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7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八福，男，1984年8月22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石屏县人，住石屏县。2016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石屏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龙某1，女，1966年10月9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文盲，农民，住石屏县。系被告人张八福之母。
指定辩护人刘永生，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八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在石屏县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代理检察员杨士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八福及辩护人刘永生，法定代理人龙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份，被告人张八福在石屏县牛街镇张家寨村老�内因其父亲张某1病重呻吟，遂对其父张某1产生怨恨。同月1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张八福再次被吵醒，即从二楼上拿一把十字镐下楼到张某1床前，用十字镐挖击张某1的腹部，致张某1滚落在床旁地上后，又继续用十字镐打击张某1头部，致张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腹部肠系膜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八福患有精神分裂症（F20），目前为发病期，作案时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
当日9时许，经被告人亲属电话报警后，被告人张八福在牛街镇斐库村通往白牛村的坡上被公安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八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八福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八福作案时系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弱，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当庭提出对被告人张八福处以无期徒刑以上刑罚。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张八福未作辩解。
辩护人刘永生辩护认为：1.被告人张八福犯罪时系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八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张八福系父子关系。张某1因患病在医院医治无效后，出院回石屏县牛街镇张家寨村老家内静养，与被告人张八福居住在一起。2016年11月份后，因张某1终日卧病在床，且连日来不停呻吟。被告人张八福因其父呻吟声影响其休息，遂对其父产生怨恨，即于2016年11月19日凌晨2时许从二楼上拿一把十字镐后下楼�被害人张某1床前，当着在一旁照顾被害人张某1的李某1的面，用十字镐朝睡在床上的张某1的腹部挖击数下，致张某1因受伤滚落在床旁地上后，张八福又用十字镐朝张某1头部打击数下，致张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殁年51岁）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腹部肠系膜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方被告人张八福患有精神分裂症（F20），目前为发病期；作案时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当日10时27分，经被告人亲属电话报警后，被告人张八福在牛街镇斐库村通往白牛村的坡上被公安民警抓获。
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八福生于1984年8月22日，犯罪时系成年人。
2.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9日7时32分，石屏县公安局牛街派出所接到匿名群众电话报称：刚刚在迭亩龙村委会张家寨村发生一起儿子杀父亲的事情。接报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张某1已无生命体征。经调查了解，嫌疑人系被害人之子张八福，公安民警于当日10时27分在牛街镇斐库村通往白牛村的坡上，将被告人张八福抓获。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石屏县牛街镇迭亩龙村委会张家寨村12号张某1家。中心现场房屋为两层土木结构家宅。房屋中段东侧墙为一木梯子，梯子通向二楼；梯子南侧靠东墙摆放一张席梦思床垫，床垫西南角见一条灰色内裤；席梦思床垫西侧摆放一长凳木板搭建的简易床，简易床枕头上见片状浸染状血迹，大小为30cm×30cm,床南侧露出尸体头部及肩部，移开被褥等物品见一男尸，男尸呈侧卧状；简易床南侧长条凳下方见大小为45cm×20cm泊状血迹；席梦思床垫南侧见一把十字镐靠放在床垫边缘，十字镐一端沾有部分血迹及油脂可疑物。从现场提取血迹二份、十字镐一把。该现场与被告人张八福指认的作案现场情况一致。
4.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张八福辨认，从现场提取的十字镐就是其犯罪的作案工具。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张八福血液一份、张八福所穿衣服左侧衣袖上血迹一份。
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腹部肠系膜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八福患有精神分裂症（F20），目前为发病期；作案时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6.生物/物证检验鉴定：证实（1）张某1肛门内擦拭物未检出精斑。中心现场作案工具十字镐上尖�提取的疑似血迹、中心现场作案工具十字镐上根把部提取的疑似血迹、中心现场长凳下地面上提取的疑似血迹、尸体背上枕头上提取的疑似血迹、张八福所穿黑色相间T恤左侧衣袖上血迹均扩增出相同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张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2）张某1与张八福具有亲缘关系；（3）张某1身上内裤后侧的疑似精斑未检出精斑，与张某1左手指甲、张某1右手指甲、张某1右手指甲均未扩增出DNA产物。
7.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张八福系精神残疾，残疾等级贰级。
8.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9日凌晨2时许，她在被害人张某1家照顾卧病在床的张某1时，她看见张八福用十字镐朝睡在床上的张某1身上挖去。她被吓跑，刚跑到门口时就听到张某1在大声的惨叫。案发时只有她和张八福、张某3在现场。同时证实张八福用十字镐挖他父亲张某1前心神不定，还跑到二楼上哭了两三分钟。
9.证人龙某1证言，证实张某1患重病睡在家里后，张八福神色慌张，自言自语，情绪易激动，易烦躁。2016年11月19日凌晨2时许，只有她和张某1、张八福、李某1在张某1家里，张八福跟她要钱，她和李某1就到她的住处（住李某1家）拿300元钱回到张某1家，她由于害怕被张八福打着就不敢进家门。李某1进入张某1家后，她在门外面等着李某1时就听见李某1紧张的大声说：“儿子，不要整，你不能这样整。”她就跑去躲了起来。当日凌晨2时47分，李某1电话里告诉她说：看见张八福用十字镐将张某1打死了。同时证实张某1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肾衰竭。出院时医生告诉她张某1肾衰竭，做透析还能活几个月，不做透析也就是能活几天的问题。她家经济紧张就接张某1回家了。
10.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11月9日凌晨2�许，他在家里睡觉，这时张某1的媳妇龙某1突然慌慌张张跑来叫他，说家里出事了，还说他妻子李某1也在那里。他就赶紧起来后来到张某1家，看见张某1满脸是血躺在他家堂屋的床上，张八福坐在旁边的一张床上。张八福见他进来就对他说：“我家爹乱了又乱，整得我睡不着觉，我把他干翻掉了。”他害怕被张八福伤害就退出来了。当时他去到张某1家时就没看见他妻子李某1了。同时证实张八福精神上本来就有病，近段时间张某1长期卧病在床，近一个月来病情加重，家里就叫在外打工的张八福回来照顾，也认不得给是精神错乱把他爹打死了。近段时间张八福还会胡乱说一些话。
11.证人龙某2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9日早上8点至9点之间，他外甥张八福到他家里跟他说，张某1生病躺在家里，被张八福打着。后他到张家寨龙某1家就见张某1已经死亡。同时证实张八福是被人打了以后才不正常的，被人打着脑子后疯疯癫癫的，以前到建水精神病院住过院。平时张八福与父亲张某1关系还是好的，打工的钱也会给张某1。
1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1年发现张八福不正常，就到精神病院去看，医生说是精神病，就住院治疗，缓解后就回来了，但是经常发病。她只是拿药给张八福吃，但张八福的病情反反复复的，直到把张某1杀死的时候也没有好。张八福以前病发作时还打过她，还会砸窗子。
13.被告人张八福对其案发当天因其父生病卧床呻吟影响其睡觉，遂用十字镐将其父张某1打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张八福及辩护人刘永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八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八福系精神病人，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八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八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八福处以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八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31年11月18日止）。
二、作案工具十字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陈建锐
审判员 谢云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肖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