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林刑初字第467号
公诉机关林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齐某某，男，1949年9月27日出生。
辩护人郭峰，河南林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林检刑诉（2012）第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某某犯盗窃罪，于2012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审查后，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2年12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党苏芳出庭支持公诉。齐某某及其辩护人郭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初的一天，谢某某、吴某某在林州市东姚镇齐家村，与被告人齐某某预谋买卖该村村南的石狮子，因价格问题未达成一致，当日未交易。2012年8月11日，谢某某、吴某某再次来到林州市东姚镇齐家村，与齐某某约定石狮子的价格为2000元，运费为150元，后齐某某伙同谢某某、吴某某、齐一某、齐二某、齐三某用绳子、木杠等工具，共同将该村村南的石狮子盗至齐一某的三轮车上。谢某某、吴某某随即支付齐某某2000元，支付齐一某150元运费，后齐一某驾车将被盗石狮子拉至鹤壁市境内。经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该被盗石狮子系国家三级文物。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齐某某的供述、证人齐四某、齐五某、齐六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国家三级文物，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齐某某辩称石狮子属于其家所有，其不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石狮子系齐某某自家祖上遗留财产，主观上无非法占用他人财物的目的；2、齐某某客观上未采取秘密窃取手段，而是公开出卖。综上，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齐某某不构成盗窃罪。并提供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村民联名签字证明复印件、照片七张、军属证明书、功劳登记本、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以证实涉案石狮子是齐某某家所有。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初的一天，河南省鹤壁市人谢某某、吴某某到林州市东姚镇齐家村收购古董、石狮等物品，二人遇到被告人齐某某后，询问其有无石狮等物品，齐某某称有，并带领谢某某、吴某某观看位于齐街村南的石狮子的品相，后双方开始商讨石狮子的价格，因未达成一致价格，当日未交易。2012年8月11日，谢某某、吴某某再次来到林州市东姚镇齐家村，与齐某某商讨好石狮子的价格为2000元，因石狮子太重，齐某某又找来不知情的齐一某、齐二某、齐三某帮忙，共同将该石狮子移至齐一某的三轮车上。谢某某、吴某某随即支付齐某某2000元。后齐一某驾车将该石狮子拉至鹤壁市谢某某所在小区。经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被盗石狮子系国家三级文物。经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盗石狮的评估值为人民币14300元。被盗石狮子现已被公安机关追回移交至林州市博物馆。