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现代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HyundaiMarineFireInsuranceCo，ltd）。住所地：韩国首尔钟路区世宗大路163（163，sejong-daero，jongno-gu,seoul)。法定代表人：李哲永、朴赞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明，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海轩，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熟市新港镇兴华港区一路*号。法定代表人：PHUABAHLE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耀倪，江苏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协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熟市常熟港钢材市场*幢***号。法定代表人：钱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钢城路。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奔，男，汉族，1982年8月2日出生，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现代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兴华港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常熟市协创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创公司”）、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公司”）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明、洪海轩，被上诉人兴华公司和协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华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支付货损赔偿金等129128.82欧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由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法律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事实。本案中，现代公司已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有证据。然而，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有效”（即所有证据的原件或公证认证原件）证据为由，驳回了现代公司的诉讼请求。现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从形式上看分为两类：第一类为现代公司并不持有原件的证据（即提单、装箱单、商业发票、收货单、华菱公司出具的保函）；第二类为华菱公司持有原件、但原件是在境外形成的证据（即MacAndrews公司的公估报告、Hnaseo公司的公估报告、保单、付款凭证和权利转让书）。关于第一类证据中的两份关健文件提单和保函：提单正本是由承运人出具给华菱公司的，并且在收货人提货后已由承运人收回，现代公司无法取得该等证据原件。保函正本是由现代公司出具给承运人的，现代公司也不可能取得该等证据原件。现代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曾向法院申请要求由华菱公司确认前述证据真实性或提供前述证据正本，但法院并未同意现代公司的申请，也没有主动查明该问题。关于第二类证据，在司法实践中，通常需要在对方当事人质证后，确有必要时才办理证据的公证认证等。现代公司已经在一审期间进行相关的公证认证工作。但由于客观原因，在2016年10月24日一审开庭时没有完成公证认证手续。现代公司因此当庭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提交相关公证认证文件，但一审法院却当庭驳回上诉人的申请。现代公司已尽最大努力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但一审法院仅以证据形式问题便否定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全部效力，遑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事实。（二）现代公司有权向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提出索赔。本案情况是，货物在运抵目的港后被发现存在严重锈蚀，因此产生了额外的货物修理费用和检验费用共129128.82欧元。现代公司因此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并获得相关权益转让书。现代公司在做出保险赔付后，依法获得前述金额下与货物有关的所有权利，有权向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进行索赔。（三）从合同角度，华菱公司应当对现代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依据合同，华菱公司应当提供完好的货物。然而事实情况是，货物在运抵目的港后，发现表面存在大量锈蚀，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根据现代公司获得的公估报告结论，涉案货物是在装船前遭受锈蚀的。据此可以推断，华菱公司未能提供完好的货物。故从合同角度看，华菱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完好货物，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四）从侵权角度，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应当对现代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兴华公司、协创公司负责货物在装货港的堆存、装载等操作，有义务合理谨慎地保管和照料货物。但是，根据现代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涉案货物是在装船前遭遇淡水损害而锈蚀的。公估报告认为的损害原因是货物在码头仓储和装运期间遭受雨淋。因此，兴华公司和协创公司在保管和照料货物方面存在过失，由此造成货物受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华菱公司在明知货物在装船前已大面积锈蚀的情况下，却签发保函要求承运人出具清洁提单，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构成对收货人的欺作，是明显的侵权行为。综上，请求法院支持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兴华公司、协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现代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华菱公司辩称，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代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代公司从合同或侵权角度主张华菱公司承担货损赔偿责任，都缺乏相应的法律或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现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7月28日，一票钢板装上“IMARI”轮由常熟港运往西班牙维哥。编号为IMRO017CGSVIG01的提单在常熟港签发。该票货物于2014年10月3日左右运抵目的港西班牙维哥。在卸货期间发现货物严重锈蚀。现代公司系涉案货物的保险人，业已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损保险理赔款等129128.82欧元，合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兴华公司和协创公司负责货物在装货港的堆存、装载等操作，但因疏忽或过失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照管、操作货物的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菱公司明知货物在装船前已有损失却签发保函换取清洁保函，存在欺诈行为，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代公司已经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有权利追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向现代公司支付货损赔偿金等129128.82欧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由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法律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在法定期间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所以对现代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对自己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既不能证明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和华菱公司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又不能证明存在具体的经济损失，同时也不能证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的情况下，现代公司要求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和华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现代公司要求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29128.82欧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法律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63元，由现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韩国外交部和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的装箱单提单原件。