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
委托代理人：姚玉章。
委托代理人：于统帅，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黄堽镇开发区宋楼村南。
法定代表人：谭宝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永涛，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王成与上诉人山东盛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成的委托代理人姚玉章、于统帅，被上诉人盛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一审起诉称：王成承包土地，做牡丹育苗项目。2012年10月，王成与盛华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王成以每公斤30元价格购买盛华公司油用牡丹籽18000公斤，合计54万元。王成支付54万元后，盛华公司交付了18000公斤油用牡丹籽。王成按照盛华公司技术员的指导将盛华公司交付的种子播种，但种子几乎没有出芽，远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75%的发芽率。盛华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王成种子款、支付其他费用以及可得利益等损失共计250.2万元。对于该损失，盛华公司应予赔偿。现王成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盛华公司赔偿因违约给王成造成的经济损失250.2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盛华公司辩称：1、盛华公司提供的油用牡丹籽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已经实际交付给王成，王成诉称油用牡丹籽不符合质量标准，没有证据支持。2、王成诉称其购买油用牡丹籽是用于牡丹育苗项目，但王成至今没有取得牡丹育苗的资质，其购买油用牡丹籽用于非法经营行为，其非法权益不应予以保护。3、王成诉称的种子几乎没有出芽属于虚假陈述，其诉称的发芽率达不到约定的标准，也仅仅是其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得出的违背种子科学常识的错误认识，没有证据证实。4、影响种子发芽率的因素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内部因素，即种子的完好性，种子胚的活性等；另一个是外部因素，即光照、水分、湿度、温度等。只有当有证据证明是油用牡丹籽的内部原因导致的发芽率达不到时，才属于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于因为外部因素导致的，则不属于油用牡丹籽本身的质量问题。由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如果存在发芽率不符合约定的情况，王成则应在一年内提出并可通过鉴定确认是否属于油用牡丹籽本身的质量问题，但其在一年后明知已过质保期，且已失去鉴定条件，无法查明原因的情况下，主张油用牡丹籽不符合约定，并要求赔偿损失，其应承担因丧失鉴定条件而导致的一切相关后果。5、在收到诉状后，盛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王成承包的田地上进行了勘查。王成承包的田地上杂草丛生，地面上随处可见牡丹籽，充分说明王成没有按照油用牡丹籽的种植技术条件进行播种和管理，不管是否达到约定的发芽率，均无法达到并满足王成的非法经营的目的。因王成自身不具备育苗的任何技术和资质，才是导致育苗不成的原因，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总之，王成的起诉均不能成立，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王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3日，王成作为需方（甲方）与盛华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牡丹籽18吨，每吨3万元，共计54万元。以上定做物符合企业标准及相关国家标准（纯度85%、发芽率75%），有特殊要求时，另附协议，除人为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除外，质保期一年。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29万元，剩余部分货到后一次性结算。2012年10月13日盛华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29万元，10月14日出具收据载明收款25万元。
2012年10月15日，王成作为乙方与砖庙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为大力发展牡丹产业基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油用牡丹育苗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从李路相和张楼两个行政村划拨417亩土地用于油用牡丹育苗，不能种植其他作物或改变土地性质。该土地每亩每年租金1000元，合计41.7万元。租期为一年，即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5日。此间租金由乙方负责，土地施工前乙方须一次性交清土地租金41.7万元。如乙方继续租用此地块育苗或种植牡丹，乙方应提前一个月向甲方申请另行签订租地协议，土地租金由乙方负责，但享受市、县有关牡丹育苗或种植奖励补助政策。三、乙方的油用牡丹苗在保证质量和同等价格的前提下，甲方积极协调关系在全县推广使用。四、乙方负责育苗的技术管理和所有投资，甲方为乙方提供良好的外部环境，并在用电、用水、用工方面提供方便。同日，砖庙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地租41.7万元。2014年8月6日，曹县砖庙镇政府向本院出具《关于曹县砖庙镇政府与王成牡丹育苗协议书执行情况的说明》，内容为：2012年10月15日，砖庙镇政府与王成签订了牡丹育苗协议书，实际执行情况为，1、砖庙镇政府与王成签订了牡丹育苗承包合同，承包面积417亩，每亩年租金1000元，共计41.7万元，租金由王成负责。2、依据曹政发（2012）30号文件精神，县政府对牡丹种植农户给予奖励，对建设种苗繁育基地的，每亩补贴600元，另外市政府每亩补贴100元。该款由镇政府直接抵扣用于地租支付给李路相和张楼两个行政村。3、镇政府每亩补贴300元，用于支付李路相和张楼两个行政村的土地租金。
