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安，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金（许国安之妻），女，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胜，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丰，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辉（吴文丰之子），男，199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广场北路46号。
主要负责人：谢春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许国安、黄秀金因与被上诉人吴文丰、吴金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玉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国安及其与上诉人黄秀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文丰、吴金辉、都邦财险玉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国安、黄秀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许家宝无监护人带领横过马路未注意观察来往车辆确认安全后通过”无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2、北公交认字（2016）第001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重大错误，不能作为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吴文丰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3、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抢救受害者以及到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交通事故，必定产生交通费用，因上诉人都是自驾机动车从乡下到北流城区，没有交通票据，法院应尊重客观事实，考虑路程、次数、公共交通费用等情况，酌情支持上诉人的交通费。4、因许家宝的死亡对上诉人打击非常沉重，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是60000元也难以抚慰上诉人的精神创伤，一审判决仅支持25000元，无法律依据。5、一审认定吴文丰与吴金辉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既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是错误的。吴金辉明知吴文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却把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借给吴文丰驾驶，明知吴文丰无证驾驶有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吴文丰也明知自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有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因此，吴金辉与吴文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间接故意，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吴文丰、吴金辉、都邦财险玉林公司未作答辩。
许国安、黄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都邦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89340元、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295.8元、处理后事误工费1166.2元、医疗费6000元、护理费1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286423.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2、判令吴文丰、吴金辉对上述损失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文丰、吴金辉、都邦财险玉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17时05分，吴文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文城--白马线由白马往文城方向行驶，行至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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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线北流市吴飞屋门前路段处时，遇行人许家宝从其行车方向右侧横过道路左侧，由于吴文丰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及许家宝无监护人带领横过马路未注意观察来往车辆确认安全后通过，致使吴文丰所驾驶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碰撞到许家宝倒地后往前推行，造成许家宝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勘查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文丰、许家宝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许国安、黄秀金不服该事故认定，向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大队在处理该事故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由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重新进行调查、认定。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勘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文丰、许家宝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文丰共赔偿了24000元给许国安、黄秀金，其中24000元包含在许国安、黄秀金诉求的损失里。
另查明，吴文丰已取得E类驾驶证，未取得C类驾驶证。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吴金辉，该车在都邦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16年8月25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许国安、黄秀金的损失有：1、医疗费1464元（按医疗发票为据）；2、护理费129.6元（护理一天，每天按129.6元计算）；3、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1166.2元（按3人3天计算,每天按129.6元计算,许国安、黄秀金夫妻系从事建筑行业）；4、丧葬费27492元（按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每月按4528元计算）；5、死亡赔偿金189340元（赔偿20年,每年按9467元计算)，合计219591.8元。
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许国安、黄秀金亲属许家宝的死亡,给许国安、黄秀金造成巨大精神痛苦和精神创伤,许国安、黄秀金请求都邦财险玉林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依法应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吴文丰的过错程度及经济承担能力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为25000元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承担；2、许国安、黄秀金主张的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承担问题。许国安、黄秀金主张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吴文丰无证驾驶，不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没有注意交通标志，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应由吴文丰负事故全部责任，许国安、黄秀金亲属许家宝属于正常靠右行驶，没有横穿马路，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吴文丰抗辩，本案事故发生是由于许国安、黄秀金亲属许家宝横穿马路，加上监护人监护不周，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吴文丰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许国安、黄秀金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依法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后，可以向侵权人吴文丰追偿。按交强险责任承担，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11464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46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部分损失计133127.8元，则按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分担。而本案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吴文丰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许国安、黄秀金损失60%的赔偿责任。即吴文丰承担许国安、黄秀金损失79876.68元。许国安、黄秀金请求吴文丰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吴金辉与吴文丰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既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许国安、黄秀金请求吴金辉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吴金辉作为桂Ｋ×××××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对车辆管理不善，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人吴文丰驾驶，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吴金辉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即在吴文丰承担损失范围内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许国安、黄秀金主张医疗费经本院核定有医疗费发票1464元为准；许国安、黄秀金主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许国安、黄秀金系从事建筑行业并提供营业执照，应按建筑业标准每天按129.6元计算，误工费即为1166.2元；许国安、黄秀金主张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因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许国安、黄秀金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许国安、黄秀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吴文丰的过错程度、经济承担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进行综合考虑，许国安、黄秀金请求吴文丰、吴金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对其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25000元为宜。扣除吴文丰已经赔偿的24000元，吴文丰还应赔偿55876.68元给许国安、黄秀金。吴金辉应在吴文丰应当承担赔偿55876.68元范围内承担许国安、黄秀金损失30%即应赔偿损失16763元给许国安、黄秀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1464元给许国安、黄秀金；二、吴文丰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55876.68元给许国安、黄秀金；三、吴金辉在上述判决第二项吴文丰应当赔偿损失55876.68元的范围内赔偿16763元给许国安、黄秀金；四、驳回许国安、黄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6元（许国安、黄秀金已预交2798元），由许国安、黄秀金负担1217元，吴文丰、吴金辉负担1826元，都邦财险玉林公司负担255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依据不足外，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许家宝于2012年1月1日出生，死亡时4周岁，其法定代理人为父亲许国安，母亲黄秀金。吴文丰与吴金辉系父子关系，涉案事故车辆虽登记于吴金辉名下，但实际属于吴文丰、吴金辉共同所有，用于日常家庭经营。本案事故发生现场路面上有明显的刹车拖印，留有许家宝的两只鞋子，事故现场以北约60米处设置有明显的“注意行人”交通信号标志。
本院认为，根据事故现场交通信号标志、交警部门卷宗中的涉案车辆刹车拖印、许家宝脱落鞋子与涉案车辆位置相关照片及吴文丰无涉案车型驾驶证等事实，足以认定在事故发生当时吴文丰以较快速度驾驶涉案车辆，且驶经村庄等人中密集区时未按交通信号减速行驶。本案中，吴文丰不按准驾车型驾驶、未按交通信号减速驾驶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不予采信。上诉人放任年仅4岁许家宝独自横过马路，未尽到监护责任，亦明显存在过错。综合事故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本案事故由吴文丰承担70%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虽未提供有交通费用支出的相关票据，但考虑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抢救许家宝及处理交通事故必然会有交通费用支出，本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本案事故造成许家宝死亡的严重后果，综合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涉案事故车辆属于吴文丰、吴金辉共同所有，用于日常家庭经营使用，根据利益风险相一致原则，吴文丰、吴金辉对本案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属于借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其他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共计255091.8元（219591.8元+35000元+500元），应先由都邦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4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143627.8元，由吴文丰、吴金辉连带赔偿70%即100539.46元，扣除已赔偿的24000元，吴文丰、吴金辉还应赔偿76539.46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许国安、黄秀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吴文丰、吴金辉连带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合计76539.46元给上诉人许国安、黄秀金。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许国安、黄秀金已预交2798元），由许国安、黄秀金负担500元，吴文丰、吴金辉负担2500元，都邦财险玉林公司负担2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许国安、黄秀金已预交），由许国安、黄秀金负担500元，吴文丰、吴金辉负担50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谭 政
审判员 陈凤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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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魏 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