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2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萍，女，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建，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婷婷，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丽娜，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同，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孙旭东，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市金水区。
上诉人李丽萍因与被上诉人熊丽娜、原审被告孙旭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萍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3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丽萍承担定金20000元，佣金损失6500元，总计26500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3148号民事判决中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承担金额部分，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17153元，由熊丽娜负担16691元，孙旭东、李丽萍负担4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熊丽娜负担4715元，孙旭东、李丽萍负担285元。3.判令熊丽娜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熊丽娜仅仅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10000元的定金。2.《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十分明确，熊丽娜签订本合同时支付佣金人民币6500元和定金10000元。从熊丽娜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也仅仅支付了10000元的定金，一审法院也查明定金为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不知从何而来。二、熊丽娜佣金损失为6500元。熊丽娜仅仅向中介支付了6500元的佣金，《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关于佣金的约定属于违约金的约定。熊丽娜的佣金损失仅仅为6500元，32500元超过6500元的部分按其性质为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支持了双倍定金的前提下不应再支持违约金。并且关于损失，熊丽娜和中介在孙旭东没有提供结婚证也没有提供李丽萍授权委托书的情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定金及佣金，后李丽萍发现及时阻止，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事后熊丽娜和中介又向法院提供虚假的李丽萍授权委托书，因此熊丽娜和中介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3.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上诉人承担过高，李丽萍和熊丽娜应按比例承担。本案熊丽娜根据原先的诉讼请求在一审缴纳了17153元的案件受理费，发还重审期间在法庭调查终结后第二天变更了诉讼请求，减少了诉讼金额，诉讼金额变为1102500元。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为14722元。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三十五条“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减少请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变更诉讼请求的当事人负担”的规定，超出14722元的部分应由熊丽娜承担。一审法院确定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的承担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变更。
熊丽娜辩称，1.孙旭东、李丽萍收取了熊丽娜定金2万元。现因孙旭东及李丽萍过错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双倍返还熊丽娜的定金。2.根据熊丽娜与孙旭东、李丽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单就佣金损失一项应当承担五倍的赔偿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支持。合同定金为成约定金，并不以损失发生为前提。3.李丽萍称熊丽娜变更诉讼请求减少了诉请，相应的诉讼费用应当由熊丽娜承担，与事实不符。熊丽娜请求李丽萍赔偿是暂定数额，应当以评估为准。李丽萍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诉讼费用。
孙旭东未发表意见。
熊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熊丽娜与李丽萍、孙旭东房屋买卖合同；二、依法判令李丽萍、孙旭东赔偿熊丽娜损失费用100万元暂计（具体以法庭指定评估机构评估数额为准）；三、依法判令李丽萍、孙旭东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佣金损失32500元；四、依法判令李丽萍、孙旭东承担律师费30000元；五、依法判令李丽萍、孙旭东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1日，被告孙旭东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李丽萍（卖方、甲方）的名义与原告熊丽娜（买方、乙方）、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熊丽娜自愿以130万元的价格购买被告李丽萍拥有的位于金水区××院××楼××单元××号的房产；原告于本合同签订时支付佣金人民币6500元及定金10000元，被告李丽萍同意该定金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前由丙方保管；该房屋由银行按揭抵押贷款，双方约定在银行允许解押20个工作日内，由原告出资解押并注销，他项权证注销后6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银行贷款、网签、过户等相关手续。佣金的承担：若原告支付佣金及定金后，被告李丽萍违约，原告佣金损失由被告李丽萍赔偿，但就佣金一项，被告李丽萍向原告承担五倍的赔偿责任等。违约责任：卖方若违反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则视为其单方解除合同，应双倍返还原告交付的定金等。”合同签订同日，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二份，票号为0837010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熊丽娜交来佣金及保障金人民币13000元；票号0837011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熊丽娜交来定金10000元。2016年4月4日，被告孙旭东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熊丽娜购买升龙凤凰城位于金水区××院××楼××单元××房定金10000元，收款人孙旭东（代收）。
