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北侧荷城花园中央商务广场A座215、217、219室，组织机构代码58066944-7。法定代表人：费仁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安，男，1981年10月2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作汉，男，1965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霖（系陈作汉之妻），女，1978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作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640万元借款，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7月23日、8月22日先后三次还款300万元，尚欠借款640万元。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计息标准，依法不应支付利息。陈作汉答辩称，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借条内容明确约定了6%的月息，1000万元借款每个月的利息为60万元，在发放1000万元借款时，实际只转了940万元给正华公司，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60万元，第二个月的利息60万元，则在借条上明确为正华公司到期还本1060万元。被答辩人付给答辩人的300万元，系按6%月息支付的5个月利息。陈作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华公司归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576元（从2013年借款至今共计24个月，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计算，每月24万元），诉讼费由正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3日，正华公司向陈作汉出具借款100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作汉现金1000万元，期限2个月，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3月23日，到期还本1060万元，用正华公司办公室房产作抵押担保。陈作汉于2014年1月29日委托黄思凡向正华公司汇款100万元、委托张林向正华公司汇款130万元，于1月30日委托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向正华公司汇款700万元，上述930万元汇入正华公司指定的公司财务人员廖春梅账户，另外以现金方式支付10万元。陈作汉按双方约定预先扣除了1000万元借款第1个月的利息60万元。2014年6月25日，正华公司向陈作汉汇款120万元（用途“还款”）、7月23日向张林汇款60万元、8月22日向陈作汉汇还款120万元（用途“还款”）。2014年8月7日，正华公司向陈作汉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明确已于2014年1月30日收到陈作汉借款940万元，经双方协商借款1000万元，扣除60万元，陈作汉只需向正华公司指定账户转款940万元，因正华公司使用借款时间需6个月，自愿承担120万元的利息，由正华公司出具1060万元的借条给陈作汉，借款情况真实。并承诺于2014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借款，逾期不还将用所抵押的房产及费仁良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偿还，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正华公司承担。同日，正华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费仁良出具股权抵押承诺书一份，承诺正华公司向陈作汉借款1000万元，现因暂时无力归还借款，之前提供的抵押物不够抵押所欠1000万元借款，现公司法人费仁良自愿用其在公司所持有的股份9%作为陈作汉1000万元借款的抵押，并承诺在2014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借款，如到期不归还，自愿将抵押房产及其股份作价1060万元清偿给陈作汉。双方未就上述抵押办理抵押登记。借款逾期后，因正华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陈作汉诉至法院。本案一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正华公司向陈作汉借款的本金是多少，双方是否约定利息；2、正华公司是否向陈作汉偿付了借款本金或利息；3、陈作汉主张的借款利息57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作汉主张正华公司向其借款，有借条、付款凭证等予以证实，正华公司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双方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陈作汉已履行了向正华公司交付借款的义务，正华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本案正华公司向陈作汉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双方均认可预先扣除了60万元利息，实际交付的借款为9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40万元。从借条内容看，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双方在借款本金的基础上增加了60万元利息，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60万元的利息，正华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中亦认可承担利息，由此可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按月息6%计收利息，故正华公司300万元应认定为付利息。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6%，违反了《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但因正华公司对已支付的利息30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未主张返还，本案不予处理，正华公司可另案主张。根据上述规定，陈作汉主张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计算，其要求正华公司支付24个月的利息，因正华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2014年7月份之前5个月的利息，故仅支持19个月的利息即940万元×2%×19个月=357.2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作汉借款本金940万元；二、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作汉支付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357.2万元；三、驳回陈作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60元，由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9632元，陈作汉负担1672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正华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向陈作汉出具证明：我公司向陈作汉借款1000万元，陈作汉于2013（4）年1月30日按我公司指定的廖春梅（正华公司出纳）的账户汇入940万元，已扣除60万元利息，视为我公司收到陈作汉借款10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陈作汉与正华公司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利率；2、正华公司先后3次汇给陈作汉的300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关于焦点一，即陈作汉与正华公司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及利率问题。经查，正华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陈作汉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虽没有明确载明利息、利率等内容，但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到期还本1060万元，正华公司实际收到陈作汉借款940万元，对此正华公司在2014年1月30日向陈作汉出具的“证明”中，也认可借款1000万元，实际收到940万元，扣除利息60万元。另外，正华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2014年8月7日向陈作汉的还款承诺中，确认承担1000万元借款2个月的利息120万元。二审中，正华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认可940万元借款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120万元为正华公司应付陈作汉的2个月资金占用费。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作汉与正华公司对1000万元借款约定了按月息6%计息并无不当。正华公司所提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即正华公司先后3次汇给陈作汉的300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问题。因本案没有证据认定当事人之间对该300万元汇款是付利息还是还借款有约定，且双方对此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和《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定截止2014年8月22日（正华公司最后一笔汇款日），正华公司已付陈作汉7个月（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8月22日）的利息197.4万元（940万元×7月×3%=197.4万元），正华公司300万元汇款，除先付陈作汉利息197.4万元外，剩余的102.6万元则应抵扣940万元借款本金，抵扣后正华公司尚欠陈作汉借款本金837.4万元。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8月3日陈作汉起诉之日止，本案正华公司还应偿付陈作汉借款本金837.4万元及23个月的利息385.204万元（837.4万元×23月×2%=385.204万元）。故正华公司主张30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300万元系正华公司支付的利息，并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正华公司对已支付的300万元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未要求返还为由，不予处理及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正华公司关于已归还陈作汉30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作汉借款837.4万元及截止2016年8月3日的利息385.204万元；三、驳回陈作汉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4元元，共计174164元，由贵州正华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39331元，陈作汉负担34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彬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颜 源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