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明，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鹏，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李春明为与被上诉人李维鹏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维鹏为与李春明、杭州辛氏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氏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月15日，李维鹏从其个人账户转账75000元至李春明个人账户；2010年2月5日，李维鹏再转账270000元至李春明账户。同日，李春明及辛氏公司针对前述两笔转账向李维鹏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李维鹏人民币270000元，用于2010年2月7日出货（布）。另加：人民币75000元，用于2010年1月30日出货（床单）摇粒绒。”双方确认上述款项待相应货物出口并办理出口退税作为李维鹏的利润回报，李春明及辛氏公司确认货款涉及的出口货物已经办理了相应的出口退税。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判决：一、辛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维鹏货款345000元；二、辛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维鹏出口退税44230.77元。后李维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维鹏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辛氏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李维鹏就上述判决认定事实中的270000元货款及相关退税款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辛氏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5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1万元，股东为李春明以及案外人辛某，出资比例分别为50%、50%。2007年6月19日李春明、辛某将出资款共计1010080.8元打入辛氏公司账户，当天上述款项中100万元作为辛某向公司的借款转入辛某账户。之后该100万元一直未能归还。辛氏公司由李春明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开始辛氏公司停止营业。
根据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李春明向审计所提供的财务账册中有辛氏公司2007－2010年的现金日记账4本，缺少2011年至2013年度的现金日记账；有2007、2008、2010-2013年银行日记账3本，缺少2009年度现金日记账；有2010-2013年的明细账1本，缺少2007-2009年度明细账。辛氏公司内部控制制度非常不完善，公司股东李春明不仅主管企业的进出口业务经营，还兼任会计和出纳，会计账务处理错误、职责不分、无资金授权审批，公司管理比较混乱。2007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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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期间李春明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往来款账目达到200多笔，累计金额930余万元，2013年末辛氏公司“其他应收款—李春明”项下金额为402771.98元。其中2008年—2010年期间，李春明将其个人银行贷款利息在辛氏公司账户内予以开支，金额共计127972.46元；2008年12月李春明在辛氏公司列支其个人担保费20000元，2011年5月、2013年12月在辛氏公司列支其个人律师代理费共计16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他人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李春明作为辛氏公司的股东、主要经营者，在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100万元被转入股东辛某账户后，并未积极追讨该款项，致使公司资产一直处于被抽离的状态。其自称后续将自己的大量资金投入到公司，致使其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财产界限模糊，同时其亦对将个人贷款利息等个人债务在辛氏公司中列支该行为无法提供合理说明。因辛氏公司管理混乱、账册不齐全，现已无法将李春明个人财产与辛氏公司财产做出区分，造成财产混同，严重违背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现辛氏公司实际已不经营，亦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了李维鹏作为辛氏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李春明应对辛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可以认定，本案中确认辛氏公司对李维鹏所负债务为货款270000元，相应出口退税款应为34615.39元（270000÷345000×44230.77），对此债务李春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维鹏另主张利息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春明对原审法院（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项下杭州辛氏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原告李维鹏所负债务中的货款270000元、出口退税款34615.39元承担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合计9174元，由李维鹏负担4587元，李春明负担4587元。
上诉人李春明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是非混淆，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错误迭出、逻辑混乱不堪，具体如下：一、一审认定李春明财产与辛氏公司财产无法区分、造成混同无事实依据。首先，一审认为李春明“在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100万元被转入股东辛某账户后，并未积极追讨该款项，致使公司资本一直处于被抽离的状态”，这一认定无理无据。辛某不单是股东，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00万元从公司借出是其个人行为，公司财产至今仍记载为应收款。李春明为了公司经营当然多次要其归还，并在其未及时归还的情况下，另行筹资投入公司经营，维持公司的经营运转。如果李春明不向其追讨，或也像辛某一样对公司不负责，又何苦再投入大最的资金呢?况且公司资金本就是流动的，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公司经营只能用这100万而不能用那100万。现辛某借走100万后，李春明马上补齐了资本金，保证了公司经营，又未尝不可呢？