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一终字第00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军，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山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社香，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启平，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巾婕，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胜，男，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美丽，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温县慈胜大街**号。
负责人李予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海军、段社香与被上诉人任巾婕、张国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温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刘海军、段社香于2015年2月3日向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海军损失12400.73元、赔偿段社香损失119522.25元；不足的部分，任巾婕、张国胜连带赔偿70%。温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温民道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刘海军、段社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海军、段社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启平，被上诉人任巾婕、张国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美丽，被上诉人中华财险温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2014年3月27日10时30分许，任巾婕驾驶豫HW39**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温县中福路与中业大街交叉口处时，与由西向东刘永刚、刘海军、段社香、王建平乘坐的赵军红驾驶的刘永刚所有的豫HU23**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任巾婕、赵军红、刘永刚、刘海军、段社香、王建平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4月29日，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巾婕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军红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永刚、刘海军、段社香、王建平不负事故责任。2、事故发生后，刘海军先在温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刘海军转院至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刘海军的伤情为左侧第5-7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等。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每周复查一次、不适随诊。为治疗伤情，刘海军支付医疗费10820.95元。3、事故发生后，段社香先在温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段社香转院至在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住院治疗44天。经诊断，段社香的伤情为颈椎骨折伴脊髓损伤、左侧第5-7肋骨骨折伴双肺挫裂伤、骨盆骨折等。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2周、颈托固定六周、不适随诊等。为治疗伤情，段社香支付医疗费32497.3元。为购买脊柱侧弯矫形器（头颈胸），段社香支付费用1900元。4、2014年10月17日，焦作腾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法院的委托对段社香的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结论为：段社香的骨盆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颈椎损伤属十级伤残。段社香支付鉴定费700元。5、段社香的母亲蒋凤英出生于1931年3月13日。段社香兄妹5人。6、豫HW39**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张国胜。2013年12月6日，张国胜在中华财险温县公司为豫HW39**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7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6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0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9日24时止。
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任巾婕驾驶机动车与赵军红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海军、段社香受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任巾婕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赵军红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任巾婕系张国胜雇佣的员工，在履行职务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故任巾婕应负的责任份额应由张国胜承担。由于任巾婕驾驶的豫HW39**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财险温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刘永刚的损失首先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仍有不足的，由张国胜赔偿70%。（二）刘海军的损失应合理认定，不合理的部分不予保护，其损失分项计算认定如下：1、医疗费10820.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13天，计款39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10元计算13天，计款130元；4、根据刘海军的伤情，误工时间酌定为30天，按照2013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5268元的标准计算，其主张误工费1990.92元，应予支持；5、刘海军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护理费按照2013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7878元的标准计算，计款992.92元（27878元÷365天×13天）；6、刘海军、段社香没有提供交通费的证据，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4324.79元。（三）段社香的损失应合理认定，不合理的部分不予保护，其损失分项计算认定如下：1、医疗费3249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44天，计款132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10元计算44天，计款440元。4、根据段社香的伤情，误工时间酌定为164天，误工费按照2013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5268元的标准计算，计款11353.29元。5、段社香住院期间需要一人护理，出院后不需要护理，护理费按照2013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7878元的标准计算44天，计款3360.64元（27878元÷365天×44天）。6、依据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为12%。（1）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款22598.64元(9416.10元×20年×12%)；（2）被扶养人蒋凤英已年满84周岁，生活费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的标准计算5年，计款772.57元（6438.12元×5年÷5人×12%）；（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关于“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段社香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2.57元直接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为23371.21元。7、根据段社香的伤残等级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600元。8、购买脊柱侧弯矫形器（头颈胸）费用1900元属于康复费用，应予认定。9、鉴定费700元。以上损失共计78542.44元。（四）各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的范围及数额。1、因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刘海军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损失为11340.95元，段社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损失为34257.3元，王建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损失为6999.99元，赵军红的医疗费损失为973.92元，刘永刚的医疗费损失为824.25元，总额为54396.41元，已经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当按照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数额。经计算，刘海军的11340.95元在总额54396.41元中所占的比例为20.85%，故刘海军的11340.95元应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85元（10000元×20.85%），其余部分9255.95元（11340.95元－2085元）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即6479.17元。刘海军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合计2983.84元，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因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刘海军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损失为11340.95元，段社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损失为34257.3元，王建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损失为6999.99元，赵军红的医疗费损失为973.92元，刘永刚的医疗费损失为824.25元，总额为54396.41元，已经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当按照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数额。经计算，段社香的34257.3元在总额54396.41元中所占的比例为62.98%，故段社香的34257.3元应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298元（10000元×62.98%），其余部分27959.3元（34257.3元－6298元）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即19571.51元。段社香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购买脊柱侧弯矫形器（头颈胸）费用合计43585.14元，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鉴定费7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张国胜赔偿70%即490元。
