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关文，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云南省彝良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郑，浙江南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关文犯强奸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关文及辩护人郑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潘关文驾驶车牌为浙Ｃ×××××出租车途经温州市瓯海区国鼎医院附近时，搭载上徒步下班准备回家的被害人杨某1，途中发现杨某1精神有异常，遂驾车将杨某1带至温州市瓯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慈湖南村聚心路33号“伟光旅馆”，于11日0时55分登记入住402房间，在房间内不顾杨某1反抗，强行与之发生了性关系，后又电话联系其胞弟潘某1（已判刑），将杨某1交付给潘某1。被告人潘关文离去后，潘某1随即在该房间内强行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了性关系。
当日，潘某1明知黄某1、李某（均已判刑）有从事卖淫活动，仍主动电话联系黄某1，意图将杨某1拐卖给黄某1。黄某1、李某于同月12日从浙江省金华市赶回温州，与潘某1在温州市瓯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慈湖南村胡氏宗祠二楼商谈买卖杨某1相关事宜，经协商后，潘某1最终以1.5万元价格将杨某1拐卖给黄某1、李某，黄某1先行支付潘某1现金1.2万元，双方约定半个月后支付剩余0.3万元。同月13日，黄某1、李某将杨某1带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道院塘一带宾馆，强迫杨某1进行卖淫活动，直至同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患有精神病（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其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关文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强奸罪追究被告人潘关文的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潘关文在法庭上辩称，被害人杨某1系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且其不明知杨某1精神有问题。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潘关文强行与杨某1发生性关系及认定杨某1存在精神疾病、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的证据不足；即便认定潘关文行为构成强奸，因杨某1行为具有挑逗意味而刺激潘关文，具有过错，结合杨某1并非无性防卫能力，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潘关文驾驶车牌为浙Ｃ×××××出租车途经温州市瓯海区国鼎医院附近时，搭载上徒步下班准备回家的被害人杨某1，途中发现杨某1精神有异常，遂驾车将杨某1带至温州市瓯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慈湖南村聚心路33号“伟光旅馆”，于11日0时55分登记入住402房间，在房间内不顾杨某1反抗，强行与之发生了性关系，后又电话联系其胞弟潘某1（已判刑），将杨某1交付给潘某1。被告人潘关文离去后，潘某1随即在该房间内强行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了性关系。
