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中民一终字第00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彭晓晖，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晓冬，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小燕，女，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柞水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201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晓林，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系王某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军，男，汉族，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系陕H079**号公交车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鹏，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
负责人康召，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小燕、王某某、杨发军、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15）柞民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5月6日11时许，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杨发军驾驶陕H079**号公交车，载乘孕妇代小燕，沿乾佑街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柞水县乾佑街迎春广场路段，因其观察不周，操作不当，致车辆撞向其前方同向正在行驶的陕AX16**号车尾部，造成代小燕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柞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发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陕AX16**车驾驶员杨欢及乘车人代小燕无责任。代小燕因交通事故腹部受到撞击，被送往柞水县人民医院急救，后于次日转入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保胎治疗无效的情况下，同年5月11日，王某某（35＋2周不足月）早产，代小燕住院7天后于同年5月14日出院。王某某出生后被诊断为1、早产儿，2、新生儿肺炎，3、先天性心脏病。遂入住西安市第四医院新生儿科治疗，于同年5月26日出院，住院15天。王某某出院医嘱“注意喂养（早产儿配方奶粉喂养）”、“定期复查”等。代小燕在柞水县人民医院急救及代小燕、王某某在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6594.44元，交通费800元，代小燕、王某某住院期间营养品、奶粉、尿布费用1442元，代小燕、王某某在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住宿花费2730元，共计21566.44元。2014年7月2日，王某某到西安市第四医院复查，支付交通费1000元。2014年7月25日，王某某因咳嗽入住西安市儿童医院，被诊断为1、支气管肺炎，2、先天性心脏病，住院治疗9天，于2014年8月2日出院，期间支付住院费5310.28元，支付交通费1000元。2014年12月5日，王某某因咳嗽气喘入住柞水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支气管肺炎，住院治疗8天，于2014年12月13日出院，期间支付医疗费417.1元。截止2015年1月28日共购买早产儿奶粉76桶，每桶178元。2015年1月5日，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早产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所患“支气管肺炎”与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支付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在代小燕、王某某治疗期间，杨发军共垫付费用人民币22906.44元。另查明：1、杨发军驾驶的陕H079**号公交车系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300000元／座位），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对方车辆杨欢驾驶的陕AX16**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代小燕的联想S880手机内外屏损坏，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杨发军赔偿代小燕手机损失人民币600元整，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财产损失100元直接返还给杨发军，其余500元由杨发军自行承担，在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本案财产手机损失确定为100元。王某某在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于2014年10月在柞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已申请领取新农合补助761元。
原审认为，杨发军驾驶陕H079**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柞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发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陕AX16**车驾驶员杨欢及乘车人代小燕无责任。陕AX16**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对代小燕、王某某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公司系陕H079**号机动车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肇事车辆所有人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公司给陕H079**号公交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300000元／座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应对强制责任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代小燕、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由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赔偿。对于杨发军在代小燕、王某某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杨发军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代小燕及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晓琳、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均无异议，予以一并处理。对杨发军垫付的费用22906.44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数额中直接返还给杨发军；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的部分，由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王某某在柞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报销的761元医疗费用，应当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由柞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追偿权。对代小燕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被告方均提出异议，原审认为，赔偿项目和数额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认定。具体为：1、医疗费5491.38元、交通费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当地实际，予以确认。2、对要求的误工费每天100元标准过高，结合当地实际本院予以调整为每天80元，确定计算7天共计560元。3、护理费一审原告每天要求150元标准过高，结合当地实际本院予以调整为每天80元，确定计算7天共计5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情况确认为210元（30元×7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原告要求10000元，因王某某的早产，给代小燕精神上造成了一定损害，一审原告的请求与其遭受的精神损害程度及当地赔偿标准基本一致，故本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确认。6、对于一审原告要求营养费350元的请求，因无医嘱，不予认定。但代小燕在住院期间已实际支出的购买营养品和奶粉550元，属客观需要和实际发生，予以确认。以上合计18171.38元。