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刑终字3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顺邦，男，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于青海省湟中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321241972********，文盲，农民，住青海省湟中县鲁沙尔镇陈家滩村***号。2015年6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湟中县看守所。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顺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18日以（2016）青01刑初字2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郭顺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擀面杖2支、毛刷1把、线衣裤1套留作罪证保存。宣判后，郭顺邦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晓莉、代理检察员赖玉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顺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郭顺邦与被害人刘某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0日下午，郭、刘二人与同村的村民史某林、王某寿、王某明、王某财等人在其居住的陈家滩村的树林里喝酒。至20时许，郭顺邦、刘某梅又邀史某林等人去其家中喝酒。期间，刘某梅因怀疑郭顺邦给其他女子打电话，二人发生争执并撕扯，被史某林劝阻开，后史离去。21时30分许，郭、刘二人又相互怀疑对方有外遇而发生争执，郭顺邦将跑出家门的刘某梅拉倒在地进行殴打，又将刘拉回家中，用拳脚、擀面杖对刘继续实施殴打，致使刘某梅头部、面部、内脏、阴部等多处受伤。次日5时许，郭顺邦发现刘某梅死亡，在告知其父母后到湟中县鲁沙尔镇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死者刘某梅系被他人多次用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中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及返流性窒息可加速其死亡进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物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被告人郭顺邦的供述与辩解等。
被告人郭顺邦上诉提出，其系酒后失去理智所为，厮打期间，被害人刘某梅持菜刀要砍他，刘某梅亦有过错。其犯罪动机不属于恶劣，能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处罚。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上诉人郭顺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6月21日7时45分，湟中县鲁沙尔镇陈家滩村村民郭顺邦到派出所投案称，2015年6月20日晚，郭因怀疑妻子刘某梅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郭对刘实施了殴打。21日凌晨5时许郭顺邦发现妻子已死亡。
2.证人史某林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11时许，我与王某寿、王进元等人在村里的树林里一起喝啤酒，后我们几人又与刘某梅、赵某一起喝啤酒。15时许，郭顺邦来了大家又一起喝酒。至19时许，郭顺邦、刘某梅又将我和王占寿、鲍严明叫到他们家中。期间，王、鲍二人走了。郭顺邦与刘某梅吵起来，刘说，郭顺邦给别的女的打电话，她听见了。二人相互推搡，我在中间劝架。刘某梅拿了一把菜刀要砍郭顺邦，被我劝阻了，郭顺邦要打刘某梅，我抱住郭，刘推了一下郭，我与郭顺邦倒地，我碰在封闭阳台的玻璃上，将额头碰出了血，我看他们再没吵，就出了他们家。
3.证人郭某成的证言：2015年6月21日6点左右，长子郭顺邦在敲门，敲得很紧张。开门后他说刘某梅死了，我就与他母亲刘某花去了他家。见刘某梅面朝东侧身躺着，面色发青，嘴上有血，上下嘴唇都有血，我就出去叫人了，刘某花给刘某梅穿了新的线裤。给郭顺邦说，让他去报案，郭兴寿、郭昌兴陪着去了。
4.证人郭某珍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20时许，我父亲郭顺邦、母亲刘某梅与其他四个人到家中喝酒，我便与弟弟去奶奶家睡觉，第二天早上郭顺邦来说刘某梅死了。我父亲喝完酒后都要和母亲吵架或者打架，酒后经常殴打母亲，2014年父亲将母亲的肋骨打断，还住了院。
5.证人刘某花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20时许，我孙女郭某珍、孙子郭昌明因父母在家喝酒便到我家中睡觉，第二天早上5时许，郭顺邦到家中说刘某梅死了，二人昨晚打了架。我到郭顺邦家中看到刘某梅面朝东侧身躺着用一个被子盖着，脸上淤青，嘴角有血，大腿、膝盖、胸部均有淤青。因刘某梅当时只穿了一条内裤，我便给刘某梅穿了一件线衣和一条单裤，用一条毛巾盖住其头部，我便出门找人。进入房间时，房屋不凌乱，没有打斗痕迹，我也没有打扫过房屋。
6.证人王某寿、王某君、王某明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0日中午至下午三人与郭顺邦、刘某梅夫妇一起在陈家滩村的树林里喝酒。
7.证人赵某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早上，我与刘某梅在家门口的树林里聊天喝酒，后又来了六个男的，一起喝酒。晚上21时许，刘某梅还给我打电话商量外出的事，电话里听她很高兴，还有人在唱歌。郭顺邦、刘某梅夫妇平时经常打架，刘某梅曾对我说过其夫妇二人彼此怀疑有外遇。
8.证人田某春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21点30分许，我与妹妹马某在村里桥附近处，看见桥上有个男的骑在一个女的身上殴打那个女的。期间，男的又将站起来的女的一脚踹倒在地。
9.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20日21时30分许，我与姐姐田某春、妹妹田某春往家走，在村桥头见村里姓郭男的，抓住他媳妇的头发，用脚踢，并抓住头发将其妻子往家的方向拉，并用石头摔打。经辨认，编号12号照片就是被害人刘某梅，编号5号照片上的是郭顺邦。
10.证人田某春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21时30分许，我与田某春、马某在村子桥上见有个穿黑色西服的男子骑在一个女的身上在殴打该名女子。
11.证人马某芳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23时许，刘某梅给我打电话，我问怎么了，刘连说了几个没有，听声音鼻子不通气，好像有病。我听刘某梅说郭顺邦在外面找了个情人，之后便对刘某梅经常实施殴打，郭顺邦酒后脾气不好。刘某梅和我丈夫冯国成不可能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12.到案经过：2015年6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郭顺邦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其妻刘某梅发生口角，后郭顺邦用拳脚、擀面杖等对刘实施殴打，造成刘头部、阴部及全身多处受伤。2015年6月21日5时许郭顺邦发现刘某梅死亡，随即到湟中县鲁沙尔镇派出所报案，并接受讯问。