2012年10月15日，王成作为乙方与姚玉章作为甲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书。泰安市北方园艺科学研究所出具证明，证明姚玉章系该单位技术人员，具有中级技术职称，证号为97020085。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砖庙镇人民政府土地发展牡丹产业基地，结合当地实际情况，为了更好的管理开发该基地项目，现乙方委托甲方代为管理该项目。甲方对该牡丹产业基地进行管理。甲方的义务有：1、组织人员对产业基地的土地进行整理、施肥、耕地、耙地；2、接到种子后，按照技术人员的要求对种子浸泡、打捞等；3、按照技术人员的要求，安排组织人员进行播种；4、按照技术人员的要求，按时安排人员对基地进行管理，包括除草、化肥等；5、按时组织人员管理牡丹苗出苗，组织人员出售牡丹苗；6、出现问题时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的义务有：按照劳动量来支付管理人委托费用即每月工资7000元，委托时间一年。甲方没有按时组织提供足够的人员实施管理，乙方可以拒绝或降低支付甲方工资；如果给乙方造成损失，且乙方有明显过错，乙方可以要求甲方赔偿。同日，王成与姬传富、周长海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工资为每月4000元，其他内容同上。2012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工资发放表显示，姬传富、周长海领取工资4.8万元，姚玉章领取工资8.4万元。
2012年10月16日，王成作为乙方与李增杰作为甲方签订农机使用（整地）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找不少于3台机器对牡丹产业基地的土地进行耕耙。乙方按照每亩110元的价格支付甲方整地费用，本次整地费用共计45870元。甲方应在2012年10月17日开始整地，并要求在2012年10月25日前耕耙完毕。甲方耕地深度不少于30公分，土壤颗粒细致平整，达到种植牡丹的要求。甲方安排的机器数量不够致使耕耙土地不能按时完成，乙方可以再联系其他人整地，支出的费用从甲方扣除。2012年10月25日，李增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成砖庙镇牡丹整地费用共计45870元。
2012年10月16日，济南邦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显示收取王成复合肥、神农丹（农药）款共计64100元。
2013年6月2日，刘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成牡丹育苗基地除草管理人工费6.8万元。2013年8月14日，魏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成砖庙镇牡丹育苗基地除草管理人工工资60600元。
2013年10月20日，曹县砖庙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材料，内容为，2012年10月13日王成与曹县砖庙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承租合同，承租砖庙镇十三村与张楼村之间，庄青公路以北土地417亩，每亩每年1000元，合计41.7万元。合同要求该土地用于油用牡丹育苗基地。砖庙镇政府为支持王成油用牡丹育苗项目，专门抽调常务副镇长刘某同志及工作人员魏某同志领导、组织、协调油用牡丹育苗的水、电、机械、用工，同时对盛华公司送到油用牡丹育苗基地的牡丹种子安排过磅、卸车等各项工作。2013年4至8月份，虽然看到育苗地里没有出苗，还是帮助王成组织协调承租土地周边的农民进行除草管理，后来看到出苗没有多少，就不再帮助王成安排农民除草管理了。在该份证明上，砖庙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刘某、魏某签名。
2013年12月23日，曹县公安局砖庙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2013年10月6日下午，外商王成来我所反映其在砖庙镇所承包土地种植的牡丹没有出苗，怀疑种子有问题，我所民警梁书华、协勤孙展到王成在砖庙镇张楼行政村村南所承包的牡丹地里进行现场录像、拍照，以上所拍摄的影视资料属实。
王成在庭后申请对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技术部门委托，国家林业局南方林木种子检验中心向原审法院传真回函，内容为，“针对你院委托牡丹种子质量测定事宜，我们认真查看合同内容，认为已经超过1年质保期，即使现在种子质量低劣，也不能说明卖方销售的是低劣种子。此外，种子是有生命的，其寿命受环境条件影响较大，高质量的种子如果不给予好的贮藏环境，质量会下降，其下降速度取决于环境条件。因此，现在进行种子质量检测没有任何意义。”在原审法院将该函内容告知王成后，王成不再申请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
