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1民初5791号
原告：何文波，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郑香平，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何文波与被告郑香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文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被告郑香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香平返还1656226.8元及利息，其中855226.8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8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原、被告开始筹办洗浴会所，于2013年5月25日与案外人林某、陈某、黄钦等人正式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合伙投资创办重庆市忠县创源至尊洗浴会所，郑香平占合伙份额25%，何文波占合伙份额15%。为此，何文波先后投入该洗浴会所筹备资金855226.8元，包括银行汇款给被告64万元、装修期间垫付洗浴会所装修款和人工费215226.8元。2013年11月5日郑香平以为何文波垫付合伙投资的创源洗浴会所费用100万元为由，诉请何文波及配偶何小兰偿还该100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认定原、被告的合伙企业未依法成立，判决驳回郑香平的诉讼请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二审和再审审查均维持原判。2014年5月26日案外人张功秋、郑才兴以何文波投资忠县创源洗浴会所资金不足向其借款30万元、50万元为由，分别诉请何文波偿还该借款本息，上述款项均汇入郑香平账户，作为创办创源洗浴会所使用，郑香平作为证人证明收到该80万元。本院经审理判决何文波向张功秋、郑才兴分别偿还30万元、50万元及相应利息。福州中院亦驳回何文波上诉，维持原判。原、被告为创办重庆市忠县创源至尊洗浴会所订立合伙协议，但被告未依约成立合伙企业，也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把合伙企业忠县创源至尊洗浴会所更名为忠县创源洗浴休闲会所，并登记为个体性质，由被告个人经营，故原、被告等人约定的重庆市忠县创源至尊洗浴会所并未成立，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以其名下的会所收取原告款项以及借原告的名义收取案外人的借款，均无合法依据，应返还给原告并支付相应利息。经其多次要求返还，被告置之不理，其行为已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判如所请。
郑香平辩称，一、原告已实际参与合伙企业经营，双方合伙关系存在，原告要求退还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5月25日签订《股东协议》前，双方已形成合伙关系，所募集资金投入到合伙企业的筹备、装修、经营中，该协议仅是对各合伙人合伙份额的确认；后期洗浴会所的实际经营者也是原告，由于会所前期投入成本过高，后期经营不善导致长期处于亏本状态，原告见此情形便要求退还投资款，有悖法律规定。二、被告并未将合伙企业私自变更为个人单独所有，原、被告筹备后于2012年12月6日对“忠县创源洗浴休闲会所”进行了工商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因预先核准登记名称不能变更，且协议约定的洗浴会所地址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经营场所一致，可以推定《股东协议》约定成立的“忠县香山湖创源至尊洗浴休闲会所”实际上就是登记的“忠县创源洗浴休闲会所”，对于企业名称不符的情况，原告是知情的，且合伙企业登记成个体工商户，系合伙成员协商确定，并非被告擅自变更。三、原告主张“先后投入该洗浴会所筹备资金（包括代付洗浴会所装修费用）855226.8元”并非事实，其中银行汇款64万元系合伙人陈某、黄钦的投资款，前期筹备装修过程中陈某、黄钦分别投资的60万元、20万元均直接交由原告，原告根据实际情况将该投资款分批转给被告；原告主张垫付的装修款和人工费215226.8元系装修期间由原告经手而由被告出资的。四、案外人张功秋、郑才兴所汇款项，系原告偿还被告代垫投资款，因原告无力全额支付其所拥有股份的相应投资款，仅出资部分投资款，剩余投资款均由被告垫付，且该款项投入合伙企业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5月25日《股东协议》签订前，即该投资款已用于合伙企业装修，原告请求退还无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被告认为原、被告及其他合伙人签订《股东协议》前，合伙企业已经成立，相关投资款也已经投入洗浴会所经营中，而原告也实际参与经营，现原告因合伙企业亏损而主张退还投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被告约定的合伙性质会所是否已成立
原告主张双方约定的合伙性质会所未成立，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持相反主张。本院认为，原、被告筹办会所后签订了《股东协议》，约定成立合伙性质的忠县香山湖创源至尊洗浴休闲会所，被告为负责人。之后，忠县创源洗浴休闲会所依法成立，登记为被告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对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3）融民初字第5691号民事判决、福州中院（2014）榕民终字第2400号民事判决及（2015）榕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认定如下：原、被告签订的《股东协议》中约定成立的企业名称、经营方式与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忠县创源洗浴休闲会所”均不符，被告也无确凿证据证明原告知晓并认可企业更名及更改经营方式一事，原、被告等人约定合伙性质的会所至今尚未成立并运行。