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4民终8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尚可新，男，生于1970年8月15日，汉族，城镇居民，住白银市平川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明亮，男，生于1970年7月21日，汉族，农民，住白银市平川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海芳，女，生于1971年9月5日，汉族，城镇居民，住甘肃省靖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白银市平川区共荣煤矿
法定代表人：仙凤强，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男，生于1970年7月21日，汉族，农民，住白银市平川区。
一审被告:周玉文，男，生于1967年5月4日，回族，农民，住白银市平川区。
上诉人张明亮、尚可新因与被上诉人欧海芳及原审被告周玉文、白银市平川区共荣煤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6）甘0403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亮、尚可新，被上诉人欧海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原审被告周玉文，原审被告白银市平川区共荣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可新、张明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海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诉讼主体不当，本案所涉及的是转让平川区共荣煤矿，该煤矿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充分说明200万元是欧海芳与平川区共荣煤矿商议转让煤矿的定金，与张明亮、尚可新、周玉文个人无关。原审将张明亮、尚可新、周玉文列为共同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欧海芳支付给共荣煤矿的200万元定金为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8月13日，欧海芳与共荣煤矿的董事长（实际控股人）张明亮商议以6300万元转让该煤矿。商定后欧海芳给共荣煤矿支付了200万元定金，并非是给张明亮、尚可新、周玉文个人支付的。该款虽然转入尚可新个人账户，但全部用于平川区共荣煤矿，且该款项不是欧海芳误打入该账户的，当时互相信任没有形成书面协议。虽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但上诉人认为该定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定金。另外，当时由于9.25事故的影响，平川区区属煤矿全部处于停产状态，欧海芳对此也是明知的，且共荣煤矿是平川区唯一一家年产15万吨以上的煤矿，机械化改造后要达到年产30万吨以上，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因此，平川区共荣煤矿在与欧海芳商定了转让协议后，为了表示诚意，在欧海芳支付定金后已投入近百万元，现由于欧海芳反悔，转让协议无法实现，煤矿由此也造成很大损失。综上，欧海芳是与共荣煤矿基于转让煤矿而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与张明亮、尚可新、周玉文个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该法律关系属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为不当得利有误。本案属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的返还问题，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错误。本案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合同纠纷，属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欧海芳请求返还的款项是因约定转让该煤矿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是共荣煤矿，张明亮、尚可新个人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确定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属实体处理错误。原审判决对周玉文的情况未进行论述，驳回原告对周玉文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错误。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欧海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并无不当。2014年8月初，欧海芳与尚可新、张明亮、周玉文商议共荣煤矿买卖事宜，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共荣煤矿15日内获得政府开工许可，但共荣煤矿至今没有获得开工许可手续，因承诺的条件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成就，导致无法实际缔约，尚可新、张明亮收取的2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由于该200万元由共荣煤矿实际使用，故共荣煤矿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达成对共荣煤矿交易的缔约意向，并未形成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书面约定定金条款，一审法院认定200万元预付款并非定金，适用法律正确。共荣煤矿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是200万元预付款由共荣煤矿实际使用，并非其他理由。共荣煤矿或其股权均系交易的客体，交易的主体是张明亮、尚可新与欧海芳，作为客体的共荣煤矿是不能自行处分其本身的所有权的，因此张明亮、尚可新应向欧海芳返还预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周玉文述称，其在张明亮、尚可新与欧海芳协商转让共荣煤矿的过程中仅为见证人，并非合同主体，其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共荣煤矿认可上诉人张明亮、尚可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欧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尚可新、张明亮、周玉文立即向欧海芳返还人民币200万元，支付利息18万元；2016年4月14日之后利息按年利息6%随本付清；二、判令被告白银市平川区共荣煤矿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经案外人仙凤义联系，原告欧海芳和被告尚可新、周玉文、张明亮口头协商购买共荣煤矿事宜，将共荣煤矿以6300万元转让给原告和案外人仙凤义，由欧海芳支付1500万元，仙凤义在该煤矿的股份里有1000多万元，剩下的款项等煤矿开始生产后，每月还款，直到还清6300万元。因该煤矿处于停产状态，当时约定由欧海芳先行支付300万元，用于办理煤矿前期开工手续的费用。同年8月14日欧海芳向被告尚可新的银行账户分四次转入200万元。款项支付后，经原告欧海芳打听，该煤矿的开工事宜短时间内不可能办好，欧海芳向张明亮提出要求退回200万元。现原告认为支付的200万元属于预付款，当时尚可新、张明亮答应在15日内能办好煤矿开工手续，原告才同意购买该煤矿的，因该条件未成就，被告有缔约过失，所以要求退回款项；被告认为支付的200万元属于定金，当时并没有向原告承诺在15日内办好煤矿开采手续，是原告不愿意继续购买该煤矿，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另查明，欧海芳支付给尚可新账户内的200万元，其中150万元用于偿还了共荣煤矿的债务，50万元用于做资料及办理煤矿开采许可手续的费用。张明亮为共荣煤矿的实际控股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规定，原告和被告之间并未就200万元属于定金进行书面约定，故在本案中该200万元不应认定为定金。原、被告之间在商谈共荣煤矿转让事宜时并未签订正式的转让合同，只是达成了一个购买意向，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并未真正成立，因此亦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共荣煤矿因政策性关闭停产，开工许可手续不能及时办理，致使原、被告双方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因此支付给被告的200万元应予返还，被告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原、被告双方的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因政策性关闭停产所致，原告在缔约时亦应有所了解，并不是被告故意为之，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0万元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尚可新在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为共荣煤矿的法人代表，但在工商档案中并未备注，原告将200万元分四次均转入在尚可新的账户内，张明亮为共荣煤矿的实际控股人，故被告尚可新、张明亮均负有向原告欧海芳返还200万元的义务。尚可新、张明亮、仙凤义均在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欧海芳支付的200万元，其中150万元用于清偿煤矿的账务，另50万元用于做资料及办理开工手续的费用，故此共荣煤矿负有连带返还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明亮、尚可新共同返还原告欧海芳人民币2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白银市平川区共荣煤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被告张明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明亮、尚可新应否向欧海芳返还200万元。首先，双方合同的主体及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张明亮、尚可新与欧海芳的意思表示均为转让共荣煤矿的股权。但双方对于合同成立的前提产生争议，欧海芳主张该合同成立的前提为支付200万元后15日内共荣煤矿具备生产条件，张明亮、尚可新主张双方对此并未明确约定；由于双方对于合同成立的条件产生争议，该合同并未成立。其次，尚可新、张明亮收取的200万元是否属于定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关于“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本案中张明亮、尚可新与欧海芳之间并未达成书面协议，因此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定金。再次，由于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成立，且共荣煤矿因政策性原因关闭停产，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条件，因此尚可新、张明亮收取欧海芳支付的200万元应予返还，原审判决张明亮、尚可新返还并无不当。关于张明亮、尚可新主张的因双方缔约给其与共荣煤矿造成损失的问题，由于对此张明亮、尚可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第四，各方当事人均陈述该款项收取后，实际用于共荣煤矿办理手续等，共荣煤矿作为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周玉文不承担返还责任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明亮、尚可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明亮、尚可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雅
代理审判员 金思刚
代理审判员 魏晓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