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可哪，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2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阚智深，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可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福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可哪及辩护人阚智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被告人俞可哪与王某乙通过网上认识并相恋，不久，二人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王某丙。被告人俞可哪与王某乙婚后因经济等原因产生矛盾，感情不睦，于2014年2月21日经新昌县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离婚，并约定王某丙由王某乙抚养教育成人。同年7月11日，被告人俞可哪因故起诉要求变更婚生子王某丙由其抚养，被新昌县人民法院驳回。
2015年2月16日上午，被告人俞可哪将王某丙从王某乙处接至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67号的家中。同日，被告人俞可哪因婚恋问题又同父母发生争吵，遂生和王某丙一同死亡之念。当晚8时30分许，被告人俞可哪在家中二楼的卧室内，趁王某丙熟睡之际，用双手猛掐王某丙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当场死亡。后被告人俞可哪从二楼窗户跳下，摔伤左脚踝并又跳井自杀。
次日早晨，被告人俞可哪被家人发现救起后告知其父母已杀死王某丙，并要其父俞某甲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在新昌县人民医院215病房对被告人俞可哪监视居住。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检察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俞可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俞可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俞可哪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俞可哪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应当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希望法庭充分考虑被告人俞可哪的家庭状况和悲惨遭遇，酌情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俞可哪对法律有一些错误的理解，但不影响其认罪、悔罪的态度。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俞可哪与王某乙相恋并登记结婚，育有一子王某丙。二人婚后因疾病、经济等原因产生矛盾，于2014年2月21日经新昌县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离婚，其子王某丙由王某乙抚养。同年，被告人俞可哪起诉要求变更王某丙由其抚养，被法院驳回。
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俞可哪将王某丙从王某乙家中接至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67号家中。同日，被告人俞可哪因婚恋问题同父母发生争吵，遂萌生先杀死王某丙再自杀的念头。当晚8、9时许，被告人俞可哪在家中二楼其卧室内，趁王某丙熟睡之际，用双手猛掐王某丙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当场死亡。后被告人俞可哪从二楼窗户跳下，摔伤左脚踝并又跳井自杀，于次日早晨被家人发现救起。被告人俞可哪告知其父母已杀死王某丙，并要求其父俞某甲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在新昌县人民医院215病房对被告人俞可哪监视居住。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俞可哪供述：因王某乙婚前隐瞒疾病、因病致贫等原因，其与王某乙于2014年2月21日经新昌县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离婚，婚生子王某丙归王某乙抚养。后曾起诉变更王某丙抚养权均被法院驳回。案发当天上午，其从王某乙家将王某丙接走，于当天下午到望江山村其家中。因其母亲把其前男友梁某叫到了家中，其与父母发生争吵，其就抱着王某丙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并将房门反锁。其想到王某丙可怜，父母又要逼其和梁某结婚，就想和王某丙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当晚8时许，其趁王某丙熟睡之际，双腿分开跪在他身体两边，用被子盖住二人以防发出声音。其先将王某丙的头摁向枕头，后用双手掐住王某丙的脖子，一直掐到王某丙不动为止。王某丙被掐死后，其把他翻过来躺好，当时王某丙穿着一件薄薄的黄色衣服，其还把他的纸尿裤也脱了，用红色的被子盖在了他身上。然后其从房间二楼跳窗出去，准备跳河或跳水库自杀，但因跳下来摔断了腿无法走路，其就先爬到附近的破房子给最好的朋友张某发了一条短信：3000元钱还不了了，我要永远的走了。后就删除了手机的全部内容，将手机埋在身边的坑里。等到当晚12时许，其看到其弟弟回家后就爬到村里的一口井边跳了下去，但本能的浮出了水面，直到次日早晨5时许被家人发现并救起。其告诉家人其已将王某丙杀死，并让其父亲俞某甲打电话报警。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俞可哪之母），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俞可哪将儿子王某丙从前夫王某乙处接至望江山村其家中。后因俞可哪前男友梁某到其家中送年货的事情，俞可哪与其一家发生争吵。当晚其儿子俞某乙同俞可哪争吵后出去了，其夫妻上楼睡觉了。其不知道俞可哪和王某丙是何时回房间的，但其在当晚8、9点钟听到俞可哪在卫生间上厕所。次日早晨其是5点左右起床的，其看见俞可哪的房门是关着的，从其上楼至次日早晨起床期间，家中无异常情况发生。其下楼去小屋的水井打水，发现俞可哪在水井里，其一家将俞可哪救起后，俞可哪称她将王某丙掐死了。其回到家拿钥匙打开俞可哪的房门，看到被子把王某丙的头和身体都盖住了，其掀开被子，发现王某丙仰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当时王某丙头朝床头一侧，脚朝床尾一侧，上身穿着一件带黄色的毛衫。
