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抗终字第460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曹×，男，1992年8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诉曹×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丰刑初字第23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及原审被告人曹×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对原判刑事部分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
2013年9月1日15时许，被告人曹×在本市丰台区×楼×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郑×发生纠纷后互殴，期间被告人曹×将被害人郑×打伤，致郑×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经法医鉴定为轻伤。被告人曹×于2013年9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派出所查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4627.34元、误工费人民币10500元、营养费人民币3600元、交通费人民币472.66元，共计人民币192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郑×陈述及辨认笔录：我爱人回×主张与我离婚，已经起诉到法院了。我以前是一个人住在丰台区×号楼×室内，后我将自己居住的主卧室之外其他的部分租给了别人。2013年9月1日14时许，我外出办事，回×给我打电话说要到丰台区×号楼×室内取孩子用的一张小桌子，我说我没有在家，回×就说要砸门了，我说我找别人给你开门吧。后我联系了租我房子的王×给她们开门。15时许，王×给我打电话说回×她们开始搬家具了，我就往家赶。16时左右，我回到家中，家里东西已经让回×搬完了。回×、曹×和三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在家里。我要求回×将我自己的生活用品留下，回×没有回答，就是不停的指责我对她不好之类的，说着说着就开始用手扇打我的面部，我就用手挡了几下。这时曹×从一边扑向我，并用手打了我面部一拳，我用手将曹×推到一边后，一名长脸男子冲上来勒着我脖子将我勒倒在地，并不停的用拳头打我头部，方脸的男子拿我家中的棒球棍子打我的腿部，曹×用脚踹我的胸部和我的肋部，岁数大的男子当时站在我身后，当时混乱，我不记得岁数大的男子具体怎么打的我。这四名男子大概打了我四分钟左右，这期间回×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打我，我头部后侧流血了，这些人就不打我了。回×带着四名男子离开了，我给”110”打了电话，民警得知打我的人已经离开，就让我先去看病。我就自己打车到医院，看完病我才来派出所报警。
经郑×辨认指出，毛×就是用棒球棍子殴打其膝盖周围的男子；张×就是殴打其头部的男子；郭×就是在其身后殴打其的男子。
2、证人回×证言：案发当天15时许，我和曹×、郭×、毛×、张×到以前我和郑×住的丰台区×号楼×室，去搬孩子用的东西。到了以后我拿钥匙开门，但是打不开，于是给郑×打电话，他说门锁换了。我让他回来给我开门，他说有事回不来，我说那我就撬门了，他说找个人给我开门。过一会儿来了一个陌生男子，把门打开了。我们进屋以后发现屋里的摆设和格局都变了，还打了许多小隔断，我就问给我开门的人他怎么有钥匙，他说这房是郑×出租给他的。我挺生气的，就让他们去郑×的卧室里搬东西，正搬的时候郑×回来了，我和郑×就去了我们以前的书房，谈关于孩子的问题，我和郑×吵起来了，这时郭×和曹×几个人就先后进屋了，进屋以后我和郑×还在吵，郭×对郑×说：”你真不是个人，你欠揍吧。”郑×听了就把头伸了过来，对我们说：”你打啊，你打啊。”我当时就急了，打了郑×几个嘴巴。曹×可能怕郑×还手打我，就过去拉郑×胳膊，郑×回手打了曹×一拳，把曹×扑到地上骑在曹×身上掐曹×脖子，用拳头打曹×头部，曹×就用拳头冲着郑×的头部和身上乱打，具体打在哪里我没看清楚，之后就被我们给拉开了。拉开以后，我发现郑×的后脑好像流血了，但是怎么弄的我不知道。之后我们就走了。
3、证人毛×证言：2013年9月1日14时左右，我和张×、曹×一起来到曹×姑姑家的小区，见到了曹×的姑姑回×和一个岁数挺大姓郭的男子。然后我们5个人一起来到×号楼搬东西，是一个陌生男子给我们开的门。曹×的姑姑看到自己的房子变样了，就问给我们开门的这名男子是怎么回事，这名男子说房子是郑×租给他的，具体情况问郑×，后这名男子就出去了。我们进屋后就开始帮曹×的姑姑搬东西。后来曹×姑姑的丈夫郑×回来了。曹×的姑姑和郑×到别的房间吵了起来。后我听到”咣当”一声，我和张×走到曹×的姑姑和丈夫郑×说话的房间，看见郑×把曹×压在地上，用拳头打曹×身体胸部以上的部位，曹×就用手推郑×并保护自己的身体，我上去推郑×但是没推开，我就用胳膊抱住郑×的脖子向后掀，掀开后我和郑×就坐在地上，这时曹×的姑姑就上前用脚踹了郑×的身体，具体踹哪我没看见，因为我是坐在郑×身后，踹了一会儿张×就把曹×的姑姑拉开了，曹×的姑姑和郑×又说了一会儿话我们就走了。
4、证人郭×证言：2013年9月1日14时许，回×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帮她拉东西。我就和回×叫来的三个20多岁的男子一起来到×号楼，当时回×说要搬家。我们上楼后开始搬东西，等东西搬的差不多了，我们就都下楼了。后来回×说郑×回来了，我们又上了楼，见到了郑×。我们六个人当时都在一间屋子内，郑×见到回×后两个人就开始吵架，我听后就说了一句：”你不是个男人，你欠揍”。郑×当时急了，用手拧回×的胳膊，这时回×的亲戚曹×从郑×后面用手拉郑×，郑×回手一拳向曹×打去，打没打到我不知道，但是郑×和曹×都倒地了，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两名男子就上前把郑×拉开了，拉的过程中回×用脚踢郑×，具体踢到哪了我没看到，踢完后郑×就坐在地上，我们就都走了。
5、证人张×证言：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曹×找到我和毛×，让我俩第二天一起去帮他姑姑回×搬家，当时我们就同意了。第二天15时许，曹×开车接上我和毛×，我们三人开车直接到丰台区×号楼楼下见的回×，当时跟回×在一起的还有郭爷爷，我们五个人一起到回×原来住的家门前。回×敲门没人开，一会儿一名男子过来打开房间，我们五个人就进去了。回×看到房间都打上隔断，跟以前不一样了，回×给郑×打电话，后让我们几个人把卧室能搬走的都搬走。我们几个人就开始搬。17时左右，郑×回家了，当时回×和郑×发生了争吵，我们其他人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郭爷爷说了句什么，郑×就说：”你打我，你打我呀。”回×就扇了郑×一嘴巴，后回×不停的扇郑×嘴巴，当时郑×用手推搡了几下回×的身体，曹×就站到了回×的身边，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郑×一拳头打在曹×头部位置，郑×因为惯性就倒地了，也将曹×带倒在地。之后郑×和曹×两人在地上相互厮打对方，具体打在对方什么位置我没看清。回×上前踹了郑×几脚，踹在郑×腿部和臀部，回×还拿起房间内的一根棒球棍子打了郑×背部几下。这时曹×从地上站了起来，上前踹了郑×两脚，但是曹×踹郑×身体什么部位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将回×拉到一边，毛×用手搂着郑×的脖子。之后回×又上前踹了郑×好几脚，踹在身上和头部了。之后就不打了，回×和郑×又开始相互说话，说的都是他们家里的事情和他们孩子的事情，之后我们五个人就离开了。
