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爱民初字第283号
原告汪海臣，男，195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永娟，黑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黑龙江省联宇道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丽华，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宫利军，职务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黑河市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李丰才，职务局长。
被告黑河市黑呼公路建设指挥部。
负责人闵虹，职务常务指挥。
被告王萍，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个体。原系刘宜宣妻子。
被告刘华杰，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原告汪海臣与被告黑龙江省联宇道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黑河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黑河市黑呼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王萍、刘华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3月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海臣的委托代理人刘永娟、被告联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宫利军、被告指挥部负责人闵虹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5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海臣的委托代理人刘永娟、被告联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宫利军、被告王萍、被告刘华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交通局经法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汪海臣于2006年冬天给刘宜宣、刘华杰干活，一直工作到2009年，职务工长。刘宜宣、刘华杰陆续拖欠原告劳动报酬合计21，000.00元至今没有给付，理由是指挥部拨款没有到位。经原告了解，指挥部（业主）与联宇公司（承包人）在2006年10月18日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将“黑洛公路黑河至呼玛界段改建工程A5合同段”发包给联宇公司，合同总价为22，840，252.00元。2008年8月7日，联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刘宜宣和刘华杰，刘宜宣和刘华杰为合伙关系。刘宜宣与王萍是夫妻关系，且王萍亲自参与了雇佣原告以及施工的实际经营活动。刘宜宣死亡后，王萍作为夫妻财产和债务的唯一共同共有人，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指挥部只有一小部分工程款没有拨付给联宇公司，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因为指挥部的成立机构是交通局，实际拨款由交通局负责，且指挥部不是法人单位，故将交通局列为被告。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萍、刘华杰连带给付劳动报酬21，000.00元；被告联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劳动报酬的责任；被告交通局、指挥部与联宇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劳动报酬的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2006年10月18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实A5合同段由指挥部发包给联宇公司，原告就是给A5标段施工被拖欠的劳动报酬。同时证明指挥部是业主，联宇公司是总承包人，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适格。被告联宇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而且这份协议原告没有任何权利取得，证据取得违法，被告联宇公司不予质证。被告指挥部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是黑呼公路指挥部与联宇公司进行业务洽谈的商业秘密，与两家公司无关的单位或个人不可能知晓，所以不予承认此证据的真实性。被告王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此证据是复印件，原件在联宇公司。被告刘华杰质证认为我以前见到的就是复印件，没见过原件，真实性不清楚。
证据二、工票2张。证实被告2008年12月2日欠原告人工费15，500.00元、2009年12月1日欠原告人工费5，500.00元，合计欠原告人工费21，000.00元。被告联宇公司质证认为对工票的真实性、合法性、证实的问题均有异议。工票上的章不是我单位加盖的，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指挥部质证认为指挥部与原告间没有经济合同关系，也不知晓原告提供的工票的真伪性。被告王萍质证认为公章是刘宜宣去刻的，是签合同时用的，放在刘华杰那里，但是刘华杰没有权利在未经我认可的情况下盖章，所以对这个章不认可。工票上也没有我和刘宜宣的签字，事实上我不欠原告任何费用。被告刘华杰质证认为这些工票都是2013年年末后补的，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工票上具体欠多少钱也不清楚，原告应该跟王萍对账。公章是刘宜宣给我的，我加盖上的。
证据三、2008年8月7日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证实联宇公司从指挥部处承包的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了刘宜宣和刘华杰两位公民。刘宜宣和刘华杰没有工程承包资质，该合同虽然是以内部形式发包，但属于违法挂靠合同，刘华杰是A5标段的总负责人，刘华杰的行为对外代表联宇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刘华杰签字的行为即签署拖欠原告劳务费21，000.00元的行为代表联宇公司。被告联宇公司质证认为这份证据是复印件，并且是人民法院另一个案件中没有结论的证据，原告无权作为证据使用，联宇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刘华杰明确承认工票是2013年年底在没有和王萍对账情况下成立的，各被告不欠原告任何工程款，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被告指挥部质证认为对这个合同不清楚，无法质证。被告王萍质证认为对证据是复印件有异议。对刘宜宣本人的签字认可，里面的内容有没有改动我不知道，我们是跟联宇公司分包的这个工程，不是挂靠就是内部承包，这与原告无关。被告刘华杰质证认为这份合同是2008年联宇公司与我和刘宜宣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该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上面的字是我签的，但里面的内容有没有改动我不知道。
证据四、2008年8月8日项目经理委托书复印件1份。证明刘华杰在工票上盖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代表联宇公司的行为。上面有指挥部负责人闵虹的签字，签字内容为“同意”。被告联宇公司质证认为不是原件无法证实真伪，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原告提交的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问题联宇公司都不予认可，证明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被告王萍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所以对具体内容不认可。被告刘华杰质证认为这个授权委托书是联宇公司提交给指挥部的，我没见过原件，内容和合同里的差不多，但不知道真假。
