其妻杜某于同年2月11日将该款通过刘某账户还给李某。2013年1月，杨步国用家中存款再次向刘某账户转款40万元，尔后要求刘某将该笔款项提现返还，其再通过银行转给刘某，以求通过如此重复操作，从而达到将索贿的240万元从银行账面还清而自己实际占有的目的，但因刘某不予配合而未能成功。后刘某将该40万元转给李某。2014年10月，杨步国在得知省纪委对其相关问题展开调查后，为逃避追究，于2014年11月26日、12月6日分别向刘某账户转款50万元、110万元。
2.2010年1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杨步国利用其担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兼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武汉弗兰瑟林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蓝某的请托，要求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下属楚天都市报广告部、楚天房地产公司等下属单位，以及与楚天房地产公司有经济业务联系的中天建设集团公司、湖北信策地产顾问公司的单位，从武汉弗兰瑟林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红酒和保健品合计159.15万元后，通过其妻杜某收受蓝某给予的现金共计48.98万元。
3.2002年底，被告人杨步国利用其担任湖北日报社副社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张某3的请托，为其在个人提拔和工作的支持提供帮助，在办公室收受张某3和时任楚天广告总公司副调研员张映涛一起以欢送其出国考察学习为名给予的3万元。
4.2013年1月，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熊某为感谢杨步国在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工作期间对其单位的关照和本人的支持，以分发楚天都市金园项目销售奖的名义送给杨步国8万元，杨步国予以收受。
（二）贪污事实
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杨步国利用其担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楚天都市报和体育周报公共财物共计15.443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4月至2011年7月，被告人杨步国利用其担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要求体育周报总编辑张某2在体育周报处理其打网球的场地费、教练费及餐费等费用共计11.6436万元。后体育周报将该笔费用在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公司计划财务部核销。
2.2011年10月，被告人杨步国利用其担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要求时任楚天都市报副总经理王某1为其购买套装《中华丛书》，王某1遂以楚天都市报广告部的名义，以3.8万元的价格购得《中华丛书》送给杨步国。后楚天都市报广告部将该笔费用在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公司计划财务部核销。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杜某、李某、刘某、杨某1、蓝某、张某1、熊某、张某2、王某1等证人的证言及杨步国任职文件、购房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购销合同、发票、财务凭证、购买图书报告等书证以及被告人杨步国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步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向他人索贿240万元，非法收受贿赂59.98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154436元，其行为还构成贪污罪。因此判决：被告人杨步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被告人杨步国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15.4236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杨步国上诉提出：1.其向李某借款240万元用于购房，不属于索贿。2.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8万元属于其任职期间所做贡献延迟发放的项目奖金，不应当认定为受贿。3.其要求体育周报总编辑张某2报销打网球等费用的行为不构成贪污。4.其要求楚天都市报副总经理王某1为其购买套装《中华丛书》的行为系受贿，不构成贪污罪。5.其认罪态度较好，并具有全额退赃、自首、坦白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除提出上述意见外，还提出一审判决罚金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杨步国所提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步国向李某借款240万用于购房，不属于索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杜某、刘某、李某的证言及杨步国的供述，银行转账明细、购房合同等书证证实，时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的杨步国，向正在承建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工程的中天建设集团第六分公司项目经理李某以借为名索要240万元用于购买别墅。（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杨步国之妻杜某先后给其300余万元用于理财。(3)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及杨步国的供述还证实，截至案发前，杨步国未向某斌还款，亦从未提出还款。(4)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杨步国的供述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2月杨步国向某斌索要40万元，后转到刘某的账户中；2013年春节，杨步国往刘某账户转款40万元，后要求刘某取出后交给其，其再打到刘某账户中，以此编造从账面上看起来其还清了240万元的假象。综上，杨步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以借为名，向某斌索要钱款用于购买别墅。此后，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在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还款的行为及还款的意思表示，而且还采取虚假还款的手段掩盖索贿行为，其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杨步国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又实施了索要财物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索贿。故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8万元属于杨步国任职期间所做贡献延迟发放的项目奖金，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中共湖北省委员会文件、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文件等书证证实，2011年10月21日杨步国不再担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2012年1月1日不再兼任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公司的《报告》及奖金分配方案证实，楚天金园项目奖金系分阶段发放，该奖金的性质为超额完成当年集团任务的奖励。2013年1月发放的楚天金园项目奖系从2012年度利润中提取，属2012年度楚天金园项目奖。（3）证人熊某的证言及杨步国的供述证实，杨步国曾向熊某提出希望分配奖金时予以关照，熊某为感谢杨步国对其本人及单位的支持以奖金的名义送给杨步国8万元。杨步国没有在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任职，并没有参与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的经营和管理工作，仍向湖北楚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熊某索要“奖金”，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受贿。故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步国要求体育周报总编辑张某2报销打网球等费用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2、杨某2、叶某、宋某的证言和杨步国的供述及财务报销凭证等书证证实，时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的杨步国，要求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下属体育周报总编辑张某2安排其打网球，并处理相关费用，后张某2将杨步国打网球等费用共计11.6436万元以场地租赁费等名义在湖北日报传媒集团计划财务部核销。杨步国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违规报销个人消费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贪污。故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步国要求楚天都市报副总经理王某1为其购买套装《中华丛书》的行为系受贿，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杨步国的供述及相关财务凭证等证据证实，时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总经理的杨步国，要求湖北日报传媒集团下属楚天都市报副总经理王某1帮其个人购买《中华丛书》，并授意将购书款以购买学习资料的名义报销，后王某1起草购书报告并经杨步国签批同意，将3.8万元购书款在湖北日报传媒集团计划财务部核销。杨步国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违规报销个人消费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贪污。故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步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杨步国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贪污罪。杨步国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并罚。杨步国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予从重处罚。杨步国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贪污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对其所犯贪污罪部分从轻处罚。杨步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并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已根据上述量刑情节对杨步国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杨步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步国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全额退赃、自首、坦白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罚金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杨步国的犯罪情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确定罚金刑数额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官文生
审判员 汪 锋
审判员 金吕钢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张俊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