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月辉，住湖南省长沙县，现住长沙县。
委托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多武，住湖南省长沙县，现住长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莲，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代理人黄梦山，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杜月辉、欧多武因与被上诉人谭金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自2008年开始，谭金莲夫妇与杜月辉、欧多武夫妇有生猪收购方面的业务往来，认识后，双方发生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012年5月20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唐金连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杜月辉2012年5月20日”，2012年7月1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唐金连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元）杜月辉2012年7月1日”，2013年2月22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借款7万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唐金连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2013年2月22日杜月辉”，2013年3月16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唐金连拾万元整（100000元）杜月辉2013年3月16日”，以上四笔借款共计31万元，以上条据上的“唐金连”系谭金莲。
2、2011年7月1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出具条据：“今借到谭金连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杜月辉（无利息的）2012年7月1日”，2013年3月16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出具条据：“今借到谭金连人民币伍万贰千捌佰元整（52800元）杜月辉（无利息的）2013年3月16日”，以上条据中的“谭金连”系谭金莲，两张条据共计122800元。谭金莲认为该款为借款并非利息，杜月辉认为该款为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谭金莲对该款的来源、借款经过等进行了合理解释，而杜月辉未合理解释如何计算利息，两张条据均未载明该款为计算利息的款项，且杜月辉认可应向谭金莲支付，但实际未向谭金莲支付两张条据上载明的款项，故认定该122800元系借款。
3、2014年5月12日，谭金莲收到杜月辉支付的款项31800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杜月辉人民币叁万壹仟捌佰元整（31800元）2014.5.12谭金莲”，同年11月19日，谭金莲收到杜月辉支付的20000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杜月辉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014.11.19谭金莲”，以上共计51800元。谭金莲认为该款是收取的利息，该款不应从本金中予以抵扣，杜月辉认为，谭金莲收取的该款为其偿还的借款，应从本金中予以抵扣，原审法院认为，谭金莲出具的收条中未注明该款为利息，双方均未提供任何书证等充分的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故认定该51800元为杜月辉偿付给谭金莲的借款本金。
4、2015年1月12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偿付152800元现金后，谭金莲向杜月辉出具一张收取该款的收条，该收条中“收条今收到杜月辉人币壹拾伍万贰仟捌佰元﹤152800﹥……谭金莲条”中的“谭金莲条”由谭金莲书写并在上面按手印。之后，杜月辉、欧多武未向谭金莲支付任何款项。谭金莲、杜月辉对该收条中“……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谭金连条2015.元月12号……”由谁书写和在什么时间书写发生争议。谭金莲认为，该段文字并非杜月辉所陈述的由谭金莲亲侄儿书写，而是由杜月辉方的人员事后添加书写，添加书写的时间和人员以及谁在“谭金连条”上按手印则不清楚，谭金莲不知道该收条中“收条今收到杜月辉人币壹拾伍万贰仟捌佰元﹤152800﹥“与随后的“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谭金连条2015.元月12号”两段文字是否由同一人书写，认为杜月辉所提笔迹鉴定没有必要；杜月辉认为，该收条中“收条今收到杜月辉人币壹拾伍万贰仟捌佰元﹤152800﹥”与随后的“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谭金连条2015.元月12号”两段均为随同谭金莲催讨借款的谭金莲亲侄儿在2015年元月12日一次性书写，谭金莲的亲侄儿书写前述文字后在“谭金连条”处按手印，但谭金莲的亲侄儿杜月辉则不记得名字，找不到人。杜月辉对收条中的两段文字是否由同一人书写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该收条中“收条今收到杜月辉人币壹拾伍万贰仟捌佰元﹤152800﹥”与随后的文字“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谭金连条2015.元月12号”并非谭金莲书写，即使笔迹鉴定得出由谁书写的意见，也无法直接推定“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代表了谭金莲的真实意思，故笔迹鉴定没有必要。
