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5民终5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州综合投资区长兴路。法定代表人：于茂卿，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洲，男，该公司职工，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顺，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卫东，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忠，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系被上诉人工友。原审被告：韩志勇，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原审被告：岳佐印，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卫东、原审被告韩志勇、岳佐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523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既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口头的劳动合同，且被上诉人没有到上诉人工地上打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向韩志勇、岳佐印主张劳务报酬。2、上诉人将本案涉案工程承包给了韩志勇、岳佐印，并且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让上诉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从2012年起，其在5年内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主张过自己的权利，而是被上诉人与韩志勇和岳佐印相互串通证明被上诉人向韩志勇和岳佐印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吴卫东答辩称，我给上诉人干活，但是没有给工资不能这么算了，他们应该支付我工资。原审被告韩志勇答辩称，2011年我在四方公司打工。公司没有给工友工资，不能让我承担连带责任，我也是打工，公司应该支付9人的工资，涉及的工友比较多有200多人，年年都去讨要工资，我在公司打工的证据都在一审中提交过。原审被告岳佐印答辩称，我是负责派活等工作，一共9人干活的事实是确实的，我通过韩，韩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工资支付的责任应该是四方公司承担，我和韩志勇只是给公司干活的，不是承包公司活儿的，我和韩志勇都在公司工作干活，这是客观事实。吴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资款19427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2年3月，原告吴卫东到由被告韩志勇、岳佐印负责的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承包的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工地上打工提供劳务。原告打工期间，被告韩志勇在该工地负责生产管理，被告岳佐印在该工地实际负责安排工人岗位、食宿及预借工资款等事项。原告打工期间，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26027元，原告在被告岳佐印处预借工资款6600元，下欠工资款19427元。原告对其上述主张提供《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被告韩志勇称，原告的日工资和工资总额应由项目管理人员认定核准。被告岳佐印对原告提供的《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无异议。被告四方公司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没有公司印章，也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该工资表涉嫌伪造，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四方公司称，2013年2月12日，被告四方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款28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2、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是由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全称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分包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工程。被告四方公司称本案争议的北京分公司承包的“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是北京分公司实际交给被告韩志勇、岳佐印承包，北京分公司与被告韩志勇、岳佐印对此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有电子邮件记录可以证明北京分公司起草好承包合同后发给韩志勇，被告韩志勇、岳佐印确认单价等事项后再通过邮箱发给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靖喜文，对此被告四方公司提供内部承包协议书及靖喜文邮箱截屏打印件一份、目标费用分解表及靖喜文邮箱截屏打印件一份予以证明。被告韩志勇质证认为，邮箱截屏显示的邮箱ｈｚｙ×××＠163.ｃｏｍ是其邮箱，但内部承包协议、目标费用分解是其发给靖喜文的，是北京分公司准备在2012年4月15日全体会议时计划对各个项目内部承包所拟定的范本，二者配套使用，但后来并没有签字执行，也没有具体实施。3、被告四方公司称，被告韩志勇承包的上述工程总价款为181.79万元，北京分公司已给付韩志勇工程款2929502元，已超额给付工程款，故被告四方公司及北京分公司不应再承担工人工资款的给付责任，对此被告四方公司提供《固阳矿山公司240万吨球团对外承包工程工程量决算表》一份、北京分公司向被告韩志勇及其工人打款的明细一份、韩志勇扣押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各种设备、物资、车辆清单一份予以证明。被告韩志勇质证认为，其对决算表有异议，工人工资款未付清，该工程没有决算；对借款单无异议，韩志昌当时是固阳项目的负责人，其借款是为了工地运转使用，当时韩志勇是北京分公司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其是代表北京分公司与中国二冶签的收款收据，北京分公司打给工人的款项并不是给付韩志勇的款项，固阳工地不是其承包的，应由四方公司承担给付工人工资款的责任，为此被告韩志勇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四方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2、北京分公司所印发的四方京司发[2012]002号文件《会议纪要》一份、四方京司发[2012]003号文件《关于公司机构设置及人员组成的决定》一份；3、由北京分公司盖章或靖喜文签字的费用审批明细表三份及结算汇总表一份；4、2012年4月明细表、审批单各一份、大连银行北京分行银行流水一页；5、2012年5月北京分公司会计刘春梅发给韩志勇的电子邮件截屏及考勤表、工资单各一份、资金统计表、费用统计表、公司工资台账；上述证据中的《会议纪要》内容载明“2012年4月15日，公司在北京召开由公司领导班子、机关全体人员和各项目负责人参加的公司一季度工作会议”、“会议主持人：靖喜文、参加会议人员：韩志勇、袁义、毛桂莲、王宝顺、刘春梅、吴凤英、岳佐印、吴国旺、李凤国、贾兵亭。