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62年4月15日出生，农民，户籍地河南省桐柏县，现住重庆市渝北区。系被害人杨某4之弟。
诉讼代理人郑超，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德献，男，汉族，1962年1月3日出生，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宝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熊克珍，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德献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一帆、史笑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郑超，被告人赵德献及其指定辩护人熊克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23日凌晨，被告人赵德献与被害人杨某4在平煤六矿一坑附近一夜市摊饮酒后，赵德献驾驶三轮摩托拉杨某4欲往郏县三郎庙，当行至宝丰县李庄乡陈家沟村南水泥路上时，因琐事二人发生厮打，赵德献用路边石块击打杨某4，致被害人杨某4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追究被告人赵德献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40余万元。
被告人赵德献辩称其没有拿石块砸击被害人，被害人是自己从三轮车上摔下致死，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前的有罪供述是因为受到了刑讯逼供。
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辩称赵德献系因防卫过当故意伤害被害人造成死亡，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2日晚，被害人杨某4（又名杨老三）到平顶山市新华区张泉庄村被告人赵德献的租住处向赵德献讨要欠其的工钱，二人随即到平煤六矿一坑附近一夜市摊饮酒，酒后赵德献驾驶三轮摩托拉杨某4欲往郏县三郞庙，当行至宝丰县李庄乡陈家沟村南水泥路上时，因琐事二人发生厮打，赵德献用路边石块击打杨某4头面部，致被害人杨某4因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殁年53岁。作案后赵德献逃到河南省驻马店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警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群众报案的情况。
2、发破案、抓获经过、证人谢某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民警张永生证言，证实2011年7月23日报案人谢某报案称：7月23日7时40分，其经过宝丰县李庄乡下丁村陈家沟自然村南头时，发现水泥路东侧沟内有一具男尸。经勘查现场确定死者身份后，犯罪嫌疑人赵德献有重大作案嫌疑且案发后下落不明。公安机关通过对赵德献的手机及三轮车行驶轨迹调查、走访，通过协查于2011年8月3日在河南省驻马店文化路西段将被告人赵德献抓获。
3、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赵德献、被害人杨某4的身份及赵德献案发前无前科的情况。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赵德献随身衣物、皮鞋、三轮摩托一辆。
5、辨认笔录，记录被告人赵德献辨认出击打杨某4所用石块类型。
6、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记录被告人赵德献指认案发当晚与被害人杨某4饮酒及作案的现场。
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河南省宝丰县李庄乡陈家沟村南，中心现场位于陈家沟村南陈军领家西侧17.5米陈家沟村至下丁村水泥路东侧小排水沟内，沟内有一尸体，现场提取血迹、足迹、带有欧伯字样啤酒瓶盖、碎玻璃块、被害人手机、拖鞋及随身衣物。
8、鉴定意见
（1）（平）公（尸）鉴（法医）字（2011）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补充说明，证实死者头面部多处挫裂创口，右侧颞顶帽状腱膜下、右颞肌、全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额颞顶顶骨骨折，双侧颞叶脑挫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右颅中窝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肝脏破裂，腹腔积血，其损伤数目多，方向不一，排列紊乱，程度严重，系多次打击形成，自己不能完成，系他杀。
鉴定意见：死者杨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肋骨骨折、肝脏破裂符合钝器打击形成，为非致命伤。
（2）（宝）公（物）鉴（痕）字（2011）6号鞋印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现场提取鞋印与被告人赵德献鞋印属同一类鞋所留。
（3）（平）公鉴（DNA）字（2011）17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死者衣服上、右手指甲上、现场提取、手机上提取的血迹所得DNA图谱与被害人血样所得DNA图谱一致。
9、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赵德献同居女友）证言，证实2011年7月22日晚上9点多，赵德献手机响了但他没有接，赵德献下楼后听见外边有人说你咋不接电话，其看到有个个子不高的人进了其住处。当夜两点左右其被赵德献拍醒，看着他可慌说要出去找钱，说是打住杨老三（杨某4）了。之后赵德献骑着三轮车正东走了。
（2）证人段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22日晚上睡觉时突然听见一个男子在喊救人，听声音好像是跑着喊得，伴着还有摩托车的响声。
