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1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奥凯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东台市。法定代表人：徐登凤，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伟，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负责人：郑训荣，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叶孝诚，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美乐迪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法定代表人：刘伟刚，公司经理。上诉人盐城奥凯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5）天民二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奥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富森木器厂）的负责人郑训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孝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扬州市美乐迪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乐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富森木器厂与美乐迪公司系多年业务单位，美乐迪公司与奥凯公司也系业务单位。2011年下半年，富森木器厂向奥凯公司提供内架、外架、手柄、螺丝等材料，价值187500元。富森木器厂于2011年12月21日向奥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112500元（No.03690111）、75000元（No.03690112）。美乐迪公司于2011年12月24日出具付款委托函，要求奥凯公司向富森木器厂付款。富森木器厂于2014年1月20日向奥凯公司发出催款函。富森木器厂于2014年3月27日向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起诉奥凯公司，后追加美乐迪公司为第三人，美乐迪公司未出庭。2014年11月27日，富森木器厂撤诉。现富森木器厂再次诉讼，要求美乐迪公司、奥凯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8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富森木器厂在本次交易中是与美乐迪公司还是与奥凯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富森木器厂、奥凯公司对于货物的交付并无异议，奥凯公司收到富森木器厂的货物价值187500元及增值税发票两份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本案中，奥凯公司辩称并没有与富森木器厂发生买卖关系，而是与美乐迪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此款应由美乐迪公司支付。美乐迪公司辩称只是介绍并未参与交易，实际是富森木器厂与奥凯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应由奥凯公司付款。庭审中，富森木器厂认为经美乐迪公司介绍，富森木器厂直接供货给奥凯公司，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给奥凯公司，整个交易过程美乐迪公司并未参与，也未订立书面合同，第一次诉讼就是起诉的奥凯公司，应由奥凯公司付款。原审法院认为，富森木器厂未与美乐迪公司、奥凯公司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美乐迪公司不承认与奥凯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奥凯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美乐迪公司辩称予以采信。奥凯公司接受货物价值187500元是事实，接受富森木器厂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是事实，至今未付款是事实，在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奥凯公司也未提供交易习惯的证据，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应视为奥凯公司与富森木器厂达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富森木器厂提供的送货单页脚有美乐迪公司手写字样，但页脚送货人是富森木器厂的负责人签名，此瑕疵不能对抗与奥凯公司实际发生买卖的事实。同时根据交易习惯和税务法规，出卖人应向买受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该案如果是美乐迪公司为出卖人，应由美乐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奥凯公司。美乐迪公司答辩称介绍富森木器厂与奥凯公司发生买卖，美乐迪公司并未参与交易，与富森木器厂提供的证据相吻合，故对奥凯公司的答辩不予采信。富森木器厂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与奥凯公司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富森木器厂要求奥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7500元及承担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盐城奥凯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货款187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算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告盐城奥凯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奥凯公司上诉称：一、奥凯公司与富森木器厂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7月19日，奥凯公司与美乐迪公司签订了订单号为20110719供货协议，富森木器厂提交的四份送货单均载明购货单位应为奥凯公司，送货单位为美乐迪公司。美乐迪公司向奥凯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奥凯公司下给美乐迪公司的订单，美乐迪公司交给富森木器厂生产。上述三组证据证实奥凯公司与美乐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奥凯公司从未就成套木架的买卖与富森木器厂进行商谈，双方此前从未形成过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依据税务法规，以富森木器厂向奥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二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富森木器厂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富森木器厂和美乐迪公司负担。富森木器厂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奥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乐迪公司书面答辩称：一、美乐迪公司与奥凯公司及富森木器厂均是业务单位，奥凯公司称其与美乐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所涉的货物买卖，美乐迪公司仅起介绍作用，因本案奥凯公司所需货物美乐迪公司生产不了，富森木器厂向奥凯公司供货，奥凯公司已接受。委托付款函的意思就是富森木器厂向奥凯公司供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奥凯公司支付货款。二、送货单上送货单位是美乐迪公司，该送货单系富森木器厂填写，与美乐迪公司无关，不能证明系代表美乐迪公司送货。