当日，潘某1明知黄某1（已判刑）有从事卖淫活动，仍主动电话联系黄某1，意图将杨某1拐卖给黄某1。黄某1、李某（已判刑）于同月12日从浙江省金华市赶回温州，与潘某1在温州市瓯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慈湖南村胡氏宗祠二楼商谈买卖杨某1相关事宜，经协商后，潘某1最终以1.5万元价格将杨某1拐卖给黄某1、李某，黄某1先行支付潘某1现金1.2万元，双方约定半个月后支付剩余0.3万元。同月13日，黄某1、李某将杨某1带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道院塘一带宾馆，强迫杨某1进行卖淫活动，直至同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患有癔症，性防卫能力削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潘关文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潘关文被抓获归案的具体经过；
3、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证实李某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于2015年7月13日在梧田南村教导路1号ATM机先后取现5000元、5000元、3000元的事实。
4、旅馆住宿登记本，证实潘关文身份证于2015年7月11日0时55分登记入住伟光旅馆，7月11日10时30分退房。
5、本院（2016）浙03刑初5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潘某1、黄某1、李某已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二）鉴定意见
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同德司鉴所[2015]精鉴（刑）字第214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杨某2患有癔症，性防卫能力削弱。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及辨认潘某1、潘关文、黄某1、李某、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10日晚上10时许，其从位于瓯海区的奔仔鞋厂下班后准备回家，走到厂门口有一摩的司机称送其回家，被其拒绝后又再三纠缠，其上车后该司机却往其回家的反方向开，将其带至一公园树林处，称给其500元要求发生性关系，其拒绝后被该司机强行猥亵，后因其反抗并喊救命而停止并将其送回奔仔鞋厂门口，此时已晚上11时，其往家方向走，没多久一出租车在其边上停下，司机潘关文称送其回家，其坐上该出租车后座，车后座已有两名女乘客，该出租车又往其回家的反方向开，约5分钟后两名女乘客未给车费而下车，当有人拦车时潘关文没带客而是开车转圈，大概转了10余分钟后将其带至一旅馆三楼房间，在房间床上强行脱掉其衣裤，其抓推反抗并叫喊但仍被奸淫，事后其到旅馆二楼洗澡回三楼房间上床准备睡觉，此时潘关文打电话给潘某1，没几分钟潘某1过来，潘关文称到外面买东西而离开，潘某1脱光衣服也躺在床上，约二分钟后潘某1扯其衣裤，扯下后压在其身上对其奸淫，潘某1个子较大其推不开，事后二人穿好衣服，潘关文买了两瓶王老吉及鸭头鸭肠回来放下后离开，其与潘某1吃过东西后潘某1又要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反抗并把潘某1手臂抓出血但仍被奸淫，次日早上潘某1开一红色车带其到理发店洗头，后又带其到胡氏宗祠的棋牌室玩，吃过中饭后当日下午潘某1带其到他朋友开的同心旅馆里，当晚潘某1又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早上起床后潘某1带其去买了两套衣服，当日下午潘某1又带其到胡氏宗祠棋牌室里，这时来了黄某1、李某，李某问其要不要到别的地方接生意，其因不喜欢潘某1就跟李某、黄某1到金华凯达宾馆，给李某他们卖淫，每次卖淫所得100元均交给黄某1，直至7月18日晚上被公安人员解救。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1的证言及辨认李某、黄某1、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份一天晚上11时许，其与朋友在KTV玩时接到二哥潘关文电话，称要给其介绍女朋友认识，邀其到瓯海区小旅馆里，在旅馆三楼一房间其见到潘关文及一女子在看电视，尔后潘关文让其去买点宵夜，其拿宵夜回房间与潘关文及女子吃过，潘关文打算去开出租车，在门口对其说让其看着办，房间只剩下其与该女子时其摸女子胸部说要做爱，被该女子拒绝，后其与该女子躺在床上睡觉，其抱着该女子说好听的话且摸该女子胸部，见没反抗而脱女子外裤，该女子自行脱下外裤、内裤，后其与之发生性关系，事后其与女子睡到早上9时许起床，带女子吃中饭，后其带女子到南村胡氏宗祠打麻将，女子看别人打台球、打麻将，下午5时余其带女子去吃饭，又到棋牌室玩了一会，晚上9时许其带女子到朋友“蒋某”出租房睡觉，次日10时余其在出租房内与“蒋某”家人吃中饭，饭后2时许其接到朋友黄某1电话问是否有“小妹”，其因身边没有钱，同意将女子卖给黄某1，下午3时许黄某1夫妻过来，其与女子及黄某1夫妻在南村胡氏宗祠的麻将馆里谈价格，其开价1.5万元但黄某1夫妻嫌贵而离开，不久黄某1夫妻又电话联系称再谈下，回到棋牌室最终谈好先给1.2万元，半个月后再给3000元，黄某1给其1.2万元后带走女子。