辛某借款100万至今性质仍为借款，所有权并没有转移为其个人所有，所以案涉重要证据审计报告中也将该笔款项明确为公司的应收款，一审认为李春明“并未积极追讨”纯属主观臆断，再定性为“致使公司资产一直处于被抽离的状态”更是说法莫名。公司法确有抽逃注册资本的相关规定，但抽逃必须是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相应的如确系抽逃也就必然要承担法律责任。现一审既未认定是抽逃，又未以抽逃注册资本的法律责任来界定辛某的借款行为，而是以所谓的“使公司资产一直处于被抽离的状态”来认定李春明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所谓的“辛氏公司管理混乱、账册不齐全”就得出“己无法将李春明令人财产与辛氏公司财产作出区分，造成财产混同”的结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一项重要的证据就是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虽然做出了公司管理比较混乱、账册不齐全这样的表述，但并未作出“无法将李春明个人财产与辛氏公司财产作出区分”的结论。事实上辛氏公司虽然部分账册不齐，但缺的仅仅是记账本而并非原始记账凭证，记账本是根据原始凭证记载的，仅是对财务发生的登录与归纳，没有这些记账本，原始凭证同样能反映公司经营状况的原貌。一审只注意了该审计报告对所缺记账本的表述，却忽略了其后最关键的一句话“提供了2007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记账凭证58本”，也就是说辛氏公司从2007年公司开办之初至2013年实际歇业时的原始记账凭证都是齐全的，所以上述会计师事务所照样能把辛氏公司从2007年至2013年的资产负债情况罗列得清清楚楚，并且有些记载有误的账目还通过财务调整还原了实际经营状况的原貌。由此可见，记账本不齐全仅能反映财务管理的不完善，并不能说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审计报告都未作出这样的结论，一审判决跨越专业的审计报告，径直得出上述结论，本就缺乏推理基础，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进而再据此作出对李春明不利的判决，显然是根本性的错误。再次，一审认定李春明“自称后续将自己的大量资金投入公司，致使其令人与辛氏公司之闻财产界限模糊”，颠倒了黑白，混淆了是非，公司股东在企业经营需要投入资金时主动追加投资，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公司法对此从无禁止。具体到公司财务如何进行财务处理，安践中无非是作为实收资本或是资本公积金计入财务。现李春明投入到公司的资金记账凭证上大多是记为投资款的，所有的资金进出都有原始凭证予以反映，审计报告对此亦有考证。现一审仅凭李春明向公司追加了投资即认定“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财产界限模糊”，依据何在？难道股东不能向公司追加投资？这显然是与市场经济背道而驰的观点。另外，一审错误认定李春明将部分贷款利息等个人债务在公司列支，明显割裂了这些费用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真相。李春明作为股东，为了维持公司经营运转，将自己的住房都用来供银行抵押贷款，并将贷款全部投入公司经营，由此产生的贷款利息等费用当然应在公司列支。况且这些费用数额很少；相对于公司资产仅占很小的比例，根本不足以构成认定李春明个人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决定性因素。现案件事实己充分表明，李春明投入到公司的资金前后多达380余万元，至今按审计报告反映，公司仍欠李春明56507.62元。一审难道认为李春明作为股东只能无条件地承担义务，就连由此产生的孳息都要自己个人承担，一旦公司列支就变成资产混同，进而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是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第一款和第三款作出了判决，从该规定的字面上不难看出，该条款系一项典型的一般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制条款，而一般侵权责任必须具备的条件是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结合上述条款内容，则欲追究股东的侵权责任，必然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客观方面股东需要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主观方面股东需具备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故意或过失；3、结果上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4、股东的损害行为与债权人的受损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李春明是否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上已作了详细的论述，李春明根本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即使公司存在一些管理不完善之处，但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有本质区别。与逃避债务等侵权行为恰恰相反，李春明兢兢业业经营公司，不但没有故意逃避债务将公司资产据为己有，反而不断地向公司追加投资，维持公司的运转，如果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故意，那他何苦继续往公司投入呢?况且，法院判决确认辛氏公司对李春明承担还款责任的时间是2013年12月底，而辛氏公司自2013年12月以后就己实际歇业不再经营了，公司也再没有任何的资金流动。也就是说李春明与辛氏公司发生财务往来的行为均在李维鹏与辛氏公司债务确定之前，即李春明还不知道会有债务产生甚至还不知道李维鹏一定就是公司债权人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侵害债权人的行为及主观故意呢?由此亦可分析出，不论李春明有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均不可能侵害行为时债务尚未产生的债权人的剥益，两者之间没有时间上的交集点，也自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二十条系根本性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并驳回李维鹏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维鹏承担。