拟证明2014年7月28日，IMR017CGSVIG01提单项下的2781.503吨钢板装上“IMARI”轮，并从中国常熟港运往西班牙比戈（VIGOSPAIN，即为前述“维哥”）。证据二，韩国外交部和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的商业发票。拟证明IMR017CGSVIG01提单项下的货物价值为1410222.02欧元。证据三，西班牙外交部和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认证的MacAndrews公司的公估报告。拟证明涉案货物由于表面存在淡水（而非海水）导致锈蚀；货物的装船作业曾因下雨而中断；货物修复费用为125264.26欧元。证据四，韩国外交部和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的Hnaseo公司的公估报告。拟证明涉案货物遭受两种类型锈蚀，其中第一种锈蚀是包装用的木板水湿引起，而木板水湿的原因是其在常熟港露天堆场遭受雨淋；第二种锈蚀是淡水沉淀物引起，而淡水沉淀物的成因是涉案货物在常熟港露天堆场遭受雨淋。证据五，韩国外交部和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的保单。拟证明现代公司是涉案货物保险人。证据六，韩国外交部和中国驻韩国大使馆认证的付款凭证。拟证明现代公司已经赔付收货人129128.82欧元。证据七，西班牙外交部和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认证的权利转让书。拟证明现代公司依法取得了代位追偿权。兴华公司、协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中中国使领馆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外国公证机构的公证内容不了解，对公证的形式有异议，对所有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也有异议。华菱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兴华公司、协创公司的质证意见，现代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三、四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无法确认其中拍摄的钢材图像是华菱公司的产品。对于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证据恰好证明现代公司或其被保险人都和华菱公司不存在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兴华公司、协创公司提交装货单一份，来自常熟外轮代理公司，拟证明涉案货物的表面状况良好，现代公司提交的收货单上的描述不真实。现代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涉案货物的大副收据有区别。考虑到装货单一式多联，兴华公司、协创公司提交的材料无法与其他单据核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华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现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由MacAndrews公司出具，证据四则由Hnaseo公司依据MacAndrews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作出，然而，证据五保单载明的“保险索赔付款方”、“保险公司在西班牙的代理人”，以及证据六付款凭证载明的“受益人”都是MacAndrews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MacAndrews公司的评估资质的前提下，其对涉案货物作出评估、主张保险索赔权、向现代公司主张赔偿后接受相关款项，出具的报告不具有独立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四以证据三为依据作出，亦不能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本案中，现代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兴华公司、协创公司提交的装货单系原件，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现代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申请法院向华菱公司调取提单和保函，向涉案货物的承运人调取收货单。本院认为现代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另，现代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一个月，后现代公司仍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对当事人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2014年7月28日，现代集团签署的装箱单载明，根据2014年5月7日的PPR2014/297号订单，船名为IMARI017航次的船舶在中国常熟装载2781.503吨SA21/2喷射清理和15-20涂漆镀锌金属板，卸货港为西班牙比戈，托运人现代集团，风险和账计至HIJOSDEJBARRERASSAAVDA，通知方为HIJOSDEJBARRERASSAAVDA。同日，现代集团签署的商业发票载明之内容与上述装箱单相互印证；现代公司签发海运货物保单记载，被保险人凭HIJOSDEJBARRERASSAAVDA.指示，保险索赔付款方/地点和批准检验的公司均为MACANDREWS&CO.LTD.PLAZADELDUQUEDEMEDINACELI,5BARCELONA08002，付款币种为欧元，保险金额为1551244.23欧元，当地船舶船名为IMARI017航次，开航日2014年7月28日，中国常熟出发，到达西班牙比戈，货物为2781.503吨SA21/2喷射清理和15-20涂漆镀锌金属板，单价507欧元/吨。2015年6月18日，韩国外换银行光化门分行的外汇支付汇出业务副本显示，指示人现代公司向受益人MACANDREWS公司付款129128.82欧元。中国常熟外轮代理公司的装货单记载，托运人为HUNANVALINXIANGTANIROANDSTEELCO，LTD，编号为IMR017CGSVIG01，船名为MV.IMARIV.017IMONO.:9567776，目的港为VIGO，SPAIN，重量为2781.503吨的货物STEELPLATES装船时状况完好。现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主张涉案赔偿是基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和华菱公司的侵权行为。本院认为，现代公司系韩国法人，涉案货物目的港为西班牙维哥港，本案属涉外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案件审理。涉案货物的起运港为中国常熟港，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同意选择中国法审理本案，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系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10条的规定，由海事法院管辖。兴华公司、协创公司的住所地均位于江苏省常熟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诉讼管辖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江苏省常熟市属于武汉海事法院管辖区域，故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现代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货损赔偿。现代公司主张发生货损的货物是2014年7月28日IMARI017航次的船舶在中国常熟装载2781.503吨SA21/2喷射清理和15-20涂漆镀锌金属板，货物重量、种类和船名均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二审提交的装货单印证，可以认定是同一批货物。然而，上述装货单记载该批货物装船时状况完好，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现代公司主张之货损。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亦无证据证明发生了货损，要求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此外，现代公司主张涉案赔偿是基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的侵权行为，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存在过错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现代公司未能证明其自身民事权益受损，又未能证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存在过错行为，或者过错行为与民事权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本院对于现代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现代公司既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发生了货损，也不能证明兴华公司、协创公司、华菱公司存在过错，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63元，由韩国·现代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新审判员  胡正伟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