2014年8月6日，曹县砖庙镇政府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曹县砖庙镇政府与王成牡丹育苗协议书执行情况的说明》及曹县人民政府曹政发（2012）30号文件（复印件）。王成对情况说明及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成属于牡丹种植户，市县镇三级政府奖励资金应得纳入王成的合法收入，镇政府将王成应得的奖励款直接支付给了行政村，该租金也是盛华公司给王成造成的损失。盛华公司对情况说明及文件真实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名，文件没有原件。该证据与王成提交的收款收据相矛盾，均是镇政府编造的虚假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种苗繁育基地需要资质，王成不具备生产许可的资质，不是政府奖励的对象。原审法院对《关于曹县砖庙镇政府与王成牡丹育苗协议书执行情况的说明》及曹县人民政府曹政发（2012）30号文件予以确认。
另，庭审中，王成申请的证人刘某（曹县砖庙镇政府副镇长）、魏某（曹县政府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刘某证实，砖庙镇政府证明材料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证明内容属实；王成租用的是两个行政村的土地，由其出面协调，收取王成钱后把租金支付给村干部，用工工资直接支付给工人，王成曾雇人在地里拔草，地里牡丹很少，基本上看不到。魏某证实，曹县砖庙镇政府证明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内容属实，曾帮助王成找过工人除草，王成除草工人工资交给其后，由其支付给工人。王成对两证人的证言无异议，盛华公司对两证人的证言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证人刘某、魏某的证言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华公司出售给王成的油用牡丹籽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成与盛华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种子符合企业标准及相关国家标准即纯度85%、发芽率75%。通过砖庙镇政府的证明，砖庙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魏某的证言，以及录像资料可以查实王成种植的牡丹基本没有出苗。王成称没有出苗的原因是盛华公司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约定的出芽率。盛华公司辩称王成称种子没有出芽是王成自己的判断，没有证据证实，同时影响种子出芽率包括内部外部两个因素，现种子已超过一年的保质期，无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国家林业局南方林木种子检验中心向原审法院回函，称种子已经超过一年保质期，现在进行种子质量检测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本案无法通过鉴定来查实盛华公司出售的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盛华公司辩称，王成没有按照油用牡丹籽的种植技术条件进行播种和管理，因其自身不具备育苗的任何技术和资质才是导致育苗不成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种子经营者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的简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使用条件的说明与有关咨询服务，并对种子质量负责。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成在购买种子后，雇佣了人员进行耕种、拔草，同时聘用了技术人员进行管理，购买了化肥、农药等。应该说王成对牡丹种植是进行了必要的管理的。在王成履行了一系列程序将牡丹播种后，牡丹几乎没有出苗，达不到原盛华公司合同约定的发芽率75%的约定。且在本案的审理中，盛华公司一直未能提供任何关于涉案种子质量合格的证据。综上，对于王成主张的损失盛华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买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根据该条的规定，盛华公司出售给王成的种子款54万元，盛华公司应予赔偿。关于王成主张的租赁土地租金41.7万元，虽然王成没有直接支付该款项，但根据曹县砖庙镇政府的情况说明以及租地协议，土地租金由王成负责，但享受市、县有关牡丹育苗或种植奖励补助政策，其中市政府每亩补贴100元，县政府每亩补贴是600元，该每亩700元共计291900元系王成种植牡丹应得的奖励。镇政府补贴的每亩300元直接支付了地租，对于王成的地租损失，盛华公司每亩应赔偿700元，合计291900元为宜。关于王成支出的人工工资，整地费用等，其中有证人刘某证明的除草管理人工费6.8万元，魏某证明的除草管理人工工资60600元应予赔偿。关于管理人员工资，姚玉章认可收到的管理费用8.4万元应予赔偿，王成购置的复合肥、神农丹（农药）款64100元应予赔偿。关于王成主张的其他损失，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成主张的可能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盛华公司出售种子给王成，在王成没有提供可得利益损失证据的情况下，对王成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盛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成1108600元；二、驳回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16元，由王成负担14934元，由盛华公司负担11882元。
