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号*幢*层****室。
法定代表人：沈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大勇、叶国栋，系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南氏粮食制品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农副产品市场*********号。
经营者：南楠，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谢瑞兴，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秀英，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南氏粮食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南氏经营部）、金秀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农发公司系经农发福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授权经销该公司所有产品的一家从事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兼零售企业。2014年8月14日，金秀英以瑞安市秀英粮食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秀英经营部）的名义与农发公司签订《大客户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农发公司授权秀英经营部经销区域为瑞安地区，秀英经营部有权在经销区域内销售农发公司的福泰隆系列、江景园系列以及其他产品；农发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为到岸价（含税），具体价格详见附件《产品价格表》；付款约定为：1、押批结算，即第一批货款在第二批货到后3天内结清，第二批货款在第三批货到后的3天内结清，以此类推。2、若15天内未发货，则需要在3个工作日内付清未结算的货款；违约责任约定如下：1、农发公司延迟交货的，应当每日按照延迟部分价款的5％向秀英经营部支付违约金；农发公司交付产品品质不符合约定的，应按秀英经营部要求在3个工作日内予以更换；秀英经营部延迟支付货款的，应当每日按照延迟部分价款的5％向农发公司支付违约金；4、秀英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验收符合要求的产品的，应当每日按照拒收部分价款的5％向农发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农发公司造成包括货损、运费、仓储等在内的损失。同时双方约定，本合同为3个月试销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有效期至2014年11月15日。金秀英在购买方（乙方）处加盖了秀英经营部的公章。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金秀英共计收到农发公司供应的各类大米金额为人民币921845元，南楠收到农发公司提供的大米价值为2494元。2014年12月31日，农发公司与南氏经营部签订了《大客户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内容除购买方为南氏经营部、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以及关于返利、超市结算条款等有别于前份合同外，其他条款内容基本保持不变。金秀英作为南氏经营部的签约代表在购买方（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南氏经营部的公章。该合同自双方签订生效后，农发公司仅于2015年1月20日向南氏经营部供应各类大米共计人民币174203.80元。后因南氏经营部、金秀英未能按约支付货款，遂农发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南氏经营部、金秀英起诉来院。
另认定，在庭审中，农发公司自认收到金秀英、南楠支付的货款现金为828767.50元、退货金额为69658元、抵扣款项为1950元，合计人民币900375.50元。
又认定，秀英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金秀英，经营地址位于瑞安市。该经营部因自行停业已于2014年6月27日被工商部门注销。同日，南氏经营部在秀英经营部的原经营地址上注册成立，该经营部的经营者系南楠。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秀英以秀英经营部的名义与农发公司签订的《大客户购销合同》，因秀英经营部在签约当时已被注销营业执照，依法不能以秀英经营部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农发公司与秀英经营部签订的上述合同不受法律的保护。然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金秀英、南楠分别收到农发公司提供的各类大米为921845元、2494元，共计人民币924339元，扣除农发公司自认分别收到金秀英、南楠支付的货款现金以及退货、抵扣款等共计人民币900375.50元外，尚有货款23963.50元金秀英一直拖欠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南氏经营部在庭审中自愿对金秀英的部分应付货款（除2015年1月20日的货款174203.80元外）承担11960元的付款责任，视为债务的加入，故南氏经营部对金秀英的上述应付款项中的11960元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涉案的另一份《大客户购销合同》，系农发公司与南氏经营部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因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有效。现农发公司依约向南氏经营部发送各类大米共计人民币174203.80元，并由南氏经营部的签约代表金秀英予以了签收，南氏经营部作为购买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即发货后的第18天内予以结清货款。现南氏经营部未予付款，应承担支付货款以及相应违约金的民事责任。由于农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明显超高，且南氏经营部亦要求降低计付标准，该院酌定按照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收违约金为宜。至于南氏经营部提出编号为0937110送（销）货单所记载的时间存在更改痕迹，实际时间应为2014年1月20日，所涉货款与南氏经营部无涉之抗辩意见，该院对该份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已在证据认证2中作了充分的阐述，在此不再重复；因此，该院对南氏经营部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农发公司以南氏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的经营者不一致为由，要求金秀英对南氏经营部的应付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之诉请，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故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南氏经营部支付给农发公司货款人民币174203.80元，并以174203.8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标准支付自2015年2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时止的违约金；二、金秀英支付给农发公司货款人民币23963.50元，并以23963.5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三、南氏经营部对金秀英上述第二项应付款中的11960元以及以1196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向农发公司承担共同的偿付责任；四、驳回农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30元，合计人民币6598元，由农发公司负担1033元，南氏经营部负担4865元，金秀英负担700元。