二、被告孙旭东与被告李丽萍系夫妻关系。位于金水区××院××楼××单元××号的房产登记在李丽萍名下。李丽萍曾于2016年10月20日�本院起诉与孙晓东离婚。2016年12月28日，该院出具（2016）豫0105民初27817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原告李丽萍的起诉。
三、在一审庭审中，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业务经办人喻某出庭作证，在被告李丽萍向证人发问：1、签订合同之前见没见过孙旭东的结婚证及李丽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你见到委托书和结婚证是什么时候？3、授权委托书签字的时候你是否在场？证人喻某分别回答：1、没有；2、2016年4月5日见到的；3、签字时我不在场，是签好后孙旭东拿来的，我不知道是否是本人所签。
四、发还重审庭审中，该院明示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庭审后2017年6月29日，原告提交的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事项为：一、依法解除原告熊丽娜诉被告李丽萍、孙旭东房屋买卖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李丽萍、孙旭东赔偿原�熊丽娜损失费用100万元暂计（具体以法庭指定评估机构评估数额为准）；三、依法判令被告李丽萍、孙旭东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佣金损失32500元；四、依法判令被告李丽萍、孙旭东承担律师费30000元；五、依法判令被告李丽萍、孙旭东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金水区××院××楼××单元××号的房产虽登记在李丽萍名下，但被告孙旭东与被告李丽萍现仍系夫妻关系，该房产并未依法分割。被告孙旭东以李丽萍的名义与原告熊丽娜、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李丽萍虽未在合同上签名，但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鉴于事后被告李丽萍对被告孙旭东出售该房不予追认，该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合同目的客观上无法实现�经该院明示，原告请求予以解除，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二被告，原告请求二被告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赔偿佣金损失3250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1000000元（暂计），系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之损失，该院不予鉴定及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30000元，并非房屋买卖合同造成的直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旭东、李丽萍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熊丽娜定金40000元，并赔偿原告佣金损失32500元，共计72500元，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熊丽娜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53元，原告熊丽娜负担8000元，被告孙旭东、李丽萍负担91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负担2500元，被告孙旭东、李丽萍负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熊丽娜向二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熊丽娜已从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公司领取保管的定金10000元，其向法院主张的40000元定金损失变更为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定金数额及返还是否准确，确认佣金损失有无合同约定。
孙旭东与李丽萍系夫妻关系，涉案房产登记在李丽萍名下，孙旭东以李丽萍、孙旭东二人的名义与熊丽娜、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使签订合同时李丽萍未授权孙旭东签订合同，亦为有效合同。李丽萍明确表示不同意孙旭东出售该房，不配合合同履行，该合同因不能履行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熊丽娜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1日交纳定金10000元，由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并保管；2016年4月4日孙旭东收取熊丽娜10000元定金，并出具收据，熊丽娜定金共计20000元的事实清楚。虽然并无李丽萍委托孙旭东签订合同的委托手续，但孙旭东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中介方，且双方曾准备共同办理银行面签手续等行为均表明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孙旭东和李丽萍，孙旭东和李丽萍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民事责任。根据定金罚则，孙旭东和李丽萍应当双倍返还熊丽娜定金40000元。因郑州房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代收取的定金10000元已经返还给熊丽娜，故熊丽娜二审中请求孙旭东、李丽萍返还定金3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佣金为6500元，但合同亦明确约定若孙旭东、李丽萍违约，单就佣金一项，承担5倍的赔偿责任。熊丽娜按照合同约定主张佣金损失325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二审中的新情况对于返还定金数额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3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3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丽萍、被上诉人孙旭东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熊丽娜定金30000元，并赔偿原告佣金损失32500元，共计62500元，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熊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3元，熊丽娜负担8000元，孙旭东、李丽萍负担91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熊丽娜负担2500元，孙旭东、李丽萍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李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燕燕
审判员 李继军
审判员 陈 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