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中民二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三道岭远航慈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密一碗泉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李大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晟谦，系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哈密市青年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郭振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震，系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密三道岭远航慈善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招投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5）哈市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密三道岭远航慈善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晟谦，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姚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原告作为招标人，由乌鲁木齐德鸿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为招标代理，对哈密G30高速公路哈密服务区经营管理招商公开招标。招标范围为南北两侧综合楼，室外场地，车库修理间，锅炉房，水泵房，发电机房，配电室，服务�面积93330㎡。招标文件规定：委托经营期限三年，自双方签约后并进行委托经营区域书面交接之日起3天开始计算；投标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注册资本不少于人民币100万元，具有超市，餐饮，汽车维修等经营权从业资格，信誉良好，无不良记录；履约担保金额10％签约合同价；中标人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的30天内与招标人签约；本项目招标经营范围内不包括加油站（指在该服务区加油站）；投标人需提供服务区的公厕服务人数，停车场服务人数。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在哈密日报刊登了G30高速公路哈密服务区委托经营招标公告，对招标的条件及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等均作出说明。被告参加投标后中标，2013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书面中标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中标人应支付给业主的承包费总额为708万元，经营年限为三年。2014年1月2日，被告作为承包商进入服务区。双�在协商签订正式合同的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供一份原告编制的哈密服务区租赁合同（2014年3月），认为双方应当按此文本签订正式合同，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应当根据招投标文件所附的服务区委托经营承包合同文本或被告提供的承包合同文本签订正式合同。因双方对签订合同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迟迟未签订正式合同，原告要求被告离场无果，引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原告发布的招投标文件第38页至第42页附有服务区委托经营承包合同格式文本一份，该合同除甲方（出租方）、乙方（承租方）、经营名称、期限、费用等具体内容未约定外，对双方基本权利义务的内容作出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第7项规定“卫生间和停车场为公益性公共场所，在卫生间显著的地方摆放服务监督标识，且标识上必须有所在地州监督电话”；第14项规定“乙方要定期组织人员对甲方�分的保洁区进行卫生清理、清扫和清捡及冬季除雪。停车场地每天早晚清扫，无垃圾杂物，场区的垃圾宣传栏，指示牌及户外桌椅每天擦洗，保持干净，光亮，地下通道每天清扫一次，草坪围栏每周擦洗一次”；第15条规定“每年的5月1日、10月1日、元旦、春节、清明节、肉孜节、古尔邦节要组织安全大检查和卫生大扫除”。原告认可被告已交付各项管理费286000元；其中236000元为被告按照招投标文件交纳的履约担保金，原告对此保证金主张不予退还，被告在本案中未主张原告退还该笔履约保证金；另外50000元，原告认为是环境卫生保证金，庭审过程中原告同意将50000元保证金退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哈密公路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对哈密G30高速公路哈密服务区经营管理招商进行公开招标，在《哈密日报》上发布了招标公告，被告中�，双方在服务区的招投标过程中符合招投标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双方在协议签订正式合同的过程中存有较大争议，未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订立书面合同。对其原因，被告认为其投标的仅G30服务区的承包经营项目，公厕、停车场等不属于经营项目；原告编制的租赁合同（2014年3月）中将公共厕所、停车场的管理费用及水电费等归为被告承担，增加了被告的义务，与招投标文件不符，双方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中所附的合同文本签订正式合同。结合招标、投标文件的具体条款来看，首先，依据被告认可的合同文本，卫生间和停车场等公益性公共场所的�理约定为由被告承担，相应成本支出也应当由被告负担；其次，在被告的投标文件投标报价函中亦将公厕、停车场等公益设施的人员安排、工资成本等列入了经营分析、管理成本清单；再次，公厕、停车场等公益设施是开展高速公路服务区经营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中标通知书中也载明了中标人承包规模是服务区93330㎡，应当理解为包括服务区内的全部设施、项目。综合以上几点，对被告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未订立正式合同，现在亦无签订合同的条件，对原告要求被告搬离服务区并支付占用期间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对于占用期间费用，比照双方约定承包费236万元／年，即6465.75元／天计算，自被告入场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29日共86天，占用费计543123元。扣减原告同意退还的50000元保证金，被告支付493123元。被告称综合服务楼存有工程质量问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服务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原告工作人员曾同意试运营6个月再签订合同，明显与招投标文件不相符，同时也违背了《招投标法实施条例》，对此原审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哈密三道岭远航慈善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哈密公路管理局G30高速公路服务区（南北两侧）。二、被告哈密三道岭远航慈善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哈密公路局占用期间费用493123元（自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29日�。案件受理费9361元，被告哈密三道岭远航慈善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301元，原告哈密公路管理局负担1060元。
