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03行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宝贤，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12号，组织机构代码K3173448-3。法定代表人周永青，大队长。委托代理人莫松坤，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彭建军，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支路1006号，组织机构代码007543681。法定代表人徐炜，局长。委托代理人许亚萍，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彭建军，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宝贤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以下简称罗湖交警大队）、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行初字第2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付宝贤是号牌为粤BHK1**号小型汽车的车主。2015年3月15日20时17分，翁振伟驾驶粤BHK1**小车行驶至深南路东门路口路段时，因涉嫌使用伪造机动车行驶证被罗湖交警大队查获。罗湖交警大队对翁振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执勤民警当场开具并送达编号为440303382007921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该机动车。该《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车牌号码填写为“粤BHK1**”。2015年3月25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处向罗湖交警大队出具《关于粤BHK1**机动车行驶证鉴别复函》，认定车牌号为粤BHK1**号小型客车的行驶证，不是车管所所核发的机动车行驶证。翁振伟对罗湖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不服，于2015年4月17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行政强制措施。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受理后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罗湖交警大队对机动车驾驶人翁振伟开具编号为440303382007921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中将车辆号牌填写错误，决定撤销罗湖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罗湖交警大队收到该份《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在办理放车手续过程中，发现该车在扣押期间有多次交通违法行为，遂于2015年6月11日致函车管所，对涉案车牌进行技术鉴定。2015年7月10日，经车管所审核，该车车架号与原档案信息相符。2015年7月14日，罗湖交警大队对该车辆予以放车。2015年5月5日，付宝贤向罗湖交警大队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罗湖交警大队超过法定期限扣押付宝贤所有的粤BHK1**车辆的行为违法并责令罗湖交警大队将扣押的车辆立即返回给付宝贤。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受理后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罗湖交警大队所做的强制措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决定维持罗湖交警大队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深圳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依法扣留机动车，按照下列规定处罚：……（二）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处十五日拘留，并处五千元以上两万元以下罚款……”经车管所鉴定，车牌号为粤BHK1**号小型客车的行驶证，不是车管所所核发的机动车行驶证。但由于罗湖交警大队对机动车驾驶人翁振伟开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中车牌号填写错误，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罗湖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且该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罗湖交警大队应当履行该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将扣押车辆返还给付宝贤。因办理放车手续过程中，罗湖交警大队发现涉案车辆在被扣押期间存在交通违法行为，故对车牌进行了技术鉴定，并在核实清楚并验车后，于2015年7月14日予以放车。罗湖交警大队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付宝贤认为罗湖交警大队超过法定期限扣押其所有的粤BHK1**车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付宝贤提起行政复议之前，翁振伟已于2015年4月17日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行政强制措施。且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于2015年5月19日已经作出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该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警告、记过、记大过的行政处分；经责令履行仍拒不履行的，依法给予降级、撤职、开除的行政处分。依据上述规定，对于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法律已规定了相应的处置和制约方式，即行政复议机关或有关上级机关应主动采取措施督促履行，并可酌情给予相应的责任人予以处分。付宝贤无需另行启动新的行政复议来督促被申请人履行前行政复议决定。且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在受理付宝贤的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将已生效的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经撤销的行政强制措施予以维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的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驳回付宝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负担。上诉人付宝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一、案件事实。2015年3月15日，罗湖交警大队对驾驶员翁振伟作出编号为440303382007921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将上诉人所有的粤BHK1**车辆予以扣押。上述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载明应扣押的车辆号牌为粤BHK1**，而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号牌为粤BHK1**，汽车号牌明显不一致行政强制措施对象适用明显错误。截止2015年7月14日，罗湖交警大队已将上诉人所有的粤BHK1**汽车扣押已达120日。在扣押超过30日后，却未依法作出延长扣押的决定并告知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罗湖交警大队超期直到2015年7月14日，出具“违法车辆放行条”，将车辆放行给上诉人，但仍然没有依法出具解除原行政强制措施的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七条规定。2015年5月5日，上诉人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确认罗湖交警大队超过法定期限扣押上诉人所有的粤BHK1**车辆的行为违法，责令罗湖交警大队将扣押的粤BHK1**车辆立即返回给上诉人（当时未返还）。2015年7月10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的“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5年7月26日以邮寄形式送达上诉人。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理由为执勤民警因PDA网络不稳定，在强制措施凭证中误将粤BHK1**打印成粤BHK1**，但所作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认为，行政复议决定与复议请求根本不对应，没有针对复议请求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而实际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早已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罗湖交警大队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即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即扣押决定编号为440303382007921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理由即为车牌号填写错误。两份复议决定书，决定内容互相矛盾。