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深根。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娥。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淑贞。
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周培材、陶晓飞，山东锦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金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宁，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云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荆宝平、王海峰，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被上诉人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长徐奎浩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岳峰婷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在原审中共同诉称，原告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系死者姜铭辉之子、之妻、之女，2013年10月11日下午，受害人姜铭辉在位于平度市旧店镇驻地两目接120号的被告平度烟草大院西墙外的农田里干活，突然听到邻地村民姜铭雪“啊”一声后倒地，受害人姜铭辉系与被告平度烟草大院西北角变压器的高压线电线杆斜拉线触电所致，大院是被告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的，变压器在院内，院内竖一线杆，线杆西侧有一斜拉线，因土地有水，还没有接触到姜铭雪就已触电倒地，受害人姜铭辉急忙上前施救，但姜铭辉不幸触电身亡，姜铭雪目前严重烧伤，神志不清。原告认为，二被告违反电力法律的相关规定，对该处大院周边的电力设施的设计、使用、维护、安保警示均未尽到法定的义务，使原本不应该带电的电线杆斜拉线意外带电，显属设计不合理，且该高压变压器斜拉线不但影响周边村民的农田耕作收成，也对途径此地点的村民及农畜、农机存在必然的高危危险，随时可能致他人人身伤亡和财产的损失。故二被告对受害人姜铭辉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依法应当对三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姜铭辉的死亡给三原告带来经济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三原告数次要求二被告给予公道的答复，并要求二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二被告均推诿拒绝。综上所述，三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给三原告死亡赔偿金265810元、丧葬费1869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686，、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53195元，判令两被告对其位于平度市旧店镇（原祝沟镇两目街120号）驻地的被告平度烟草大院北院墙外、西北角院墙外的电线杆斜拉线重新规范设计，重新架设，立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本案事实经过：案发地祝沟烟站变压房建设于1997年4月，烟站支线#1杆位于答辩人所属烟站内，线杆拉线位于烟站西墙外，所在位置为洼子村村民姜铭雪耕地内，架设时供电公司已按国家政策给予了一次性补偿。该线杆断路器以上设施的产权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归供电公司所有。2006年之前，答辩人报停变压器使用，供电所工作人员将断路器（零克）拆走，后烟站变压器被盗，该线路一直未使用。2013年11月11日下午5：25左右，村民姜铭雪私自破坏解除线杆拉线使拉线坠落，导致拉线绝缘子下端钢绞线部分接触带电的引线部位，导致拉线绝缘子下端全部带电从而引发触电事件，村民姜铭辉触电身亡，姜铭雪触电受伤，现姜铭雪因涉嫌破坏电力设备罪被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二、本案是因姜铭雪破坏电力设备导致姜铭辉触电身亡，姜铭雪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上述事实经过可以看出，线杆拉线本身并不带电，不具有致人死亡的危险，正是由于姜铭雪私自破坏解除线杆拉线的违法行为导致拉线带电，最终导致了姜铭辉的触电身亡，其违法行为与姜铭辉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由此，姜铭雪应当对姜铭辉触电身亡承担全部责任，包括赔偿姜铭辉家属的相关损失等。被答辩人不向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姜铭雪要求赔偿，而向无任何责任的答辩人主张赔偿，显然是不当的，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答辩人所属的设施设备不带电，绝不可能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不应对姜铭辉的触电身亡承担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2.10千伏及以下公用高压线路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为分界点，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属供电企业。根据该规定，烟站支线#1杆断路器及以上部分产权及运行维护管理范围属于供电公司所有，断路器下方的设施属于答辩人所属烟站所有。但因为答辩人所属设施设备在2006年之前已经报停，且变压器被盗，答辩人所属的相关设施设备均不带电，绝不可能导致发生触电事故，更不可能导致姜铭辉触电身亡。由此可见，答辩人不应对姜铭辉的触电身亡承担责任。四、被答辩人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其产权不属于答辩人所有，答辩人无权处理。