据此，原告已基本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而被告对上述生效裁判所作认定有异议，应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反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被告的相反主张及借据、股份协议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申请书、承包合同、重庆旺达物业公司催缴物业费函告等书证在上述案件审理或者再审审查中业已提出并不被采纳；被告提交的陶小红、王小兰等证明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被告申请的证人陈某、郑某、林某陈述了他们参与洗浴会所的情况及何文波也参与洗浴会所装修或管理的情况，陈某自认与何文波打过架，郑某自认与林某系朋友关系及认识郑香平，并称之前不认识何文波，林某系郑香平妹夫，上述证言证明力较小。综合被告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所作认定，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约定合伙性质的会所尚未成立。
二、原告因会所投资实际向被告支付的具体款项
原告主张因会所投资共向被告支付1655226.8元，主要分为三部分，包括银行汇款给被告64万元、垫付会所装修款215226.8元、被告收取的案外人张功秋与郑才兴出借给原告的80万元，下面分别予以认定：
在案证据可证明原告在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6月16日期间向被告汇款64万元，庭审中双方也确认2012年7月开始筹办洗浴会所，以及该64万元的性质系洗浴会所投资款的事实。但被告认为在会所筹备初期，合伙人陈某、黄钦将投资款60万元、20万元交由原告，原告再根据实际情况分批转给被告，该款项系陈某与黄钦的投资款。原告予以否认。对此，被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被告申请证人陈某作证，陈某陈述合作之前不认识原告，后经朋友介绍认识，在洗浴会所装修时其与黄钦、原告都在会所，被告系负责人，其分几次将60万元交付原告，部分汇款，部分现金，黄钦也将20万元交给原告。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陈某、黄钦交付投资款给原告的有效依据，陈某也未提交向原告交付款项的相应凭证，原告在陈某出庭作证后明确否认收取陈某、黄钦计80万元投资款，且在已生效的本院（2013）融民初字第5691号民间借贷一案中，被告对收取其中的2013年6月16日汇款10万元的解释是其代原告偿还他人利息，与本案中的抗辩理由完全不同，故仅凭陈某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上述事实主张，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该64万元系原告投资洗浴会所的款项。
原告主张装修期间垫付洗浴会所装修款和人工费215226.8元，并提供其中记载“何文波（费用）215226.8元”的香山湖总体工程费用明细表复印件为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明细表是被告在装修期间向他人支付款项的记录，也是股东之间算账所用，上述内容是指装修期间原告经手、被告付款的记录，并非原告代垫款项。本院认为，该工程费用明细表记载了工程装修36项及相应费用支出，以及已付款、未付款的情况，其中已付款项目包括玻璃工钱108355、雷师傅（土工）361603.54、何文波（费用）215226.8等，下方有原、被告等人签字确认，其应是对装修期间各项费用支出情况的记录，并不表明记载的相应费用由上述人员支付，原告仅以此证明其垫付洗浴会所装修款和人工费215226.8元的主张依据不足，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生效裁判确认原告因投资向案外人张功秋、郑才兴所借的80万元由被告直接收取。被告也证实了收取的该投资款用于忠县创源洗浴会所，但认为该80万元的汇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5月25日《股东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已将该投资款用于洗浴会所的装修和运营中，原告要求退还无据。本院认为，庭审中查明原告确实参与洗浴会所的装修，双方亦确认原告参与装修的洗浴会所与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忠县创源洗浴休闲会所”在同一个地点，但该洗浴会所后来登记为被告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而双方约定欲成立的合伙性质会所却未成立，被告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所登记的洗浴会所与原告相关联，故被告收取案外人张功秋、郑才兴出借给原告的上述款项缺乏依据，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等人筹办并协议约定成立合伙性质的洗浴会所，为此原告投入并参与洗浴会所的装修，但该会所却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而双方所约定的合伙性质会所至今未成立并运行，故被告收取原告投入该洗浴会所的款项计144万元（包括原告向被告汇款支付64万元，以及向案外人张功秋、郑才兴借款并为被告收取的80万元）缺乏依据，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催告后，被告仍未及时返还，对原告的损失应予赔偿，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予以支持，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对原告的诉请超出上述部分，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郑香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文波投资款14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何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291元，由何文波负担5574元（已交纳），郑香平负担1671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文挺
人民陪审员 陈 琼
人民陪审员 姚恭发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