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祥龙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水口镇汇龙街2号第2层。
法定代表人：张才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波，贵州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国有资产投融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征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芬，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炜，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祥龙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重庆祥龙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国有资产投融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遵义国投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祥龙居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原判认定《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这种认定是没有真正的对协议内容进行分析，是保护倒卖国有土地的违法行为，是保护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因为作为协议书的性质，是保护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因为作为协议书的性质，不是根据他的标题，而是根据其内容来确定的，本案中的所谓《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其内容就是一个名为权益转让，实为土地转让的协议，由于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将土地转让冠上一个权益转让的帽子，从而达到一个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纵观整个项目权益转让的内容，究竟是说明项目权益转让？转让的到底是什么》正如原判查明的事实那样，被上诉人与另外两家公司联合竞买综地编号为2016.05.06.07.08.09号的五宗国有土地。2011年1月11日拍卖成交，2011年7月18日在土地还没有交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另两家参与竞买中标的公司分别将中标土地的权益转让给上诉人，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被上诉人有什么权益为转让，转让的标的物究竟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竞买取得土地使用权，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转让的内容，具体到被上诉人的项目权益，在本案中就是30%的土地使用权，这一点应该是非常明确的，不知原审法院为什么会对此视而不见，为什么会对一种简单的规避法律的行为予以肯定。上诉人认为《项目权利转让协议》的性质属土地转让，而本案中的土地转让行为违反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非法形式转让土地。”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房地产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线“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总投资额的25%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而且保护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法律的规定，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所谓《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1680万元。
遵义国投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重庆祥龙居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主要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的合同性质属于土地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行为，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遵义市国投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其性质属于项目权益转让协议，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前，与遵义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一公司”）、重庆腾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渝公司”）签订了《联合竞买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幸福村银河路和新联大道交汇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以下简称“《联合竞买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参与竞拍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幸福村银河路和新联大道交汇处五宗土地（即涉案土地）用于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各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竞拍土地联合开发项目的权益比例（遵义市国投公司占出资总额的30%、同一公司和腾渝公司共同占出资总额的70%）、以及联合成立新的开发公司从事五宗土地开发的相关事宜。由此可知，被上诉人遵义市国投公司与同一公司、腾渝公司签订联合竞买协议的目的以及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均系以联合竞买土地共同开发房地产项目。2、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克制，被上诉人将其在《联合竞买协议》中享有的30%的权益和共同开发该土地的相关权益（包括为联合开发而设立项目公司，及所设立项目公司的相关权益）、以及被上诉人负有支付后续土地拍卖价款的义务等全部概括转让给上诉人。据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性质并不是土地转让协议，而是基于共同竞买土地、共同进行土地项目开发的合同权益（包括为联合开发而设立项目公司，及所设立项目公司的相关权益）概括转让给上诉人的协议。第二，依据《联合竞买协议》及《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之约定，遵义市国投公司、同一公司和腾渝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共同设立了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市祥龙居公司”）；按照《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后将其持有项目公司即遵义市祥龙居公司30%的股权亦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全面履行了转让合同权益所约定的合同义务，联合竞拍的土地使用权已办理到项目公司即遵义市祥龙居公司名下，且上诉人已经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在联合竞拍的土地上实施房地产开发，并销售了部分开发房屋。现上诉人主张该《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概括转让《联合竞买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及相关项目公司的30%的股权按照程序报经遵义市人民政府批准后，被上诉人已将其持有项目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重庆市祥龙居公司名下。第四，上诉人要求认定被上诉人向其转让《联合竞买协议》权利义务的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合同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符合本案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重庆祥龙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重庆祥龙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重庆祥龙居公司与遵义国投公司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无效；二、遵义国投公司返还重庆祥龙居公司土地转让款16,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0日，遵义国投公司与重庆腾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竞买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镇幸福村银河路和新联大道交汇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约定共同出资竞买宗地编号为2010-05、06、07、08、09号五宗土地，其中，遵义国投公司出资占比30%、重庆腾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遵义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占比70%；竞买成功后，三家公司联合成立新的项目公司从事该五宗土地的开发事宜。2011年7月18日，遵义国投公司与重庆祥龙居公司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遵义国投公司将与重庆腾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竞买的五宗土地30%的开发权益转让给重庆祥龙居公司，转让价款为79,775,200元；土地开发项目公司成立后，遵义国投公司将其联合竞拍的土地过户到项目公司名下；遵义国投公司拥有项目公司30%的股权，待重庆祥龙居公司付清转让款后，遵义国投公司将项目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重庆祥龙居公司。2011年9月15日，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成立。遵义国投公司与重庆腾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竞买的五宗土地均在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遵义国投公司按照《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的约定将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了重庆祥龙居公司。重庆祥龙居公司现拥有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是否无效以及遵义国投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该协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遵义国投公司与重庆祥龙居公司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遵义国投公司将与重庆腾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同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竞买的五宗土地30%的开发权益以79,775,200元的价格转让给重庆祥龙居公司。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在项目公司即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具体表现为遵义国投公司所享有的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故《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的纠纷。重庆祥龙居公司认为《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与查明的事实的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重庆祥龙居公司与遵义国投公司均认可遵义国投公司已将其拥有的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重庆祥龙居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此，遵义国投公司已经履行了《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故重庆祥龙居公司现以协议无效要求遵义国投公司返还16,800,000元转让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重庆市祥龙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重庆市祥龙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10月10日，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受让人与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日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建设用土交地确认书》。从2011年8月26日起重庆祥龙居公司陆续将开发权益转让款支付给遵义国投公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因遵义国投公司与重庆祥龙居公司所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遵义祥龙居房地产开发公司拥有的开发权益转让给重庆祥龙居公司，则涉案开发权益的转让行为的依据来源于该协议，故本案二审中需要审理的主要问题是遵义国投公司与重庆祥龙居公司签订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
本院认为，《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理由如下：
第一，协议转让的对象30%的开发权益，在项目公司成立后就转化为公司的股权。
第二，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判断，遵义国投公司将在遵义市祥龙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所有权利义务概括性全部转让给重庆祥龙居公司。
第三，土地转让合同系以项目公司的名义与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遵义国投公司不是土地转让的主体，其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不能进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
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转让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及系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祥龙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珊涌
审 判 员 何陆坤
代理审判员 陈 卫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