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1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57年4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法定代表人：李春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志新，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英与被上诉人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被上诉人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志新、王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秀英上诉请求及理由：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2004年3月份解除劳动关系后至2012年4月退休前的双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3、判令被上诉人补偿2004年5月起按照上诉人原岗位退休的工资差额及各种福利待遇；4、判令被上诉人调回上诉人人事档案，享受被上诉人职工待遇。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涉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客观存在。（一）基本案件事实。1986年上诉人到盘锦市沥青厂就职，1994年6月份被上诉人在原盘锦市沥青厂的基础上依法成立，于当年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1995年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被借调到盘锦市沥青厂工作，职务为会计，上诉人提供的自1994年至2000年间的《企业职工增资审批表》中的所在单位意见栏关于上诉人应当享有的社会养老保险及工伤保险等均由被上诉人缴纳。2004年3月，盘锦市成立威德公司管理固定资产及离退休人员工作，威德公司不同意接收上诉人在内的4人的劳动关系，上诉人等人申请回被上诉人处工作，但被上诉人不同意并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在此种背景下，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与上诉人签署《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基于形势无奈上诉人被迫签署了该协议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中，所载明的合同当事人系本案的争议双方，仅该份合同期限为3年，即自2002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止。2、签订时间为1998年12月31日的《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企业职工劳动合同书》中，所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亦为本案争议双方，合同期限为3年，即自1999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止；姓名为张秀英的1994年至2000年间的《企业职工增资审批表》中，被上诉人在所在单位意见栏中均加盖了公章，其中多张审批表中加盖了其单位法定代表人、经办人的印章。上述材料，均在盘锦市双台子区社会保险代理服务中心存档。3、截止至2004年3月份，被上诉人仍为上诉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能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客观存在，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职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是出于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无效的。该协议书的适用依据《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人事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不具有合法性。（一）《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人事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不具有合法性。1、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依据是《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人事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是通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参加，上诉人没有参加。2、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职工岗位动态管理、末位淘汰实施细则》第三条第四款第二项中表述“公司借到沥青厂工作人员，集体回到公司工作前，实施此方案”，提及到借调人员到沥青厂工作和工作关系的建立事实。关于上诉人未参加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表示认可，仅是以上诉人不是该企业职工，没有必要对其进行通知为由进行抗辩，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方案实施的周期为3年，即自2001年至2003年，上诉人从未享有该项权利。因此，被上诉人职工代表大会召开程序违法，该方案实施程序存有瑕疵，损害了职工的实体性权利，该实施方案不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无效的。针对《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系2004年4月份并非是该协议书所载明的2003年12月31日。本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所提供的社保部门出具的缴费信息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04年3月份为上诉人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事实，印证了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04年的事实，被上诉人存在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和倒签合同逃避责任的情形。关于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身份、解除合同的签订时间、签订背景，证人栾录平在一审诉讼中出庭能够证明。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裁员行为不具有合法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当将上诉人的档案调到该公司，使上诉人享有该公司同期同等的退休待遇，向上诉人支付2004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后至2012年4月退休前的双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补偿上诉人自2004年5月起至2012年5月的原岗位退休的工资差额及各种福利待遇。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所述的主张不成立。解除劳动关系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存在，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劳动关系不存在，就不会签署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职工，以北沥公司职工的名义解除劳动合同，在一段时间内，盘锦市沥青厂委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等人办理保险费交付等，但是仍然没有改变上诉人作为北沥公司代管的盘锦市沥青厂职工的事实。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身份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方利益。上诉人所述的两点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参加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名称是职工代表大会，并不是所有职工都参加，上诉人当时是被代表人，不能因为上诉人未参加职工代表大会，而方案无效。