缺席：魏征”、“一、会议首先由靖总发言：1、……‘今年是公司的管理年，公司要硬性推行内部承包制度和分包制度’……”“4、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公司班子成员分工如下：靖喜文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工作和工程开发。韩志勇负责全部公司生产管理……”“5、公司管理模式改为公司机关下设4个工程处，工程处下按照区域设置项目部，公司总体经营以公司和工程处为单位进行二级经营管理。”《关于公司机构设置及人员组成的决定》内容载明“具体部门和人员分配如下：一、工程一处，管辖新疆项目部。处长：魏征（公司副总兼）。副处长：杨文红、韩合文。综合员：韩合文（兼）。二、工程二处，管辖固阳项目部。处长：岳佐印。副处长：史国田、刘志勇。综合员：张亚洲。……本决定从2012年4月15日起实行。”被告岳佐印称北京分公司任命其为工程二处处长，是项目经理，每月工资5000元，其不是项目承包人，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四方京司发[2012]002、003号文件；4、2012年2月-6月北京分公司考勤表5页；2、2012年2月-6月北京分公司包头固阳球团项目部工资领款单各一份。对被告韩志勇、岳佐印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四方公司认为，委托书与本案无关；002、003号文件是伪造的，不是北京分公司的公章；对靖喜文签字的资金使用明细表及费用结算表有异议，上述两份表是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和甲方之间的工程总承包手续，与本案无关；对邮箱截屏及其所属证据材料，不能确定是北京分公司会计向韩志勇发送，刘春梅以前曾是北京分公司会计，但该邮箱不能确定是刘春梅邮箱；对包头固阳借款台账不认可；2012年工人工资汇总表电脑截图是新疆的工资表，与本案无关。被告岳佐印和被告韩志勇的意见一致。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清楚三被告之间的具体关系，不清楚其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4、被告四方公司认为，原告主张工资款应从2012年起计算，其在将近5年内未向被告四方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2012年7月工程完工时，四方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韩志勇都找不到了，只有岳佐印在工地，原告按照被告四方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去要工资款，找不到人，也找不到韩志勇。2013年春节前，原告找到韩志勇后，韩志勇以公司未给钱为由，也没有支付原告工资。后来，原告和大约一百多工人到被告四方公司营业地静坐讨薪，经当地政府协调，被告四方公司答应让北京分公司先给工人部分工资款过年，然后核对工人工资后发放工资，之后，被告四方公司支付了部分工人部分工资，然后就不再支付了。因四方公司承诺核对工资款后发放，且自2013年至今，其每年春节都会去找四方公司催要借款，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韩志勇、岳佐印认为，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2014年、2015年春节时，其和工人均去找公司催要工资，因公司没人无法讨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是由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所分包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工程。原告2012年在该工程施工工地打工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存在。故原告与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以提供劳务及接受劳务支付劳务报酬为内容的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管理混乱，虽实行内部承包和分包制度，但并未与被告韩志勇、岳佐印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并且放任被告韩志勇、岳佐印在北京分公司分包的上述工程施工工地分别从事施工劳务人员招募、生产管理、工程款收支、工资款预借等活动，以致北京分公司与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明确，对外造成了长期拖欠本案农民工工资的严重后果，故被告四方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与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承担给付原告工资款的责任，因北京分公司系被告四方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四方公司有义务为其分公司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三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工资款数额，被告岳佐印对原告提供的《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复印件予以认可，被告四方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该证据可作为认定原告工资款数额的根据，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因原告认可被告四方公司在2013年2月12日向其支付了工资款2800元，故法院确定三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资款16627元（19427-280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韩志勇、岳佐印认可原告一直在向其催要工资，故本案中，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三被告应支付原告工资款166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吴卫东工资款16627元，该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吴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元，由原告吴卫东负担70元，由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负担2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卫东在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承接的工地提供劳务证据充分，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尚未结清吴卫东工资款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已经超付给韩志勇、岳佐印工程款，韩志勇、岳佐印不认可，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不断向韩志勇、岳佐印主张权利，不超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王 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