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麒，男，汉族，住太原市晋源区。
委托代理人王新爱（上诉人的姑姑），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顺，男，汉族，住太原市晋源区。
委托代理人祁志强，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麒与被上诉人王斌顺因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麒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新爱、被上诉人王斌顺及其委托代理人祁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14时30分，被告王麒驾驶晋A×××××号工程车在南中环桥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原告王斌顺驾驶的晋A×××××号出租车发生追尾事故，事故造成两车受损、车内人员连粉霞受伤的交通事故。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麒负全责，原告王斌顺无责任。2015年2月2日，双方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调解结果中约定被告王麒承担车上人员连粉霞医疗费用（凭票）、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9000元整，被告王麒负责原告王斌顺车辆维修费用及营运损失。原告王斌顺认可连粉霞是其妻子，已经收到赔偿款，认可连粉霞住院期间是由其负责陪护的。太原市万柏林区四林汽修部出具的修理明细表，显示晋A×××××号出租车2015年2月3日进厂，2015年2月14日出厂。2015年2月15日该修理部出具修理费为7600元的发票。另查明，关于原告王斌顺与车主的关系，原告王斌顺的代理人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原告王斌顺与车主系租赁关系，但是没有签订租赁协议，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王斌顺提供了2014年1月1日其与晋A×××××号所有人刘永兴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协议书，约定每日租金200元，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原告王斌顺的出租汽车从业资格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5月4日。原告王斌顺另提供冯旭锋的驾驶证及出租汽车从业资格证，陈述冯旭锋系其雇佣的司机，每月工资为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定，公民的财产安全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麒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王斌顺无责任，双方对该认定书无异议，本院采信该责任认定结论，即由被告王麒对原告王斌顺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晋A×××××号出租车属于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营运车辆，被告王麒应赔偿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对于原告王斌顺与车主刘永兴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原告王斌顺在两次庭审中对是否签订租赁协议陈述不一致，但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及每日租金200元的约定，是符合太原市出租车行业的惯例的，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王斌顺主张冯旭锋是其雇佣的司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晋A×××××号出租车在交警部门的扣车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2月2日共计12天，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原告王斌顺提交的修理明细车辆的修理时间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14日共计12天，本院予以采信，晋A×××××号出租车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停运时间为24天。被告王麒抗辩车辆的实际修理时间为3-5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晋A×××××号出租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为200元×24天=4800元。考虑到原告王斌顺作为晋A×××××号出租车的司机，在车辆停运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本院酌定按照每日100元计算误工费。原告王斌顺认可在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在医院照顾妻子连粉霞，也收到了被告王麒支付的连粉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对于原告王斌顺主张的该时间段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斌顺的误工费为100元×12天=1200元。综上，被告王麒应赔偿原告王斌顺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4800元和误工费1200元，停运损失合计为6000元。原审判决，一、被告王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斌顺停运损失6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斌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麒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斌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对王麒此项答辩未列明“不予认定的理由”。王斌顺是晋A×××××号出租车事故发生时的司机，但他在原审时只提供了他的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机动车行驶证》，没有提供涉事出租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故只能证明他有驾驶出租车的资格，并不能证明他具有驾驶晋A×××××号出租车的合法资格，所以，王斌顺要求赔偿其营运损失无证据支撑。王斌顺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不具有涉事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也就是说王斌顺既不是涉事出租车的投资者，也不是涉事出租车的受益者，按照“谁投资谁负责，谁受益谁承担风险”的原则，作为涉事出租车无直接利益的司机是不应作为诉讼主体承担法律责任的，即王斌顺主体不适格。二、出租车客运经营是经过特别行政许可的，有专门特别规定。