3、证人俞某甲的证言（俞可哪之父），证实：案发当晚发生争吵后，俞可哪于当晚8时许抱着王某丙回二楼房间睡觉了，其和妻子陈某甲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回二楼房间睡觉了，晚上无其他事情发生。次日早上5时许，其听到陈某甲在外面喊救命，其到附近的井边后发现其女儿俞可哪浮在井里。其与陈某甲、俞某乙一起将俞可哪救起后，俞可哪称王某丙被她掐死了，并让其打电话报警，俞可哪因脚踝处受伤被送到了医院。在医院的时候，俞可哪告诉其她是在晚上9点左右将王某丙掐死的。
4、证人俞某乙的证言（俞可哪之弟），证实：案发当晚发生争吵后，其父母、其姐姐俞可哪带着王某丙都回房休息了，其则出门了，直到次日凌晨1时许才回到家中。其回家时门是关着的，家中并无异常情况发生。次日凌晨5时许，其听到其母亲在喊其的名字，其循着声音来到村里的水井边，看到俞可哪在水井里。其一家将俞可哪救上来后，俞可哪称已将王某丙掐死了。其来到俞可哪的房间发现王某丙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已经没有呼吸了。
5、证人王某甲、倪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丙是其二人的儿子王某乙和前妻俞可哪的儿子。王某乙和俞可哪在2014年2月离婚，王某丙判给王某乙抚养。案发当天上午，俞可哪到其家中将王某丙抱走，次日早晨接到王某丙外婆陈某甲电话称俞可哪把王某丙掐死了。
6、证人王某乙（俞可哪前夫）的证言，证实：其和俞可哪于2012年通过网上认识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王某丙。二人于2014年2月21日离婚，王某丙归其抚养。王某丙被俞可哪抱走的次日早晨，其接到俞可哪母亲的电话称俞可哪将王某丙杀死了。
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俞可哪的前男友，2015年2月17日6时许，其接到俞可哪母亲陈某甲的电话后赶到俞可哪家，才知道俞可哪把自己的儿子掐死了，自己掉到井里脚摔断了。案发当天其接到陈某甲电话后去过俞可哪家，俞可哪因此与陈某甲发生争吵，其就回家了。
8、证人俞某丙、陈某乙、陈某丙、章某、陈某丁、陈某戊（均系望江山村村民）的证言，证实：听村里人讲俞可哪把自己儿子掐死了，自己跳井自杀把腿摔断了。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过年前后的一天早上其开机后发现俞可哪给其发了一条短信，短信里说她要永远离开了，欠其的三千块钱还不了了。其给俞可哪打电话，但一直是关机的。后其听俞可哪的弟弟讲俞可哪把自己儿子掐死了，自己自杀没死。
10、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其家前面7幢一户人家一个两岁多的小孩被杀死了，其看到过小孩的爷爷奶奶抱着小孩散步。
11、证人潘某（新昌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俞可哪是2015年2月17日早上被送到急诊室的，当时俞可哪精神是好的，也很清醒，左脚踝外踝外有破裂、骨折，创面皮肤条件不好。俞可哪与家人商量后决定不做手术，住院这段时间采取的是保守治疗。
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1）望江山村67号是一幢两层半的自建房，门呈开启状态，门锁完好。一楼分为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共三间房，门锁均完好。过楼梯上二楼为二楼客厅，客厅两侧共四个房间，西侧一厕所，东侧一储物间，门锁均完好。三楼为阳台和空房间，房间门锁完好。（2）中心现场位于二楼西北侧的房间内，房门完好，可见房门呈开启，钥匙插在门上。床头靠西墙，床尾朝东，掀开红色的棉被，床南边可见一男童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呈仰躺状态，上身着黄色上衣，下身赤裸、赤脚，嘴角及鼻孔处可见泡沫和柱状血迹。（3）房子东边闲置地泥土下有一只苹果手机（实物提取）。（4）房子北边围墙过道地面上有一串钥匙（实物提取）。（4）房子西南方向55米处有一口井，井东侧11厘米处发现38＊30厘米血迹，井内壁东侧面上发现10＊10厘米血迹（棉签蘸取），井东南方向发现一件橙色女士外套（实物提取）。
14、浙江省新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丙系徒手掐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死亡时间为2月16日19时-21时。
15、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俞可哪作案及鉴定检查时的精神状态不符合任何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接处警单、受案登记表等、归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俞某甲报案后到达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67号，发现嫌疑人俞可哪因摔伤左脚踝已被送往医院救治，于是于2015年2月17日对俞可哪执行监视居住，地点为新昌县人民医院住院部215病房。
17、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俞可哪与王某乙于2014年2月21日经新昌县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离婚，并约定婚生子王某丙由王某乙抚养教育成人。同年7月11日新昌县人民法院驳回俞可哪要求变更婚生子王某丙由其抚养的诉讼请求。同年8月19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俞可哪的上诉请求。
18、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俞可哪从二楼跳下摔伤后，医院对其治疗的情况。
19、110案件信息、入院记录，证实：2013年2月26日俞可哪报警称王某乙要杀其。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王某乙已被送往嵊州第五医院，经诊断王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
20、被告人俞可哪、被害人王某丙户籍证明收集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可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虽系家庭纠纷引发，但被害人王某丙并无过错。鉴于被告人俞可哪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俞可哪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俞可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凯
代理审判员 徐华萍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