关于收条中“……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的理解问题。谭金莲认为该文字并非谭金莲或代表谭金莲的人员书写，非谭金莲真实意思表示，其不予认可，杜月辉向其借款共计432800元，并出具了6张借条，杜月辉三次偿还20.46万元（31800元＋20000元＋152800元）、欧多武分三次偿还3万元后，还应偿还198200元（432800元-20.46万元-3万元）；杜月辉认为，该文字为谭金莲的亲侄儿书写，代表了谭金莲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并非谭金莲书写，杜月辉未提供授权委托书、录音录像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文字为谭金莲的亲侄儿书写，且代表了谭金莲的真实意思，“……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中的“条据”是指谭金莲、杜月辉之间往来的“收条”还是“借条”约定不明，“一律付清”是指“借款”一律付清，还是“还款”一律付清，约定不明，根据双方已提供的借条、收条以及谭金莲的自认，杜月辉尚欠谭金莲198200元（432800元-20.46万元-3万元），与“一律付清”之约定相差甚远，如果谭金莲承诺一律付清有悖常理，且谭金莲提出异议并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杜月辉关于“……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代表谭金莲真实意思，该约定对谭金莲具有拘束力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5、杜月辉、欧多武于1989年2月结婚，2012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一、双方自愿离婚……四、共同债处置：……由杜月辉负责偿还，谭金莲12万元……归欧多武负责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欧多武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案件事实进行答辩和对谭金莲、杜月辉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依据谭金莲、杜月辉提供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杜月辉向谭金莲出具6张共计432800元的借条，真实有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后杜月辉偿还20.46万元、欧多武偿还3万元，故杜月辉应向谭金莲偿还借款198200元。谭金莲诉请杜月辉向其支付75400元（198200元-122800元）借款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27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杜月辉应向谭金莲偿还122800元，但不计算利息。
杜月辉关于其向谭金莲出具共计432800元6张借条中包含了付息或本息合并转写的情形的抗辩，上述借条并未载明支付利息和重新结算后出具新条据等情况，且谭金莲不予认可，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未偿还的借款中有145400元（198200元-52800元）发生在杜月辉、欧多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该借款应认定为欧多武、杜月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杜月辉、欧多武对该借款1454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2013年3月16日，杜月辉向谭金莲出具条据所借52800元在谭金莲、欧多武离婚后，该款应由杜月辉单独向谭金莲偿还。
杜月辉关于其欠谭金莲的借款及其利息已付清，根据其与欧多武的离婚协议书，欧多武对其未付的债务负责，应支付谭金莲12万元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杜月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谭金莲借款198200元；（二）欧多武对上述第一项借款中的1454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限杜月辉、欧多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谭金莲借款利息，利息以754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7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谭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谭金莲负担800元，由杜月辉、欧多武共同负担4700元。
上诉人杜月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上诉人提出抗辩并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证明已付清所有欠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依法适用举证规则，要求被上诉人就收条的真实性质疑提供反驳证据，仅凭被上诉人“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的文字系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口头抗辩，就认为该收条并非代表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缺乏法律依据。（二）上诉人2012年7月1日出具的7万元借条以及2013年3月16日出具的5.28万元借条实际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该借款行为未生效。原审判决中依据存在明显瑕疵的借条认定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欧多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是非颠倒。（二）本案的核心争议是“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这一约定是否成立，由此产生不同后果。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是谭金莲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事实。（三）本案应当查明：1、借款是否存在利息；2、还款的现场情况；3、争议收条由谁出具；4、上诉人是否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谭金莲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谭金莲辩称：1、上诉人欠谭金莲钱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谭金莲向法庭提交了六张借条累计金额为432800元，杜月辉向法庭提交了三张收条且欧多武偿还了30000元，两相抵扣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198200元；2、上诉人不得以自己在2015年1月12日收条上添加的2015年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上述文字并非谭金莲出具也没有委托他人代理行使该民事行为，谭金莲不可能放弃198200元的诉求；3、针对欧多武的上诉请求，通过其离婚协议，对于他们在婚姻存续期间欠谭金莲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在第一审庭审中杜月辉陈述其已经归还完毕，欧多武所欠的杜月辉不知道。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杜月辉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证明》（陈利成）拟证明2015年1月12日，在上诉人的店里，员工陈利成全程目睹了上诉人还钱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过程，证明收条当中“2015年之前的条据作废，一律付清”这句话是当天由被上诉人侄儿所添加，最后再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事实。
