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刑终54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柯旭豪，男，1992年7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家住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月5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柯旭豪犯合同诈骗罪一案，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赣0121刑初2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柯旭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8日，被告人柯旭豪利用虚假的身份证号码与南昌市强盛人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2016年6月30日更名为江西诚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柯旭豪代理销售强盛公司的电力设备。委托代理期间，经柯旭豪介绍，强盛公司先后与南昌九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禾公司”）、江西中昌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在此过程中，柯旭豪虚构事实，采用伪造强盛公司、中昌公司、九禾公司印章的方式骗取强盛公司共计506262.2元。强盛公司发现被骗后，多次联系柯旭豪还款，但因柯旭豪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未果。2017年1月5日，柯旭豪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柯旭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金额共计人民币506262.2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柯旭豪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柯旭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上诉人柯旭豪提出：1、�是以强盛公司业务员身份，利用职务便利，占有了九禾公司、中昌公司的货款，应当定性为职务侵占，而不是合同诈骗。2、原判认定其非法获取的金额为506262.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实际占有强盛公司的货款为432960元。理由：中昌公司和九禾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分别为68023元、132000元，共计200023元；强盛公司向其支付了业务款共计233937元，扣除其归还强盛公司的1000元，实际上只向其转了232937元。上述两项合计432960元。此外，依据强盛公司的授权，其有权获取3%-4%的提成，即506262.2×3%=15187.87元，应当从其非法占有的数额中扣除；强盛转给其的货款中有55000元属于其向李某（强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借款，应当从其实际占有款中扣除；强盛公司从306239.2元货款中分别按照10%和12%扣除的税点不能认定为其非法占有的财务费用，强盛公司没有提供�务发票等证明已经向国家缴纳了应扣的税款。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上诉人柯旭豪利用虚假的身份证号码与强盛公司（后更名为江西诚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由柯旭豪代理销售强盛公司的电力设备。委托代理期间，柯旭豪采用虚构事实、伪造印章的方式共骗取强盛公司506262.2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柯旭豪介绍强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了多份电力设备销售合同，由强盛公司销售电力设备给中昌公司，合同价款共计308262.4元。合同签订后，中昌公司先后汇款240239.2元至强盛公司账户。柯旭豪对强盛公司负责人李某谎称该货款是其个人和中昌公司的货款，李某信以为真，遂将240239.2元货款转给柯旭豪。2016年7月18日，柯旭豪伪造强盛公司财务专用章，出具伪造的收条给中昌公司，将中昌公司支付给强盛公司的货款68023元骗走。
2、2015年11月，柯旭豪以销售代理人身份找到九禾公司负责人何某2签订电力设备买卖合同。柯旭豪谎称该设备采购价格为33万元，后伪造强盛公司印章与九禾公司签订合同。随即柯旭豪使用私刻的九禾公司印章将采购价格37万元合同送至强盛公司。合同签订后，九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定金66000元打给强盛公司，柯旭豪对强盛公司负责人李某谎称该货款是他和九禾公司个人货款，李某信以为真，遂将66000元货款转给柯旭豪。后柯旭豪伪造强盛公司财务专用章，出具伪造的收条给九禾公司，将九禾公司支付给强盛公司的货款132000元骗走。
强盛公司发现被骗后，多次联系被告人柯旭豪还款，因柯旭豪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而未�。强盛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1月5日，被告人柯旭豪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江西诚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原为强盛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报案称，柯旭豪骗取其公司款项共计660667.2元。该公司于2015年6月与柯旭豪达成初步合作关系，并签订了销售委托协议，后发现协议上柯旭豪的身份证号码为虚假身份证号码。
2、营业执照、公司变更通知书，证实强盛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4日，住所地为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小蓝中大道111号，法定代表人为李某，2016年3月30日更名为江西诚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3、授权委托协议书，证实2015年6月8日，强盛公司授权委托柯旭豪为该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双方约定，代理人签订合同金额在40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给予业务提成，签订合同金额在4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按照合同总金额的4%给予业务提成。柯旭豪在代理人处签字，写明其身份证号码为（该号码非其本人身份证号码）。
4、强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与九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及送货清单、转账凭证等材料，证实强盛公司与中昌公司、九禾公司关于买卖电力设备签订了合同，中昌公司、九禾公司按照柯旭豪提供的账号汇款306239.2元给强盛公司，强盛公司先后转款262973元给柯旭豪，柯旭豪拿着盖有强盛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从中昌公司、九禾公司领走货款200023元。
5、强盛公司对账�、说明，证实强盛公司在收到中昌公司、九禾公司共计306239.2元货款后，在扣除税点、柯旭豪前期向公司的借款、柯旭豪个人所欠货款后，将余下货款全部转给了柯旭豪。
6、鉴定意见，证实：
（1）柯旭豪向九禾公司、中昌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的“南昌市强盛人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财务章”为假印章。
（2）强盛公司与九禾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33万元）中“南昌市强盛人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为假印章，“南昌九禾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为真印章。
（3）强盛公司与九禾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37万元）中“南昌市强盛人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为真印章，“南昌九禾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为假印章。