（3）证人王某、梁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22日晚上他们和被害人杨某4在一起喝酒时，听到杨某4说要去找赵德献要账。
（4）证人刘某1（赵德献租住处邻居）证言，证实2011年7月22日晚快11点的时候，听见院外有人找赵德献，是一个50多岁的男子，后来赵德献和那个人一起去了一楼赵德献的屋。
（5）证人赵某（夜市摊老板）证言，证实大概10多天前的一个晚上大概12点多，有两名年龄约50多岁的男子，个子都不高，开着一辆三轮摩托到其经营的夜市摊上喝酒，走时开车的人把剩下没喝的4瓶啤酒放到三轮后斗里，三轮摩托驾驶座还有个顶棚。
（7）证人黄某、刘某2证言，证实其家的房子租给一个叫杨某4的人住，都喊他杨老三，平时跟着建筑队打零工，听杨某4说有人欠他2300元钱。刘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杨某4即是杨老三。
（8）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听别人说苏某和赵德献谈住了，租的房子也在一块。
（9）证人杨某3（被害人之弟）证言，证实其和杨某4是亲兄弟，家住桐柏县，杨某4排行老三，是个单身汉，其父母双亡，杨某4平时在平顶山市打工。
（10）证人马某1、刘某3、周某（杨某4原籍村主任、村民）证言，证实杨某4是其所在村的村民，十几年前出去打工了。刘某3、周某经辨认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即是其村的杨某4。
（11）证人薛某、张某1证言，证实他们与被害人杨某4比较熟悉，经过对照片辨认，确认被害人就是杨某4。
（12）证人陈某、马某2、袁某、付某、张某2、宁某（公安干警）证言，均证实在抓获及讯问被告人赵德献的办案过程中，严格依法进行，未对其言语威胁，赵德献均在阅读后签字确认。当时法律未要求同步录音录像，所以未录像。
10、入所健康检查笔录、谈话教育记录，证实2011年8月5日入看守所时检查赵德献身体健康，体表无异常。在羁押期间赵德献与管号干警谈心记录，没有反映其受到刑讯逼供及威胁情况。
11、被告人赵德献供述，曾供认其欠被害人杨某42300元工钱，2011年7月22日晚杨某4来找其讨要工钱，后二人一起去夜市摊饮酒，酒后其驾驶三轮车拉着杨某4去郏县三郎庙途中，二人发生厮打，其持石头将杨某4砸死后外逃。所供作案的时间、地点、凶器、手段等细节与尸检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情况相互印证。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因处理被害人杨某4被害的事情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并当庭提交了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德献因琐事持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赵德献犯故意杀人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辩称赵德献属于防卫过当的故意伤害犯罪的意见，经查，赵德献持石块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并致被害人肋骨、肝脏破裂，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身体检查显示赵德献没有任何受伤情况；故辩护人辩称赵德献系防卫过当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德献辩称被害人系自己从三轮车上摔下导致死亡的意见，经查，赵德献所驾驶的三轮车车厢安装有挡板和篷子，在下坡的情况下客观上很难造成被害人从车厢内摔出，且尸体鉴定报告中“被害人损伤位于头面部及胸腹部，损伤数目多程度严重，系多次打击形成，自己不能完成，系他杀”的意见与赵德献供述“用石头朝被害人胸口头上砸，不知砸了多少下”的情节相互印证。故赵德献所辩意见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德献辩称受到刑讯逼供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办案民警的证人证言、入所健康检查笔录和赵德献与管教民警的谈话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公安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存在刑讯逼供违法办案的情况，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德献因琐事持石块砸死被害人，犯罪性质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临时引发，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因赵德献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应对其限制减刑。因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交通费等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诉求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不能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德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赵德献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赵德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丧葬费、交通费等支出共计人民币26335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蘅
审 判 员 何 炜
代理审判员 李沛喆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培培
相关法律规定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