2、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潘某1、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于2015年7月3日在KTV里与朋友唱歌时认识潘某1并相互留有电话号码，同月7日其与李某二人到金华婺城区找洗脚店，同月11日晚上11时30分许其接到潘某1电话，称自己兄弟坐牢，要介绍兄弟的女人给其并邀其到温州谈，其与李某于次日乘坐汽车到温州瓯海区经济开发区慈湖南村，下午4时许到南村胡氏宗祠二楼棋牌室与潘某1见面，潘某1回住处带来一女子，潘某1一下说该女子是他表妹，一下子说是他一个兄弟带来，自相矛盾，其觉得潘某1说谎，这个女的不可靠，潘某1称要介绍费1.5万元且每月要提成1万元，其认为太贵且人不可靠而离开，当晚其接到潘某1电话邀其次日再过去谈下，次日中午11时许其、李某与潘某1及女子在棋牌室见面，潘某1称该女子昨晚卖淫过三次，其、李某遂与潘某1谈好先付1.2万元，余款3000元半个月后再给，每月支付1万元提成到潘某1银行卡上，当日便带女子到金华婺城卖淫，该女子与李某卖淫所得共有1400元。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潘某1的笔录，证实其以前在温州卖淫时曾跟朋友讲起想多找几个“小妹”一起做，2015年7月8日其与男朋友黄某1到金华看能否开店，7月11日18时许黄某1谈到潘某1打来电话称有一“小妹”要卖，邀其二人回温州看看，7月12日其二人乘汽车回温州，途中潘某1电话约其二人到温州瓯海梧田慈湖南村一棋牌室见面，下午2时许其与黄某1在南村一桥上与带着“小妹”过来的潘某1碰见，到棋牌室内潘某1提出要价1.5万元，其二人因该小妹看上去呆傻，没有身份证且不漂亮而不同意，当晚其又打电话给潘某1希望能便宜点，潘某1却称不能再便宜且该小妹已被他安排接客了，次日中午其与潘某1约好到棋牌室再见面时，该小妹也称昨晚卖淫了三次，最终谈妥1.5万元先付1.2万元，余款0.3万元待半个月后支付，黄某1拿其银行卡却取1.2万元现金回来交给潘某1，该女子就跟其二人到金华，7月14日其在金华婺城区美容店店主谈妥受让美容店，二人在街边拉客卖淫，每次收费100元，嫖资交由黄某1保管，晚上回凯达宾馆睡觉，杨某2共卖淫十几次，有一次杨某2卖淫忘记收嫖客嫖资，黄某1很生气而打了杨某2一巴掌，杨某2称不做了，其在旁边劝杨某2听话，有一天杨某2用黄某1的手机跟一男人在QQ上视频通话，对方男的问其在哪里，杨某2回答称在杭州凯达宾馆，其上前把手机拿来关掉视频聊天，其原因是其二人没有告诉杨某2去金华而是说去很远地方，和朋友聊天时说是去杭州被杨某2听去以为在杭州。
2、证人陈和胜的证言，证实其与妻子杨某2住在瓯海区朝小区，2014年底时杨某2精神出现异常，感觉有人跟踪，被人偷拍或被人说坏话，回老家静养一段时间后好转至2015年4月份又不正常，7月份杨某2到奔仔鞋业上班，2015年7月10日晚9时许其下班回家一直等到10点半时杨某2仍未回家，其感觉不对劲而到奔仔鞋厂里找，厂里的人说杨某2晚上10时正常下班了，其到厂外到处找未找到，凌晨3时余其到新桥派出所报案，经调看监控发现杨某2在晚上10时许从厂里出来朝家方向走，一摩托车在边上停下好像叫杨某2上车样子，该摩托车跟了很长一段路，在10时14分杨某2上了该摩托车，摩托车调头往反方向开。之后其没有其妻杨某2消息，直至同月17日10时余其发现杨某2QQ在异地登录，便跑到楼下网吧用自己QQ与杨某2视频语音聊天，对话中杨某2称自己在杭州一小旅馆里，要其去救她，其从声音中听出身边至少还有一男一女，最后语音对话被她旁边女子关掉，其再发消息时被拉进黑名单，其跑到杭州报案，杭州市公安局网监部门查到杨某2的QQ登记手机在杭州市，其后到杭州市所有小旅馆找过未找到，同月19日凌晨，其得到消息称金华婺城区新狮派出所找到杨某2，便赶到金华。
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凌晨0时55分，一名瘦个子男子开出租车带一名女子到其位于瓯海区经济开发区慈湖南村聚心路33号的伟光旅馆住宿，那天正好台风，瘦个子男子还打电话叫别人买宵夜过来，接着与女子住入402房间，约1小时后一胖个子男子提着宵夜过来上楼，十几分钟后胖个子男子出去，约两小时后瘦个子男子也出去，其看见瘦个子男子开出租车走了，次日10时许，胖个子男子下楼问多少住宿费，后胖个子男子离开。