原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赔偿刘海军损失11548.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赔偿段社香损失69454.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张国胜应赔偿段社香损失4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刘海军、段社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8元，减半收取1469元，由刘海军、段社香负担500元，张国胜负担969元。
上诉人刘海军、段社香上诉称：一、段社香经常居住地在城市，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刘海军、段社香和其被抚养人虽为农业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在焦作市，属焦作市公安局定和派出所管辖，有居民证明可以证实。段社香的生活、消费、收入等均在城镇，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妥。段社香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4391.45×20年×12％=58539.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726.12×5×12％÷5=1887.13元。二、原审少计算误工费10334．4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发生事故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定残日为2014年10月17日，共204天，一审酌定为164天，少认定40天。段社香的误工费应计算为：204天×38804元／年÷365天=21687.72元。三、原审认定段社香的护理期间和护理人数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焦煤中央医院诊断证明书建议：患者于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5月4日在我科住院治疗，出院后仍需卧床4月—6月，建议2人护理。护理时间为44天+184天=228天，护理人数为两人。因此，护理费应计算为228天×2人×28472元／年÷365天=35570.49元。四、段社香两个十级伤残，原审认定的精神慰抚金明显过低。五、一审未认定交通费1000元，明显不合理。本案中，二上诉人住院是客观事实，客观上必然发生交通费用，只是基于交通工具的多样性，上诉人及护理人员乘坐私家车，无法取得交通费用票据，请二审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另外，2015年5月1日以后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已经统一标准，本案应当按城市居民标准赔偿。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1、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赔偿段社香损失150454.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被上诉人承担交通费用1000元。
被上诉人张国胜、任巾婕答辩称：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上的交房日期“2012年6月30日交房”是手写添加的，该证明是居委会格式打印证明，不允许有手写内容。即使特殊情况确需手写说明，添加内容也必须由出证单位工作人员签名备注并加盖居委会公章。况且该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己购房并已经实际入住，因为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其实际使用该房屋的物业水电气票据等印证。上诉人没有提供其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蒋凤英生活在农村，有5个子女，应按照其实际生活地农村标准计算生活费。二、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伤情仅构成两处十级，不属于重度伤残，达不到因伤残持续误工的严重程度。一审根据其伤情，认定其出院后4个月休息期足以保护其利益。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工作收入证明，也不属于城镇职工，不应按照城镇职工标准计算误工费。三、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护理期间是符合其伤情治疗和恢复状况的。出院后，上诉人的生活已经能够自理，不符合护理条件。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已经明显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四、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已经照顾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五、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用支出的证据，上诉人关于交通费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华财险温县公司答辩称：认可原审支持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段社香没有交通费票据，保险公司对其交通费不认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段社香请求按照城镇标准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2、段社香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一审认定是否恰当。经征求各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
二审庭审中，刘海军、段社香提供房屋买卖合同1份、电费收据1张，证明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张国胜、任巾婕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做为新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电费日期在事故之后，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居住情况。中华财险温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段社香应提供购房发票；证据2是在事故发生以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刘海军、段社香二审所提供证据和原审提供的居住证明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各方所陈述意见同其上诉和答辩意见。
经庭审，本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问题。段社香虽为农业户口，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居住地在焦作市山阳区龙源国际广场18号楼1单元7号，属焦作市公安局定和派出所管辖，是焦作市龙源国际广场小区的居民。由于段社香的生活、消费、收入等以城镇为主，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赔偿金的理由成立。段社香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4391.45×20年×12%=58539.48元，段社香一审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53755.27元，故本院对于段社香的残疾赔偿金按照53755.27元计。（二）段社香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母亲生活在城镇，故段社香关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发生事故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定残日为2014年10月17日，共204天。段社香的误工费应计算为：204天×38804元/年÷365天=21687.72元。段社香一审主张的误工费是21214.2元，故本院对段社香的误工费按照21214.2元计。（四）关于护理费用。根据焦煤中央医院医嘱，确认段社香所需护理期间为228天，所需护理人数为2人，故段社香的护理费应计算为：228天×2人×28472元/年÷365天=35570.49元，段社香一审主张的护理费为8943.53元，故本院对段社香的误工费按照8943.53元计。（五）原审根据段社香的伤情，酌定精神慰抚金为3600元，并无不当。（六）段社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损失，故对其交通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段社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为34257.3元，应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10000元限额内的62.98%的比例赔偿6298元，超出限额部分的27957.3元，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比例赔偿19571.51元。段社香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购买脊柱侧弯矫形器（头颈胸）费用合计90185.57元，由中华财险温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段社香部分赔偿项目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道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道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赔偿段社香损失116055.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3元，减半收取1469元，由刘海军、段社香承担43元，张国胜承担1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刘海军、段社香负担799元，由张国胜承担10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凯
审判员 赵 歆
审判员 张卫芳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