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民提字第3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庆伟，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红坭乡。
法定代表人：简安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强，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庆伟因与再审申请人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永生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攀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庆伟及其委托代理人伍臣君，再审申请人永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月26日，一审原告赵庆伟起诉至盐边县人民法院称，2002年4月8日，赵庆伟与永生公司签订《马草湾矿井41号煤层首采区安全、生产责任书》（简称《生产责任书》），约定由赵庆伟自行投资承包经营马草湾矿井41号煤层首采区（简称马草湾首采区）。2006年6月，永生公司将马草湾首采区交给其他人开采。请求判令永生公司赔偿赵庆伟的投入损失2804500元，返还合同履约金197222.7元，给付分成收入120万元。一审被告永生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生产责任书》违反国家关于禁止煤炭采矿权转让的规定，属无效合同。请驳回赵庆伟的诉讼请求。
盐边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4月8日，赵庆伟与永生公司签订《生产责任书》，约定由赵庆伟自行组织资金和人员投资承包经营马草湾首采区。责任书签订后，赵庆伟即投入资金修建设施设备从事矿井开采。2003年，永生公司的股东赵兴亮、赵庆伟等人与简安强、简安兵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永生公司产权发生转让，原与企业有关的合作项目受让方继续履行。2005年2月，马草湾矿井主管部门要求对该矿井进行整改，马草湾首采区遂从2005年5月停产。2006年6月，永生公司将马草湾首采区交给他人管理，致使赵庆伟未能继续从事开采，双方对赵庆伟投入的设施设备也未进行清算。2006年6月5日，赵庆伟向永生公司公证送达(2006)攀边证字第96号公证书，要求永生公司对公证书中清单上所列马草湾首采区的设施设备保持原状。永生公司认为该事项与其无关，拒绝签收该公证书。后因马草湾首采区关闭，不能确定赵庆伟投资形成的设施设备。2012年3月28日，四川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川中联评咨字[2011]第02号价格咨询报告，按2007基价将赵庆伟在马草湾首采区的投入价值确定为2804500元。2012年5月28日，鉴定人认为按照实际建成时间2003年的标准，其投入价值应总体低20％，即2243600元。
盐边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赵庆伟与永生公司签订的《生产责任书》表面上看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实质上是双方对马草湾首采区采矿权的转让。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关于采矿权不得非法转让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此，双方在该责任书中所约定的各自权利义务没有法律约束力。赵庆伟主张永生公司应按《生产责任书》的约定支付120万元的分成收入，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赵庆伟开采马草湾首采区作了实际投入。2006年，永生公司在未取得赵庆伟同意且未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接收和使用了赵庆伟的设施设备，赵庆伟提出对其投资形成的设施设备保持原状时永生公司不但不采取相应措施，反而将该矿井交与他人开采至关闭，导致对赵庆伟的投入无法进行核查，因此永生公司具有主要过错。赵庆伟向鉴定机构提交的设施设备及物品清单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以采信。根据川中联评咨字[2011]第02号价格咨询报告，依法确定赵庆伟在马草湾首采区的投入为2243600元。由于《生产责任书》系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酌情划分责任为双方各承担50％。（三）赵庆伟主张永生公司应返还合同履约金、安全抵押金、风险押金197222.7元，永生公司予以认可，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盐边县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0）盐边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一、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折价补偿赵庆伟在马草湾矿井41号煤层首采区的投入损失1121800元；二、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赵庆伟合同履约金、安全抵押金、风险押金合计197222.7元；三、驳回赵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71.2元，鉴定费33600元，合计50271.2元。由赵庆伟负担16297.92元，由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973.28元。
赵庆伟、永生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05年6月永生公司从赵庆伟处收回马草湾首采区开采权。一审中，赵庆伟、永生公司均陈述2003年4月至2005年6月期间赵庆伟共提供吨煤28673.97吨。按照双方结算单记载的实际结算单价46元/吨计算，赵庆伟在永生公司结算吨煤工资
应为1319002.62元。
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赵庆伟和永生公司签订的《生产责任书》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赵庆伟主张分成收入无法律依据。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责任书的约定履行合同，赵庆伟对马草湾首采区进行投入并生产经营，原判依据咨询报告确认赵庆伟在马草湾首采区的投入数额是恰当的。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赵庆伟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包括马草湾首采区的开采权以及开采矿石后从永生公司支取的吨煤工资，上述财产均属于合同无效赵庆伟予以返还的范围。而赵庆伟基于开采权所进行的投入，因永生公司已经收回马草湾首采区，其投入为永生公司所享有，在投入无法返还的情况下永生公司应予以折价补偿。对双方应相互返还的财产折抵后应返还给赵庆伟的投入部分所产生的利息，属于因合同无效赵庆伟受到的损失，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该损失应由赵庆伟、永生公司各承担50%。永生公司应支付赵庆伟的折价补偿款与赵庆伟应返还的吨煤工资相互折抵后金额为924597.38元，该款所产生的利息应从2005年7月1日其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3）攀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0)盐边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赵庆伟合同履约金、安全抵押金、风险押金合计197222.7元；驳回赵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0)盐边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折价补偿赵庆伟在马草湾矿井41号煤层首采区的投入损失1121800元”为“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折价补偿赵庆伟在马草湾矿井41号煤层首采区的投入924597.38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05年7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的50%”。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1.2元，鉴定费33600元，合计50271.2元；赵庆伟负担16297.92元，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97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4元，由赵庆伟负担12687元，由盐边县红坭永生炭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87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赵庆伟称，《生产责任书》合法有效，永生公司应支付赵庆伟的投入损失、返还合同履约金并支付相关利息。再审申请人永生公司称，原审认定赵庆伟在马草湾首采区进行了投入并认定赵庆伟投入金额为2243600元，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赵庆伟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攀民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及盐边县人民法院(2010)盐边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盐边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何映江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代理审判员 蒋 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