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中的消除危险、排除妨害，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其设施设备产权属供电公司所有，答辩人无权处理，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姜铭辉的触电身亡责任人系姜铭雪，答辩人所属设施设备不带电，绝不可能发生触电事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对于被答辩人要求消除危险、排除妨害的设施设备无权处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答辩人不是发生事故的高压电力线路设施的产权所有人和维护管理人，答辩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列答辩人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引起姜铭辉发生触电事故的高压线杆及电力线路设施，位于被告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所属的（以下简称平度烟草公司）祝沟烟站大院西北角院内，祝沟烟站的变压器及供电线路是在1997年4月架设的，是从答辩人03祝南线18号杆（现为19号杆）10KV高压线上T接点接火用电。从T接火点以上电源侧的电力设施产权归答辩人所有和管理，从T接火点以下负荷侧的电力线路设施产权归祝沟烟站所有和维护管理，烟站院内变压器前的1基高压线杆及电力线路设施是平度烟草公司祝沟烟站的专用线，归被告平度烟草公司产权所有和维护管理。答辩人不是该高压电力线路设施的产权所有人和维护管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发生事故处的高压电力线路设施的产权不归答辩人所有和维护管理，答辩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列答辩人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二、本案中发生事故的高压线杆及电力线路设施在设计、架设以及安全警示上完全符合设计技术规程。产权归平度烟草公司所有和管理的，位于祝沟烟站大院西北角处的高压线杆是终端杆。对架设终端杆，国家电力行业标准DL／T499-92«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第5.6.8条规定：“转角、分支、耐张、终端和跨越杆均应装设拉线。”国家电力标准GB50173-92«电气装置安装工程35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施工及验收规范»第4.0.5条规定：“终端杆立好后，应向拉线侧预偏，其预偏值不应大于杆捎直径。紧线后不应向受力侧倾斜。”第5.0.2条规定：“拉线安装应符合下列规定：二、承力拉线应与线路方向的中心线对正，分角拉线应与线路分角线方向对正；防风拉线应与线路方向垂直。”祝沟烟站终端线杆承力拉线是按照线路方向的中心线，由东向西装设了一根钢绞拉线，拉线的上端用拉线抱箍固定在混凝水泥线杆的无电部位，为了防止雷电及鸟害影响，在拉线上方还装设有拉线绝缘子，拉线的下方装设有安全警示棒，底部的拉线柱埋设在墙外由姜铭雪耕种的农田里（原为村委土地）。根据以上国家电力规程、规范，该高压线杆在设计、架设以及安全警示方面，完全符合国家电力技术规程、规范的标准和要求，在正常情况下，该拉线是不带电的。原告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三、受害人姜铭辉触电身亡完全是因为姜铭雪擅自拆卸、破坏高压线杆的斜拉线，使斜拉线回松并与线杆横担零克上带电的引线相接触，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姜铭雪存在重大故意过错，原告应将犯罪嫌疑人姜铭雪列为被告并向其主张权利，答辩人无过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对案外人姜铭雪的讯问笔录可以证实，姜铭雪因被告平度烟草公司祝沟烟站大院西北角处电线杆的拉线斜埋在其承包的田地里，干活不方便，在2013年10月11日下午约3、4点钟，他从家中携带扳子等工具擅自拆卸、解除该拉线，该拉线底部的螺丝被拆卸后，造成拉线向上回松，并与线杆横担零克上带电的引线相接触，致使拉线绝缘子下端的拉线带电，导致姜铭辉身亡、姜铭雪受伤。这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4条第2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危害电力设施安全或者非法侵占、使用电能。”«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9条规定：“电力线路设施的保护范围：（一）架空电力线路：杆塔、基础、拉线、接地装置……”第14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下列危害电力线路设施的行为：（十）拆卸杆塔或拉线上的器材，移动、损坏永久性标志或标志牌。”第30条规定：“凡违反本条例规定而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单位或个人，由公安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予以处罚；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和电力法律、法规的规定，姜铭雪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无视电力安全和公共安全，未经该电力设施产权人及政府电力主管部门的批准，擅自拆卸、解除高压线杆拉线，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受害人姜铭辉的触电死亡是由姜铭雪擅自破坏、拆卸高压线杆拉线这一违法犯罪行为所造成的，而与高压线杆及拉线设计、架设及安全警示是否合理没有任何关系，更与答辩人及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姜铭雪对本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故意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60条第三款：“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当由姜铭雪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目前，姜铭雪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已由平度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立案侦查，原告应当依法向姜铭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如不提起，则视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于1996年在平度市祝沟镇驻地北端建祝沟烟站，由于用电需要，申请由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于1997年4月架设高压线，该高压线是从供电公司03祝沟线18号杆（现为19号杆）10KV高压线上T节点接火用电，从该点接线至祝沟烟站大院西北角院内变压器房，在变压器房旁边架设一高压线杆，该高压线杆上端向北、向西各拉一条固定线，接至院墙外地面固定，该线杆的中段架设一横担线杆，在横担线杆的两端及中间部位，各设置零克接线，零克的上方有三根裸露的引线，与主线杆线路交接，零克的下端接入房内的变压器，其中，由东向西架设了一根钢绞拉线，钢绞拉线的下方埋设在墙外姜铭雪耕种的农田里，该拉线的上方装设有拉线绝缘子，在横担线杆的上方。