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RICHARDBARNHARDTMINTON，美国国籍。委托代理人：魏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NINGMINTON（中文名：谢宁），，美国国籍。委托代理人：伍健，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RICHARDBARNHARDTMINTON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RICHARDBARNHARDTMINTON与NINGMINTON（中文名：谢某）双方于××××年××月××日于美国马里兰州登记结婚。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县巡回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最终离婚判决，判决双方最终离婚。NINGMINTON于2005年9月6日签署购房合同，购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路207号之二1002房房产，该房产登记在NINGMINTON(谢某)一人名下。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协议，该协议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翻译，载明“理查德·明某（丈夫）和宁·明某（妻子）双方同意：位于中国广州的公寓只属于宁·明某所有，理查德·明某对这个房子没有任何的份额和拥有权。位于美国马里兰州卢某的别墅只属于理查德·明某所有，宁·明某对这房子没有任何的份额和拥有权。关于每处房子已经产生和将要产生的装修费用或者重建费用的，由该处房子的拥有者负责。签字：理查德·明某/签字：宁·明某。签了这份协议，签字双方同意继续完成之前已经安排好的到9月15日为止的计划，譬如WSA展览/MAGIC展览/DEMODE展览。”RICHARDBARNHARDTMINTON与NINGMINTON对该份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产生较大的争议：关于协议效力方面，RICHARDBARNHARDTMINTON主张：一、签订协议时遭受胁迫。RICHARDBARNHARDTMINTON陈述当天正在拉斯维加斯准备参展，当时NINGMINTON带上了女儿。当天NINGMINTON拿出一份协议让其签名，当时NINGMINTON拿小刀威胁我，女儿看到后很害怕，RICHARDBARNHARDTMINTON出于保护女儿及自己的人身安全，就随手和随意在协议上写了条款，但这是乱写的，目的是为了让协议显得荒唐从而无效。二、协议内容不明确。协议中未明确“广州的公寓”具体位置，约定不明确。三、协议不合理。位于美国的房屋于婚前全额贷款购买，且由RICHARDBARNHARDTMINTON偿还，NINGMINTON只是有2年支付过部分钱，贷款至今未还清，美国房屋不值钱。对此，NINGMINTON否认其签订协议时威胁RICHARDBARNHARDTMINTON，主张双方在广州只有一套公寓即本案RICHARDBARNHARDTMINTON主张分割的公寓，签订协议时广州和美国的公寓价值是对等的。NINGMINTON对此提交了双方于离婚案中的证词摘录，其中对RICHARDBARNHARDTMINTON的部分询问内容摘录如下“问：你是否曾用卢某尔的房子再次银行贷款？我重新贷款过好几次。问：是在结婚以后吗？答：是的。……问：在2010年，你再次用房子抵押贷款，你拿走的＄85000用来做什么了？答：关于那个？我付了我过去欠我兄弟和父亲很多钱，所以大部分我给他们了。＄25000给了我兄弟，美金45000给了我爸爸，然后剩下的，你知道…问：那些债务时怎么来的？答：我跟他们借的钱。问：借的钱来干嘛的？答：那是过去30年的债务，我不记得每项债务的具体原因。……问：你和宁结婚的时候，那个房子是否已付了任何本金？答：根据所有的财务记录，是没有的。”关于协议履行。NINGMINTON主张其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完成三个参展。RICHARDBARNHARDTMINTON否认NINGMINTON按协议完成三处展览，主张在展览举办期间，在拉斯维加斯时两人同住一间房，在发过展览时RICHARDBARNHARDTMINTON、NINGMINTON不居住在同一房间。RICHARDBARNHARDTMINTON主要负责筹展和销售，谢某负责监督。目的是通过展览盈利并平分，但展览利润没有进行分配。原审法院认为：夫妻离婚关于财产的处理，有约定应从其约定。双方已签订协议约定位于美国的不动产归RICHARDBARNHARDTMINTON所有，位于广州的不动产归NINGMINTON所有。（一）关于RICHARDBARNHARDTMINTON是否遭受胁迫。RICHARDBARNHARDTMINTON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仅有RICHARDBARNHARDTMINTON陈述，不予采信。（二）关于协议内容约定是否明确。虽协议内容对不动产地点未明确详细到具体门牌号地址，但双方签订协议时用“广州的公寓”作为定义，协议签订时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且符合“广州的公寓”这一定义的不动产，均属于“广州的公寓”这一概念的外延。涉案房产显然符合上述条件且不存在歧义。（三）关于协议是否显失公平。从双方离婚诉讼中的证词摘录中，RICHARDBARNHARDTMINTON确认双方结婚时没有付任何本金，偿还贷款系用婚后夫妻共同账户还贷。婚后RICHARDBARNHARDTMINTON多次重复贷款，并且2010年其重新贷款后＄85000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支付给了RICHARDBARNHARDTMINTON的兄弟及父亲。美国的房产婚后用夫妻共同账户还贷，财产权益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所有。2010年即签订本协议当年，利用该美国不动产贷款所得款项谢某亦并未参与分配及使用。美国的不动产与中国的不动产同属夫妻共同财产，且在双方签订本案协议约定财产分别所有后谢某并未取得美国不动产所衍生的财产权益，协议未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四）关于协议履行，NINGMINTON参与了三个展会的工作，RICHARDBARNHARDTMINTON主张因其未分到利润而无法视为完成了计划。首先，双方未约定以参展盈利及利润分配作为完成计划的条件。其次，双方也未有明确意思表示未完成计划对于双方分割协议效力的影响。