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51民初9933号原告：周冬，女，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鸣杰，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魅黛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顾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周冬与被告上海魅黛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日、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鸣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进场费98,630元、联营保证金40,000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元、收银系统费12,328.80元，合计160,958.80元；3.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958.8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合同》一份，约定双方联营场地位于苏州园区旺墩路XXX号某广场购物中心某百货4D-02号档口，由原告以“九十牛”商业名称从事经营活动。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进场费、联营保证金等共计209,200元。被告迟迟无法按约开业，后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于2016年11月7日正式对外营业，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6日止。2017年5月20日，被告与苏州某的租赁关系提前终止，美食广场自2017年5月20日起停止营业。由于被告的原因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原告自2016年11月17日起无故擅自停业，构成重大违约，被告已于2017年5月25日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原告无权解除合同；2.基于原告的严重违约，被告有权收回场地并不退还所有费用，原告应赔偿被告120万元损失，被告据此扣除原告所有费用符合合同约定；3.原、被告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被告作为联营一方，就美食广场的设计装修和推广投入了约700万元，美食广场无法继续经营的责任在于案外人，所产生的经营风险应当由原、被告共同分担；4.进场费任何情况下都不退还；5.收银系统费是被告代原告购置的设备费用，且设备已经交付给原告，也不应该退还原告；6.原告不具有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故被告可按原告应承担的责任扣除保证金。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原告交付被告意向金5万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合同》一份，约定双方联营场地位于苏州园区旺墩路XXX号的某广场购物中心某百货4D-02号档口，由乙方以“某牛”的商业名称从事餐饮经营，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合同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自行撤离，若私自撤离应给付甲方六个月的营业额作为补偿，其金额以撤离前乙方营业额最高的一个月为计算标准，最高营业额未达到最低保底营业额的，按最低保底营业额的200%收取。第四条“联营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1.进场费：乙方一次性支付120,000元，该费用不予退回；2.保证金：乙方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40,000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元，保证金不计利息；3.收银系统费用：乙方一次性支付15,000元，用于POS机设备及系统购置；4.提成费用：甲方按乙方税前营业额的20%计算收取提成，若乙方当月未完成保底销售额，则甲方按保底销售额收取提成；5.保底销售额提成：乙方每月必须完成100,000元保底销售额，即乙方每月保底销售额提成标准为20,000元；6.管理费：甲方每月收取乙方4,000元管理费及200元POS机维护费；7.水电费按实际用量，根据商场单价每月按实收取，厨房设备由乙方自行负责采购和安装……第五条“联营管理”约定：1.经营业务由甲方以甲方的名义统一收费；2.公司实行全年营业制，乙方必须遵守甲方规定的营业时间，不得无故停业、休业，在没有得到甲方书面同意而自行停业半天以内，甲方有权处以1,000元以上处罚，超过3天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经营的场地，甲方所收取的一切费用不予退还……5.档口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劳务纠纷与甲方无关。第六条“保证金的退还”约定：1.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在合同期内乙方未违反合同及本美食广场的各项管理制度的，甲方自合同期满之日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2.食品风险保证金的退还：合同期内乙方未发生任何一起食品安全事故和在各级卫生主管部门及本美食广场的内部检查中未违反《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甲方自合同期满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第八条第3款约定：合同期内，由于不可抗力、不可预测和避免的意外事故影响，或因甲方与业主方的租赁关系提前终止，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损失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4月27日支付被告159,200元，加上转化为进场费的意向金50,000元，合计支付209,200元。具体包括：进场费120,000元、联营保证金40,000元、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元、收银系统费15,000元、保底租金20,000元、管理费4,000元、POS机维护费200元。2016年10月22日，原、被告双方就上述档口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被告(甲方)确认其经营的魅黛食广场于2016年11月7日起正式对外营业，乙方(原告)确保从此日期开始能够正常经营原合同约定之档口，且原合同与本协议有效期均至2019年11月6日止；2.正常营业的档口中50%以上的品牌其当月实际销售额达到合同约定之保底销售额，则乙方按照原合同之约定向甲方支付不低于保底销售额提成的提成费用，否则，甲方免除乙方之当月保底销售额提成，乙方只需按照当月实际销售额的20%向甲方支付提成费用……4.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中途提出解约，甲乙双方相互配合，共同寻找替代租户或品牌，在替代租户入驻后，甲方按照乙方剩余可经营期限占原合同有效期的比例折算相应进场费后退还乙方。2016年11月7日，美食广场正式开业，原告亦于当日开业经营。开业前，被告统一采购了电脑收银一体机(包括电脑、读卡器、POS机、网线等)，并交付于原告。经营期间，美食广场统一以被告名义经营，各档口的营业收入由被告统一收取，统一做账，被告每月通过邮件和各档口经营者结算，并在各档口的销售额中扣除20%提成、约定的管理费、POS机维护费和实际发生的水电费后，将多余营业额发放给各经营者。原告经营中，被告已与原告结清了上述费用。原告自认其自2016年11月17日起停止营业。2016年12月21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函，告知如停业超过3天，被告有权收回经营场地，且所收的一切费用不予退还，并希望立即恢复营业。2017年3月6日，被告再次发函，要求原告于3月16日前恢复经营，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5月25日被告发邮件给原告，称由于原告未在宽限期内恢复经营，故通知原告于2017年5月1日起解除联营合同，并告知美食广场被第三方封锁，请原告尽快办理相应设备、材料的出库手续，以减小损失。原告诉请中进场费、收银系统费的返还金额的计算方式为：开业时间即2016年11月7日至美食广场停业时间即2017年5月20日，共计195天，合同期限为3年计1095天，以实际使用天数按比例计算。另查明，所涉美食广场是被告从案外人某广场(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租赁而来。被告租赁后对广场进行了装修，并对各档口进行招商。后被告与某公司因美食广场的租赁等事宜产生争议，某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张贴公告，称其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5月20日终止，美食广场自2017年5月22日起停止经营。