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0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4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女。因本案于2013年4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余某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4月1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女。因本案于2013年4月1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某、黄某某、余某某、刘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深南法刑初字第11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某、黄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余某、黄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份开始，被告人余某、黄某某、余某某、刘某某伙同“老胡”、“刘某”（后二人另案处理）开始实施信用卡诈骗活动，该犯罪团伙以帮人代办信用卡为名招揽客户，制作虚假资料、编造虚假信息骗过银行审核，信用卡下发后，故意隐瞒客户私自领取信用卡，然后刷卡套现并非法据为己有。为方便作案，被告人余某、黄某某、余某某、刘某某还办理了假身份证，用虚假身份与客户联系。
该犯罪团伙作案手法如下：被告人余某先安排被告人黄某某、刘某某在QQ群发布代办信用卡的广告，有客户咨询时，被告人黄某某、刘某某会告诉客户需要提供的资料、手续费，谈妥后，被告人余某安排被告人余某某、刘某某或者“老胡”、“刘某”与客户见面、收取资料，并带客户到事先租赁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的场所居住。被告人黄某某负责整理客户申请资料，帮客户编造虚假工作信息、制作虚假工作收入证明等申请材料，并且预留该犯罪团伙成员控制的电话号码以便应付银行的核实，然后要求客户熟记这些信息并在向银行申请信用卡时填写。之后，被告人余某某或者“老胡”、“刘某”带办卡人到各个银行填写申请资料。为方便申请到高额度的信用卡，被告人余某还会找人过户车辆到办卡人名下，向银行提供财产担保，待通过银行初审后，再将车辆处理掉。信用卡办理下来后，银行通过快递将信用卡发出，被告人余某安排被告人余某某、刘某某或者“老胡”、“刘某”拿着办卡人的身份证和假身份证去领取这些信用卡。被告人余某等人故意向办卡人隐瞒信用卡已经办理成功的信息，偷偷激活信用卡，然后将信用卡内全部额度套现并非法据为己有。作案成功后，被告人余某等人更换联系方式，并逃匿。
2012年10月到2012年12月期间，先后有马某某、张某某、何某某、文某某等人找该犯罪团伙办理信用卡。至2013年1月，马某某等人按照之前约定找该团伙取回信用卡时发现已经失去联系，到银行查询后得知信用卡已经成功下发并被刷卡套现。经统计，马某某、张某某、何某某、文某某四人名下的各银行信用卡共计被刷卡套现人民币4953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3年4月16日，深圳警方在深圳市龙岗区将被告人余某、黄某某抓获，同时缴获被告人余某用赃款购买的金项链一条和粤B4J×号小车一辆。同年4月19日，被告人余某某、刘某某在安徽省蚌埠市被当地警方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欧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于2012年8、9月份的时候在网上认识了可以帮助办理信用卡并套现的黄小姐，黄小姐表示若其介绍客户成功可得2000元／个的介绍费，并告知其可联系“光头”商谈具体业务。随后，其介绍了文某某与“光头”联系，协商好办卡套现的手续费比例为50%之后，文某某将身份证交由“光头”指派的一个小姑娘拿走去办卡。至2012年12月10日左右，中信银行、招商银行的信用卡已经办好，其他银行的信用卡也随后陆续下发，文某某催“光头”转钱，“光头”表示等卡全部下发后再结算，据文某某称收到了12000元。2013年1月，“光头”的电话无法接通，其与文某某查账发现各银行信用卡被盗刷共约18万元。
证人欧某某辨认出被告人余某是“光头”，被告人黄某某就是其笔录中所称的黄小姐，被告人刘某某就是取走身份证的人。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在深圳市龙岗区做二手车交易，其曾分别于2012年10月、11月介绍马某某、张某某找黄小姐办理信用卡，并按照黄小姐的要求提供了身份证件等材料，二人由黄小姐和一名员工安排了食宿，住了约一个月，随后回家等信用卡。2012年12月份，马某某和张某某先后发现联系不上黄小姐，经核查发现其名下的信用卡均已经被分别刷卡消费了十几万元和十万元左右，二人遂报案。
证人吴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黄某某就是帮忙办理信用卡的黄小姐，被告人刘某某就是黄小姐的员工，被告人余某某就是和黄小姐一起给马某某办理信用卡的男子。
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于2012年8、9月为了办信用卡套现从老家来到深圳，经吴某某介绍认识了王小姐，并将身份证件交给王小姐办理信用卡。11月20日左右，其再次来到深圳，吴某某将其交给一个胖子，其被胖子安排到大新村嘉×宾馆住下，同住的还有同样办卡的三人，其中有文某某。随后，胖子安排其练习签名，并在吴先生及一名女子的帮助下先后填写了20余张信用卡申请表，吴先生便让其回家等。直至2013年1月20日，其联系吴某某约对方到西丽车管所兄弟车行交卡，但其到达后，无法联系上对方，怀疑被骗，遂查询办卡情况，方得知已经发卡的七张信用卡均被刷卡消费，金额共计20万元左右。并称被刷卡消费的信用卡分别属交通银行、兴业银行、中信银行、广发银行、民生银行、平安银行、招商银行。