综上，RICHARDBARNHARDTMINTON以条件未成就为由否认协议关于产权的分割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RICHARDBARNHARDTMINTON未能举证存在遭胁迫的情形，协议内容明确，未存在显失公平之处，该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争讼房产属于谢某所有，RICHARDBARNHARDTMINTON主张分割产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RICHARDBARNHARDTMINTON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6900元，由RICHARDBARNHARDTMINTON负担。判后，RICHARDBARNHARDTMINTON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选择性采信同类证据，对涉案证据进行主观推断、导致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明显有失客观公正，有偏袒NINGMINTON之嫌。对于涉案协议是在RICHARDBARNHARDTMINTON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事实。一审对RICHARDBARNHARDTMINTON的当庭陈述不予以采信，认为“关于原告是否遭受胁迫，原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荒谬之极，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既不考虑涉案协议签署的特殊背景和不符常理之处，也不查明协议的内容里“通过签署该份协议，签字双方同意继续完成之前安排好到9月15日为止的计划，譬如WSA展览，AGIC展览，DEMODE展览”究竟是什么意思，在认定事实上主观臆断，认定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位于美国马里兰州卢某的房产虽然是RICHARDBARNHARDTMINTON婚前所买，由于双方2003年结婚后，该房产曾由夫妻共同账户还贷，故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的前述认定即没有考虑在双方结婚前，该房产已由RICHARDBARNHARDTMINTON还贷，也没有考虑双方在分居及离婚后，该房产由RICHARDBARNHARDTMINTON还贷的事实，就认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论是美国法律或中国法律，均没有规定一方婚前购买的不动产只要部分年限由夫妻共同财产还贷，该不动产就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作出的“美国不动产与中国的不动产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NINGMINTON承担。被上诉人NINGMINTON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并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本案件应当适用不动产所在地，即中国大陆的法律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首先，双方当事人均为外籍人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8条的规定，Richard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并接受该院对本案的管辖，说明其同样接受中国大陆法律对本案的判断。其次，本案中Richard要求分割的财产为不动产，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也是不动产。Richard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分割为协议适用—个准据法，协议中涉及的房产适用一个准据法，完全在割裂协议的内容。协议的内容主要涉及到对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权属的约定问题，应当以该内容作为判断本案应当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36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对本案件做出裁判完全是正确的。二、针对Richard提出的协议的瑕疵及没有完全履行的问题，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均已经进行了查明，查明的事实包括协议中所提及的三个展览的参展的情况、Richard所提及的美国房产的按揭情况等等，这些事实均证明了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况，应当定判定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为NINGMINTON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RICHARDBARNHARDTMINTON在签协议时是否遭受胁迫及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RICHARDBARNHARDTMINTON主张与NINGMINTON签订涉案的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路207号之二1002房房产的协议时受胁迫，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8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第36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查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对协议内容的约定是否明确、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协议履行是否有先决条件等分析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RICHARDBARNHARDTMINTON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0元，由上诉人RICHARDBARNHARDTMINTON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赵剑奕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丽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