证据二：《联名证明函》拟证明证人王某、邓某、范某三人在2015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当天均在场，三人联合证明收条当中“2015年之前的条据作废，一律付清”这句话是当天所写，最后再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事实。
证据三：《出警证明》拟证明2015年1月12日，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债务金额（主要是利息与本息合并转条）的问题意见不一致，发生争执，考虑到双方人数较多，为防止发生意外，在场人员报警希望由派出所出面协调，派出所人员来了之后，组织进行了协调，后双方确定了最终的债务偿还金额，即152800元，该出警证明与证人证言中关于派出所出面协调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同时，出警证明也能间接证明当时双方对欠款金额争议比较大，如当天被上诉人没有最终确认152800元的欠款金额，上诉人是不可能在对方没确认的情况下将钱全部交付的。
被上诉人谭金莲就上诉人杜月辉提交的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有异议。1、证据超过举证期限；2、三位证人都与杜月辉存在利害关系；3、证人王某已经清楚表述是上诉人的律师打印好联名证明函之后要求其签的名字，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都是虚假的。4、派出所的证明关联性有异议，在2015年1月12日15：00左右，双方确实就本案问题派出所出面进行了调解。
欧多武就上诉人杜月辉提交的新证据全部予以认可。
对上诉人杜月辉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陈利成的证人证言因与杜月辉系雇佣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二的证人证言均与杜月辉系朋友关系，同时未能清楚表述还款过程，该证人证言存疑；对证据三出警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间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出借人仅凭借据起诉，主张以现金支付方式出借款项，借款人对于款项支付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能仅依据借据认定付款事实，应当根据案件证据，综合考虑借款金额大小、现金支付原因、借款经过，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判断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本案杜月辉向谭金莲出具6张借条，合计432800元，杜月辉提出实际借款本金为310000元，其主张2012年7月1日的70000元及2013年3月16日528000元系未实际支付，本院综合分析6张借条，2012年7月1日已有一张100000元的借条，2013年3月16日也有一张100000元借条，且2012年7月1日的70000元及2013年3月16日528000元两张借条发生在不同时间段，相隔8个多月却写在同一张纸上，不符合常理。故此对杜月辉主张2012年7月1日的70000元及2013年3月16日528000元两张借条实际是利息，并非本金，本院予以采信。如上所述，本案杜月辉共计向谭金莲借款本金310000元，还款（包含欧多武偿还的30000元）共计234600元，故两相抵扣杜月辉还欠谭金莲本金75400元。
（二）关于152800元的收条上“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的理解问题。谭金莲认为该文字并非谭金莲或代表谭金莲的人员书写，非谭金莲真实意思表示，其不予认可。杜月辉主张该文字为谭金莲的亲侄儿书写，代表了谭金莲的真实意思。本院查明，双方均确认“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并非谭金莲书写，根据双方已提供的借条、收条以及谭金莲的自认，杜月辉尚未全部还清谭金莲借款本金，如谭金莲承诺“一律付清”有悖常理，故杜月辉主张“2015年以前所有条据作废，一律付清”代表谭金莲真实意思，双方债权债务了清，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
（三）因谭金莲主张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至偿付结清之日止，并未对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行使诉讼权利，故本院确认杜月辉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谭金莲支付利息。关于欧多武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因四张借条仅有11万元（2012年5月20日40000元、2012年7与1日100000元）发生在杜月辉与欧多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月辉与欧多武已偿还234600元，故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剩余75400元债务属于杜月辉个人债务。对欧多武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杜月辉、欧多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杜月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谭金莲借款本金75400元及利息（以754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7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谭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杜月辉负担3700元，由被上诉人谭金莲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杜月辉负担3700元；二审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杜月辉负担2750元，由被上诉人谭金莲负担2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霞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卢 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段文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