上诉人王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土地租金损失应为417000元，法院仅判决291900元，不支持另外的125100元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王成租用土地417亩，通过镇政府和农民签订每亩1000元，该租金已缴纳。镇政府为鼓励王成种植牡丹，每亩奖励300元，共计125100元与其他291900元一并通过镇政府人员一次性支付农民。该奖励系合法所得，王成将所得125100元投资缴纳土地租金，是直接损失，盛华公司应当赔偿。2、播种前整地、耕地、靶地、播种、除草机器或用工费用，管理人员工资，化肥及农药等费用王成均已经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查清支出335090元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仅确认了其中142390元为直接损失，不确认其他192700元为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192700元是种植牡丹必须的支出，且实际支出，且有证据支持，法院应当判决赔偿该损失。3、聘请三位管理人员工资共180000元，管理人员领取工资也已签名确认，对于三个管理人员工资法院仅确认其中一人的84000元为损失，不确认另外两人的96000元损失为认定事实错误。4、住宿费及交通费是实际发生的支出，且有证据可以证实住宿费数额23086元，该支出是实际损失，应由盛华公司赔偿。5、王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是法定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判决盛华公司赔偿该项损失，因为牡丹播种育苗没有可以参照的作物，可以在投入资金及劳动力的一倍以上二倍以下计算损失数额，本案法院已查明王成投入的资金及劳动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有关条款的解释，对第四十一条“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如何计算？建议明确有关费用包括购买种子支出的交通费、种子保管费、鉴定费、误工费和其他费用支出。可得利益损失按其所在乡镇前三年同种作物的单位面积平均产值乘以实际种植历程减去当年实际收入计算；无统计资料的，可以参照当年同种作物的单位面积平均产值乘以实际种植面积减去当年实际收入计算；无参照农作物的，按照资金投入和劳动力投入的一倍以上两倍以下计算。法院查明确认王成的资金及劳动力投入1375570元，可得利益损失可以在2751140元以下，王成的部损失远高于王成主张的2502000元。综上，请求法院改判盛华公司在一审1108600元基础上另外赔偿损失1393400元，即盛华公司赔偿王成各项损失共2502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盛华公司承担。
盛华公司针对王成的上诉答辩称：1、曹县砖庙镇政府所谓的每亩300元奖励共计125100元，该款项连同涉案的291900元，不是王成实际支付，王成不存在该项损失；关于王成所谓整地、耕地等192700元连同涉案的142390元均没有合法票据，没有收款人的身份信息，不能证明该款项王成已实际支付；关于所谓管理人员工资96000元，王成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该款已实际支付，没有证据证实所谓的领款人是否实际领取，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关于王成主张的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2、依据《山东省林业种子苗木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林业种子，是指用于林业生产的籽粒、果实和根、茎、苗、芽等繁殖材料”；第十三条规定“从事林业种子苗木生产的，必须具有相应林业种子资源、土地、设备、专业技术人员”；第十四条规定“林业种子苗木生产实行许可证制度”，以上规定说明王成用购买的牡丹籽用于育苗项目属于林业种子的范围。但王成既不具备相应林业种子资源、也不具备设备、更不具备专业技术人员等条件的情况下，就非法用于育苗项目，证明造成种苗成活率的原因是因王成不具备法定的林业种子资源、土地种植条件、设备、技术人员等。王成将牡丹籽用于育苗项目，且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其根据育苗推算的所谓可得利益，均是非法利益，应依法不予保护。3、一审中王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盛华公司提供的牡丹籽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王成的所谓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应依法驳回王成的上诉。
上诉人盛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砖庙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魏某的证言，以及录像资料认定王成种植的牡丹基本没有出苗，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1、王成的育苗项目系砖庙镇政府引进，砖庙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刘某、魏某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砖庙镇政府在一审中出具了虚假的租金收到条，因此砖庙镇政府出具的证据及其工作人员证言均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另，若种子出现质量问题，王成应当向种子管理部门投诉，由种子管理部门进行鉴定，派出所不是法定受理种子质量问题的机构。