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5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洪涛，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琬，1990年6月18日出生，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系秦洪涛所在的北京多乐融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并由该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月，1993年11月13日出生，女，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系秦洪涛所在的北京多乐融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并由该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敏，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秦洪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7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洪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秦洪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明确约定为69308元，《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条也约定，秦洪涛代陈志敏向北京恒昌德盛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恒昌汇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恒昌汇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上四公司共同简称恒昌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顾问费、服务费（以下简称服务费用）合计19308元，故陈志敏有义务支付恒昌公司服务费用19308元，该笔服务费用也由陈志敏授权秦洪涛在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代为扣除，恒昌公司也确实向陈志敏提供了借款服务。但一审法院认定协助中介机构预先代扣服务费用19308元，为预扣利息的行为，故将借款本金认定为50000元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50000元，也应当按照借款期数24期，每期还款3273.33元，一审判决所附《借款本息核算表》中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秦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秦洪涛与陈志敏签订的《借款协议》；2.陈志敏向秦洪涛返还借款本金25014.68元；3.陈志敏偿还秦洪涛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陈志敏与秦洪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志敏向秦洪涛借款69308元，还款期限为24个月，具体还款信息以附件还款计划书约定为准；经陈志敏同意及授权，秦洪涛将借款本金数额扣除代替陈志敏应交纳给恒昌公司服务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陈志敏的专用账号中；陈志敏晚于还款时间还款，应向秦洪涛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其中，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如未按本协议及还款计划书中规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的计算方式为，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陈志敏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及以上），秦洪涛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陈志敏须在秦洪涛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等。2015年3月11日，陈志敏与恒昌公司签订《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陈志敏有一定的资金需求，恒昌公司为陈志敏提供借款咨询、出具审核意见、寻找出借人、促成交易等服务，陈志敏在恒昌公司的推荐下，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69308元）；陈志敏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恒昌公司支付咨询费5792.40元、审核费965.40元、顾问费6757.80元、服务费5792.40元，以上服务费用合计19308元；前述服务费用由陈志敏授权出借人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代为扣除，扣除的费用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恒昌公司。2015年3月12日，秦洪涛向陈志敏交付了借款5万元。陈志敏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还款计划书，起息日为2015年3月12日，承诺定于2015年4月10日还本金2570.85元、利息690.05元，合计3260.9元；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于每月10日还本息合计3273.33元。陈志敏按还款计划书约定按约还款至2016年7月10日，其中2016年4月10日还款3274元，秦洪涛确认超出约定金额还款部分为清偿借款本金。后陈志敏未再还款。一审另查：2017年1月16日，恒昌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主要内容为已收到秦洪涛代陈志敏支付的咨询费5792.40元、审核费965.40元、顾问费6757.80元、服务费5792.40元。一审再查：因陈志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已裁定本案本诉按陈志敏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秦洪涛提供的《借款协议》和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可以充分证实其与陈志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秦洪涛出借给陈志敏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即秦洪涛主张的代为向恒昌公司支付的19308元服务费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按照该法律规定的精神，为维护公平、规范民间借贷秩序，禁止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牟取不当利益，出借人在出借款项时不得利用优势地位预先扣除利息。虽然出借人扣除利息时经过了借款人的同意，但该意思表示很可能是借款人为了能得到贷款而不得不同意的非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中介机构恒昌公司收取陈志敏的中介服务费无可厚非，但应当由陈志敏直接支付给中介机构，秦洪涛不得利用出借人的优势地位协助中介机构预先扣除相关服务费，秦洪涛扣除相关服务费用（无论是利息或其他名义的费用）的行为也同样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精神禁止的范围，秦洪涛预先扣除的相关服务费不能计入本金之内，秦洪涛出借款项的数额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给陈志敏的到账金额认定，即秦洪涛向陈志敏实际出借款项为5万元，秦洪涛主张的19308元服务费用不应视为已交付借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及月偿还数额，可以计算出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1.0289%。陈志敏于2015年4月10日还款3260.90元，以交付的借款5万元为基数，秦洪涛可收取的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4月10日的利息为514.45元（50000元×1.0289%÷30天×30天），陈志敏超出应付利息还款2746.45元（3260.90元-514.45元），超还部分应折抵本金，故截至2015年4月11日，陈志敏拖欠秦洪涛借款本金47253.55元（50000元-2746.45元）。依次类推，经核算（详见借款本息核算表），截至2016年7月11日，陈志敏尚欠秦洪涛借款本金2296.22元。陈志敏不按约定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及《借款合同》的约定，秦洪涛可以解除与陈志敏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解除后，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但协议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秦洪涛可要求按《借款协议》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等进行结算，陈志敏未按约还款，秦洪涛可以要求陈志敏清偿全部剩余借款及承担借期内利息（含逾期违约金、罚息），但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综上，陈志敏应当向秦洪涛清偿借款本金2296.22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7月11日起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志敏与秦洪涛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陈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秦洪涛偿还借款本金2296.22元及利息（以2296.2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秦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68元，秦洪涛负担192.68元，陈志敏负担2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二审中，秦洪涛明确其仅对一审法院没有将其代陈志敏支付给恒昌公司的19308元服务费用计入借款本金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本院又查：秦洪涛通过恒昌公司在全国各地的分支机构对外放贷，在网络上公布已结案的相关案件有二百余件。