案发后，齐某某所得赃款2000元已退至林州市公安局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齐某某的基本情况；（二）被盗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被盗现场情况及被盗石狮子存放位置；（三）林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林州市博物馆接收证明，证实被盗石狮子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移交至林州市博物馆，2000元赃款已追回扣押；（四）林州市东姚镇齐街村委会证明二份，证实被盗石狮子系齐街村历史流传镇村之物；（五）林州市文物管理所证明二份，证实被盗石狮子为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属于国有文物，但不属于国有馆藏文物；（六）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文物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盗石狮子具有明末清初民间石狮风格，应为民间寺庙前的护法狮子，为国家三级文物。（七）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结论为被盗石狮的评估值为人民币14300元。
二、证人谢某某证言，2012年8月初，我和“老吴”来到林州市东姚镇齐家村，碰到一个60来岁的男人在门口坐着吃饭，我问他家是否有铜钱、纸币一类的老陈货，他说有个石狮子，我和“老吴”过去看了看，看完以后同那个人商量，他想要2000元，我们看说不成就走了。四五天后，我和“老吴”又来到齐家村，想收齐家村上一户人家的茶壶，没有说成。过村口的时候，见上次卖石狮子的那家开着门，想和那个人商量一下，看是否便宜卖给我们，他不同意，坚持要2000元钱，后人家不降价，但降运费，石狮子2000元，运费降到150元，在“老吴”的提议下，我们决定买了。下午四点左右，他找来人、机动三轮车，先开始用木棍子垫着石狮子往停车的地方推，往车上装石狮子的时候，我和“老吴”怕把石狮子的头磕碰了，就一块将石狮子抬到三轮车上，我就骑着摩托车先回家了，他们到了以后，我和“老吴”还有开车的司机一起将石狮子卸到了我家门口的草坪上。这个石狮子的来历我不知道，那人对我说是他们弟兄的。买石狮子花了2150元，石狮子是2000元，150元钱运费，我和“老吴”一人出了一半。
三、证人吴某某证言，2012年8月份的一天，谢某某骑摩托车带我到林州市东姚镇齐家村，见到一个坐在石头上吃饭的老头，后来知道他叫齐某某，我们问有没有古钱币等之类的文物。齐某某说：“那俺家外边的墙角有一个。”我们就去看了看，这个石狮子在一个台阶上放着，我们觉得值得要，与齐某某谈价钱，齐某某要2000块钱，说不成，我和谢某某就骑摩托车回去了。停了几天，我们又去了东姚镇齐家村，和齐某某商量了一下价格，齐某某说低于2000块钱就不卖。但后来觉得那狮子不错，2012年8月11日，谢某某又骑摩托车带我去了东姚镇齐家村，见到齐某某后我们说成2150块钱。齐某某去找了三个人，我们五个人用木杠共同把那个石狮子挪到了下边，其中齐某某找的一个叫齐一某的人去开了机动三轮车过来，我们几个人弄不上去，齐某某又去叫了一个人，我们六个人一起把石狮子推到了三轮车上。谢某某给了齐某某2000块钱，我给了齐一某150元运费。齐一某就开着三轮车帮我们把石狮子拉到了鹤壁市谢某某家楼前的草地上。石狮子听齐某某说是他家的。我们喜欢收集古代的东西，所以经常在鹤壁、林州和鹤壁交界的地方收集一些东西，比如说铜钱、老版人民币、石狮子、石猴子等。
四、证人齐一某供述，2012年8月10号左右的一天，中午的时候，我在家睡觉，齐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他往鹤壁送点东西，我问他送什么，齐某某说送在他老家旁边放着的那个石狮子，有人已经买下来了，说给我150元的运输费让我帮忙送走。我就开着我的五征牌机动三轮车过去了，到齐某某老家的时候，我看见齐某某、齐二某、齐三某、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在那里，他们已经把石狮子移出来推倒在地上，我们共同将石狮子移到了我的机动三轮车车厢里，那两个陌生人（买石狮的人）中的一个人就把150元钱给了我，说让我跟着他们。我就开着三轮车把石狮子送到鹤壁鹤山区他们把石狮子从车上推了下来，就让我回来了。石狮子大概1米多高，直径也有1米多，青色，看着有段历史了，石狮脸朝正前方，是闭着嘴的那种。石狮子一直在齐某某家老房西边老路路西的位置那里放着的，归属谁我不知道。
五、证人齐二某供述，2012年8月11日中午，我正在家里睡觉，听到外面有人叫我，我当时很瞌睡不想答应，我媳妇说是邻居齐某某在喊我，我就出去了.齐某某说叫我帮他抬抬石狮子，我就跟着去了。到齐某某老家门口的石狮子处时，我看见两个陌生人也在那里，我、齐某某和这两个陌生人就一起把石狮子滚了出来，这时候齐一某开着三轮车就过来了，我说：“我们几个人可抬不上去啊”。齐某某就又去叫来了齐三某，我们六个人就把石狮子抬上了齐一某的车。那两个陌生人给了齐一某150元钱，齐一某就帮他们把石狮子拉走了。这时候齐某某说要给我们出力帮忙的钱，我说：“算了吧，都是邻居”，大家就散了。我不知道石狮子归谁所有，我小时候记得那里就有了。
