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蚌民一初字第00162号
原告：安徽省怀远县新安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东庙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8499227-3。
法定代表人：陆文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舜，蚌埠市禹会区秦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朱家才，蚌埠市禹会区秦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蚌埠市龙城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经济开发区经三路东侧，组织机构代码75853142-X。
法定代表人：刘明节，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安徽蒂王集团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城关镇白莲坡产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56498177-2。
法定代表人：陈丽萍，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位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浩，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省怀远县新安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门业公司）与被告蚌埠市龙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酒业公司）、安徽蒂王集团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王酒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安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舜，被告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安门业公司诉称：2012年6月3日，新安门业公司与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新安门业公司为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承建酒厂钢结构1#、2#厂房，工程总造价1365745元，并对工程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根据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要求，新安门业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如期竣工。后双方于2013年12月7日进行了对账，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尚欠工程款1739738元（含合肥鹿参源钢构厂房款160623元以及增加部分的工程款102983元）。另在施工中又增加了3#厂房钢构基础计26571元。对账后，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出具了欠条，但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款。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应依约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综上，请求依法判令：1、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739738元、欠款利息300029元（从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每月按1%计算）、违约金822360元（从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9月17日，每日按0.2%计算）、增加的3#厂房钢构基础工程款26571元，共计2888698元。2、由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龙城酒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新安门业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新安门业公司是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企业，其与龙城酒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新安门业公司负责施工的项目在未经过验收合格前，向龙城酒业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应当驳回其对龙城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蒂王酒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蒂王酒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施工合同是新安门业公司与龙城酒业公司签订的，蒂王酒业公司既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担保人，新安门业公司要求蒂王酒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对蒂王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安门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新安门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新安门业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和新安门业公司对于钢结构工程有经营资格；
2、蒂王酒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蒂王酒业公司诉讼主体资格；
3、龙城酒业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龙城酒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
4、《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证明新安门业公司与龙城酒业公司的合同关系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
5、蒂王酒业公司出具的欠条，证明欠款事实；
6、固镇钢结构预算单，证明增加工程部分欠款；
7、后补工程量说明，证明欠款事实。
8、工程结算单，证明新安门业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交付了案涉工程，上面有徐大永的签字。
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新安门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实施意见第1条1项的规定，新安门业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虽载明了其经营范围，但并不能证明其具有施工资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蒂王酒业公司就是适格主体，合同是新安门业公司与龙城酒业公司签订的。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份合同在甲方落款处汤世强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欠条的抬头是蒂王集团龙城酒业钢构工程欠款，通过抬头及该份书证的内容，该份书证并不是我方出具的，蒂王酒业公司不是发包人，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证据6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有新安门业公司的签字，徐大永的签名不能代表我方，并没有我方的签字盖章，达不到新安门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需要回去核实后答复，假如工程结算单是真实的，新安门业公司有逾期交付的行为，我方保留要求其承担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责任；该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2012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我方并未看到任何竣工验收报告，新安门业公司有能力也有义务向法庭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假如工程结算单真实，新安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其相冲突，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不一致。
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针对其提出的抗辩事由，向本院提交了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