2006年前，由于祝沟烟站停止经营，供电工作人员将横担线杆上的零克断开拆走，变压器房内的变压器被盗，之后祝沟烟站未再安装使用。2013年11月11日下午5时左右，姜铭雪为翻耕土地方便，持拆卸工具将埋在自己土地里的斜拉线的下端拆卸，由于该斜拉线的本身的重量，断开的拉线自然的垂向墙边，其中间部分接触到横担线杆上端的裸露的引线，使该裸露的斜拉线带电，致姜铭雪触电受伤，受伤后，据姜铭雪的弟弟姜金泉称，他听到“啊”的一声，就赶紧跑过去，姜铭辉也向这里跑，姜金泉跑到姜铭雪身后，将姜铭雪拖到地里，在那给他揉肚子，在这过程中，又听到“啊”的一声，姜铭辉也倒在地上，姜金泉使劲喊了一声，过来一个妇女，一边喊人，一边叫姜金泉给他们两人做人工呼吸，后来那名妇女和姜桂宾骑三轮摩托车将二人送到祝沟卫生院，姜铭辉已经死亡，姜铭雪昏迷不醒，后姜铭雪被转到平度医院，现姜铭雪已被公安部门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并接受调查。姜铭辉死亡后，经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尸体进行检验，于2013年10月13日作出结论，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姜铭辉体表除电流斑外，未见其他致命性损伤，结合现场情况分析该系遭电击死亡。
另查明，2013年10月12日，姜铭辉的妻子李吉娥与姜铭雪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死亡事故发生后，姜铭雪家人认为姜铭辉的死亡有可能与救姜铭雪有关，其家人为表达对死者家属的同情和安慰，未经原告追究，自愿给与原告方50000元的补助费，用于办理丧事，原告同意接受姜铭雪的补助后，不再追究姜铭雪的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半岛都市报的报道和照片、姜铭辉的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费收据、电线杆现场照片，被告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提供的照片，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的卷宗材料和姜铭辉的尸体检验结论及补偿协议，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并经开庭质证记录在案，予以认定。
原审认为，关于姜铭辉如何出现在触电现场，原、被告陈述主张分歧较大，原告称姜铭辉是为抢救姜铭雪而出现在现场，因地面有水，故而触电身亡，被告称根据公安的照片以及几个经过现场的人均没有触电的现象发生，故地面无电流经过，分析姜铭辉可能帮忙拆除线路导致触电，但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分析推定，公安部门亦未做出结论性意见，但姜铭辉触电身亡是不争的事实，且有公安的尸检报告予以认定，而高压线杆的斜拉线带电，是因为姜铭雪私自拆卸拉线所致，这是姜铭辉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所规定的“高压”包括1千伏（KV）及其以上电压等级的高压电；1千伏（KV）以下电压等级为非高压电。第二条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姜铭辉触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姜铭雪为耕地方便私自拆除斜拉线，使已经拆掉的斜拉线下垂，接触到裸露的高压引线，故而使斜拉线带电，造成姜铭辉触电身亡，姜铭雪受伤，故姜铭雪应当承担姜铭辉死亡的主要责任，因原告起诉时未向姜铭雪主张权利，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案对此不予审查，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虽然是该高压线路的安装建设单位，但在架设该线路时，并没有违背《供电营业规则》及有关规定，亦没有留下安全隐患，对姜铭辉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法院难以支持。被告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既不是该线路的安装人，亦不是该高压线的使用人，故亦不用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却不能提供出承担责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对被告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对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98元，由原告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负担。