上诉人不服，遂提起诉讼。二、上诉理由。（一）《深圳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依法扣留机动车，按照下列规定处罚：……（二）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处十五日拘留，并处五千元以上两万元以下罚款……”，对于罗湖交警大队有权扣留机动车，上诉人一直没有异议，但罗湖交警大队行使扣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必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本案中，罗湖交警大队以发现涉案车辆在扣押期间有多次交通违法行为作为理由，非法变相继续扣押车辆。如果真的因为上述情况需继续扣留车辆，必须另行重新作出行政强制措施来扣押车辆，但显然罗湖交警大队没有重新作出新的行政强制措施。罗湖交警大队辩称扣押时间不包括技术鉴定的期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不相符合。（二）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原审认为，对于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法律已规定了相应的处置和措施督促履行，并可以酌情给予相应的责任人予以处分。上诉人无需另行启动新的行政复议来督促被申请人履行前行政复议决定。但上诉人提出新的行政复议是在扣车期限满2个月后不返还的情形下，提出新的行政复议时间是2015年5月5日，而前一行政复议决定是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也就是说上诉人提起新的行政复议申请时，前一行政复议案件尚未办结，根本不知道前一行政复议决定结果，又怎么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去要求督促履行呢？而原审法院又认为，罗湖交警大队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既然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怎么可能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来督促被上诉人履行呢？三、原审判决超审限，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确认罗湖交警大队超过法定期限扣押上诉人所有的粤BHK1**车辆的行为违法，确认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的“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明确确认其有关罗湖交警大队超过法定期限扣押上诉人车辆违法的上诉请求中的“超过法定期限”是指从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662号复议决定书生效的2015年5月19日至车辆放行的2015年7月14日。此外，上诉人亦认可其对原审法院撤销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判项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共同答辩称：罗湖交警大队并未超期扣押上诉人的涉案车辆，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对物品需要进行检测、检验或者技术鉴定的，该期间不包含在查封扣押期间，2015年3月25日车管所对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进行鉴定，同时翁振伟在该期间申请了行政复议，2015年7月16日罗湖交警大队与付宝贤的委托人及车管所的相关人员通过验车，最后确定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车辆行驶证相符，故予以放车。综上，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调查中，就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时间，上诉人确认于2015年5月27日收到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向其邮寄的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主张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是通过公安内部信息系统共享，故作出当日即可视为已向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送达。有关取车时间，上诉人确认其于收到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个工作日，即5月28日去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办理放车手续；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述称未有核对上诉人前往取车时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超过法定期限扣车违法，具体而言，是指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在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后至放车期间继续扣押违法。故本案审理焦点是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在此段期间扣押涉案车辆是否合法有据。案中，因司机翁振伟在驾驶上诉人所有车牌号为粤BHK1**号小型客车时，涉嫌使用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于2015年3月15日依据《深圳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扣留该机动车，于法有据。但是，在上诉人针对该扣车的行政强制措施提起行政复议后，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车牌号填写错误为由撤销了扣车行政强制措施，且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5月27日生效。因此，在原扣车行政强制措施被撤销后，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已丧失了扣车的合法性依据，应依法返还扣押车辆于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是在办理放车手续过程中发现该机动车涉嫌伪造机动车号牌遂移送技术鉴定，从而继续扣押。但是，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扣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应当履行口头告知、听取申辩陈述、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等一系列程序。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2015年3月15日扣车行政强制措施是基于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涉嫌伪造，在该强制措施已经行政复议撤销后，之后发现涉嫌新的违法事实予以扣车的，应重新履行相应程序制作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而不能简单视为原有扣押行为的延续。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主张已经口头告知过上诉人继续扣押原因，但上诉人予以否认，并且仅是口头告知亦不符合上述程序规定。因此，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在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后继续扣押涉案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构成违法。因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5月27日生效，上诉人于次日取车，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直至2015年7月24日方为上诉人办理放车，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7月14日扣押涉案车辆违法。原审就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就深公交复决字[2015]第00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与已生效的006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结论矛盾，原审已予审查撤销，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有关确认被上诉人罗湖交警大队超期扣押违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行初字第28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行初字第28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确认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7月14日扣押粤BHK1**车辆违法。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罗湖大队、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各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惠奕审 判 员  陈 亮代理审判员  杨宝强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刘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