2003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是事实，但是2004年的社保关系还存在，因此被上诉人继续为上诉人交付社保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秀英一审诉称：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2004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后至2012年4月退休前的双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3、判令被告补偿2004年5月起按原告原岗位退休的工资差额及各种福利待遇；4、判令被告调回原告人事档案，享受被告职工待遇。事实及理由：原告于1986年到被告处工作，1995年被借调到盘锦市沥青厂，负责被告以外的固定资产及离退休人员的管理工作。2004年3月，盘锦市成立微德公司管理固定资产及离退休人员工作，此时被借调的职工仅有4人没有回被告处。微德公司不同意接收4人的劳动关系，原告申请回被告处工作，遭到被告拒绝。但其中有人回到被告处，享受内退待遇。原告多次与被告领导协商，被告不但不同意原告回厂，还逼迫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于2004年4月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被告强迫原告修改签订时间，逃避法律责任，让原告填写日期为2003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是《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人事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是通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被借调的人员并未参加，原告不知情。且文件明确规定，实施方案3年，即2001年至2003年。而原告确是2004年4月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方案实施3年里有277名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如此大批量裁员，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濒临破产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达到当地政府规定的严重困难企业标准，确需裁减人员的，可以裁员。而被告在经营状况良好的情况下，进行经济性裁员，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被迫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无效的。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与被告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之前不是北沥公司职工，其在诉状中称1995年被借调到盘锦市沥青厂不属实，原告是1986年到盘锦市沥青厂工作，被告北沥公司是1994年成立的，成立时盘锦市沥青厂并不是全部职工都归到北沥公司，盘锦市沥青厂还是独立法人存在，还有自己的职工。原告与被告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前的真实身份是盘锦市沥青厂职工，盘锦市沥青厂是北沥公司的股东之一，北沥公司是由多方股东1994年出资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原告从来就不是本案被告北沥公司的职工；2、本案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根据盘锦市沥青厂和本案原告双重请求签订的。2003年，盘锦市沥青厂作为北沥公司的股东提出其有4名职工有意愿搭北沥公司劳动人事制度改革的方便车，或者内退，或者有偿解除劳动关系，相关费用由盘锦市沥青厂承担，北沥公司考虑到盘锦市沥青厂是北沥公司的股东之一，就同意了北沥公司和相关4名职工的请求，与其签订了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3、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劳动人事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是北沥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具有最高效力，原告说她没参加也不知情，因为原告不是北沥职工所以她没参加，也没有知情权，这个会议不需要原告参加，也不需要原告知情。这个方案是根据劳动法第24条制订的，用人单位经协商一致，与劳动者签订解除关系是合法的。4、该协议书与原告在诉状中说的劳动法毫无关系。北沥公司与自己的277名职工签订的协议，是不是经济性裁员，市政府作出的决策。因此，原告把自己说成是经济性裁剪的人员，又适用了劳动部的关于企业的劳动性裁员是文不对题。综上，原告是求情搭车，是因为原告提出请求，北沥公司才给原告了一个待遇。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1986年到盘锦市沥青厂工作。1994年，被告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成立，盘锦市沥青厂作为股东之一。2003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被告支付原告补偿金6.3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告主张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协议书，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原、被告双方均应按此协议书履行。原告主张此协议书无效，并主张被告给付原告相关工作及福利待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于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否有效。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张秀英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栾录平、颜雅秋出庭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以及不予签订的后果。上诉人提供的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上诉人缴纳的养老保险信息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1992年7月至2004年3月份一直为上诉人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事实，且该险种的缴费时间均是由被上诉人逐月缴付，充分证明了本案争议双方截止至2004年3月份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而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时间存在倒签。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盘锦北方沥青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证人栾录平在关于其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前的身份上没有说实话，证人栾录平与上诉人都是盘锦市沥青厂的留守职工。证人栾录平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证人颜雅秋所述不实，证人颜雅秋是盘锦市沥青厂留守职工，被上诉人对证人颜雅秋、栾录平和上诉人做的是有偿解除劳动关系。证人颜雅秋称不得已签署该协议书，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在被上诉人胁迫利诱下签署的该协议书。对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上诉人缴纳的养老保险信息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缴费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自2003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诉人领取有偿费用后，上诉人不再上班，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但是由于养老保险手续有延续性，被上诉人必然在后续的时间内来处理《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原职工的养老保险事宜，被上诉人多交的保险费用，不影响双方的合同效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所签协议存有瑕疵，故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的主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应支付其2004年3月份解除劳动关系后至2012年4月退休前的双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补偿其2004年5月起按照上诉人原岗位退休的工资差额及各种福利待遇，及要求被上诉人调回上诉人人事档案，享受被上诉人职工待遇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李宝明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