原审宣判后，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的亲属因救他人触电死亡，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中的特殊侵权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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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危险责任的归责原则，在排除受害人故意和不可抗力这两个法定的免责条件外，二被上诉人应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按照严格的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对高压电设施的设计、安保存在安全隐患，也是事故的原因之一。二被上诉人未及时拆除停用的高压电设施，对周边的人员安全、农耕作业存在安全隐患，特别是致死姜明辉的电线杆立于被上诉人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祝沟烟站院内，其作为使用人和维护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山东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本案在法律适用上应当如何进行选择，是否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高度危险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在归责原则、责任主体、承担责任方式等方面与以前有关侵权的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存在诸多冲突，因此，要正确处理好侵权责任法与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之间的适用关系问题。对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之前与该法内容存在冲突的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应再继续适用；对于侵权责任法未明确规定，且之前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与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原则相一致的内容，可以作为侵权责任法的有益补充，继续适用。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其他特别法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失是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包括触电致人伤亡的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管理者人的免责事由包括不可抗力和受害人故意两项事由，但同时应当看到，根据侵权责任法总则部分中关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的规定，损失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实际上触电致人伤亡的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管理者人的免责事由还应包括第三人侵权这一种情况。而且如果其他法律对高度危险作业事项另有规定的，应当适用其特殊规定。
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因用户或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分析以上法律、司法解释可以看出，虽然侵权责任法和电力法对触电致人损害的案件的归责原则的规定不尽一致，但二者均把第三人的侵权作为电力经营者、管理者的免责事由之一，在这一点上，二者是相同的，不冲突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仅有不可抗力和受害人故意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的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受害人因触电导致人身伤亡，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一种特殊情形，而电力法是专门调节这一特殊法律关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更是针对由于触电导致的人身伤亡的法律后果、责任主体而作出的司法解释。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优先适用电力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
具体到本案，受害人姜铭辉触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案外人姜铭雪为耕地方便私自拆除斜拉线，使已经拆掉的斜拉线下垂，接触到裸露的高压引线，故而使斜拉线带电，从而造成姜铭辉触电身亡，姜铭雪受伤，此为客观事实，案外人姜铭雪的行为是导致受害人姜铭辉触电身亡死亡的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其侵权行为与受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姜铭雪应当承担姜铭辉死亡的主要责任。鉴于上诉人并未向姜铭雪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处理。至于上诉人所主张被上诉人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的高压电设施的设计、安保存在安全隐患，其并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的，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提的被上诉人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未尽管理职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电线杆虽然立于被上诉人青岛烟草有限公司平度分公司祝沟烟站院内，但其拉线已按规定装设有拉线绝缘子，在正常情况下，即使在不使用时未拆除，也不会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该电线杆的存在不是导致受害人触电死亡的直接、根本原因，也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充分必要条件，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姜深根、李吉娥、姜淑贞负担（已获准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奎浩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岳峰婷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小梅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