（4）强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10.7万元）中“南昌市强盛人民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真印章，“江西中昌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假印章。
7、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5日，柯旭豪在新余市分宜县被当地派出所抓获。
8、证人官万才(江西诚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共同证实柯旭豪在2015年5月期间，以虚假的身份证号码与当时的强盛公司签订了销售委托协议，按照业绩给予提成。在柯旭豪的介绍下，强盛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与中昌�司签订了308262.4元的销售合同。柯旭豪对李某谎称中昌公司汇款240239.2是其个人走账款，故公司将钱给了柯旭豪，后柯旭豪提供盖有假财务章的收条从中昌公司骗走剩余款项68023元。2015年11月9日，在柯旭豪的介绍下，强盛公司和九禾公司签订了370000元的合同，柯旭豪通过谎称其个人与九禾公司发生业务需要过账的方式从强盛公司骗走九禾公司的转账款66000元，后出具假的财务收条从九禾公司骗的货款132000元，共骗得198000元。公司发现被骗后，多次要求柯旭豪还款，但柯旭豪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8、证人罗某（中昌公司采购工程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柯旭豪代表强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了六份购销合同，总价格为308262.4元。订购的电力设备强盛公司均已交付，中昌公司已将所有货款支付给强盛公司�是柯旭豪来催要货款的，其中240239.2元直接汇款给强盛公司账户。2016年7月，柯旭豪说强盛公司已经注销了，账户不能用，他们就要求柯旭豪拿强盛公司的收据来，几天后，柯旭豪拿来一份盖有强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因对公账户不能转给个人账户上，于是中昌公司从殷某的个人账户上转了68023元到柯旭豪提供的账户上。中昌公司与柯旭豪个人没有业务往来。
9、证人何某1（九禾公司业务主管）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9日，九禾公司与强盛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标的是33万元，强盛公司代表是柯旭豪。合同签订后，九禾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格的20%即66000元作为定金给强盛公司，设备到了九禾公司后，柯旭豪天天打电话催要货款，并要求按照合同上预留的银行账号转款。其要求柯旭豪先出具强盛公司的收据给公司，几天�，柯旭豪拿了盖有强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给其，九禾公司就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分多次共支付132000元给柯旭豪。强盛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的37万元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与柯旭豪提供给他的合同在价款、付款方式、签名上都不一样，九禾公司不会签这个37万元的合同。九禾公司与柯旭豪个人没有业务往来，与强盛公司也只做了一笔业务。
10、上诉人柯旭豪的供述，供认2015年，其与强盛公司（后更名为江西诚控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老总李某签订了销售委托协议，为了显得成熟，其将身份证号码上的年龄改大4岁（改为）。其代表强盛公司与九禾公司谈业务时，强盛公司提出的合同价格为37万元，九禾觉得贵了，要求以33万元成交，其为了促成交易，在两个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了两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在两份不同价格的合同上使用，给九禾的33万元合同上的强盛公司印章是伪造的。给强盛的37万元合同上的九禾公司印章是伪造的。后来九禾公司给了66000元定金给强盛公司账户，其谎称是其个人款项把该笔钱拿走，强盛公司收取了开票钱。后来其还伪造了强盛公司财务章并在收款收据上使用，从九禾公司拿走130000元。其代表强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了六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308262.4元，中昌公司转了240239.2元给强盛公司账户，其欺骗强盛公司说是其和中昌公司的个人业务款，强盛公司将该款转给了其，扣了10%的税。后来催收剩余68023元时，因其做生意亏损很多，就想将该笔钱拿来自己用，于是骗中昌公司罗某说强盛公司账号改了，要转到其他人账号上，罗某要求给她一张强盛公司的收据，其就将盖了伪造的强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交给中昌公司，罗某说只能公对公转账，后来�找陶江帮忙找家公司接收这笔货款，陶江说交税花了8000多元。上述从九禾公司、中昌公司领取的钱一部分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一部分和别人开汽车抵押公司亏损二十多万，其他的用于其个人及家庭开支。其手机号码是188××××7233，在2016年10月之后欠费停机并弃用，就没有和李某联系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证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柯旭豪提出其是利用强盛公司业务员的职务便利，占有了九禾公司、中昌公司的货款，应当定性为职务侵占，而不是合同诈骗的上诉理由。经查，柯旭豪接受强盛公司委托担任该公司的销售代理人，确实具有一定职务，但其职责是负责销售强盛公司的电力设备，并不具有管理、保管、经手强盛公司货款的职权，强盛公司亦�授权柯旭豪保管、经手货款。在中昌公司、九禾公司的货款进入强盛公司账户后，柯旭豪虚构上述货款系其个人业务款的事实，使强盛公司陷入错误认识，将实际属于强盛公司的货款转账给柯旭豪。柯旭豪还通过伪造公司印章、提供虚假收款收据的方式，使中昌公司、九禾公司陷入错误认识，将本应转入强盛公司账户的货款转账给柯旭豪指定的账户。柯旭豪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使对方产生错误认识而交付财物，而非利用职务上经手、管理、保管的便利非法占有财物。其行为并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而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柯旭豪提出其实际占有强盛公司的货款为432960元，原判认定其非法获取的金额为506262.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理由。经查，相关转款凭证及强盛公司出具的说明、对账单共同证实，强盛公司共向柯旭豪转款306239.2元，加上柯旭豪从中昌公司、九禾公司骗取的200023元，共计506262.2元。强盛公司系在扣除税点、前期借款等费用后再向柯旭豪转账的。柯旭豪亦供认，强盛公司被其所骗向其转款时扣了税。上述转款过程中的扣税属于柯旭豪为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应当付出的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金额中扣减。故原判认定其犯罪金额为506262.2元没有错误，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柯旭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金额共计人民币506262.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刑初238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柯旭豪犯合同诈骗罪；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刑初238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柯旭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21年4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李俊文
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廖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