根据《太原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管理条例》规定，王斌顺不具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具备的条件，晋A×××××号涉事出租车经营者也不可以以任何形式（包括出租）把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王斌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王斌顺不具有涉事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承担投资和经营的风险，所以，不具备索赔涉事出租车事故损失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出租车驾驶员系从业人员，其驾驶公共交通工具营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与车主刘永兴之间所签的协议无论真假都只能是雇佣关系。太原市现行的惯例是：驾驶员从出租车经营者手中租得出租车进行营运，把所得收入的一部分（大约白班100元，夜班100元）以约定的形式支付给出租车经营者，剩余部分留给自己。该形式只能认为是出租汽车经营者对所雇佣驾驶员工资的支付方式不同于一般行业，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其二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否则，就违背了《条例》之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王斌顺即便与车主刘永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不符合起诉条件。王麒原审因王斌顺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反诉，只能另行起诉的事实，证明王斌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五、王麒驾驶的晋A×××××涉事工程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所以晋A×××××号涉事出租车的误工损失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承保的保险公司是不合理的。六、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王斌顺提交的修理车辆明细认定修理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14日共计12天是错误的。因为王斌顺提交的“太原市万柏林区四林汽修修理明细表”共5页，但第5页没有盖章，其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王斌顺在2月9号给王麒打电话说：昨天车修好了，要我付他修理费。所以一共修了5天。故原审判决认定修车时间为12天，显然是错误的，应认定修理时间为3-5天才是合理的。原审中王斌顺提交的《出租车租赁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而王麒的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日期为2014年5月份以后，其前五个月自己不能营运，包车无用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此协议不真实。协议第三条与第四条，前后矛盾。既然王斌顺提交的《出租车租赁协议书》是虚假的、无效的，此协议中的“租赁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正”就是不可信的。那么，修车停运时间段就不一定全在协议租赁期限内，原审判决修车期间每天赔偿王斌顺100元误工费采信证据不实，判决错误。其实太原市出租车行业的惯例是“车主一般将车租给两位司机（分白班和夜班）营运，每天各收取大约100元的租金，共200元，司机把营运收入的剩余部分留给自己作为工资。既然租赁协议是假的，王斌顺主张冯旭峰是其雇佣的司机也不予采信，王斌顺是不可能一人每天跑两个班的。所以，一审判决把白班租金判给王斌顺没有依据，再把夜班的100元租金也判给王斌顺就更没依据了。且原审判决把停运期间车主应得的每天200元租金判给王斌顺，而且判决赔偿的误工费并没有包含夜班司机的部分，无法保证其不再向王麒索赔。综上所述，王斌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斌顺起诉。
被上诉人王麒辩称，王斌顺与王麒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可以选择主张权利的相对人。而王麒在原审中是被告，民事诉讼法是没有赋予被告王麒申请追加被告的诉讼权利，只能申请追加其所投的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麒以原审人民法院没有准许其追加被告的申请作为上诉理由之一是错误的，所以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中的程序正确。其次，在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中记载为“王麒负责王斌顺车辆维修费用及王斌顺运营损失”。作为王麒在调解时已经明确知道王斌顺在车辆停运期间会发生营运损失，也明确表示负责赔偿，也明确约定了王斌顺是受偿主体。同时王斌顺通过租赁方式，承包取得了该出租车的经营权中的受益权，也就是享受经营中的收益。还有就是王麒也认可太原市现行的出租车租赁经营惯例（大约白班100元，夜班100元）以约定的形式支付给出租车经营者。王斌顺已经交付原车主每天200元的承包租赁费，是王斌顺已经发生的因不能运营而导致的损失。王斌顺已经向王麒移交的修理票据，王麒已在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王斌顺已经向王麒移交的相关手续可以证明，2015年1月21日（从22日计算）发生被追尾事故后，到2015年2月14日修理厂交付修理车辆并开具相关发票，共计24日。还有就是王麒在原审答辩中认为每日营运损失为323.40元，原审人民法院按照惯例判决为300元，在此可以看出王麒提出上诉的理由不足。原审判决在审理中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麒提出本案所涉的租赁协议是假的，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财产损害源于交通事故，而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责任已由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王麒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斌顺无责任，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王麒应对本案发生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麒提出本案出租车的租赁协议是假的，但其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出租车的所有权和收益权分离的事实，按现行出租车行业的惯例是普遍存在的，而出租车车主将收益权出租给王斌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在交警部门主持调解时，王麒对自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异议，因此，王斌顺作为该出租车的受益人依法提出诉讼，请求赔偿停运损失及误工费用是正确的，上诉人王麒提出王斌顺非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麒要求追加其承保保险公司的请求，确实在原审时王麒处于被告地位依法无请求追加被告的权利。且对于交通事故的停运损失亦非承保保险公司的担责范围，故原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综上所述，王斌顺作为涉案受损出租车的受益人，依法主张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王麒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6元，由上诉人王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孙广金
审判员 郝文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