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3民初4127号
原告岳阳市商贸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为湖南省岳阳市。
负责人周秋月，校长。
委托代理人汤文莲。
委托代理人李苏杰。
被告东莞市久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
法定代表人孟照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振清。
委托代理人唐利红。
被告孟照耀，男，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代理人赵振清。
委托代理人唐利红。
原告岳阳市商贸职业技术学校诉被告东莞市久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公司）、孟照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柯金玲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汤文莲、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利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学生实习协议书》，约定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由原告校内学生参加乙方安排的顶岗实习工作。双方约定了实习单位、实习报酬和待遇等事宜。对于劳动报酬的发放，双方约定了被告久久公司应于每月27日前打入原告指定的银行账号，剩余劳动报酬应于实习期结束后2天内全部打入原告指定银行账号，但被告未能依约按时发放劳动报酬，导致原告校内学生及家长在2015年3月12日、4月15日集结闹事，学校无奈只能进行垫付。2015年5月31日，两被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了拖欠的劳动报酬，同时承诺若未能按时还款须承担的违约金。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90000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学生实习协议书》、工资表（打印件）、《欠条》（复印件）、《证明》、证人证言。
两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案涉款项，原告与被告久久公司虽签订《学生实习协议书》，但被告久久公司并非实际履行者，被告久久公司只是起到居间介绍作用，是案外人深圳市铭智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智胜公司）将学生实际输送至河源浩吉达工厂实习工作，原告是知晓并同意的，款项是由铭智胜公司结算并支付。二、被告孟照耀是被告久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孟照耀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久久公司与原告的纠纷与被告孟照耀个人无关。三、原告主张的是原告已经垫付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有垫付款项的行为。
两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共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明书》。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久久公司签订《学生实习协议书》，约定原告组织派遣学生进行实习；实习期间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2月15日，实习类型为顶岗实习，实习单位为广东省河源市皓吉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吉达公司）；劳动报酬按时薪结算，每小时13元，学生每月全勤50元/人；被告久久公司应于每月27日前将原告派遣员工的劳动报酬打入原告指定的银行账号，在学生入职一周后按实际在厂人数将每人300元的车补打入原告银行账号；原告以每50名学生派1名有经验的驻厂指导老师，协助被告久久公司对原告派遣员工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劳动报酬由被告久久公司支付，每月2000元/人。
原告提交一张《欠条》复印件拟证明两被告拖欠原告费用。《欠条》载明：“今欠岳阳市商贸职业技术学校2014年12月份2015年2月份学生寒假工（114人）工资款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附：欠款合计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已付60000（大写：陆万元整），余款90000（大写：玖万元整）于2015年7月25日付清，如届时未偿还，在付清本金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的情况下，另支付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违约金及因此而产生的差旅费等。”落款的欠款人处手写了“东莞市久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孟照耀”等字样，并备注了被告孟照耀的公民身份号码，落款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见证人处有周秋月、张某等人的签名。两被告确认《欠条》的真实性，但又主张原告没有提供原件，不确认当时书写的就是原告提交的《欠条》。原告主张被告久久公司是实际欠款人，被告孟照耀出具《欠条》即表示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两被告则主张被告孟照耀是被告久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两被告主张被告孟照耀是迫于原告校长给的压力写下《欠条》，但《欠条》仅仅是对数作用。
原告申请证人佘某、王某出庭作证。佘某出庭作证称：佘某与原告校长是老乡关系；2015年5月31日，被告久久公司欠付原告学生工资款150000元，通过富洪劳务派遣公司转账支付了60000元给原告校长周秋月，剩余款项被告久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照耀写下《欠条》确认；佘某、王杨、徐梦、毛勇、王某等几个人在场；佘某、王杨、徐梦、毛勇是王某开立的富洪劳务派遣公司的员工；《欠条》出具地点是东莞市桥头镇桥龙路590号；《欠条》是被告孟照耀在富洪劳务派遣公司的电脑上打的；原告在本案提供的《欠条》就是被告孟照耀当时签名的《欠条》。王某出庭作证称：原告校长周某与被告孟照耀之间的欠条是在王某成立的富洪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当时王某在场；被告孟照耀欠付原告150000元，支付了60000元，还剩90000元，因为被告孟照耀没有钱，向富洪劳务派遣公司借款60000元还给原告，富洪劳务派遣公司转账支付60000元给被告孟照耀；原告在本案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就是被告孟照耀写了模板，富洪劳务派遣公司根据其模板打印出来由其签名的《欠条》；见证人处“王洋”是王某的签名，是曾用名。被告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确认。
两被告提交一份《证明书》，载明：韩小伟因2014年12月19日由桥头李长恒介绍被告久久公司输送湖南岳阳学生104人至河源浩吉达工厂实习工作，于2015年2月份撤离，工资款铭智盛公司于2015年2月分别支付被告孟照耀150000元，李长恒及学校方周秋月老师40余万元，以上学校及学生工资款铭智盛公司已经全部付清。落款的证明人处有韩小伟字样签名，并加盖铭智盛公司字样的印章。原告主张没有收到案外人支付的款项。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已依约向皓吉达公司派遣学生实习。
被告主张被告久久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学生实习协议书》，但被告久久公司仅是居间介绍人，案外人铭智盛公司才是合同实际履行者，被告久久公司已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铭智盛公司，且原告亦予以同意，原告应向铭智盛公司主张权利。对此，原告予以否认，并表示两被告主张的债务转移没有告知原告，也没有经过原告同意，原告也没有收到铭智盛公司的付款，原告已收到的部分款项是案外人李长恒代被告久久公司向原告支付的。
另查明，被告孟照耀是被告久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以上事实，有《学生实习协议书》、《欠条》（复印件）、《证明》、《证明书》、证人证言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合同相对方是谁，是否发生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二、原告关于两被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一，原告与被告久久公司是签订《学生实习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也就是合同的相对方。其二，被告久久公司主张其是合同的居间介绍人，案外人铭智盛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者，但被告久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三，被告久久公司主张已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铭智盛公司，且原告亦予以同意，并提交《证明书》拟证实其主张。但《证明书》是铭智盛公司出具，其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被告久久公司未申请铭智盛公司出庭作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明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应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方发生法律效力。但原告当庭否认知道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且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没有经过原告同意，故即使被告久久公司与案外人铭智盛公司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达成合意，也未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综合以上三点，本院采信原告与被告久久公司是《学生实习协议书》的相对方。
关于争议焦点二。其一，原告与被告久久公司之间成立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其二，原告提交的《欠条》虽是复印件，但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其后又表示不确认被告孟照耀当时书写的就是原告提交的《欠条》，但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前述自认，本院依法采信《欠条》的真实性。其三，两被告则主张被告孟照耀迫于原告校长给的压力写下《欠条》，但两被告未举证证明收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欠条》，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四，被告孟照耀是被告久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被告久久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出具《欠条》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久久公司享有和负担。同时，被告孟照耀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并备注其个人身份号码，即表明其个人愿意承担被告久久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故两被告应对《欠条》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五，《欠条》明确载明工资款总金额、已付工资款数额、欠付工资款数额、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欠条》是付款计划，两被告关于《欠条》仅作对账作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欠条》为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两被告应依照《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欠条》载明欠款90000元应于2015年7月25日付清，两被告至今未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款项的支付义务并依照《欠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限被告东莞市久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孟照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岳阳市商贸职业技术学校支付款项9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东莞市久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孟照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柯金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颖
陈俊锋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