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松，男，1969年6月2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上海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平，男，1976年10月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办事处水利管理服务站，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集镇。
法定代表人：王恒，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顺，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司法所所长。
上诉人杨玉松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平、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办事处水利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横溪水管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禄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中平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中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由横溪水管站发包给杨玉松，并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杨玉松，横溪水管站明确表示杨玉松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仅依据王中平提交的缺乏证明力的证据材料,认定王中平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决算书以证明除王中平外，还有徐某、耿某，濮某等承包人同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承建工作，王中平仅参与整个工程施工的一部分，上诉人还提交了购买材料的单据等相关凭证以证明其确实有负责组织、管理涉案工程的施工。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在某些紧急情况下也曾委托被上诉人代为采购施工材料，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即为实际施工人。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自相矛盾，缺乏证明力，不能成为裁判案件的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六组证据材料，明显存在涉嫌伪造，如提供的收据中，有两份编号均为0008453，但内容却不一致，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证据材料真实的基础上认定王中平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仅凭主观心证、自由裁量的方法，认定被上诉人仅需支付上诉人5%的管理费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时认为上诉人欠付工程款30万，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116万，此变更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同意变更诉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三名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没有合理的释明时效问题。
王中平辩称，本案起诉时，诉状上的30万只是暂定，在工程价款确定后，再进行依法变更。上诉人一审对诉讼时效问题未提出，二审不可再提，且双方也没有约定给付工程款时间。实际施工人需具备组织工人施工、支付工人工资、购买材料、租赁设备，收取工程价款，一审中都予以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横溪水管站陈述，其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上诉人，其亦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与本案没有关系。
王中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玉松支付工程款1163143元；2.横溪水管站对杨玉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横溪水管站将涉案工程交由杨玉松承接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后涉案工程完成并交付使用，横溪水管站共向杨玉松支付工程款1544361.4元。
一审审理中，王中平、杨玉松及横溪水管站一致陈述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544361.4元；三方之间均未签订合同。
王中平认为杨玉松在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其，由其支付给杨玉松总工程款的5%作为管理费，故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了工程设计图、购买建材的收条、收据、工人考勤表、发放工资的借款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还申请证人袁某、王某及许志堂到庭作证。袁某称其系南京三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工作人员，王中平曾就涉案工程向三龙公司购买过水泥，其也曾去过工地，能够确定为本案涉案工程。王某称其系王中平雇佣在涉案工程工地负责后勤及购买材料的工作人员。许志堂称其系王中平雇佣在涉案工程工地负责工人考勤及签收材料的工作人员。杨玉松对王中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杨玉松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王中平是其雇佣代为管理工程现场的人员，其承诺在工程结束后支付王中平工程款的5%作为劳务报酬。第二次庭审中杨玉松又陈述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只是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王中平、案外人徐某、案外人濮某及案外人耿某等人，其与王中平均曾组织工人施工，王中平还代为购买了部分建材。对此杨玉松提交了《协议书》一份对此予以证明，该《协议书》载明杨玉松将“渠道工程”的劳务发包给王中平承接施工，但该《协议书》系复印件，王中平并未在《协议书》尾部签字确认。王中平对该《协议书》也不予认可。杨玉松还提交了自制的三份结算单及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同时证明应支付给王中平的工程款为100980元；应支付给徐某的工程款为18560元；应支付给耿某的工程款为22200元；应支付给濮某的工程款为70000元。杨玉松对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所给出的解释系其长期不在工地，对工地情况不熟悉所致。为证明购买材料的事实，杨玉松提交了发货单、借款单等凭证。王中平对以上事实及证据均不予认可。
2009年1月至12月期间，杨玉松多次向王中平支付款项304000元，并由王中平或ＸＸ出具收条予以确认，王中平对收条均予以认可。王中平、ＸＸ出具给杨玉松的大部分收条均注明“收到工程款”，杨玉松称其支付给王中平的款项为劳务费及代购材料的费用，其只是要求对方出具收条确认收款数额，没有关注收条上是如何书写收款类型的。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横溪水管站将涉案工程交给杨玉松承接施工，杨玉松与王中平均认为自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玉松认可王中平承接施工了部分劳务、代为购买部分材料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故双方均有义务对自己系实际施工人进行举证。结合王中平出具工程款收条给杨玉松的行为以及王中平提交的购买材料的票据、支付工人工资的证明、考勤表以及证人证言等综合认定，王中平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玉松自称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王中平等人，但未能举证证明除王中平外还有其他承包人，故对杨玉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玉松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中平的行为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可以视为验收合格。杨玉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王中平工程款，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不能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故杨玉松应当按照王中平所陈述的方式支付价款，扣除工程总价款的5%后余款支付给杨玉松。现横溪水管站已将全部工程款1544361.4元支付给杨玉松，杨玉松应将其中的95%即1467143元支付给王中平，扣除已支付的304000元，仍需支付1163143.33元。故对王中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玉松辩称其也购买了施工材料，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王中平要求横溪水管站对杨玉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玉松支付王中平工程价款116314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驳回王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申请五位证人徐某、濮某、柴某、闵某、梁某到庭做证，证人徐某、濮某称其从杨玉松处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了涉案部分工程，且已结清了全部人工工资。证人柴某称其是上诉人工地上的材料员，材料由其负责采购，涉案工程为上诉人总承包。证人梁某称，上诉人是自己的老板，其在上诉人工地上负责技术方面的事实，并负责工地现场，上诉人工地上有几个小组在实际施工。证人闵某称上诉人是自己的老板，其向云台工地送过片石、沙子、小石子等材料。上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涉案工程还有其他分包人，并不只分包给王中平，涉案工程材料都是由上诉人的材料员柴某负责购买和签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均不可信。二、上诉人提交了部分总计价款为124426.25元的材料单据，以证明涉案工程材料由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只购买了一部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一直在做工程，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人徐某、濮某称其在涉案工程中以包清工方式承包了部分工程，人工工资均已结清，但未能提供结算的凭证，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关于柴某、梁某的证人证言，该两证人均曾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与上诉人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且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闵某的证人证言，其只陈述向云台工地送过货，据上诉人陈述，其在云台地段多年来做了多处工程，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的情况下，不能确定闵某为涉案工地送货，本院对此证人证言也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单据等证据材料，因上诉人多年来一直从事承包工程，现不能确定此组单据上的材料为涉案工程购买等，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陈述，其将涉案工程承包后交给被上诉人管理施工，口头约定给被上诉人5%的管理费，还陈述其将工程承包后全部包清工给王中平，又陈述其将工程承包后，以包清工的方式分包给了王中平、徐某、濮某、耿某四人，以上三种陈述均有所不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单方制作的结算工资清单和二审中的相关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以包清式的方式分包给王中平、徐某、濮某、耿某四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其提供的证据虽部分存在瑕疵，但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综合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但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要求支付工程款暂定为30万元，后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明确了要求支付的项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玉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9元，由上诉人杨玉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汪德全
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