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91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男，1963年10月1日。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万习，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男，1958年4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日被羁押，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对被告人刘×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婵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万习，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张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刘×在本市海淀区月泉路和学清路西北角路边，因琐事与被害人张×1（男，51岁）发生争执后互殴，致张×1左眼球破裂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刘×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刘×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要求被告人刘×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2319.97元（起诉书所书写），其中包括医疗费4860.77元、误工费27586.2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98380元、交通费943元、鉴定费4550元、安装义眼费用1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被害人张×1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同时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提出的民事赔偿要求，表示不同意赔偿。
其辩护人的意见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伤情鉴定为钝挫伤和拳击打有区别，且只能证明伤情结果不能证明致伤原因；二是张×1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三是曹×系张×1妻子，且系斗殴当事人，公安对其第一次询问的时间已是案发后的第十三天，此期间其可以与张×1串通证言，故其证言不能采信；四是刘×的几次供述均未供称张×1的伤系拳击造成；五是本案其他证据系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综上，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刘×将张×1打伤，张×1受伤结果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刘×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刘×在本市海淀区月泉路和学清路西北角路边，因琐事与被害人张×1发生争执后互殴，致张×1左眼球破裂伤，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致刘×胸10-12左侧横突骨折等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一级。
当日，民警接报案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刘×带回派出所审查，因其有伤需前往医院治疗，当日未采取强制措施；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刘×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次日结束传唤；2015年2月1日，被告人刘×被再次电话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
被告人刘×于2015年2月2日的供述，证明
2014年6月29日12时许，其在海淀区学清路与月泉路红绿灯西北角路边修车摊修车时，过来一男一女要修一辆三轮车，女子说要补胎，其因还有一辆车要修，就说没时间，让她到前面去修。女子说其修车不补胎干嘛呢，后骂了其，并往其跟前冲，用链子锁向其脸上甩，前两下未打到其，第三下其用手挡开并说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此时，女子丈夫冲过来，边说“你还打人”边打其面部三四拳，打在其右眼和面部、胸部，当时女子还抓住其衣服和左手，其也还手打了男子左胸口几拳。后男子的拳头打在其右脸上，其被打倒，倒地时肋骨撞到了修马路的水泥牙子上。其看见男子转身跑时踩在其修车用的皮锤上，他脚下一滑向前趴在地上，脸部磕到地上的一个水泥疙瘩上。他老婆把他扶起来，其和对方又互骂，其未看到男子脸上有伤或者出血。后其报警，民警来后将双方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之后民警让男子去看病，也将其送到999，其因腰脊椎、肋骨骨折治疗一周。同年1月31日，民警通知其去派出所，次日其自己去了。其认为男子的伤是他自己跑的时候磕到水泥疙瘩上磕的。
其于2014年6月30日的供述，与前述不一致的地方为，其称，打其的男子不知拿什么打了其后背腰部一下，打完其之后，男子抱着其把其摔倒，对方摔其时，踩到地上的皮锤上摔倒，面朝下倒地，他被女子扶起来。其和他一起摔倒站起来时，他眼睛没有流血，等民警来的时候流血了。其未殴打过对方。
其于2015年3月30日的供述，与前述不一致的地方为，其称，水泥疙瘩是修马路便道用的那种水泥砖被砸碎后的形状，当时这水泥疙瘩有多大，以什么状态存在在路上，其未注意。
庭审中，其供述案发现场的张×1自己脚踩修车的皮锤上倒地，眼睛磕在马路牙子上，该处有很多水泥块，水泥块上盖着用来擦修车油的破布，张×1起身时左眼有出血，还有一圈混合油污。
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
月29日12时许，其和妻子曹×到学清路与月泉路红绿灯西北角路边修车摊修车。曹推着车找修车师傅修车，其在离修车摊七八米远的路边抽烟。不久，其听到曹×和修车师傅吵起来了，对方用拳头打了曹脖子两下，将她打倒在地。其赶紧过去和对方撕扯起来，对方用拳头打其头、面部和身上，其也用拳头打对方面部和身上。后其感觉左眼疼就停手了。其蹲在地上捂着眼睛让曹×报警。民警来了解情况后其就去看病了。其左眼受伤，是对方用拳头打的，对方打其时未持械。在和曹争吵中，对方曾拿了一根脚蹬子，但未使用。
经依法辨认，其指出刘×即是用拳头打伤其的男子。
3.证人曹×于2014年7月12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29日12时许，其和丈夫张×1到修车摊位，其推三轮车找师傅修车，张×1在路边等其。其因师傅不给其修而发生争执，修车师傅用手推了其头一下，其用手挡开，对方用拳头打其头部两下，其摔倒在地。张×1过来和对方吵了起来，进而互相撕扯，后修车师傅用拳头打了张×1面部、头部、眼部和身上几拳，张×1也用拳头打对方面部和身上。突然，张×1蹲在地上捂着眼睛喊其赶紧报警，其骑着车就去报警了。不久民警来了解情况，后其带着张×1去看病了。张×1的左眼是被修车师傅用拳头打伤的。他们打架时均未持械，不记得他们打架时是否有人倒地。