六、证人齐三某供述，2012年8月11日中午，我准备去坡上摘花椒，刚上来我家门外的台阶，齐某某就跑过来喊我说：“赶紧帮我把石头拉上去”。我说：“我不能出力啊，我有高血压。”齐某某说：“不用出多大力，好几个人呢，你拉一下就行”。我就跟着去了，在齐某某老家门口时，我看见齐二某、齐一某还有两个陌生人都在那里，正在往车上弄石狮子。我们六个人就把石狮子抬上了齐一某的车。那两个陌生人给了齐一某150元钱。齐一某就帮他们把石狮子拉走了。这时候齐某某说要给我们出力帮忙的钱，齐二某说：“算了吧，都是邻居”，大家就散了。我不知道齐某某卖的石狮子归谁所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齐某某的，我小时候记得那里就有了，这石狮子比较古老。
七、证人齐七某证言，我来上缴我父亲齐某某倒卖村里石狮子的赃款，听别人说是2000元钱。我一直在西安，我不知道卖石狮子的事情。
八、证人齐六某证言，我听村里人说村南老路路西的石狮子被齐某某卖了，石狮子有300多年的历史了，在齐某某家老房西边村里的老路路西的深沟东沿上放置。石狮子与齐某某没有关系，这个石狮子是村里集体的。我想石狮子可能是镇村里深沟用的。
九、证人齐五某证言，2012年8月中旬左右，村支书给我发短信说村里的石狮子被盗了。我和村干部商量后，看到在齐某某家老房门西边老路路西的位置的石狮子不见了，问齐某某他说他卖了。石狮子大概1米多高，直径也有1米多，大概重500多斤，青色，是被雕刻出来的狮子模样，狮头正朝前方。不知道石狮子是什么时候雕刻的，比较古老了。石狮子是在村老路路边放着的，归村里集体所有，石狮子价值多少不知道。我们村共有两个石狮子，一个在村北路口，一个在村南路口，村南路口的那个石狮子被我们村的齐某某给盗走了。石狮子都是在路西边深沟的东沿上，一南一北放置，是村里迷信说镇风水用的，是村里的集体财产。石狮子在路西边深沟东沿老路西侧放置的，背靠齐十二某家，跟齐某某家没有关系。据我了解，齐某某家的老房子是村里分配的，而这个石狮子在齐某某家老房西边老路路西的位置放置，不在齐某某门口，石狮子不是齐某某家的。
十、证人齐八某证言，前几天晚上的时候，村里的治保主任齐五某找到我和齐九某，说支书齐四某给他打电话称咱们村一个石狮子被人卖了。经查看，齐某某家老房西边老路路西的石狮子不见了，就问齐某某，齐某某说那个石狮子他已经卖掉了。石狮子大概1米多高，直径也有1米多，大概重500多斤，青色，狮头正朝前方。村北村南各有一个石狮子，是镇路使用的，这石狮子就是村南的那个，应该归村里集体所有，不知道价值多少。
十一、证人齐九某证言，前几天晚上的时候，治保主任齐五某找到我和齐八某，说支书齐四某给他打电话说咱们村一个石狮子被人卖了。这之前几天，具体哪天我记不清楚了，下午2点多，在村南，我开着摩托三轮车，从齐某某家老房路过，看到路上躺着一个石狮子，不远处有个机动三轮车，挡着我的路了，而本村的齐某某，齐一某等人还有两个陌生人准备把躺着的石狮子装上车。我就把我看到的情况给齐五某说了，我们三个人就去问齐某某，齐某某说石狮子他已经卖掉了。石狮子在村南齐某某家老房西边老路路西放置，离齐某某家老房大概有1.5米的距离。村里迷信说石狮子是压风水用的，从我记事时起这个石狮子就已经雕刻好了，有很长的历史了，归属个人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归村里集体所有。
十二、证人齐十某证言，石狮子在我村村南口，齐某某家墙外约1米远的地方，听老人讲该石狮子和我村土地庙后的石狮子为一对，该石狮子距土地庙有约100米远。从我记事起，该石狮子就一直在我村村南口，据老人讲是用来“压脉气”、“镇风水”的，保护村里平安所用。我认为该石狮子应该为归村里集体所有，不应该属于某个人。
十三、证人齐四某证言，2012年8月16日，我在信阳时，接到群众举报，我村南路口石狮子被我村村民齐某某倒卖，非法获利2000元。我村共有两个石狮子，一个放在村南路口，一个放在距离村南路口放置石狮子的约100米的地方。从两个石狮子的摆置看，这两个石狮子是负责看路，保护整个村的平安，被称为“镇村之宝”。这两个石狮子应该为明末清初的石刻，村南路口石狮子为闭嘴石狮子，路北的石狮子为张嘴的石狮子，路北的石狮子据老人传说，在清中期被毁后又重新石刻一个。自我能记事起，这两个石狮子就一直在原地未动过。我直接给齐某某打电话说：“谁让你把石狮子偷卖了”，齐某某说“石狮子是我家的”，我说：“从哪儿说石狮子是你家的，这石狮子就一直归咱村集体所有，为咱村镇村之宝”，齐某某后又说：“我没钱花了，就想到把这石狮子偷卖了”。石狮子归村集体所有，为我村的镇村之宝，不是齐某某家的。
