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共和，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横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亚太大道568号。
法定代表人:黄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共和为与被上诉人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6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共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买卖结束的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错误。双方买卖结束的时间应为2017年2月25日。1、ＸＸ龙与蒋共和的微信记录并不能证明2017年2月28日双方的合作并未结束。首先，微信记录仅是催讨货款的内容，并未对买卖是否结束予以明确，相反，能证明双方在3月份已不存在买卖。而ＸＸ龙称如蒋共和不支付2月份的款项，3月份业务将由他人接手，则其不可能在3月份还将货交给蒋共和。2、一审没有依据厦门亿香肉类联合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认定双方合作的结束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不符合事实。亿香公司与蒋共和无直接货物购销关系，但与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直接存在货物购销关系，对于现场接收、清洗大肠的直接负责人员变更情况更清楚。而（2017）浙0726民初3007号案件已撤诉，且在该案开庭笔录中蒋共和陈述的2017年3月份合作结束是指双方在3月份已不存在合作，此时买卖已结束。3、一审结合亿香公司检疫部门开具检疫票签名的记录认定买卖关系结束的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错误。检疫票签名是对猪大小肠的检疫票进行签名，而非仅针对由蒋共和销售的大肠，签名人员的变化并不能证明双方买卖的结束时间。而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指认的邓海英与蒋共和存在亲戚关系并不存在。4、结合2017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亿香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厦门亿香大肠业务结算单》以及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蒋共和未付款项表可以证明双方买卖结束时间应为2017年2月25日。二、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错误。因双方合作结束的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故2017年2月26日至3月11日的大肠为11904付，单价35.92元，共计427591.68元货款不应计入总额，实际应为5214540.88元。三、一审对冷库用具及厦门和民隆生猪批发行垫付款部分认定错误。根据蒋共和与ＸＸ龙的微信记录，蒋共和已将车间冷库用具移交给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出具了《车间、冷库用具移交清单》，一审对微信记载的事实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应扣除该51458元款项。另外，对厦门和民隆生猪批发行合同外补贴15万元实际由蒋共和垫付，现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则应扣除该15万元垫付款。
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业务结束时间是正确的。1、ＸＸ龙与蒋共和的微信记录在2017年2月28日有相关的催款内容，蒋共和主张双方业务结束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显然与事实不符。2、亿香公司出具的证明系虚假的，他们说证明是蒋共和自己打印好让他们公司的一个副总盖章的，我们找到他们公司了解情况后，其中一个副总说他们根本不知情，也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给蒋共和，让蒋共和把证明拿回来，但是蒋共和没有拿回来。3、亿香公司屠宰现场的检验检疫票是每天都要签字的，双方业务开始到2017年3月11日为止的票都由邓海英所签，而邓海英据了解是蒋共和的小姨。4、蒋共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业务结算单，业务结算单均系蒋共和的员工所签，没有经过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认可，且结算单时间是2017年2月25日，我们是不认可的，也没有办理过相关物品的交接手续。5、本案的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过一份协议，协议就是为了抵债用，由于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欠比较大金额的货款，要求运货到德清公司，协议中也写到了几天内或者三个月内完成相关的运货到德清公司，用于抵债。协议说明当时双方还是在合作经营的。二、对本案的金额问题。根据蒋共和的主张，只能计算至2017年2月25日，一审认定是2017年3月11日，差额是时间段之间存在货款的差额。三、蒋共和提出的冷库的相关用具我们并没有进行过交接，具体数额也没有确认，垫付款15万元系不真实的，也没有经过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认可。
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共和支付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垫付货款人民币2819500.4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双方经协商以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参与亿香公司大小肠销售的投标，并委托厦门雅恒食品有限公司进行投标。2016年6月24日，蒋共和汇给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50万投标保证金。同日，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100万投标保证金汇到厦门雅恒食品有限公司账上。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2016年7月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亿香公司签订一份生猪屠宰猪下水（大小肠）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包销甲方在亿香公司每天屠宰所产生的猪下水；乙方原预付的投标保证金转为向甲方交付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该保证金不计息，本合同期满10天后，乙方无违约行为后退还乙方；猪下水中标价为每头58.2元，如毛猪价每市斤涨跌0.5元，猪下水跟涨跌1元，调整时间为每月26日；合同期三年，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止。2016年8月3日，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蒋共和就双方合作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猪下水货款按月结算（大肠单价37.2元/付，小肠单价21元/付），并由乙方统一支付给亿香公司。其中：大肠货款甲方（被告）必须在乙方支付给亿香公司前一日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开始合作经营亿香公司的大小肠，其中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小肠，蒋共和经营大肠。2016年8月26日至9月25日猪下水24935付，价格为58.2元；2016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猪下水23521付，价格57.2元；2016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猪下水24450付，价格为55.2元；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31日，猪下水28626付，价格为55.2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20日猪下水18425付，价格为56.2元；2017年1月21日至2月25日猪下水24852付，价格为56.2元；2017年2月26日至3月25日猪下水24006付（至3月11日止为11904付），价格为56.2元。双方合作过程中，蒋共和付款情况：2016年9月12日付38290元，2016年9月28日付70万元，2016年10月17日付250820元，2016年11月9日付70万元，2016年11月14日付185191元，2016年12月13日付82万元，2016年12月14日付68000元，2017年1月20日付50万元，2017年2月21日付2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3462301元。2016年2月20日，蒋共和与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ＸＸ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蒋共和将100吨大肠运至德清冷库抵公司货款，抵账价格为2万一吨。同日，蒋共和实际交付大肠50吨。