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0日其与妻子入住伟光旅馆401室，其因当晚正好台风而整晚没睡觉，先听到隔壁402室一男子打电话约1小时，后听到402房间有女的叫床声，后女的马上哭起来，边哭边说“怎么办，怎么办”，声音很大以致将其妻吵醒，女的哭了约二三分钟后停止，约1小时后该女的又发出叫床声，没几分钟后女的就没叫了，快天亮时该女的又发出叫床声，接着其听到有男的呼噜声。
5、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零时其胞弟潘关文与其电话联系，问其有无上班等。
6、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2曾在温州惠特鞋业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12月份时因认为杨某2精神不正常而予辞退，可能因其丈夫赌博输大笔钱而精神受刺激所致，经常坐着发呆、傻笑，工作时经常犯低级错误。
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杨某2曾与其在温州市惠特鞋业有限公司做同一工种，杨某2人比较老实，但有时上班时会傻笑傻哭，笑一会停下又笑，自言自语，经常发呆，走路时走的好好时候突然会退几步站在那里发呆，有一次将鞋带乱做到不同尺寸的鞋子上面。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潘关文的供述及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份刮台风的一天晚上11时许，其开浙Ｃ×××××出租车搭载两名女乘客从瓯海区娄桥上汇工业区到鹿城区双屿鞋都，经过瓯海区国鼎医院红绿灯时见一女子在行走，边上一摩的司机叫该女子上摩托车，其遂叫该女子上出租车且该女子同意，在车上该女子称自己前面一点就下车，其开了一段路后该女子又称先送之前上车二名女子，其将二名女子送到双屿鞋都前陈村下车后问该女子是否回新桥街道，该女子称不回去要去兜风，其在与该女子聊天中发觉该女子脑袋瓜不好使，遂开车到江滨路三桥桥底停车，拉着该女子的手与该女子亲嘴，产生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念头，此时一对男女上车称到瓯海宾馆，其送该男女到瓯海宾馆后带该女子回瓯海区南白象街道，途中通过弟弟潘某1最终订好瓯海区南白象南村一家旅馆，在房间内其脱掉该名女子衣服，在该女子反抗情况下先后与之发生性关系两次，后打电话给其弟潘某1，约半小时后潘某1到来，其因认为该女子脑袋有问题而要求潘某1将该女子带到按摩店卖淫，后其离开去开出租车，几天后潘某1称该女子到慈湖上几天班后回新桥了。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案发当晚被害人即先后被三名陌生男子性侵犯，特别是随意被陌生男子潘关文带至旅馆开房，被潘关文、潘某1性侵犯后又跟随潘某1，在场观看潘某1、黄某1、李某讨论将其出售的价格，对潘某1拿走其被拐卖现金1.2万元、其被带去卖淫、卖淫所得不归其所有均未能反对等事实反映，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案发时患有意识狭窄、朦胧状态的癔症及性防卫能力削弱符合逻辑和经验，且与李某的供述、潘关文、陈和胜、杨某3、罗某的证言所称被害人呆傻、脑袋有问题、精神异常等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认定杨某1存在精神疾病、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关文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潘关文的辩护人提出潘关文并无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潘关文的辩护人提出杨某1行为具有挑逗意味而刺激潘关文并无事实依据，对据此提出对潘关文从轻处罚的意见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关文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24年8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代理审判员 陈铭哲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