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3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江，男，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法人代表人韩广武，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鲍兆龙，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监察科科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委托代理人刘清林，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法定代表人韩广武，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兰峰，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森防办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健，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
一审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地址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
上诉人马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江，被上诉人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委托代理人鲍兆龙、刘清林、被上诉人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兰峰、被上诉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以下简称赴俄指挥部）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业局系事业单位，森工公司系国有企业，二者管理部门和人员均有交叉，马江既是林业局职工也是森工公司职工，同时受林业局和森工公司管理。2004年7月18日森工公司与俄罗斯赤塔州小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合作开发俄罗斯赤塔州采伐项目。依据此合同，由林业局组织其在编职工从事赴俄采伐活动，并与赴俄职工签订了劳动合同。森工公司于2005年3月17日成立赴俄采伐指挥部，滕仁奎任总指挥，并成立公司驻满洲里过境木材经销处，赴俄指挥部非独立法人不能单独承担法律责任，2005年3月17日林业局（森工公司）（2005）4号文件任命马江为指挥部第一副总指挥。马江于2006年9月1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承包赴俄采伐经营项目，具体管理采伐指挥部和木材经销处的工作。2010年1月18日森工公司（林业局）（2010）2号文件免去马江科级职务，2010年5月26日马江退休。马江承包到期后林业局和森工公司均未对马江在指挥部的职务做出任免文件，也未对马江执行的工作做其他安排，对指挥部是否继续经营及指挥部其他工作人员也未做出安排。2010年11月10日王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杨书孔账户人民币110960.00元。2010年11月10日马江以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的名义，给王建出具借条一枚，并加盖“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内容为今从王健处借人民币145960.00元，其中：由王健汇入小龙公司满洲里经销处110960.00元整，余额35000.00元是借的现金。借款发生后马江归还王健一车木材，余欠37942.72元借款。
另查明，王健所诉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实际为内蒙古阿尔山森工公司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其隶属于森工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法人也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法律行为。阿森党组发（2005）4号文件和阿林党组发（2010）2号文件可以证明马江系林业局、森工公司职工，受二者委派任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第一副总指挥。马江于2010年11月10日给王健出具借条一枚，借款金额为145960.00元，并加盖了“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王健承认马江归还其一车木材，余欠37942.72元借款，马江对尚欠37942.72元借款也予以认可。马江对指挥部的承包于2008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林业局和森工公司对指挥部均无处理意见，且2009年7月18日森工公司与俄罗斯小龙公司采伐合同到期后，指挥部此时是否仍在实际经营中，又与谁建立了经营关系，有无协议，有哪些经营项目，发生了多少交易，马江向王健借款是否经过总指挥滕仁奎同意，同时该笔债务的款项具体使用到何处，马江对其经营事实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借款仅有记账凭证而无原始票据，无法证明该债务用于指挥部的生产经营。马江2004年、2005年向森工公司请示拨款并已经滕仁奎审批的申请书上所加盖的公章均为“内蒙古阿尔山森工公司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可以确定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的公章是“内蒙古阿尔山森工公司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的公章非森工公司指挥部对外经营使用的公章，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马江称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是与内蒙古阿尔山森工公司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同时刻制的，并经过指挥部总指挥滕仁奎同意的，但证人滕仁奎出庭证言否认了马江的此种说法，证人滕仁奎未经手刻制公章事宜，也未批准过马江刻制公章，同时证明马江从他承包指挥部起，就未向滕仁奎汇报过工作和请示借款，马江向王健个人借款事情证人也从未得知。因此马江在承包期届满后向王健借款并加盖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并未经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总指挥滕仁奎同意，无法认定马江是经过滕仁奎或森工公司授权经营管理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的职务行为，但马江承认借款37942.72元的事实存在，所以该笔债务应由马江自行负担。关于王健诉请利息，因王健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2010年11月10日马江出具的借条、2010年11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阿森党组发（2010）2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关于赴俄指挥部生产经营用资审批及使用情况的材料7页、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阿森工字（2005）36号文件、阿森党组发（2005）4号文件、2006年9月15日赴俄采伐加工经营承包协议书、阿森工字（2005）36号、阿林局字（2004）125号、2004年7月18日合同书、2008年1月18日赴俄采伐加工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劳动合同、交林业局办公室赴俄生产指挥部公章、证人滕仁奎证言在卷为凭，予以采信。