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美食广场于5月20日起实际停止经营。5月22日某公司封锁了美食广场的大门。又，被告称于本案诉讼期间，已将电脑收银一体机送至厂家保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合同》、付款通知及银行回单、某公司张贴的公告，被告提供的电脑设备签收单、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装修工程合同书、结算书、银行转账凭证及其发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银行转账凭证及其发票、收银管理系统工程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发票和原、被告的往来邮件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所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系联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合同的内容确定合同性质。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名为《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合同》，但一者，依合同内容，原告对档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营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劳务纠纷与被告无关。二者，被告将从某公司租赁而来的广场各档口再租赁给各小业主，实行统一管理，以收取入场费、固定的管理费和以营业额的固定比例提成或以保底销售额提成等实现其收益，但不承担原告经营中的亏损，只是将其一部分收益与原告的营业额挂钩。因此，双方虽有部分合作的内容，但不符合利益共享、亏损共担的联营合同的本质特征。故双方关于美食广场4D-02号档口并非联营合同关系。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的时间以及原、被告对合同解除应否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被告于2017年5月25日向原告发送的邮件中，明确提出了解除联营合同，原告于当日收到邮件，且未提出异议，故合同应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被告通知解除合同的事由，系原告未在被告指定的宽限期内恢复营业。本院认为，依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原告方不得无故停业、休业，在未得到被告同意自行停业超过3天的，被告有权收回原告经营的场地。现原告于2016年11月17日起停业，原告既未提出解除申请，又未能在被告给予的宽限期内恢复经营，已属违约。被告可以依此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也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原告应对合同解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争议焦点三：原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合同》对于档口经营者违约责任的条款主要有：(1)合同第三条第3款，未经被告同意，原告自行撤离的，应给付被告六个月营业额作为补偿；(2)收取履约保证金4万元，保证原告履约中无违约行为；(3)合同第五条第2款擅自停业超过3天，被告收回场地并不退还一切费用。被告认为应依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不予退还所收取的一切费用。原告认为该条款限制了原告的经营自主权，加重了原告义务，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即便法院认定有效，也对其责任约定过重，要求法院依法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停业的违约行为符合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情形。虽然该条款系被告预先制定，但基于双方之间合同之特殊性，尚不能认定该条款限制了原告的自主经营权。条款约定的“不退还一切费用”，实际属于原告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果该约定过分高于被告的损失，本院依法可作出调整。关于被告的损失。被告提供了招商前对美食广场装修等投入的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其先期投入约700万元均是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从某公司处租赁某百货四楼作为美食广场、实施装修在先，其后被告再对外招商，引入各档口经营者。假设被告招商不力，导致美食广场无法正常开业，则被告应当自行承担全部先期投资风险。其后应被告招商入场的档口经营者不需要对被告先期投资承担风险责任。因此，被告所谓的前期投资或可作为其向上家主张的损失依据，但并非本案中其损失的依据。原告擅自停业期间被告本可收取的营业额提成、管理费等系被告的一部分损失。除此之外，被告的损失还包括合同解除后被告再行招商的合理期限内的损失。即被告与原告提前终止合同后，被告作为守约方也要再行招商，防止损失扩大，对新入驻的档口经营者重新收取进场费等费用以获取利益。被告再行招商的合理期间内的可得利益也是被告的损失。然而，本案合同解除前，美食广场已于5月20日被停止经营。停止经营的原因系被告与其上家之间的纠纷。根据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合同期内，因被告与业主方的租赁关系提前终止，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损失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因此，本案被告不具有合同解除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关于进场费，被告认为进场费一经收取一律不退还。对此，本院认为，依双方的合同性质及合同内容，进场费理解为三年期内的档口经营使用费更为合理。一则，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按比例退还进场费的情形，而非如被告所言一经收取，不论何种情况均不退还；二则，部分经营至2017年5月20日的档口，因被告与上家终止了合同关系而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如果进场费一经收取即不退还，显然不合理。现原告主张的进场费已经扣除了2017年5月20日前按日计算的费用，则其余部分可予退还。同理，收银系统费也应按使用期限比例折算退还。鉴于收银系统费对应的电脑收银一体机已由被告交付厂家保养，故本院确认该电脑收银一体机归被告所有。关于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元，收取的目的在于保证合同的安全履行，如果合同期届满，未发生相应事故的，被告依约应当返还原告。关于保底租金20,000元、管理费4,000元、POS机维护费200元，系被告预先收取，被告在原告实际经营中已经按实扣除了每月的租金、管理费、POS机维护费，故上述费用亦应返还。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4万元被告可不予退还。又因原告的营业时间仅十天，其后既未在被告催促后恢复经营，也未向被告提出解约之申请，又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合力寻找替代者，显然其承担的违约责任比经营时间较长的档口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来的更重。综合考量原告违约行为发生的时间、美食广场被提前终止营业等因素后，按照违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过分高于守约方的损失之原则，本院酌定被告还可在应退还的款项中扣除110,0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进场费等各项已收费用合计35,158.80元(98,630+10,000+12,328.80+20,000+4,000+200－110,000)。关于逾期利息之诉请，由于诉前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存在争议，难以确定被告应予返还的钱款，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冬与被告上海魅黛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合同》以及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魅黛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冬35,158.80元；三、对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163元，被告负担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倪叶平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孟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