王成牡丹苗的出售时间为每年的四五月份，派出所的录像和照片拍摄时间为2013年10月份，且与本案双方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是75%的发芽率没有任何关联性。2、牡丹籽发芽率不等于出苗率，一审法院混淆了发芽率与出苗率的概念。发芽率是指种子发芽数占种子总数的百分比；出苗率是指，播种后长出地面牡丹苗数量与播种数量的百分比，即发芽率不等于出苗率，牡丹籽发芽后并不一定成长成牡丹苗，牡丹籽发芽后成长成牡丹苗还受气候、土地、管理等多种条件的限制，通过观察地表上油用牡丹籽苗，不是判断是否已经发芽及发芽率的依据。已经成活的油用牡丹籽苗，只可以据此判断该颗种子已经发芽的事实，但不能就此否定其它种子均没有发芽的事实，更不能得出发芽率的事实。一审法院混淆发芽率与出苗率的概念，完全背离了双方合同约定，也是违背基本常识的，是错误的。3、牡丹育苗是一项专业性很强、技术要求很高的项目，育苗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但本案的王成并不具备育苗的资质。根据油用牡丹籽的特性及种植技术，每亩地只能种植90至100公斤，但王成将只能种植约200亩的18000公斤牡丹籽用于种植417亩，已足以说明王成没有按照技术要求种植的基本事实。油用牡丹籽的育苗时间一般应在8月下旬开始，9月下旬结束，如当年地温较低或育苗时间较晚，育苗后必须覆盖地膜。对照王成育苗的时间是10月下旬，及其自认没有覆盖地膜且田间杂草丛生，且是用机器打草的基本事实，更进一步证明王成没有按照技术要求育苗的基本事实。4、一审中王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盛华公司提供的牡丹籽发芽率不符合约定。由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如果存在发芽率不符合约定的事实，王成则应在一年内提出并可通过鉴定确认是否属于油用牡丹籽本身的质量问题，但其却在一年后明知已过质保期，且已失去鉴定条件，无法查明原因的情况下，主张油用牡丹籽不符合约定，并要求赔偿损失，其应依法承担因丧失鉴定条件而导致的一切相关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置王成非法育苗的事实不顾，推定盛华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依据《山东省林业种子苗木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对照王成当庭回答的既不具备相应林业种子资源、也不具备设备、更不具备专业技术人员等条件的情况下，就非法用于育苗项目，因王成不具备法定的林业种子资源、土地种植条件、设备、技术人员等原因造成的种苗成活率不高的后果理应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王成补充提交的泰安市岱岳区颁发的种子经营许可证、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的效力，该两份证据经营者是泰安市北方园艺科学研究所，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并且发证日期为2014年1月6日与本案根本不具备任何关联性。三、一审法院认定所谓损失的数额证据不足。王成并没有缴纳租金，何来的地租损失，一审法院判令29.19万元土地租金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的除草管理费126800元，收款人为曹县砖庙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刘某、魏某，不能证明该款项实际有除草人员领取，在缺乏其他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不应予以认定。化肥农药64100元没有合法票据，而且不能够证实该化肥、农药是否用在了王成的非法育苗项目上以及是如何使用的。四、王成提交的部分证据与其一审庭审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王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成承担。
王成针对盛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盛华公司未提供种子合格的证据，且王成播种的牡丹种子几乎没有出苗，导致王成的各项损失应当由盛华公司赔偿。1、曹县砖庙镇政府人员提供公务人员的服务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此作为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该证据真实合法。2、盛华公司要保证种子合格，盛华公司没有任何标签或前期的实验数据进行证实，更没有任何种子经检验合格的证据，一审认定其应当赔偿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3、盛华公司给王成提供咨询、技术指导、播种等，其后王成雇佣人员进行拔草等管理，且委托三名技术管理人员进行必要的管理。4、盛华公司应依法提供证据证实种子合格，对发芽率指标符合国家标准也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二、王成育苗是县林业局、市林业局支持的，且牡丹苗的价格是市场价格。盛华公司称非法育苗与本案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政府基于种植牡丹给予的补贴，是一种奖励，应当视为归王成所有。对除草管理费用三次176000元都是农民干活后通过政府工作人员发放给农民的，且证人也对该事实予以证明，该损失是直接损失，盛华公司应当赔偿。化肥农药是必要支出，王成提供的证据证实的66220元均应得至赔偿。四、盛华公司称证据与事实矛盾，说明盛华公司作为种子销售者专业水平差，牡丹苗每年9月份左右，根本不可能是4、5月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华公司的上诉，支持王成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王成的经济损失数额；二、盛华公司提供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的责任数额。