证人马某某辨认出被告人余某某系在嘉×宾馆看守办卡人员的人，被告人刘某某是帮其办卡的女子。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称其因资金紧张想办信用卡周转，遂于2012年11月10日与莫十二来到深圳，11月13日在蓬客商务酒店见到了吴某某，就信用卡套现事宜谈妥了手续费为40%。11月26日，其经吴某某介绍在南山区大新村路口见到了姓王的女子，该女子安排其在嘉×宾馆202房住下，还拿走其身份证。随后，胡姓男子带其填信用卡申报表，并编造了工作信息，随后让其回家等消息。其在嘉×宾馆居住期间，胡姓男子和刘姓男子轮流与其一起住。2013年1月17日左右，其无法联系上胡姓男子，经查询得知其名下的5张信用卡均被刷卡消费，金额共计10500元。
5、证人何某某的证言，称其于2012年12月初在深圳市南山区大新地铁站与“李某”见面让其帮忙办信用卡，“李某”安排其在大新村好运来宾馆住下，并介绍同事“小刘”给其认识，其按要求填写了一些空白表格并按手印。随后，“小刘”带其申请了好几家银行的信用卡，并拿走其身份证，让其回家等消息。2013年1月21日，其发现名下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在深圳市南山区被人刷卡消费52600多元，遂回深圳报案。其还查询到招商银行信用卡被刷卡消费40000多元，交通银行信用卡被刷卡消费7999元。并称在其申请信用卡时，“小刘”出资为其购买了一辆小汽车。
6、证人文某某的证言，称其因经济拮据，经欧某某介绍到深圳找“光头”办信用卡，支付47%的手续费，并约好2013年1月15日到嘉×宾馆拿卡。直至2013年1月21日，其无法联系上“光头”，经查询得知其名下已批准的八张信用卡多半已被刷卡消费。其中，建设银行9990元，光大银行40670元，中信银行8000元，招商银行44490元，平安银行29900元，上述刷卡记录均于2013年1月16日在深圳佳怡投资公司POS机上进行。
二、物证、书证
1、被告人帮张某某制作的假名片；
2、从被告人余某处扣押的金黄色金属项链及粤B4J×号轿车的照片，经被告人余某确认上述物品系其用刷他人信用卡所得的钱购买的。
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证实张某某、马某某、文某某等人报案称其经人办理了各银行20余张信用卡，本人未领取信用卡，但经查询发现已被人刷卡消费共约40余万元；
4、公安机关统计的信用卡消费明细以及相关的开户资料、交易记录、办理信用卡上申请资料等，证实何某某、文某某、马文远、张某某四人名下的多张信用卡被透支共计495340元。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余某处查扣金黄色金属项链一条，粤B4J×号轿车一辆。
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余某、黄某某于2013年4月16日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南岭村富×小区7栋×房被抓获；被告人余某某、刘某某于2013年4月19日在安徽省蚌埠市被当地民警抓获。
7、粤B4J×号轿车购置发票、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证实该车的购买及登记情况。
8、缴赃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余某的指认下，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南岭村富×小区7栋×房衣柜内查获一条金黄色金属项链，在该小区停车场查获一辆凯美瑞轿车（车牌号为粤B4J×）。
9、扣押车辆情况说明，证实被扣的粤B4J×号车辆车主是李长明，实际出资人是余某，系余某为帮李长明办理信用卡而出资购买的。
10、被告人身份信息。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余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于2012年底与“老胡”、余某某商量从事帮他人办信用卡套现的业务，为方便申请办卡，并找人过户了一辆机动车到客户名下。随后，通知了马某某等人来深圳，“老胡”和余某某安排他们在南山区桃园路万花筒商场旁的一个宾馆住下，费用由其垫付，到时候再从套现的钱里扣除。接下来，余某某、刘某某、“老胡”等人以公诉机关指控中所称的方法带着马某某等人办理了多家银行的信用卡，并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余某、“老胡”、刘某某、余某某四人经商量后决定套现信用卡内的资金后，关电话走人。余某某、刘某某、“老胡”三人持着马某某等人的三十余张信用卡套现后，分给其约28万元，“老胡”分了约10万，余某某和刘某某一起分了约6万，另有约5万元支付了食宿费用。其拿到钱后，用18万元买了凯美瑞轿车，登记在李长明名下，办理信用卡做财产担保之用，5万元买了黄金首饰，其余用于日常开销。
并供称其几人分工如下：刘某某、黄某某负责发布办理信用卡的广告，“老胡”、刘某、余某某负责接待办卡客户，协助办卡、领卡。拿到卡后，“老胡”和余某某会去套现。刘某某和黄某某偶尔也会去接待客户。
被告人余某辨认出被告人刘某某、余某某。
2、被告人余某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称其于2012年8月受余某的邀约来深圳和他一起帮别人办信用卡套现，刚来时，其与余某、“老胡”、黄某某、刘某都是跟着姓赖的老板，拿固定工资，其主要负责在QQ群发放广告。2012年11月份，其开始跟着余某做，拿2500一个月的工资。其供述证实帮助他人办理信用卡的流程以及几个人的分工与公诉机关指控及被告人余某的供述基本一致，一共给马某某、文某某等人办理了多家银行的信用卡，其分别拿文某某、马某某的信用卡刷卡套现了20多万元，钱都分次交给余某了。其几个人都是听余某和黄某某安排工作。
被告人余某某辨认出被告人余某、黄某某。
3、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系余某女朋友，2012年11月，余某、余某某等人在帮人办信用卡套现时，其和刘某某负责在网上发布广告，并以“黄小姐”的名义留下联系方式。其接待过一名男客户和何某某，与他们见面后，商谈手续费比例，收取他们的证件。其还负责整理客户的资料，跟进申请进度。其和刘某某在联系客户时会告知手续费、过户汽车等事情，刘某某还负责接听银行的回访电话，以便客户通过审核。其并供称由余某决定谁去套现，钱也是由余某交给其的。为方便去银行领取证件，其几个人均办理了假身份证。