记账凭证、关于王健诉阿尔山林业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涉财务审计结果的情况说明、关于赴俄采伐指挥部现金流量无法审计的情况说明，系林业局自行审计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2007年5月29日形成的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系林业局内部管理行为，仅为记录形式，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马江出具的日记、森工公司赴俄生产指挥部工作汇报、关于公司派驻赴俄采伐经营体制的情况报告、关于赴俄生产将给企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紧急报告，因马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材料是否已提交森工公司、交给谁，所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马江提交的交易回单、记账凭证均为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来源不明，101号两张记账凭证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因无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其余交易回单和记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健欠款37942.72元。二、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51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马江负担。”
宣判后，马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马江上诉称，林业局、森工公司与其是上下级关系，并于2013年3月将赴俄指挥部经营期间所有财务账册和凭条收回。该财务账册在林业局职工鲍兆龙处存放，马江要求其提供并查看全部财务账册未果，而财务账册亦能证明在承包合同到期后仍在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与实际不符。滕仁奎是赴俄指挥部总指挥，对指挥部负全面责任和主要责任，但其考虑到赴俄指挥部经营亏损及造成的损失，为逃避干系，推卸责任，所出具的证词严重失实。一审法院开庭时，林业局代理人鲍兆龙称指挥部一直存在和运营，2010年2月其被免去职务，由总指挥滕仁奎接管负责具体工作。2015年8月24日开庭时滕仁奎作为证人出庭时否认其接替赴俄指挥部工作相，前者推脱单位责任，后者推脱个人责任。与本案性质内容完全一致的另案已经过审理并做出（2013）阿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及（2014）兴民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审理结果截然不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林业局庭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赴俄指挥部是森工公司负责，不是林业局设立的，债务凭证的公章系阿尔山林业局赴俄指挥部，林业局未成立该部门。本案债权债务不清，债权人及马江说不清借款的过程和用途，林业局未收到任何款项，马江出具的凭证是在其退休后发生的，即使存在也应由其个人负担。
被上诉人森工公司庭审答辩称，不同意承担责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林业局的意见。
被上诉人王健庭审答辩称，债务关系发生在2010年，马江打电话说赴俄指挥部急需资金，当时考虑到一直与赴俄指挥部打交道，是信誉单位，也为阿尔山林业局设立的点，所以同意打款，当时把钱转给一个姓杨的人了，后来因为没有资金扣了一车价值108000.00元的木材，尾欠37960.00元。我不认可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赴俄指挥部未到庭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森工公司的阿森党组发（2005）4号文件和被上诉人林业局的阿林党组发（2010）2号文件可以证明上诉人马江系林业局、森工公司职工，受其委派任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第一副总指挥。马江于2010年11月10日为王健出具欠条并加盖了“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法人也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法律行为。虽然2008年12月31日马江对指挥部的承包到期，但林业局和森工公司对指挥部均无处理意见。加之马艳君诉阿尔山林业局、马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对马江在结束承包期后的对外行为是职务行为予以认定，有（2014）兴民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在卷为证。而该案发生时间与本案王健借款发生时间系同一期间，故该期间马江的对外行为应该由阿尔山林业局、森工公司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阿尔山林业局审计科就王健借款作出审计，但该审计结果系内部审计，至于财务账册是否规范建制、公章使用是否规范系林业局、森工公司及指挥部之间的内部管理的问题，与债权人无关。林业局、森工公司未能及时处理马江与指挥部经营管理体制等遗留问题而引发相关纠纷，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马江结束承包期后对外从事的行为未及时进行请示、汇报亦存在过错，但属于林业局、森工公司内部问题，不可以此对抗债权人，所以林业局、森工公司与马江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马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本院应予部分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被上诉人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被上诉人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马江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给付王健欠款37942.72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95.08元，由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马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梅
审 判 长 刘立岩
代理审判员 崔玲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宋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