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支公司。
负责人李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东，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小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晶。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继林，湖南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大军。
委托代理人朱晓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爱梅，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怀喜。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魏幸杰，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廖东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增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满香、方晶、谭大军以及原审被告王怀喜、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浙江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岳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五月六日作出的（2014）邵东民初字第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东，被上诉人刘满香、方晶的委托代理人周继林，被上诉人谭大军的委托代理人朱晓河、伍爱梅，原审被告天安财保岳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增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浙商财保浙江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4日6时许，被告谭大军驾驶湘K575**号（湘K05**挂）重型半挂车，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东往西1216KM＋250M地段时，车辆先与前方横停在超车道内的由被告王怀喜驾驶的浙A398**号（临时牌）小型普通客车刮擦后，再与前方从港湾行驶出来的由受害人方向军驾驶的赣C738**号（赣C7**l挂）重型半挂车刮擦相撞，造成方向军当场死亡，赣C738**号车上人员屈远冬受伤，三车、货物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潭邵大队认定，谭大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事故同等责任；方向军违反了《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王怀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两人违法行为的叠加是共同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两人一起负事故同等责任。谭大军在发生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湘K575**号主车所有人为谭大军，湘K05**挂车所有人为案外人谢伟文，赣C738**号（赣C71**挂）重型半挂车系方向军向案外人吴贤超购买，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9月16日，经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尸表检验，方向军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死亡特征。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金鹗山派出所和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山街道办事处螺丝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方向军与其女儿方晶自2012年8月起一直居住在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山街道办事处螺丝港社区安居工程小区D1栋402室。原告刘满香（农业家庭户口）系方向军之母，原告方晶系方向军之女。刘满香系方向军的被扶养人，方向军的父母共生育两个子女。2014年12月15日经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方向军驾驶的赣C738**号（赣C7**l挂）重型半挂车的损失为61269元，该车修复后应能达到国家相关标准及相关技术参数，且能按原用途继续使用，原告方为此用去鉴定费1500元。原告方支付赣C738**号（赣C71**挂）车的吊车费和拖车费共计9200元。谭大军支付原告方16000元。被告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支付原告方40000元。湘K575**号车在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理赔限额为122000元（财产损失理赔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理赔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浙A398**号（临时牌）车在被告浙商财保浙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理赔限额为122000元（财产损失理赔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理赔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赣C738**号车在被告天安财保岳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理赔限额为122000元（财产损失理赔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理赔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方向军系1974年8月8日出生。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晓东当庭确认，湘K575**号车投保单上的“谭大军”系委托人所签，但无谭大军出具的委托手续。谭大军当庭否认在投保单上签名。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方向军因交通事故导致在车外而死亡。在审理中，原告方撤回对王怀喜的起诉。本院审理的赣C738**号车另一车上人员屈远冬的损失共计为79160元（医疗费4446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34700元）。浙商财保浙江支公司已在浙A398**号（临时牌）号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限额内已赔付另一案损失1000元。
庭审中，被告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同意将被告谭大军垫付的16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潭邵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妥当，可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受害人方向军与被告谭大军、被告王怀喜的过错大小，在责任比例划分上，以方向军与王怀喜各承担25%的责任、谭大军承担50%的责任为宜。原告刘满香、方晶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作为湘K575**号车的保险人，其出具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即谭大军本人未签名确认的情形下，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且谭大军不认可投保单上的“谭大军”系其本人所签，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有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现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以本案事故发生时谭大军持有的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系无证驾驶为由请求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答辩意见，因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其应赔偿的份额。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方向军因交通事故导致在车外而死亡，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第三者”身份，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只能认定方向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赣C738**号车上人员，故对原告方要求在天安财保岳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湘K575**号车和浙A398**号（临时牌）车分别在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和浙商财保浙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对原告方所受的损失，首先应由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和浙江渐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方向军与王怀喜、谭大军按上述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对谭大军按责任比例承担的部分，由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谭大军负责赔偿。刘满香、方晶的损失经本院核定为：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21946.5元、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0年×23414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6263元（6609元／年×14年÷2）、车辆损失61269元、鉴定费15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的交通费偏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考虑3500元；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本院酌情考虑25000元，原告方主张的车辆拖救费12000元，因只有9200元合法票据，本院确认9200元。刘满香、方晶的损失共计636958.5元［死亡伤残赔偿部分564989.5元（21946.5元＋468280元＋46263元＋3500元＋25000元）、财产损失70469元（61269元＋9200元）、鉴定费15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赣C738**号车另一车上人员屈远冬受伤，两人的死亡伤残赔偿部分共计为599689.5元（564989.5元＋34700元），在两人按比例分配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后，因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已支付原告方40000元，江浙商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限额内已赔付另一案损失1000元，故由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和浙商财保浙江支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刘满香、方晶损失65635元（2000元＋564989.5元÷599689.5元×110000元-40000元）和104635元（1000元＋564989.5元÷599689.5元×110000元）；对刘满香、方晶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425188.4元（564989.5元-207270元＋70469元-3000元），由方向军与王怀喜、谭大军按上述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对谭大军按50%比例承担的部分即212594.25元，由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对方向军按25%比例承担的部分即106297.12元，由原告方自负；对王怀喜按25%比例承担的部分即106297.13元，因原告方撤回对其的起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不属保险理赔项目的1500元鉴定费，由谭大军负责赔偿750元，原告方自负375元，对王怀喜赔偿的375元，因原告方撤回对其的起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满香、方晶损失65635元（已扣减支付的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刘满香、方晶损失212594.25元，共计赔偿278229.25元。二、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满香、方晶损失104635元。三、由被告谭大军赔偿原告刘满香、方晶损失750元。四、驳回原告刘满香、方晶要求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刘满香、方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上诉称，谭大军无证驾驶，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谭大军否认投保单上的名字系本人所签缺乏事实根据，原审判决以免责条款不生效而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满香、方晶虽然提供了方向军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但未提供在城镇工作、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方向军的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满香、方晶答辩称，上诉人与谭大军订立的保险合同不是谭大军本人所签，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义务，原判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是正确的。方向军虽系农村居民，但与女儿方晶居住在城镇，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原判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谭大军答辩称，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履行保险条款免责的法定告知义务，上诉人应当在三者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人天安财保岳阳支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投保单上的“谭大军”是否系谭大军本人所签以及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方向军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陈晓东在庭审中没有否认保险合同上的“谭大军”不是本人所签，谭大军本人在原审庭审中也当庭否认在投保单上签字。因此，可以认定投保人谭大军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与谭大军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谭大军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应当在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上诉关于谭大军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满香、方晶一审时提交了方向军生前所居住的居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籍地村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籍地乡政府出具的证明，结合方向军在事故发生时从事的工作，足以证实方向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方向军的死亡赔偿金正确。人民财保冷水江支公司上诉提出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方向军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冷水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黄 毅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禹 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