原审宣判后，三道岭远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发生争议的招投标项目的主要内容为G30高速公路哈密服务区两侧经营及公用建筑物，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提供了两份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一审法院就上诉人质疑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本案招标项目中的建筑物符合质量要求。被上诉人未就招标项目中的建筑物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其招标内容不仅违反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而且在招标项目的建筑物未取得竣工验收报告的情形下该建筑物因违法将无法使用。被上诉人隐瞒招标项目中的重要事实的行为严重违法诚信原则，且该招标行为违法效力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被上诉人招标项目中的建筑物未能按照《消防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安装符合规范的消防设施并就招标项目中的建筑物安全防火设施进行验收、备案，被上诉人招标项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订立正式合同，现在亦无签订合同的条件，即判令上诉人搬出G30高速公路服务区。上诉人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如按照被上诉人招标文件中所附的合同签订，上诉人可以签订，而且上诉人也是积极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上述合同签订，但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改变招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合同要求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违法、违约清晰可见。合同订立系双方行为，被上诉人单方毁约的情形下，上诉人并未放弃要求继续履约，一审法院即判令上诉人搬离G30高速公路哈密服务区，缺乏事实基础。一审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单位领导石志敏签署的同意上诉人试运营期�六个月的申请，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石志敏作为被上诉人单位分管服务区相关事务的主要领导，此前于哈密地区的其他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具体事宜也多次做过书面批示并得到贯彻执行，单位是拟制人格，其所有行为均必须通过单位的个人来实施完成，基于石志敏的身份职务，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亲笔签署的批示是代表单位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石志敏签署同意的试运营申请，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占用费，显然脱离了本案争议的招投标文件这一事实基础，从争议双方之间的招投标文件完全可以看出双方拟形成的承包经营关系。因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提供招标项目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相关证明文件，上诉人根本无法办理经营手续且并未实际经营，一审法院即参照承包费标准判令上诉人支�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入驻本案诉争招标项目中建筑物系因被上诉人书面通知入场具有合法性，双方之间也没有需缴纳占用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占用费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实，双方争议的公共厕所、室外停车场等公益性设施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当证实该公共厕所、室外停车场等公益性设施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不能完成上述举证义务时，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投标文件中的经营分析、管理成本清单即认定公益性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辩称，上诉人�道岭远航公司谈到质量问题，不能作为招标交付标的物的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在招标时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对房屋质量情况是清楚的，同时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而且质量问题不能作为拒签合同的理由。招投标程序合法，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经过了解参与招标，因此不能通过消防验收抗辩我局的诉讼请求。关于石志敏签署的同意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试运营期限六个月的申请，我们认为申请上的此内容是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私自添加的。双方基于招投标签订的合同是租赁合同，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进场后使用了房屋及设施并获得收益，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作为招标人，对哈密G30高速公路哈�服务区的经营管理进行公开招标，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中标。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招投标行为是否合法；2、三道岭远航公司中标后，双方未签订合同的原因及公厕、室外停车场等公益设施的费用如何承担。3、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石智敏签字的申请如何认定。4、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是否应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关于本案涉及的招标投标行为是否有效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在招标文件中对招标范围、承包租赁费、期限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说明。因此，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的招标投标行为，符合招标投标的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未取得消防验收手续”为由，主张招标行为无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中标后未签订�同及公厕、室外停车场等公益设施的费用如何承担。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中标后，认为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的招标内容为哈密服务区的经营项目及相关场地，不包括非经营项目，公厕、室外照明、室外停车场，公路显示屏等公益性设施等相关费用的承担。结合招标、投标文件的具体条款来看，招标文件要求提供服务区公厕服务人员人数、停车场服务人员人数，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在投标报价函中亦将公厕、停车场等公益设施人员安排也列入了管理成本清单。因此，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称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单方制作改变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合同及公益设施费用应由公路局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石智敏签字的申请如何认定。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就哈密服务区的亮化及显示屏问题请示被上�人哈密公路管理局，在该申请中备注“试运营六个月签订合同”对该备注内容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不认可，认为是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私自添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以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同意运行6个月后再签顶合同，违背了招投标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是否应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认为中标后，与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拟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承包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因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中标后，并未与被上诉人哈密公路管理局签订合同，但上诉人已经实际进场�原审比照双方约定的承包费236万元／年，即6465.75元／天计算占用期间的费用，从2014年1月2日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进场计算至2014年3月29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三道岭远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1元，由上诉人哈密三道岭远航慈善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代理审判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 存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