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耒刑一初字第316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纺，男，1982年1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7年2月6日因犯盗窃罪、赌博罪、贩卖毒品罪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2011年1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5年5月27日主动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5〕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2016年10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紫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纺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刘延泉第一次庭审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2日16时许，因与被害人黄某甲就借钱一事发生纠纷，陈某某（刑拘在逃）遂纠集被告人刘纺及徐某甲、李某甲、徐某乙、徐某丙（该4人均刑拘在逃）等人分乘两辆黑色本田轿车赶往耒阳市灶市街道办事处零洲路宝鑫沙场。到达沙场之后，被告人刘纺与陈某某、徐某甲、李某某等人各持一把砍刀冲进沙场办公室。陈某某看见黄某甲，便用刀指着黄某甲叫其跪下。被告人刘纺与徐某丙、徐某乙等人则持刀把守在办公室门口。黄某甲见状便站起身，陈某某持刀朝黄某甲砍去。黄某甲随即用左手去挡，被陈某某砍伤头部及左手手背。黄某甲随即倒在办公室睡椅上。陈某某将黄某甲的双腿架在睡椅前的凳子上，一手按住黄某甲的双腿，一手持刀对着黄某甲双腿小腿、踝关节位置连续击砍，李某甲亦持刀对着黄某甲的肩部、左手手肘部位连续砍打。之后，被告人刘纺等人逃离现场。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害人黄某甲的伤势评定为重伤。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肖某某、黄某乙、伍某某、黎某某的证言；3．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4.被告人刘纺的供述及辩解；5.鉴定意见；6．辨认、勘验笔录；7.到案经过。该院认为，被告人刘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纺辩称：他是到了现场才知道是去打架，他没有拿刀站在门口，离的有几米远，屋里打架的经过他没有看到，只听到有人在里面喊叫。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纺故意伤害和被害人黄某甲的伤势为重伤有异议，他认为上级医院的鉴定意见可以推翻下级医院的鉴定意见，后面的鉴定意见可以推翻前面的鉴定意见，被告人刘纺有从犯、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希望对被告人刘纺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指控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认定被害人黄某甲的伤势为轻伤一级，期间同案人陈某某被抓获归案，亦对被害人黄某甲的伤势持有异议。因本案对被害人黄某甲存在多个鉴定意见，2016年1月本院依职权委托国家级的鉴定机构对被害人黄某甲重新鉴定，2016年9月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果，被害人黄某甲的伤势为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刘纺因犯盗窃罪、赌博罪、贩卖毒品罪2007年2月6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2011年1月13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2日16时许，他和他姐姐黄某乙、肖某某在灶市街道办事处零洲路宝鑫沙场办公室休息，突然门被推开，被告人陈某某与李某甲、徐某甲、刘纺、和“口水”（徐某丙）持刀进入办公室，被告人陈某某用刀指着他叫他跪下，后被告人陈某某持镰刀将他的头部、手臂砍伤，砍倒在睡椅上后，被告人陈某某过来用手搂住他的双腿架在睡椅前的凳子上，一只手按住他的双腿，另一只手用镰刀砍他的双腿，刀刀砍在他的小腿和踝关节附近。在此期间，李某甲用刀砍在他的肩部和左手肘关节附近，徐某甲用刀指着肖某某，叫其站一边去不准动；刘纺和“口水”持刀站在门口。他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是因为2014年在“湘水情”茶楼门口被人打，找他来报复的。其辨认出李某甲、陈某某、刘纺、徐某甲。
2、被告人刘纺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5月22日15时许，徐某甲驾一辆本田小轿车（车上还坐着徐某丙、徐某乙）叫他去帮忙，在与另一辆越野本田车汇合后，徐某甲去驾驶那辆越野本田车，他则驾驶徐某甲之前驾驶的小轿车。两辆车开到耒阳市灶市街道办事处零洲一个沙场（他不知沙场名称，但知道是黄某甲和徐亮开办的）。徐某甲下车，徐某甲的车上同时下来的还有陈某某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徐某甲持一把刀到他驾驶的车边，告诉他们车副驾驶箱子中有刀，让他们每人拿一把刀跟着徐某甲。之后徐某甲与陈某某就持刀走进沙场房子里，他与徐某丙、徐某乙便各持一把二三十公分长的杀猪刀站在门口。他听到一个女的哭喊，他朝房间看了一下，见到陈某某用刀在砍躺在地上的黄某甲，徐某甲等二人持刀站在房内。后来房内有一个姓肖的走出来，过一会，陈某某出来并叫他们一起离开。其辨认出徐某丙、徐某乙、陈某某、徐某甲及那个不认识的人。
3、证人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2日16时许，有五个人开车到他工作的沙场，他当时在机房，看见这些人下车后持刀踢门，其中有三个人进入办公室，几分钟后离去。
4、证人伍某某证言，证实案发时他在沙场开铲车，见到有三四个年轻人持刀在第一间房屋门外，后有二三个人从房屋里冲出来上了停在坪里的小车，他进入房间后，见到黄某甲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后他忙着与黄某甲的姐姐、肖主任送黄某甲去医院。
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在耒阳市灶市联平村宝鑫料场（沙场）工作，2015年5月22日下午四点钟左右，他与黄某甲及黄某甲的姐姐在沙场办公室，突然门被冲开，冲进来五六名手上持刀（有砍刀和尖刀）的男子，他只认识带头的被告人陈某某。有人喊“搞死他”，后就持刀砍黄某甲，他想制止被二人用尖刀逼出办公室。之后该两人又回房间继续砍黄某甲。黄某甲的姐姐在现场劝这些人不要砍。五六分钟后，这些人离开，他就马上送黄某甲去医院，黄某甲头部是血，手脚受伤严重。其辨认出被告人陈某某、徐某甲、刘纺、李某甲。