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制图、现场照片：中心现场处于东房南侧厢房内，厢房靠东墙顶北墙为一张炕，炕北侧头西脚东、面朝上为一具女尸，该女尸面部被枕巾裹盖，身体上盖有棉被。经勘查发现，此棉被上留有多处擦拭状红色斑迹（照相固定，棉签蘸取，物证编号一）；在尸体下方床单上发现少许擦拭状红色斑迹（照相固定，棉签蘸取，物证编号二）。由于死者家属已准备办理丧事，将现场完全打扫恢复，故其余地方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现场的概况。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尸检照片：致伤物推断：（1）左下腹部见一长10.5cmX1.0cm中空性皮下出血所表现特征分析，该处损伤符合棍棒类致伤物损伤所致。（2）右侧大腿上段内侧多处皮下出血伴半弧形表皮剥脱及会阴部损伤所见，以上损伤为手指抓、挠、撕扯等所致。（3）左大腿中段前侧见纵长4.5cm,横长3.7cm类圆形皮下出血，呈中空状，边缘可见点状深浅程度不一的表皮擦伤。该损伤从形态学特征分析为人牙的咬伤。（4）臀部的皮肤划伤表现为较为锐利锐器作用所致。（5）颅脑损伤主要表现为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全层出血。该损伤分析为头部受多次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徒手损伤可以解释。（6）左后枕部的线性骨折经颅后窝延伸至枕骨大孔，全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符合颅脑对冲性损伤特点。分析为左枕部受钝性外力与较大平面作用所致，即左枕部与平面物体碰撞可以解释以上损伤的致伤机制，摔跌可以形成。鉴定意见：刘某梅系被他人多次用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中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及返流性窒息可加速其死亡进程。
15.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1）所送检的郭顺邦左手第一指指甲、左手第二指指甲、左手第三指指甲、左手第四指指甲、左手第五指指甲；郭顺邦右手第一指指甲、右手第二指指甲、右手第四指指甲、右手第三指指甲，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郭顺邦，支持上述检材为郭顺邦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死者刘某梅阴道拭子中未检出人精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梅，支持该检材为刘某梅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卫生纸团上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梅，支持该血痕为刘某梅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擀面杖、毛刷均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16.户籍证明：被告人郭顺邦的年龄、民族等基本身份信息及案发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刘某梅殁年时的年龄
17.被告人郭顺邦的供述：2015年6月20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和刘某梅、史某林、史生海等人在家大门前的树林里喝了点酒，到晚上七点左右我们又到我家里去喝酒了，在家里喝了一阵他们就都走了，就剩了我和刘某梅。当时我说刘某梅和她姨夫冯国成有不清白的关系，刘某梅就急了，然后我俩就吵起来了，争吵过程中我打了刘某梅脸上几巴掌，踢了她臀部几脚。这时候刘某梅就往大门外面跑，我追出去到大门外面十米左右的地方从后面把她拉倒了，她就后仰着倒在了大门外面的水泥地上，头也撞到了地上。我把刘某梅从地上拉起来拽着胳膊往房子里拖，当时她不往里面走，我拉不动，松手的时候刘某梅的头就撞到了地上，就这样我拉了五六次，刘某梅的头也在地上撞了五六次，把刘某梅拉到了家里的封闭阳台，在封闭阳台里刘某梅就和我互相厮打起来，我就用拳头打了她头上一两拳，还打了她脸上五六巴掌。这次打完以后我就到客厅里去了，她就往外跑，我看她往外跑跑了我也就追了出去，我追出去的时候刘某梅已经到大门外面了，她在外面用手把两个把手抓住把大门关上了，我在里面用力一拉把大门拉开了，大门拉开的时候刘某梅也被框进来了她一下就趴在了大门里面的地上。然后我就用右胳膊把刘某梅夹在腋下拖到了客厅里。到客厅以后我和刘某梅又互相撕扯上了，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我和刘某梅就一起摔倒在地上了。当时我就晕过去了，等了几分钟我醒来的时候看见刘某梅躺在客厅门口，我就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去了，我摸着她身上冰的很，我就把被子给她盖上了，我还把电褥子插上了，然后我也就睡下了。今天早上五点半，醒来的时候我转头看了一下刘某梅发现她不对劲，我就把手放在她鼻子上试了试有没有气，然后我就把耳朵贴在她鼻子上试了试还是没有气。我就赶紧把我父亲郭某成、母亲刘某花、我叔叔郭兴全叫到家里来了，他们来了以后我就把事情经过给他们说了，然后我就到派出所投案来了。前面我是用手打的，最后我拿着擀面杖在她的大腿部打了三、四下。我还用啤酒瓶打了她的胯部，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啤酒瓶子烂了，不知道是打刘某梅时打烂的，还是扔地上摔烂的。
上诉人郭顺邦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原判已认定郭顺邦具有自首情节和家庭矛盾引发、动机不恶劣等从宽情节，并对其可从轻处罚。酒后犯罪依法不属于从宽处罚情节。故，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顺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上诉人郭顺邦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郭顺邦犯罪动机不恶劣，应酌情对其从宽处罚。郭顺邦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原判量刑时已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和家庭矛盾引发、动机不恶劣等从宽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酒后犯罪依法不属于从宽处罚情节。故，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留成
审判员 韩英俊
审判员 陈晓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吉和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