被上诉人李维鹏答辩称：一、李春明和辛某虚构100万元借款关系、利用关联交易，将100万元出资款抽逃，李春明应当在100万元出资款及72万元利息范围内对李维鹏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第2款和第4款的规定，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款转出，损害公司权益的将构成股东抽逃出资。结合本案，辛氏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将101.08万元出资款划款验资，通过验资以后，于同一天将100万元款项转出，账务记载系出借给辛某，李维鹏认为上述事实不符合常理，系李春明和辛某虚构的债权债务关系，实则为抽逃出资，理由如下：1、根据李维鹏在法庭上向李春明发问得知：辛氏公司将100万元款项所谓的“出借给辛某”，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自2007年6月起至今，长达近9年的时间里，辛某没未还过一分钱，公司也从未起诉过辛某，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借款关系。2、辛氏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通过验资，然而于同一天却将100万元出借给辛某，众所周知，公司正常运营需要流动资金的运转，公司刚成立，就把全部款项都出借给股东，那么辛氏公司靠什么来运营?难道辛氏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出借给辛某款项?而且至今未向辛某进行司法形式上的催讨，因此李春明主张的100万元借款事实根本就是虚构的债权。3、辛氏公司将100万元通过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辛某时，虽然转账支票和银行对账单中显示“借款”字样，但由于李春明是会计兼出纳，转账支票是辛氏公司自己开出的，因此用途可以随意填写，“借款”字样根本不能成为认定双方建立借款关系的证据。4、辛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然而其又与公司发生借款关系，本身就是关联交易，该交易不符合常理，实则是通过辛某将出资款转出，抽逃出资。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条债权人请求公司清偿债务，公司不能清偿的，债权人可以同时对出资不足的股东和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提起诉讼，请求其在出资不足数额及利息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出资不足的股东追偿。在前边的庭审过程中李春明在回答法官提问时说：公司的所有公章和证件都在自己处保管，自己负责辛氏公司的日常运作，法人辛某己很久找不到。从2010年开始打官司到现在整整6年了，李维鹏从来没看到过辛某，凡是涉及到辛氏公司的诉讼都是由李春明全权代理公司出庭的。事实上李春明就是辛氏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且工商资料上显示李春明是公司设立时的原始股东之一。李春明协助辛某抽逃了100万元出资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春明应当在100万元出资款及72万余元的利息、(2010年到2016年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专项审计报告》是此案审判依据的灵魂。该审计报告有5个审计结果：1、公司的其他应收款：辛某，100万。2、公司其他应收款：李春明，40.277198万元。3、李春明在公司开支的个人银行贷款利息金额：12.797246万元。4、李春明虚列公司：9万元。5、李春明虚列代理费、担保费、房租费均未取得发票，合计13.965万元。从审计报告中可以得出最终结论：李春明协助抽逃出资100万元并占用公司财产合计：75．95万元，占用的金额是巨大的，审计时的依据是充分的。根据会计事务所在审计报告中的陈述，李春明随意操纵公司，随意将公司的款项占为己有，把公司和个人的财产混为一体，典型的人格混同。特别是李春明又是公司的会计，他懂得哪些账本可以进行审计，哪些账本不方便进行审计，所以他有选择性地交出账本，以阻碍司法审计的进行，这是非常不诚信的行为。在抽逃lO0万后，公司成了空壳公司，为了后续经营，李春明自己陈述：‘追加投资，先后投入公司380余万元…………’，但最终的审计报告的结果是李春明还欠公司40.277198万元，也就是说明李春明从公司取走的款项金额多达420余万，还不包括其他的占有(虚假列支等)。从辛氏公司的审计中得出结论整个公司这么多年来所有的营业额也就1000多万元，可以看出李春明进出公司的款项占比是特别巨大的，资金已无法区分是个人的还是公司的。三，李春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李维鹏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辛氏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在杭州市工商局登记注册，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股东李春明本人抽逃出资，并且协助辛某抽逃出资，造成公司资本明显不足。辛氏公司的财产与李春明的个人财产是高度混同的，李春明的个人贷款利息12余万元可以在公司中列支，李春明的账户与公司账户不分你我，完全由其个人掌控，李春明至今尚欠公司40.27余万元款项，占用公司财产35.68万元的款项，完全符合公司人格否定制度中的人格混同的情形。3、李春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公司责任，逃避债务，致使公司从2013年至今处于瘫痪状态，严重侵害李维鹏的利益，李春明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春明是否应对案涉辛氏公司欠李维鹏的货款和出口退税款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春明不仅是辛氏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而且是辛氏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春明明知辛氏公司的另一股东辛某在公司注册资金101万元入账当日即以借款名义转走了其中的100万元且一直未归还，即辛氏公司从成立开始就处于资产严重不足的“空壳”状态，但李春明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放任态度，既不积极追讨被抽离的公司资产，也没有依照法定要求和程序另行补足公司资产，而仍然利用辛氏公司名义对外交易。李春明声称其为经营辛氏公司而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财产应当与股东的个人财产相独立，才能保证和维持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而李春明所称的多年经营公司期间投入大量个人资金，并没有按照法定要求和两者财产所有权分离的原则办理，事实上是将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通用、混用，既有以个人账户经营公司业务，又把多笔个人债务从公司账户中开支，还有部分款项的往来和性质不明，账目混乱；而且李春明既负责公司的对外经营活动，又同时兼任公司的会计和出纳控制公司的财务，严重违反了不相容职务分离、资金授权审批、会计系统控制、财产保护控制等应有的内部控制制度，实际上辛氏公司即处于李春明一人掌控之中。由上述分析可见，李春明作为辛氏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主观上明知辛氏公司自成立始即为“空壳”公司，资产严重不足，客观上存在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履行职责，财产混同，违规控制、支配公司和利用公司的行为，违背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包括本案中所涉的与李维鹏之间的合作业务，正是李春明利用辛氏公司具有进出口业务的经营资质而以辛氏公司名义与李维鹏开展的业务。在此合作项下产生的货款和出口退税款之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但是经法院强制执行，因辛氏公司无财产可执行，使李维鹏的债权未能清偿。综上所述，李春明的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李维鹏的利益，李春明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李春明抗辩其行为正当，未损害李维鹏的利益，不应对辛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4元，由上诉人李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