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荣，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显能，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30805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熙，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盘县，现住贵州省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三菊，女，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澜馨，女，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翠，女，193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系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339195。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兴，系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715617。
原审第三人：敖成窑，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上诉人王正荣因与被上诉人张祥熙、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及原审第三人敖成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正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显能，被上诉人张祥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被上诉人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敖成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正荣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祥熙返还上诉人王正荣14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在继承张祥顶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140万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祥熙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为上诉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诉人未依法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资质，无权自行进行采伐。本案双方买卖的标的物不是普通货物，而是林木的采伐，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32条第1款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第2条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手续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关证件后上诉人进场开工。同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办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采伐人为张祥熙、孔芹书，林木采伐面积为28.73公顷，采伐权利主体并非合同约定的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取得采伐许可证，无权对所购买的林木进行采伐，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进行的部分采伐行为也是违法行为。上诉人在未取得自己的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砍伐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上诉人未依法取得木材经营资质，无权经营木材。《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34条第1款规定“在林区经营木材，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被上诉人提供手续协助上诉人办理证件，自然也应当包含木材经营资质。但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一直无法办理木材经营资质，其从事买卖、砍伐、经营行为明显违反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后，上诉人也未依法取得林木运输证，其从事运输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37条第1款规定“从林区运出林木，必须持有林业主管部门发给的运输证件”，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协助上诉人办理林木运输证，2014年3月至12月办理的《木材运输证》上是被上诉人的名字，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时采伐的林木根本无法合法运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人民法院在审查合同纠纷案件时应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而不是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无论是合同无效还是上诉人诉请的解除合同，都应当相互返还财产。一审法院既然判决解除了王正荣、敖成窑与张祥熙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上诉人当初支付的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收到王正荣支付的140万元，敖成窑支付的100万元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正荣及敖成窑砍伐了多少树木并运输，具体价值多少，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该问题，故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王正荣14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对于上诉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诉请驳回明显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对于违约责任的事实及分担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对上诉人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系完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观认定。首先，本案的违约方在于被上诉人，双方在《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办理的《采伐许可证》、《运输许可证》均不是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无权自己采伐和运输，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被迫于5月份离开。违反约定的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无合法手续，从事采伐及运输木材的行为轻则违法重则是盗伐林木罪，不仅行为无效而且将面临牢狱之灾。为此，在无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敢继续采伐。其次，本案中双方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诉争，被上诉人也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能擅自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就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上诉人款项。最后，无论哪方违约，均应当查明事实明确责任后判决返还财产。四、针对被上诉人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的责任问题。王正荣支付的140万元款项中的130万元是打在张祥顶的账户上，且当初张祥顶口头告知上诉人其是张祥熙的合伙人，故上诉人才将巨额款项打在张祥顶的账户上，上诉人完全相信张祥顶与张祥熙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仅凭一张收据，就认定张祥顶将130万元款项打给了张祥熙，与客观事实不符，置上诉人的利益于不顾。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应当判决张祥顶的继承人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上诉人140万元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四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1、本案双方转让的是林木经营权益，而不是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木材运输证、木材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已查明我方将采伐许可证办理给了王正荣；2、《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32条第1款、第34条第1款、第37条第1款均系行政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王正荣与敖成窑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二人的权利义务是一致的，是同一性的。因此，王正荣与敖成窑任何与该合同有关的行为均代表二人的合同行为，约束二人；4、上诉人要求袁三菊、王光翠、张澜馨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采伐了431亩林木并进行变卖，被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为其办理了采伐许可证及木材运输证。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故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履约过程中系上诉人违约。
原审第三人敖成窑未作答辩。