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22日下午四点多，她与弟弟黄某甲及职工肖某某在黄某甲合伙的宝鑫混泥土料场（沙场）办公室坐，突然六七个人持刀冲进办公室，有陈某某、“健力宝”、“安安”、刘纺等人。陈某某喊道“搞死他”，“健力宝”等人持刀对着黄某甲乱砍，砍倒后，又把黄某甲的手脚按在地上，陈某某等人持刀对着手腕、脚踝关节处一阵猛砍。她跪在地上让他们别砍了，他们完全不听。后陈某某见砍得差不多了，喊“走”，这些人就离开了，她就报警了。其辨认出陈某某、“健力宝”徐某甲、刘纺、“安安”李某甲。
7、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右胫腓骨远端骨折，距骨骨折并骨质缺损，右足第3跖骨骨折。右小腿血管、神经、肌腱多处断裂手术后，现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部分僵硬，强直，右踝关节功能活动度丧失达70%，给今后工作、生活、行走、负重及社会交往，均带来一定困难。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适用指南5、9、2a）条规定，被鉴定人黄某甲2015年5月22日下午被他人外力所伤，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湘高法【2003】27号”通知要求，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劳动能力鉴定一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GB/T16180-2006）h)八级22）条规定，损伤程度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
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某甲左尺骨及右胫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黄某甲全身多处外伤最终评定为八级伤残。
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关于黄某甲一案咨询函、不予受理函，证实黄某甲的伤势需要待黄某甲神经损伤情况较为稳定后（宜伤后半年以上），再行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鉴定；半年后又以黄某甲相关内固定物在位且部分内固定物对关节活动有影响，目前状态不适宜鉴定受理条件，故不予受理。
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310083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某甲的右下肢原发损伤具有引起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基础，目前本中心检见其右踝关节活动受限，相当于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其左上肢原发损伤具有引起左肘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基础，目前本中心检见其左肘关节活动部分受限，相当于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其肢体遗留多处皮肤瘢痕，累计长度达45.0cm以上。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2a）条之规定，黄某甲的右下肢损伤导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已构成重伤二级；依照上述标准第5.9.3a)条、第5.9.3a）条、第5.9.3m)条之规定，其左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左肘关节功能障碍，全身多处软组织创，均已构成轻伤一级；依照上述标准第5.9.4b)条、第5.9.4c）条、第5.9.4e)条、第5.9.4f)条之规定，其左上肢和双下肢多处神经、血管和肌腱断裂伤，均已构成轻伤二级。综上，黄某甲遭他人持械作用，致肢体多处软组织创并多发骨折、血管神经肌腱断裂等，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严重障碍等，构成重伤二级。
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房间东南角有一床，床的西侧有一桌子，桌子北侧地面上有一只皮鞋，桌子西侧地面上有一血泊，血泊西侧地面上有两条板凳，一条板凳倒在另一条板凳上，板凳一侧腿上有喷溅血迹，板凳南侧有一落地扇，血泊北面地面上有一五元纸币，纸币上有血迹，纸币北面有一次性碗的包装袋，袋上有血迹。
9、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10、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释放证明和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纺的个人基本信息，其因犯盗窃罪、赌博罪、贩卖毒品罪2007年2月6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2007年4月25日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2011年1月13日刑满释放。
1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刘纺到耒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纺被陈某某纠集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黄某甲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刘纺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纺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法庭上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刘纺故意伤害提出异议，经查，被告人刘纺在现场持有凶器，其虽没有直接实施对被害人黄某甲的伤害行为，但其同伙对被害人黄某甲故意伤害的意图是显而易见，损害结果也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度，被告人刘纺主观上对伤害行为持放任的态度客观上产生了恐吓作用，且被告人刘纺自愿认罪，该辩护意见无视案件事实和国家法律，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的轻伤伤害后果经本院委托权威鉴定机构，仍得出被害人黄某甲为重伤伤势鉴定结论，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刘纺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综合被告人刘纺的全部量刑情节，对该建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肖雅辉
人民陪审员 严 松
人民陪审员 李永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伍 晶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