曹×于2015年7月21日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张×1和修车师傅你一拳我一拳的互打，后张×1捂着左眼。对方左手一直拿着车轴，但具体是用拳头还是车轴打的张×1，其不能确定。但其肯定张×1未摔倒在地，他的伤是对方打的。他们打架时在路边，那地方不可能有修车工具。如果张×1摔伤，不可能只是眼球受伤，眼眶、鼻子和额头都没有伤。其被对方推倒时感觉他力气很大。
其辨认出刘×是用拳头打张×1面部、头部、眼部和身上的人。
4.证人张×2（民警）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9日12时许，其接警后赶至学清路和月泉路十字路口西北角的现场，一名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和另一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子均称因修车的事情而被对方殴打。双方均未说是具体如何受伤的。穿白色衬衫的修车师傅刘×没有明显外伤，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子当时捂着眼睛，一只眼睛很红。修车摊位于行人便道上，便道和主路之间有马路牙子，行人便道上没有水泥疙瘩，但主路上是否有其未注意。
诊断证明书、急诊病历、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
张×1案发当日到同仁医院就诊，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等伤，并施清创缝合等治疗。医生向其交代左眼受伤严重可能丧失视力，甚至有眼球摘除的可能性。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1左眼钝挫伤，左眼球破裂伤，被评定为重伤二级。
被告人刘×的身体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5.证人王×1（北医三院眼科医生）的证言，证明
2014年6月29日14时许，其接诊了一名叫张×1的患者，自诉被他人用拳头打伤左眼，视物不清。经检查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将其左眼球裂伤清创缝合，做抗感染治疗。他的伤情肯定是外伤造成的，在眼伤里算是很严重的，可能造成失明。
6.证人王×2（市检技术处法医）的证言，证明其
经过观看张×1就诊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材料，认为被害人张×1的伤系由倒地磕在水泥疙瘩上致伤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其面部如鼻子、颧骨等处均无其他伤情，未见擦伤痕迹，被人打伤的可能性较大。又因未见张×1医检材料中发现有摔伤的证据材料，故认为是被击打的可能性大。
7.电话记录，证明本案主检法医师认为，一是查阅张×1病历记载，未发现除左眼球破裂伤以外的其他伤；二是如果磕在水泥疙瘩上，面部会有相应的伤情。如眼皮、眼眶、鼻子等处会有擦伤等伤。虽然张×16月29日受伤、7月11日查体，但如果面部有其他伤情，也会有相应的痕迹；三是如果张×1是被人用拳头打伤，左眼球破裂伤情十分合理。
8.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无监控录像，也无目击证人。
9.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
10.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到案的过程。
11.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的相关情况。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677.89元，其中医疗费4457.89元、误工费702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4550元。
针对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医疗费等相关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刘×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刘×对控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认可，不同意赔偿。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刘×对控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证人曹×与张×3，两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证明效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张×2未看到打斗的经过，其证言不是直接证据；鉴定意见未直接指向张×1的伤情就是因拳击造成，且在法庭调查时，刘×提出马路牙子上的水泥块上有盖布，故张×1的眼睛磕在水泥块上后没有破裂伤。
庭审中，被告人刘×的辩护人申请证人曹×、张×2、王×1、王×2，鉴定人王×3出庭，法庭认为没有必要，未予准许。
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出示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下文一并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合理的部分酌予支持。
针对被告人刘×辩称其未打伤被害人张×1，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
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并未规定被害人的近亲属不能作证。故曹×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1自被打伤当日起就诊，并被诊断为左眼损伤，经依法鉴定构成重伤的事实。再次，关于被害人张×1的成伤机制，被告人与被害方说法不一致，现被告人刘×对于互殴细节的供述不稳定，其说法亦无相应的证据佐证；在案证据能证明张×1的眼伤是在双方殴斗过程中造成的伤害结果。上述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刘×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被害人张×1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张×1重伤的后果。故对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的情节，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其从重处罚的意见，本院在对被告人刘×量刑时酌予考虑；同时因本案中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本院在对被告人刘×量刑时予以体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
二、被告人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零六百七十七元八角九分。
（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海菲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人民陪审员 杜秀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