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秦洪涛上诉提出其虽然向陈志敏转账5万元，但《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9308元，也约定由其代陈志敏向恒昌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9308元，恒昌公司也出具《收款证明》以证明收到了该笔款项，故其主张应认定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69308元，而非5万元。经查，第一，恒昌公司与陈志敏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恒昌公司向陈志敏收取服务费合计19308元，并通过《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由秦洪涛直接支付给恒昌公司，而秦洪涛向陈志敏实际支付的借款仅为5万元，由该借款所发生的上述间接费用却达19308元，占陈志敏实际收取借款金额的比例高达38.6%，但恒昌公司实际向陈志敏提供了何种服务并不明确，其收费明显缺乏合理性；第二，秦洪涛未提交证据证实汇昌公司为陈志敏获得借款以外的其他利益提供具体服务的事实，至于对借款人进行资信审查、合同内容解释、催交还款等事务本身均属于出借人的应尽事务，在约定利率之外另行向借款人收取上述费用不合理；第三，恒昌公司仅提交了《收款证明》，该证明并未注明是银行转账方式还是现金支付，故秦洪涛是否实际支付该笔费用存疑。综上，本院认为，前述19308元服务费用实际上为秦洪涛变相收取的借款利息。虽然《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69308元，但秦洪涛仅向陈志敏转账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以秦洪涛实际交付给陈志敏的5万元为出借的本金数额，并以此计算陈志敏应偿还的本息，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已判令陈志敏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秦洪涛在出借涉案款项时代扣的其他费用均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陈志敏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秦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马 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廖建锋附件：一审判决借款本息核算表借款本息核算表剩余借款本金（元）              还款日              还款金额（元）              月利率              利息起算日              利息截至日(还款日)              按约定利率可收取的利息（元）              陈志敏超出利息还款部分折抵本金（元）                  50000.00               2015年4月10日              3260.90               1.0289%              2015年3月12日              2015年4月10日              514.45               2746.45                   47253.55               2015年5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4月11日              2015年5月10日              486.19               2787.14                   44466.41               2015年6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5月11日              2015年6月10日              457.51               2815.82                   41650.60               2015年7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6月11日              2015年7月10日              428.54               2844.79                   38805.81               2015年8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7月11日              2015年8月10日              399.27               2874.06                   35931.75               2015年9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8月11日              2015年9月10日              369.70               2903.63                   33028.12               2015年10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9月11日              2015年10月10日              339.83               2933.50                   30094.62               2015年11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10月11日              2015年11月10日              309.64               2963.69       剩余借款本金（元）              还款日              还款金额（元）              月利率              利息起算日              利息截至日(还款日)              按约定利率可收取的利息（元）              陈志敏超出利息还款部分折抵本金（元）                  27130.93               2015年12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11月11日              2015年12月10日              279.15               2994.18                   24136.75               2016年1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5年12月11日              2016年1月10日              248.34               3024.99                   21111.77               2016年2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6年1月11日              2016年2月10日              217.22               3056.11                   18055.66               2016年3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6年2月11日              2016年3月10日              185.77               3087.56                   14968.10               2016年4月10日              3274.00               1.0289%              2016年3月11日              2016年4月10日              154.01               3119.99                   11848.11               2016年5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6年4月11日              2016年5月10日              121.91               3151.42                   8696.68               2016年6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6年5月11日              2016年6月10日              89.48               3183.85                   5512.83               2016年7月10日              3273.33               1.0289%              2016年6月11日              2016年7月10日              56.72               3216.61                   229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