对王某某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被告均提出异议，原审认为赔偿项目和数额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认定。具体为：1、医疗费原告要求18308.54元，但一审被告只提供了16830.44元的医疗费票据，本院确认医疗费为16830.44元，无医疗费票据部分不予确认。2、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3500元，奶粉、尿布费用892元要求合理，予以确认。3、护理费每天150元标准过高，结合当地实际本院予以调整为在西安住院期间每天80元，确定计算24天计1920元；在柞水县医院住院期间每天60元，确定计算8天计480元，共计王某某的护理费为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实际情况确定为820元（西安24天×30元＋柞水8天×12.5元）。5、对于一审原告要求的2014年5月7日至5月25代小燕、王某某在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住宿费2730元（140元×19天＋70元），予以确认；对要求的王某某于2014年7月25日至同年8月2日在西安市儿童医院住院9天期间护理人员住宿费用1260元，虽没有提供票据，但王某某在此期间住院、护理人员住宿均属实，每天140元符合实际，予以确认，共计住宿费为3990元。对于要求的早产儿奶粉10800元，一审原告按照每月6桶，每桶差价100元，计算至王某某18个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8张购买早产儿奶粉票据，票据显示截止2015年1月28日购买76桶早产儿奶粉，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结合本案实际，对一审原告要求的早产儿奶粉确认为7600元（76桶×100元）。对要求2015年2月份至王某某18个月期间的早产儿奶粉差价问题，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不予支持。对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审认为，王某某因早产出生，出生后即被诊断为“新生儿肺炎”，经司法鉴定早产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所患“支气管肺炎”与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新生儿王某某自出生便身患疾病住院治疗，其虽不能言语，但身心受到一定的损害，应当酌情赔偿其精神损害给予一定的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本院对王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40532.44元。对手机损失费按照代小燕与杨发军的协议，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元，直接返还给杨发军。综上代小燕、王某某要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早产儿奶粉、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手机损失合计58803.82元，减去王某某在柞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报销的医疗费用761元，共计损失58042.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早产儿奶粉、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元，向杨发军返还财产手机损失100元。超出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部分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向代小燕、王某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早产儿奶粉共计41442.82元。扣除代小燕、王某某在住院期间杨发军垫付的22906.44元，再一次性赔偿18536.38元。由陕H079**号公交车的所有人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公司依法赔偿原告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3500元）。杨发军垫付的治疗费用22906.44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给杨发军。据此，柞水县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一款、第二十二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六）项，《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一审判决：1、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一次性赔偿代小燕、王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早产儿奶粉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代小燕、王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早产儿奶粉费用18536.38元。由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王某某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2、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返还被告杨发军垫付的财产手机损失10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返还杨发军垫付的治疗费用22906.44元。3、驳回代小燕、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637元，由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其多承担的赔偿数额35032.44元。理由是：1、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未说明王某某所患“支气管肺炎”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具体的参与度，只是鉴定有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参考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将王某某二次住院的所有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王某某护理人员住宿费3990元，早产儿奶粉费用7600元，该两项费用均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且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以上两项应该赔偿，王某某是早产儿，医嘱吃早产儿奶粉。
被上诉人柞水县利民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有两点：1、原判认定王某某于2014年7月及12月两次住院相关费用应予赔偿是否正确。上诉人诉称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未说明王某某所患“支气管肺炎”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具体的参与度，只是鉴定有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参考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将王某某二次住院的所有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本案中，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明确载明王某某所患支气管肺炎与交通事故有一定因果关系。现上诉人提出参与度问题但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以及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王某某于2014年7月及12月两次住院相关费用应予赔偿并无不妥。2、原判认定王某某护理人员住宿费3990元，早产儿奶粉与普通奶粉差价费用7600元应予赔偿并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王某某作为因交通事故引发早产的早产儿，护理人员住宿费和早产儿奶粉与普通奶粉差价费用均为其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相关票据以及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护理人员住宿费3990元，早产儿奶粉与普通奶粉差价费用76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称该两项费用均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但未提供投保单以及保险合同条款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关于护理人员住宿费以及早产儿奶粉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对该两项费用认定正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洛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正莉
代理审判员 闫莉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