新安门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新安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3，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采信；证据4、5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各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是龙城酒业公司的工程，故对该2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系复印件，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中徐大永签署的情况说明仅载明“由于当时前期1#、2#已由赵连洪所施工，后口头协议让先施工，合同后补”，未明确认可该证据中载明的工程价款，且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8，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未予明确答复，但该证据与新安门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提交的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新安门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6月30日，安徽蒂王集团龙城酒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新安门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建造1#、2#厂房。工程总价：1365745元。工程要求：1、甲方提供图纸，乙方按图纸造价施工。甲方无图纸，由乙方出具图纸或简单草图，甲方审核后签定，乙方施工。2、甲方场地必须做到“三通一平”。3、乙方完工后，甲方应在三日内验收签字，如不验收，视为合格。如乙方不按合同施工，乙方负责维修和返工，费用自付。付款方式：总体工程齐，三个月后一个星期内，付工程总额的95%。余额5%在工程结束一年后付清（工程款为五万元以下除外）。施工期限：工程期限90天，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乙方并盖章确认。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办法：1、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每天按工程总价款0.2%的违约金。2、双方发生争议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3、如甲方不按期付款，应按欠款总额每月付给乙方1%的利息。在该合同尾部甲方的落款为：安徽蒂王集团龙城酒业有限公司，代表人：汤亚辉，并加盖了蚌埠市龙城酒业有限公司印章；在该合同尾部乙方的落款为：新安门业公司，代表人：赵连洪，并加盖了新安门业公司印章。2013年7月16日，甲方经办人徐大永、汤世强与乙方经办人赵连洪签署一份《工程结算单》，载明：兹有新安门业公司（乙方）制作安装安徽蒂王集团（甲方）下属蚌埠龙城酒业有限公司1#、2#钢构房（计价1365745.00元大写：壹佰叁拾陆万伍仟柒佰肆拾伍元）以及原粮仓仓顶保温门窗（计价360387.00元大写：叁拾陆万零叁佰捌拾柒元）等工程于2012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交付甲方。经结算后，工程款总合计：1726132元，大写：壹佰柒拾贰万陆仟壹佰叁拾贰元。在上述内容下方注有“已支付25万元整”的内容。在该结算单甲方盖章处加盖有龙城酒业公司财务专用章，汤世强的签名右下方注有“13.9.26”。2013年12月7日，汤世强出具一份《蒂王集团龙城酒业钢构工程欠款》，载明：经与新安门业公司核对，蒂王集团龙城酒业欠款如下：一、龙城酒业欠钢构工程款计1476132元（壹佰肆拾柒万陆仟壹佰叁拾贰元）；二、龙城酒业2#厂房工程变更应增加102983元（壹拾万零贰仟玖佰捌拾叁元正）；三、合肥鹿参源钢构厂房欠款160623元（壹拾陆万零陆佰贰拾叁元）；四、以上总计1739738元（壹佰柒拾叁万玖仟柒佰叁拾捌元）。其他合同中约定的事项按合同执行。蒂王集团龙城酒业代表人：汤世强，并加盖了蒂王酒业公司印章。后新安门业公司催要前述款项未果，遂诉讼来院。
另查明：新安门业公司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蒂王酒业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双方签订《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3、新安门业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利息及违约金应否支持？
（一）关于蒂王酒业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的甲方（发包方）虽签署的是“安徽蒂王集团龙城酒业有限公司”，但该合同尾部加盖的是龙城酒业公司印章，《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是龙城酒业公司财务专用章，且各方均认可该合同所涉工程是龙城酒业公司的工程，因此，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为龙城酒业公司。因双方结算后，在汤世强出具的《蒂王集团龙城酒业钢构工程欠款》上加盖的是蒂王酒业公司的印章，结合该单据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蒂王酒业公司在该单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其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行为，其应与龙城酒业公司共同给付该单据载明的款项，故蒂王酒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对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新安门业公司未取得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与龙城酒业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违反前述规定，应为无效。故对龙城酒业公司关于新安门业公司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依法无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新安门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单》上明确载明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交付龙城酒业公司，且龙城酒业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出具的《蒂王集团龙城酒业钢构工程欠款》明确载明龙城酒业欠钢构工程款计1476132元、龙城酒业2#厂房工程变更应增加1029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该两笔款项共计1579115元应为龙城酒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由其支付新安门业公司。因双方在《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如甲方不按期付款，应按欠款总额每月付给乙方1%的利息”，且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新安门业公司按此标准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新安门业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点是依据双方对账的欠条时间，因该欠条载明的时间是2013年12月7日，应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点，故其主张从2013年2月起算利息缺乏依据。因新安门业公司仅主张至2014年9月17日的利息，经计算，该时段的利息应为147910元（以1579115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7日起，按月1%计算至2014年9月17日）。故对新安门业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蒂王集团龙城酒业钢构工程欠款》载明的“合肥鹿参源钢构厂房欠款160623元”，新安门业公司主张是汤世强让其去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龙城酒业公司、蒂王酒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部分款项应为龙城酒业公司受让的债务。因双方在《蒂王集团龙城酒业钢构工程欠款》上并未对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进行约定，故新安门业公司主张对该部分款项也按月1%的标准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新安门业公司主张的3#厂房工程款26571元，龙城酒业公司不予认可，新安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新安门业公司主张的822360元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蚌埠市龙城酒业有限公司、被告安徽蒂王集团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安徽省怀远县新安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739738元及利息147910元；
二、驳回原告安徽省怀远县新安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910元，由原告安徽省怀远县新安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0365元（已交纳），由被告蚌埠市龙城酒业有限公司、被告安徽蒂王集团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9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朝霞
审 判 员 耿 杰
人民陪审员 杨学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贡雪洁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