另查明：蒋共和在2016年7月作为委托人委托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厦门鑫东灵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冷冻猪去皮下颚肉，委托人关于此订单所有的货款，税款、代理费等费用均委托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打款给厦门鑫东灵贸易有限公司。为此，蒋共和于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8月18日分别汇款给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50万、35万、1914元。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天汇给厦门鑫东灵贸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案由。本案系由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标亿香公司的猪下水（大小肠）销售，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将大肠业务分销给蒋共和经营，然后由蒋共和将大肠货款支付给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由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将大小肠货款支付给亿香公司。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蒋共和在合作过程中系对大小肠各自经营，并不存在合伙经营的情况，故双方之间实际系一种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定买卖合同纠纷为宜。二、大小肠的单价。双方在订立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按中标价大小肠每付58.2元，其中大肠每付37.2元，小肠每付21元，而实际履行过程中亿香公司供应的大小肠在第一个月后均对价格有不同程度的调整，因在补充协议中及随后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价格调整后如何确定各自单价均没有明确的一致意见，故调整后单价应按原来单价在每付大小肠单价中所占比例进行调整。2016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亿香公司结算价为57.2元，按比例大肠单价应为36.56元。2016年10月26日至12月31日亿香公司结算价为55.2元，按比例大肠单价应为35.28元。2016年12月31日至3月亿香公司结算价为56.2元，按比例大肠单价应为35.92元。三、双方合作结束时间。按蒋共和提供证据其与ＸＸ龙微信记录，2017年2月28日ＸＸ龙向蒋共和催讨所欠货款，并称否则3月业务将由他人接手，对此蒋共和答复并不持异议，故据此可以认定2017年2月28日双方合作并未结束，且蒋共和在（2017）浙0726民初3007号案件庭审中，蒋共和认可双方合作结束时间为2017年3月份，故蒋共和提供证据亿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双方合作时间至2017年2月25日结束显然不符合事实，结合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亿香公司检疫部门开具检疫票签名的原始记录，从双方合作开始至2017年3月11日均由邓海英签名，而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指认邓海英与蒋共和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故认定双方合作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四、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8月18日蒋共和支付四笔款项性质。2016年6月24日蒋共和汇款给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50万元，同日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100万元汇至厦门雅恒食品有限公司，汇单中写明款项性质为大小肠保证金。双方补充协议中也写明2016年6月由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给厦门雅恒食品有限公司100万押金其中大小肠押金为50万，故该50万款项为向亿香公司投标保证金，按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亿香公司签订的合同，投标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退还，故该50万元并非预付款而系保证金。按蒋共和出具的委托书，蒋共和委托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厦门鑫东灵贸易有限公司进口冷冻猪去皮下颚肉。为此，在蒋共和于2016年8月10日、8月16日、8月18日分三次汇款给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款项计851914元，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该汇款的当天即将上述款项汇到厦门鑫东灵贸易有限公司账上，故该三笔款项系蒋共和支付委托事项的款项，而非支付本案货款。五、本案蒋共和应支付货款和已付款项：2016年8月26日至9月25日，大肠24935付，单价37.2元，计款927582元；2016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大肠23521付，单价36.56元，计款859927.76元；2016年10月26日至12月31日，大肠53076付，单价35.28元，计款1872521.28元；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3月11日，大肠55181付，单价35.92元，计款1982101.52元。以上共计蒋共和应支付货款为5642132.56元，蒋共和已支付货款3462301元，抵债货物计款1000000元，蒋共和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投标保证金因双方合作已结束，100万元保证金又系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交纳，故该50万元保证金在双方合作结算后，应抵扣本案所欠货款。六、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称中称蒋共和所付货款中应扣除33339.4元利息，因双方合作过程中对蒋共和未按时支付货款是否支付利息及如何计息均未有一致意见，故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其中33339.4元系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七、冷库用具移交清单及厦门和民隆生猪批发行垫付款：蒋共和未有证据证明冷库用具已移交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故应扣除51458元理由不成立。厦门和民隆生猪批发行的垫付款15万元无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综上，蒋共和尚应支付货款679831.56元。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共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79831.5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29356元，由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756元，蒋共和承担10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都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买卖关系的结束时间。依照亿香公司与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自2016年8月26日开始销售亿香公司每天屠宰生猪所产生的猪下水（大小肠），而亿香公司检疫部门开具检疫票签名的原始记录来看，邓海英的签名直至2017年3月11日，而此后，即2017年3月13日开始由黄珍所签，这与蒋共和在2017年3月13日与ＸＸ龙的微信记录中明确“大肠你们在做了”的陈述能够相印证。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于2017年3月11日结束买卖关系并无不妥。二、车间、冷库用具移交清单中的货款51458元及厦门和民隆生猪批发行垫付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虽然在微信记录中载明蒋共和已将该车间、冷库用具移交清单发送给了ＸＸ龙，但ＸＸ龙回复“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这个全部转给我们了”，事后也就上述清单中的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蒋共和主张移交清单中的51458元予以扣除的意见，缺乏依据。蒋共和主张其已向厦门和民隆生猪批发行垫付了15万元，但其仅提供一份确认函的复印件，浦江凯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垫付款主张在本案中扣除的依据不足。综上，蒋共和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6元，由上诉人蒋共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谭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