十四、证人马某某证言，齐某某把石狮子卖给何人具体不清楚。但我认识鹤壁地方的一个收石猴、石狮子的人，他经常来白象井、齐家一带收石猴、石狮子，听说这个人买齐某某石狮子那天，本想买好后让我开车去给他送的，那天我父亲正好出殡，就找了齐家村的齐一某，让齐一某开车去了。
十五、证人齐十一某证言，听村里人说同村齐某某把村里的一个石狮子卖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那个石狮子是个老东西，不是后来新雕刻的，在村里庙南侧齐十二某院子墙外附近放着，也就是齐某某老院子附近，个头有一米左右高。在我小的时候那石狮子就在那里放着，我个人觉得它和村里庙附近的石狮子个头差不多应该是一对，但那石狮子是老东西，有上百年的历史。不过听村里老人们传下来的话，那石狮子是用来驱邪避灾的，做风水用的。那石狮是老物件，肯定不是谁个人家的，私人家不会有那老东西。
被告人齐某某供述，2012年8月初一天的中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俺村路边岸上吃饭，有两个40多岁的人骑着红色摩托车（我没记住车牌号）过来了，问我村里有石猴、石狮卖没。正好我老房西边有个石狮子一直在那放着，我说有，领着他们到石狮子那看了看，他们问我多少钱卖，我说石狮子都是祥气之物，出2000元就卖给你们，他们说太贵，我也无心卖，他们就走了。过了几天，大概是11号、12号的中午，具体哪天时间我记不清楚了，那两个人又过来了，还说起要买这个石狮子的事，问我能不能便宜些，我给他们说你们出2000元，我管找人帮忙弄上车。我们交易达成以后，他们给了我2000元钱，我喊来本村的齐建伏、齐三某连那两个人伙同将石狮子移出来，通知齐一某开来三轮车，将石狮子装在齐一某的机动三轮车车厢里，齐一某开车跟着买石狮子的人送到鹤壁。因为我觉得这个石狮子在我家老房边，便认为是我家的，把石狮子卖掉后还能贴补家用。
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以证实涉案石狮子是齐某某家所有，由于该证据只能证实齐某某家所分房产的四至、所在位置、户主等情况，不能证实涉案石狮的权属，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提供的照片七张，未说明证据的来源，证据形式不合法，依法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齐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国家三级文物，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盗窃罪罪名成立。违法所得应予没收。被盗石狮应予退赔。齐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涉案石狮属于齐某某家所有，齐某某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未采取秘密窃取的手段，齐某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齐某某的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涉案石狮属于齐某某家所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林州市文物管理所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石狮为国家三级文物和国有文物；另齐某某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石狮权属的情况下，与他人秘密商讨出卖价格，并将赃款据为己有，足以显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在石狮所有人或管理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采用了秘密窃取的手段，因此对齐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齐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予以没收；
被盗石狮应予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荣跃
审判员 高 洁
审判员 路宏山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军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