被告联宇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联宇公司不清楚，原告从未向我单位索要过任何费用。联宇公司不认识原告，不欠原告任何劳务费用。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诉讼。
被告联宇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指挥部辩称，原告与我单位无合同关系，其所提出的劳务费用指挥部不支持。
被告指挥部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王萍辩称，我不欠原告人工费。工票上没有我的签字，我不认可。我可以提供原告在我这里的借支明细，以证明我不欠原告工资是事实。
被告王萍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5月22日王萍与刘华杰签订的雇佣合同复印件1张。证明刘宜宣与刘华杰是雇佣关系，刘华杰受雇于刘宜宣。原告汪海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这份合同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合伙关系的改变应该由合伙双方认可，不能等刘宜宣死后由其他人改变。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5月22日，是在拖欠农民工工资之后，王萍和刘华杰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更不能对抗债权人，这个合同原告不认可，且这份合同与刘华杰的笔录相矛盾。被告联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问题都予以认可，A5标段具体是由刘宜宣和王萍负责，项目如何管理、如何施工主要由刘宜宣享有和承担。在刘宜宣和王萍没有就财务账目审核和对账的情况下，其他人没有权利对外出具欠据，这份合同是A5标段管理上真实的体现。被告刘华杰质证认为无异议，字是我签的。
证据二、原告借支明细1份。证明原告在2009年从我处借支7，200.00元，从刘华杰处借了4，500.00元，与2009年12月1日工票上体现的借支情况相符，被告已经不欠原告人工费了。原告汪海臣质证认为被告单方书写的证据不认可。我们起诉的数额是扣除借支后的拖欠部分，每张工票里都有体现。被告联宇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是刘宜宣和王萍在A5标段上的管理行为，我们认可。被告刘华杰质证认为工票上体现的借款只是在我处的借款，在刘宜宣和王萍处的借款我不清楚，当时开工票时我曾要求原告找王萍对账。
被告刘华杰辩称，人工费的工票都是我后补的，不知道具体欠多少钱，原告说欠多少钱我就打多少钱的欠条，需要和王萍对账才能知道到底欠不欠原告人工费。
被告刘华杰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交通局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
法庭出示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4）爱民初字第54号案件中调取的联宇公司与刘宜宣、刘华杰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1份。原告汪海臣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联宇公司质证认为这个合同是另一个未结案件的证据，在那个案件中原告明确表示这份证据是无效的，所以在本案中原告不应该当做证据使用。被告王萍质证认为和联宇公司签的合同是真实的，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被告刘华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8日指挥部与联宇公司签订协议书，将黑洛公路黑河至呼玛界段改建工程A5合同段发包给联宇公司。2008年8月7日联宇公司与刘宜宣、刘华杰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将黑洛公路黑河至呼玛界段A5标段的路基、路面、桥涵及附属工程承包给刘宜宣和刘华杰二人。2008年8月8日联宇公司为指挥部出具委任刘华杰为黑洛公路黑河至呼玛界段A5标段项目经理的委任书。原告汪海臣于2008至2009年在A5标段从事工长工作。项目负责人刘华杰为汪海臣出具了2008年12月2日欠人工费15，500.00元、2009年12月1日欠人工费5，500.00元2张工票，并在上面加盖了黑洛公路黑呼段A5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
另查明，指挥部为交通局下设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指挥部尚有3，475，305.78元工程款未付。
又查明，刘宜宣于2013年5月19日死亡，被告王萍与刘宜宣原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进行建设工程施工行为的，因履行该施工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联宇公司承包黑洛公路黑呼段A5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华杰和刘宜宣施工。由于刘华杰、刘宜宣与联宇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统一的财务管理，且各自实行独立核算，应认定双方为挂靠关系。刘华杰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工票确认欠汪海臣人工费21，000.00元的行为合法有效。因该工程系刘华杰、刘宜宣二人共同承包，故应由刘华杰和刘宜宣共同偿还该欠款。又因刘宜宣已于2013年5月19日死亡，被告王萍与刘宜宣原系夫妻关系，且王萍始终参与该工程的经营管理，故应由王萍和刘华杰共同承担此欠款的偿还责任，并由被挂靠人联宇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刘华杰称该工票系2013年年末出具，但出具工票的时间并不影响拖欠原告劳动报酬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联宇公司与王萍、刘华杰连带给付劳动报酬2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故本院认定指挥部的成立机构交通局在未结清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萍、刘华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指挥部因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故不承担责任。被告王萍、刘华杰辩解两人系雇佣关系，因两人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二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萍辩解已经不欠原告人工费，并提供自己手写的借支明细予以证明，但因该明细中没有原告的签名，且王萍未能提供原告已经收取劳动报酬的收条或其他证据，故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萍、刘华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汪海臣劳动报酬21，000.00元；
二、被告黑龙江省联宇道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王萍、刘华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黑河市交通运输局在未结清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萍、刘华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汪海臣对黑河市黑呼公路建设指挥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5.00元由被告王萍、刘华杰承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即权利人应在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法院书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卢宏波
审 判 员 李双庆
人民陪审员 姜艳秋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