上诉人农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共结欠农发公司货款198167.30元，但又认定是分别所欠，应分别偿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一、南氏经营部经营者南楠与金秀英系母子关系。2014年6月27日，瑞安市秀英粮食制品经营部被工商部门注销，同日，被告南氏经营部在秀英经营部的原地址上注册成立，该经营部的经营者系南楠，成立经营部时南楠只有23岁。南楠是没有能力也没有资金去维持经营部的运转，在庭审中，南楠承认经营部一直由金秀英实际经营，南楠并不参与经营，在此情况下，金秀英一手操办着经营部的运转，包括签订涉案合同、收货、付款以及联系电话、付款账号都系金秀英个人，而且，通过常理可认知，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的经营情况亦属于家庭经营，金秀英与南氏经营部在实际经营和名称使用上存在混同情形，且无法区分，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确认金秀英系实际经营者，理应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
二、送货、收货、付款情况：从农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来看，农发公司与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业务共计发生1098542.80元，收货单位均为“瑞安秀英米行”，地址均发至“瑞安市农副产品市场1280-1281号”，除2014年12月20日的送货单系南楠所签收外，其余均为金秀英签收确认。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付款分三部分组成：南楠于2014年11月份支付货款107382元，其余款项系金秀英及其旗下客户以直接汇款的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以前的货款区分为系金秀英个人债务，但当时南氏经营部已成立，而对南楠又收货、又付款的行为却只字不提，显然系片面、孤立的割裂了案件的事实，故无法区分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应承担的付款义务。
三、结合上述二点，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涉案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这“瑞安秀英米行”即瑞安市秀英粮食制品经营部，该经营部已于2014年6月27日注销。因此，对于以“瑞安秀英米行”名义所负担的债务应由其实际经营者或行为人承担；其次，在“瑞安市秀英粮食制品经营部”的实际经营地址瑞安市农副产品市场1280-1281号于2014年6月27日登记设立了个体工商户瑞安市南氏粮食制品经营部。南氏经营部的经营者虽登记为南楠，但根据农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付款明细表记载，期间该经营部存在以瑞安市秀英粮食制品经营部对外经营的事实。所以，金秀英与南氏经营部在实际经营和名称上使用上存在混同之处；第三，涉案货物实际送至经营户的经营地址瑞安市农副产品市场1280-1281号，并由金秀英签收；第四，南氏经营部庭审中陈述其仅是一个登记人，但不参与经营，实际经营人为金秀英，结合金秀英亦同意付款的情形，足以认定款项应由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共同支付，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金秀英仅是南氏经营部的签约代表。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共同支付农发公司货款198167.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被上诉人南氏经营部在审理中答辩称：南氏经营部本来也想上诉，但是没有钱，而且本案是南楠母亲金秀英的责任，所以没有上诉。对南氏经营部来说，责任都应该由金秀英承担。其他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金秀英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发公司与南氏经营部于2014年12月31日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订立后，农发公司向南氏经营部交付了174203.80元货物，南氏经营部未按约支付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南氏经营部实际的主要经营者为南楠的母亲金秀英，鉴于南氏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在对外为交易行为时，名义交易主体和实际经营者存在混同情形，本院认定金秀英和南氏经营部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农发公司主张金秀英对南氏经营部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
2014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的交易系金秀英以秀英经营部的名义与农发公司所为，尚无证据证明南氏经营部与农发公司之间就该期间的交易存在合意，南氏经营部不应承担责任。该期间秀英经营部已经注销，故金秀英签收的货物均应由金秀英个人支付价款，其中2014年12月20日南楠签收的2494元货物应视为代收行为，价款亦应由金秀英支付。因此，对该期间交易所产生的债务，除南氏经营部自愿共同承担的部分外，均应认定为金秀英的个人债务。
综上，农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瑞安市南氏粮食制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4203.80元，并以174203.8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标准支付自2015年2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时止的违约金；
二、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金秀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3963.50元，并以23963.5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
三、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瑞安市南氏粮食制品经营部对金秀英上述第二项应付款中的11960元以及以1196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向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共同偿付责任；
四、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9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五、金秀英对上述第一项瑞安市南氏粮食制品经营部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30元，合计6598元，由金秀英负担5565元，瑞安市南氏粮食制品经营部共同负担其中5228元，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由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40元，金秀英负担3784元。杭州农发福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