被告人黄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刘某某、余某某。
4、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是余某某的妻子，2012年9、10月份，余某某在帮余某做帮他人办理信用卡套现的业务，其就来深圳一起做。做这些事情的一共有六人，是余某、余某的女友（外号“小云”）、余某某、“老胡”、“小刘”、其，余某是老板，“老胡”也有投资。其在“小云”的指导下，负责在网上发广告，并负责接银行的审核电话，另外，其还去收过几次客户的资料。关于几个人的分工，其供称余某是老板，负责出资，其余人按他提出的要求做事情；“老胡”也是出资人之一，和“小刘”主要负责带客户去申请信用卡、取卡等；“小云”主要是发广告、电话联系客户，余某不在时，事情由她做主；余某某主要接待客户、办卡、刷卡。另供称为方便去银行领取证件，其几个人均办理了假身份证。
被告人刘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黄某某就是“小云”，是余某的女朋友，“光头”是余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某、黄某某、余某某、刘某某等人结伙冒用他人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四被告人利用其掌握的信息和办卡人的身份证件，将办卡人名下的信用卡刷卡套现，属冒用他人信用卡的行为，而非故意透支自己名下的信用卡，故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四被告人冒用他人信用卡的金额为人民币495340元，其为实施犯罪的支出系犯罪成本，不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余某系该犯罪行为的投资者、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某某、余某某、刘某某三人接受被告人余某的安排，协助其进行犯罪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协助作用，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依据其三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小不同，在量刑上予以区分。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余某主动交代赃款去向，并已缴获部分使用赃款所购买之财物，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余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余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被告人黄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被告人刘某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原审宣判后，余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从轻处罚。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金额有误，不能作为其个人的全部涉案金额。其收余某某给的22万左右，剩余6万由余某某退回给客户，其它涉案全部金额，由“老胡”支配。扣除办卡费用及开支，其实际只剩余3万左右，故其的涉案金额应该降低。2、其只是受余某某、“老胡”的邀请入股参与作案，涉案具体犯罪行为是余某某、“老胡”实施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协助作用，所以不应认定为主犯。3、其与同伙在给客户办理信用卡时，均约定信用卡申请办完卡之后，将卡内限定透支额度套现出来，给还其办卡时所产生的费用及手续费。故涉案行为属于正常透支消费行为，不能构成“冒用他人信用卡套现”的信用卡诈骗罪。
黄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文化水平不高，余某是其男友，其经余某要求参与作案，未分到赃款。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某、黄某某、原审被告人余某某、刘某某等人结伙冒用他人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余某与另三名同案人利用办卡人的身份信息和证件，办理信用卡后未经办卡人同意使用信用卡刷卡套现，骗取巨额款项，属冒用他人信用卡的行为，其行为应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余某关于本案定性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除余某外的三名同案人均一致供称、指认余某在共同犯罪中是出资人、安排三人的具体工作，应认定余某在起组织、策划作用，是主犯。余某关于其系从犯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余某作为其中的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包括全部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余某称应以个人实际收取的20多万元认定犯罪数额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黄某某受邀参与作案，原审已认定其从犯的地位，并对其减轻处罚，所作量刑适当，其认为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阮 玮
审 判 员 许 瑞 韩
代理审判员 谢 安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