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榕民终字第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95号1号楼1楼、4楼。负责人朱前向，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珍榕、王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锦漳，男，195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光，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月娥，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国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盖山路跃进村（高盖山下）。法定代表人林维云，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锦漳、郭春光，原审被告福建国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30日8时5分左右，张成礼驾驶被告国柱公司所有的闽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仓山区盖山路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盖山路与义序路交叉路口时右转弯，与沿义序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西侧人行横道骑行自行车的受害人郭美惠相撞，造成受害人郭美惠受伤。之后，受害人郭美惠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抢救，同日经治疗无效死亡。经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成礼负事故全部责任，郭美惠不承担责任。另查，张成礼是被告国柱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目前尚在审理当中。闽Ａ×××××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国柱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其表示同意在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承担理赔款以外一次性补偿原告300000元，原告不得再向被告国柱公司主张超过交通事故法律法规规定标准的理赔款以外的经济补偿，该款现已支付完毕。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张成礼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且在实施右转弯之前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被告国柱公司作为张成礼的用人单位，其聘请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受害人死亡，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单位，其承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100683,0)?)》第七十六条(?javascript:SLC(100683,7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原告因郭美惠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6555.10元，原告要求该费用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被告在交强险内赔付110000元，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核减为8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张成礼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其有权拒绝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张成礼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尚无人民法院的有罪判决可以证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69667,0)?)＞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150009,0)?)》第七十六条(?javascript:SLC(150009,76)?)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若张成礼的行为构成犯罪，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单位，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150009,0)?)》的相关规定，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部分，受害人的户籍地虽登记为仓山区，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簿、《被征地农民退保一次性支付申请表》、仓山区盖山镇跃进村民委员会及盖山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可以证实受害人系非农业户口，故应当认定受害人系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0816元／年×20年=616320元。4.丧葬费部分，根据法庭辩论终结前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3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4979元/年标准计算，其费用应为44979元/年÷12月/年×6月=22489.5元。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应赔偿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根据《被征地农民退保一次性支付申请表》，已领取了丧葬补助费7206元，但该费用系受害人作为被征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所依法获得的保险补助，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作为商业险承保单位根据商业险合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法律及商业险合同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为5000元，没有相应依据，但两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发生相关的误工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按123.2元/天标准计算二人三天的误工费用为123.2元/天×2人×3天=739.2元，现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按796.5元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6.交通费原告主张为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用票据，但该费用为实际、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上述费用合计726661.1元，尚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理赔范围内，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69667,0)?)＞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937,0)?)》第十条(?javascript:SLC(34937,10)?)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郭锦漳、郭春光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726661.1元。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10元，由原告负担180元，被告福建国柱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5530元。被告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背“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在肇事车辆闽Ａ×××××驾驶员张成礼因案涉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尚未审理终结的情况下，径行对本案作出判决，并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判决，应予纠正。肇事车辆闽Ａ×××××驾驶员张成礼因案涉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案件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待驾驶员张成礼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审理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待驾驶员张成礼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审理终结，径行对本案作出判决，明显系程序违法。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等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仅限于经济或物质损失，其无权就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应待肇事车辆闽Ａ×××××驾驶员张成礼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审理终结后，方可判决认定。原审法院违背“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在肇事车辆闽Ａ×××××驾驶员张成礼是否构成犯罪未定的情况下，错误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二、上诉人系对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诉讼费应以申请人不服一审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80000元确定。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预交诉讼费11420元，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本案诉讼费应为1800元，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仓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锦漳、郭春光答辩称：1、本案并不适用“先刑后民”的经济审判诉讼原则。2、本案是单独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当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应法律正确。3、驾驶员涉嫌交通肇事罪，不免除保险公司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4、司法实践，法院支持受害人单独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主张。综上，为了最大限度地维护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必须从程序上和实体上切实保障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正确认识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在性质、功能上的不同，对于犯罪行为，不仅仅要用刑法来对其做出评价，更要看看其是否侵犯了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并对其合法请求予以保障，而不能因为肇事者承担了刑事责任，就免除其精神赔偿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国柱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没有对原审被告提起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对原审被告的判决，对于上诉人的诉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以肇事车辆闽Ａ×××××驾驶员张成礼因案涉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为由提起本案上诉，认为原审程序不当，且不应当判决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成礼已被追究刑事责任(?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6&Gid=120884971&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96565112&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l”m_3_0#m_3_0?)，故其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且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并非刑事(?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1&Gid=120790686&ShowLink=false&PreSelectId=572159976&Page=1&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l”m_3_0#m_3_0?)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承担的是保险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故本案不适用上诉人所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精神(?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1&Gid=120790686&ShowLink=false&PreSelectId=572159976&Page=1&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l”m_6_0#m_6_0?)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预收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20元，因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诉讼请求，应收案件受理费18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退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9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文    伟代理审判员 缪羽代理审判员符海燕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卢    灵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