6、证人王×证言：我从2013年8月底左右开始租丰台区×号楼×室除了主卧之外的房间。2013年9月1日15时许，我接到郑×的电话，说他爱人回家了，但是没有钥匙，让我帮着去开门，我就到丰台区×号楼×座去开门。当时回×跟四名男子在一起，我打开房门之后他们就进入房间主卧室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我就给郑×打电话告诉他回×搬房间里的东西。郑×说他正在往回赶，我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看郑×没有回来我就离开了。16时许，我接到郑×的电话，他说他到家了，我就也去了，我进入丰台区×号楼×室房间看见郑×和回×在吵架，吵架内容是家庭琐事。他二人越吵越厉害，回×用手扇了郑×面部七八下，郑×一直没有还手，跟回×一起来的三名年轻男子围着郑×站着，岁数大的男子站在远处。我一看要打架，我就离开了。
7、北京市普仁医院诊断证明、北京博爱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郑×外伤造成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
8、北京博爱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曹×头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
9、被告人曹×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曹×的身份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破获情况及被告人曹×到案的经过。
11、被告人曹×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案发的前一天，我姑姑回×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跟她去她和她丈夫郑×的家把小孩的桌子搬回来，我同意了，后我又给我两个同学毛×、张×打电话，跟他们俩说明天跟我去搬点东西。第二天11时左右，我开车去接的毛×和张×，之后到草桥找到姑姑回×，当时回×边上还有一个姓郭的爷爷，我们5个人到了回×的家，回×开不了门，就给郑×打电话让他回来开门，过了一会儿郑×没回来却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给我们开了门，开门进去以后回×发现里面的摆设和格局都变了，还打了许多小隔断，回×就问给我们开门的男子怎么回事，那个陌生男子说郑×把这房出租了。回×挺生气的，就让我们去郑×的屋子里搬东西，搬完小孩的桌子以后，还搬床，当我们搬的差不多要走的时候，郑×回来了。郑×回来以后就和回×去了另外一个小卧室谈话，过了一两分钟我们听见小卧室吵起来了，我们就都过去了，进屋看见郑×和回×在争吵，郭爷爷有点生气了，就对郑×说：”你真不是个人，你欠揍吧。”郑×一听就把头伸过来说：”你打呀，你打呀。”回×一看这样就急了，打了郑×几个嘴巴，郑×开始没还手，后来我看见郑×伸出手用拳头顶回×的手，我怕郑×还手打回×，就拉着郑×另外一只手，想把他拉开。我刚拉了一两下，郑×回身就打了我左脸一拳，我们俩都倒在了地上，在地上厮打起来，郑×骑在我身上打我，毛×和张×就给我们俩拉架，当时回×好像还打了郑×几下，郭爷爷在一边看着。我和郑×被拉开以后，我看见郑×的后脑流血了，当时郑×让我们帮他报警，我们没管他，都走了。郑×和回×在闹离婚，但郑×不同意，法院没判离婚。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处罚。鉴于被告人曹×能够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合理赔偿。判决：一、被告人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曹×赔偿郑×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九千二百元（已交纳）。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均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因《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开始施行，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原审法院未对该关键证据质证，导致认定事实有误，影响实体公正。
原审被告人曹×对原判刑事部分未提出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15时许，被告人曹×在本市丰台区×号楼×室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郑×发生纠纷后互殴，期间被告人曹×将被害人郑×打伤，致郑×双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曹×于2013年9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派出所查获。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补充出示了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相关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证实：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o）之规定，郑×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曹×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曹×当庭自愿认罪、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认定事实有误的抗诉理由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相关出庭意见，经查，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郑×的轻伤部位和依据的条文均发生变化，原审法院未对该补充说明进行质证，在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仅引用原鉴定意见，对郑×伤情表述不全面，导致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所提抗诉理由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原判认定有误的部分事实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曹×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虽有误，但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故对原审判决刑事部分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东
代理审判员 金昌伟
代理审判员 刘明研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