关于焦点一，即王成的经济损失数额问题。第一、关于土地租金损失的认定。本案中，王成与砖庙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王成租种砖庙镇政府土地417亩，每亩每年租金1000元，共计41.7万元。根据砖庙镇政府与王成牡丹育苗协议书执行情况的说明，建设种苗繁育基地的享受市、县相应奖励补助政策，每亩700元，镇政府补贴数额为每亩300元，总计每亩补贴1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土地租金由王成负责支付，但因政府补贴也是每亩1000元。虽然镇政府出具收据一份，但原审法院也查明该租金王成并未实际支付，故不能认定实际存在41.7万元的损失。第二，关于播种前整地、耕地、靶地、播种、除草机器或用工费用，王成主张存在192700元为损失，一审未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整地费45870元，有王成与李增杰签订的农机使用（整地）协议书以及李增杰出具的收到条，足以认定，该支出应属于王成的直接损失。其他因无直接证据或与原审认定的损失有重复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管理人员周长海、姬传富的工资损失共计96000元，有委托管理协议书及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证明，属于王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住宿费数额23086元，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存在争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王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王成只主张参照在投入资金及劳动力的一倍以上二倍以下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数额，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可得利益损失数额，本院认为，王成主张可得利益的主张，其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确定王成的实际损失为958570元，包括种子款540000元、土地租金417000元、整地费45870元、管理人员工资180000元、化肥农药款64100元、除草管理人工费128600元，但应去除政府补贴417000元。
关于焦点二，即盛华公司提供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的责任数额。首先，砖庙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能否采信问题。本院认为，曹县砖庙镇政府人员刘某、魏某出具证明材料并出庭作证，砖庙镇政府为扶持王成油用牡丹育苗项目，抽调其工作人员组织、协调育苗的相关工作，并不能认为从法律上的存在利害关系，刘某、魏某的证明及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其次，涉案种子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芽率问题。本院认为，发芽率与出苗率不是同一概念，出苗情况并非是判断涉案种子发芽率的依据。涉案种子因失去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王成对未及时鉴定问题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关于盛华公司种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应由王成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王成提供刘某、魏某以及砖庙镇派出所的录像和照片，可以证明在2013年王成租种土地上的出苗率不高的事实，但从该事实上并不能得出出苗率不高是种子内在质量问题还是后期育苗管理上的问题。本院考虑到王成在购买种子后，雇佣了人员进行耕种、除草、施肥，并聘用了技术人员进行了管理，本院酌定由盛华公司对王成的损失负主要责任，承担王成损失的90%即862713元。至于王成是否属非法育苗，有无生产许可证，不是盛华公司不予赔偿损失的依据，故对盛华公司上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成、上诉人盛华公司的上诉均有一定理由，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处理进行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山东盛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成1108600元”为“山东盛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成86271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16元，由王成负担17340元，由山东盛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6元，由王成负担17340元，由山东盛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林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