王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400000元；3、被告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在继承张祥顶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1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县断江镇大白岩村在本村发达屋荃（小地名）处有791.58亩集体林地，林权证字号为林证字（2009）第断江00259号，林种为用材林。2013年11月1日，被告张祥熙与孔芹书、张培加作为一方当事人共同与盘县断江镇大白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大白岩村林场拍卖林木采伐合同》，约定断江镇大白岩村村民委员会将本村林场采伐作业拍卖给张祥熙、孔芹书、张培加，价款为4680000元，采伐期限为三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孔芹书、张培加因种种原因未实际履行合同，实际由张祥熙履行该合同并向断江镇大白岩村交付了相关款项。2014年1月23日，被告张祥熙作为甲方，乙方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签订了《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约定张祥熙以10600000元将大白岩林场采伐作业转让给王正荣、敖成窑，具体采伐界址以林权证为准，期限为甲方提供相关手续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件后乙方进场开工，在三年内完成采伐作业内容（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预付订金400000元，进场采伐作业七日内付款2000000元，组织运输木材时付款3000000元，第二次采伐作业时付2000000元，第三次采伐作业时付清余款3200000元；所有的成材树木由乙方运走，遗留的枯枝落叶等杂物由张祥熙负责清理；甲方预留有八棵杉树，乙方不得采伐，以做标记为准；甲乙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必须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均按1600000元的违约金支付对方。合同还对育林基金的支付、护林人员的工资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12日，断江镇林业站对砍伐作业进行伐前公示，异议期至2014年2月27日。2014年2月28日，盘县林业局向张祥熙、孔芹书颁发了（2014）集采字第5号林权证，采伐面积28.73公顷。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正荣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祥顶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该款已由张祥顶转给张祥熙，张祥熙于2014年1月30日向原告王正荣出具收条，收条上注明“此款由王正荣转给张祥顶后返还给张祥熙”。在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组织人员进场进行砍伐作业，原告王正荣于2014年3月11日向张祥顶银行账户转账900000元，于2014年3月24日交付被告张祥熙现金100000元，其中，通过张祥顶账户转账的900000元，也已由张祥顶转给张祥熙，张祥熙于2014年3月15日向原告王正荣出具收条，收条上也注明“此款由王正荣转给张祥顶后返还给张祥熙”。敖成窑另按约定支付款项1000000元给被告张祥熙。砍伐作业期间，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组织对已砍伐的木材进行运输、销售。其间，原告王正荣于2014年5月离开林场，未再继续进行林木采伐，也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第三人敖成窑继续按三人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并对已砍伐的树木组织运输并进行销售，至2014年10月，共采伐林木431亩。2014年10月，被告张祥熙与第三人敖成窑签订《调解协议》，约定解除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与被告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由被告张祥熙退还第三人敖成窑510000元，剩余的林木由张祥熙自己经营管理，敖成窑与王正荣之间的债权债务由第三人敖成窑负责。后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并已将林木转让给他人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与被告张祥熙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张祥熙是否构成根本违约；3、《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是否已解除，是否应解除；4、被告张祥熙是否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被告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与被告张祥熙在签订《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过程中，无欺诈、胁迫的手段且未损害国家利益，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原告主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是被告张祥熙将通过招标投标方式取得林木采伐权整体转让给原告及第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非法买卖木材运输证的行为，应为无效合同。对此，其一，本案中被告张祥熙取得断江镇大白岩村林场林木采伐权是通过拍卖方式取得，这在被告张祥熙与断江镇大白岩村签订的合同中有体现，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前提。其二，招标是指在一定范围公开货物、工程或服务采购的条件和要求，邀请众多投标人参与投标，并按照规定程序从中选择交易对象的行为，是采购物资、招商承建工程中常用的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张祥熙是通过流转方式取得集体的林权，包括采伐、运输（需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及销售，不属于招标投标的范围。其三，本案中所涉林木采伐许可证、木材运输证均是张祥熙、孔芹书申请，由相关部门核发，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当事人有非法买卖木材运输证的行为，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材料或线索，且根据《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约定，所有成材的木材由乙方即王正荣、敖成窑运走，即便有非法买卖运输证的行为，也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与合同效力无关。综上，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与被告张祥熙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并无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原告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张祥熙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张祥熙构成根本违约，即被告张祥熙未为原告办理木材运输证。原告方应对该主张负举证责任，原告虽然申请调取了木材运输证，但申请调取该证据并非用于证明被告未为原告办理运输证，即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张祥熙有违约的事实。同时，被告张祥熙申请调取的证人证言证实原告及第三人对所采伐的木材进行了运输，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被告方的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祥熙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是否已解除，是否应解除的问题。被告张祥熙主张其已与第三人敖成窑解除了该合同，并签订了调解协议。因《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系原告、第三人与被告所签，在原告王正荣不知情且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对原告王正荣不应具有拘束力，即被告张祥熙与第三人敖成窑订立的《调解协议》并不具有解除《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的效力。被告张祥熙主张合同已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原告王正荣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正当理由终止履行合同，既未与第三人敖成窑对林木进行采伐，也未按约定向被告张祥熙支付款项，且以被告未履行义务、并已将林木转让给其他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应当认定为原告王正荣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已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虽认为合同无效，但经释明未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原告王正荣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张祥熙是否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被告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张祥熙有根本违约的事实，且原告自己无正当理由未履行合同义务，对其要求被告张祥熙返还款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被告张祥熙与张祥顶是合伙关系，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原告提交的被告张祥熙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已清楚表明张祥顶在收到该款后，已转给被告张祥熙，故张祥顶不应承担款项返还责任，其继承人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也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因原告王正荣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款项的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应予返还，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正荣、第三人敖成窑与被告张祥熙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二、驳回原告王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张祥熙负担60元，由原告王正荣负担1734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案涉林权证证号应为盘府林证字（2009）第断江00259号以及2014年2月28日盘县林业局向张祥熙、孔芹书颁发的（2014）集采字第5号“林权证”应更正为“贵州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是否无效？2、被上诉人张祥熙是否构成违约？3、上诉人要求张祥熙返还140万元款项，并由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返还140万元给上诉人的主张是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的效力问题。张祥熙于2013年以拍卖方式取得案涉林地的采伐权，并于2014年2月28日取得了案涉林场的采伐许可证。张祥熙将该林场林木采伐作业转卖给上诉人王正荣及原审第三人敖成窑，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也对该合同效力作了详细阐述，案涉林木采伐合同并不具备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主张《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张祥熙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张祥熙未将采伐许可证及木材运输证办至王正荣名下，存在违约行为。从本案证据来看，张祥熙在王正荣与敖成窑进场采伐前就已经取得了案涉林木的采伐许可证，双方在《大白岩村林场转卖林木采伐合同》中并无应将采伐许可证及木材运输证办至王正荣名下的约定，王正荣与敖成窑也实际对木材进行了采伐、运输和销售。故上诉人主张系张祥熙违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请求判令张祥熙返还140万元款项，并由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返还140万元给上诉人的主张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解除了案涉林木采伐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林木总价是1060万元，并未明确该金额是按亩数计算还是按株数计算，合同中亦未约定合同解除后款项的返还问题，且签订合同后，王正荣及敖成窑就进场开始采伐、运输、销售。二审中上诉人也认可已经砍伐了431亩，而案涉林场总面积是791.58亩，采伐面积已经超过案涉林场总面积一半以上，对于已采伐的林木价值是多少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上诉人也不能返还已经采伐的林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返还其已经支付的140万元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上诉人基于该诉讼请求要求张祥顶的继承人袁三菊、张澜馨、王光翠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王正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敏
审判员 张德权
审判员 龙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