三、奥凯公司称富森木器厂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未入账，其与富森木器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凯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中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供货协议一份（2011年7月19日）。证明：奥凯公司与被奥凯公司美乐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二、增值税发票四张。证明：富森木器厂向奥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奥凯公司至今未入账抵扣。富森木器厂质证称：证据一供货协议只有奥凯公司单方签字，结合一审中美乐迪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不能证明奥凯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更加证明了奥凯公司与富森木器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增值税发票系富森木器厂向奥凯公司出具的，至于奥凯公司提出该增值税发票至今未抵扣，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富森木器厂的质证意见同于原审。奥凯公司补充质证称：对富森木器厂举证的四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四份送货单所载明的购货单位是奥凯公司，而送货单位为美乐迪公司，该送货单上所载明的品名、规格与奥凯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与美乐迪公司之间的供货协议所约定的产品是同一产品，同时也印证了奥凯公司与美乐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富森木器厂举证的付款委托书中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奥凯公司订单号为20110719的所订货物是由美乐迪公司供应，付款委托书证明了奥凯公司与美乐迪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也证明是美乐迪公司与富森木器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付款委托书印证了美乐迪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作出虚假陈述。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审中被奥凯公司举证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奥凯公司举证的证据一供货协议与富森木器厂一审中举证的付款委托书能够相互印证，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增值税发票富森木器厂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美乐迪公司与奥凯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2011年7月19日，奥凯公司向美乐迪公司发出订单号为20110719号订单（供货协议），向美乐迪公司订购A型新结构木架5655套。美乐迪公司便联系富森木器厂，将该订单下给富森木器厂生产，并要求富森木器厂按照其确定的价格向奥凯公司供货。后富森木器厂即向奥凯公司发货，发货单上均注明送货单位为美乐迪公司。2011年12月21日，富森木器厂直接向奥凯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合计为187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奥凯公司未用于抵扣税款。同年12月24日，美乐迪公司向奥凯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奥凯公司向富森木器厂支付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森木器厂与奥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奥凯公司是否应当对富森木器厂主张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奥凯公司向美乐迪公司订购木架，美乐迪公司也认可其收到奥凯公司的订单，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美乐迪公司因不生产奥凯公司订购的货物，而将该订单下给富森木器厂生产，富森木器厂按照美乐迪公司下的订单生产产品并以美乐迪公司的名义向奥凯公司发货，价格也是富森木器厂与美乐迪公司确定，富森木器厂在二审庭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产品交付后，美乐迪公司向奥凯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载明由富森木器厂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奥凯公司，并委托奥凯公司向富森木器厂付款。上述事实表明，就涉案货物买卖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一是奥凯公司与富森木器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富森木器厂与美乐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富森木器厂与美乐迪公司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富森木器厂根据美乐迪公司的指示向奥凯公司交付货物，应视为其向美乐迪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同时也是美乐迪公司向奥凯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富森木器厂应当向美乐迪公司主张货款。因富森木器厂不能举证证明其与美乐迪公司关于付款期限及利息有约定，其可随时主张付款。美乐迪公司应当向富森木器厂支付货款187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美乐迪公司可依据其与奥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向奥凯公司主张货款。虽然富森木器厂向奥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按美乐迪公司的指示向奥凯公司交付了货物，但尚不足以证明富森木器厂与奥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富森木器厂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奥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奥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5）天民二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5）天民二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盐城奥凯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货款187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算至还款之日止）”为“被上诉人扬州市美乐迪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货款187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算至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上诉人扬州市美乐迪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被上诉人天长市富森木器工艺品厂和扬州市美乐迪工艺品有限公司各负担2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继航代理审判员  王 铖代理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倩倩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