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1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冼泰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建，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孙志敞，该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冼泰来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4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0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名称为“多功能低压蒸气仓”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的申请日为2007年11月30日，申请人为冼泰来。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10月26日以本申请说明书不符合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为由，驳回冼泰来的专利申请。冼泰来不服，于2011年11月2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2013年4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53147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53147号决定），维持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驳回决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热力学第二定律并非是错误的，也就是本申请说明书中虽然给出了技术手段，但是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上述技术手段是含糊不清的，进而导致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根据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对本发明进行具体实施并解决本申请所述的技术问题。因此，本申请的说明书没有对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冼泰来未能就本申请的可行性作出清楚、完整的解释，因此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53147号决定。
冼泰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定由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请求就“热力学第二定律”是否正确及本申请的可行性进行公开答辩。其上诉理由为：本申请名称是“多功能低压蒸气仓”，由此本申请说明书只能是以该设备为主，说明书有摘要附图和说明附图。该说明书的附图是机械制造的三视图。因此，凡是机械设计师都可以根据该图和本厂生产要求的实际情况，设计出能投入生产的多功能低压蒸气仓设备的设计制造图纸。因此，本申请是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第200710195817.9号名称为“多功能低压蒸气仓”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冼泰来，申请日为2007年11月30日，公开日为2009年6月10日。
国家知识产权局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多功能低压蒸气仓的特征在于：它分别与多功能蒸气回收仓和多功能中压蒸气回收仓相连接，多功能蒸气回收仓内的蒸气被两台威力强大的压缩机，进一步压缩之后送到本仓；本仓的蒸气和其他部位送来的蒸气一起，被压缩机进一步压缩之后，送到多功能中压蒸气仓；再经过多功能高压蒸气仓和双功能亚临界蒸气缸进一步压缩之后送到锅炉的再热器再热后送到汽轮发电机发电以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循环。
2、本仓内设有废蒸气进口，比本仓压力高一点的废蒸气，由此口进入本仓，被进一步层层压缩升温后用来发电。
3、本仓设有电极式水位计，通过电脑发出指令，控制通向多功能蒸气回收仓的开关，来控制本仓水位的高度。
4、外层是保温层，通过切断热传播的三个途径并按经济性评估指标评估后进行设计。
5、本仓产生的凝结水和其他途径进入本仓的凝结水一起，用来加热通过本仓底部向锅炉输送的循环水后，逆流流向循环水仓。”
2011年10月2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本申请说明书公开不充分，说明书中所给出的技术手段含糊不清，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根据说明书记载的内容解决本申请所述的技术问题，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为由，驳回冼泰来的上述申请。
冼泰来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1年11月2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未修改申请文件。冼泰来认为：（1）本申请的多功能低压蒸气仓是使用冼泰来的另一份即第200710195818.3号专利申请“火力发电水汽全循环热系统工艺流程”中的一台设备；（2）热泵设备通过水的物理热力学性质而具有消耗1千瓦的机械能，就能获得几千瓦甚至几百千瓦的热量能量，由此推得热力学第二定律是错误的，并对维持中压蒸气仓、高压蒸气仓、亚临界蒸气缸的压力状态的巨大电量的来源进行了解释；（3）真空循环水仓中的水即使不沸腾或者即使是冰，也会吸收大量的热升华为水蒸气。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2月23日依法受理了该申请，并将其转送至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
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利用某一热源发电，通常包括热量传递和做工两个过程，而冼泰来对耗能的计算只限于热量传递过程，没有解释如何将高温热源获得的能量转换为大于输入功的输出功；对于真空循环水仓内水的沸腾，冼泰来给出的能量输出状况无法证明其中存在液态水沸腾成蒸汽的状态，坚持原驳回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13年2月6日向冼泰来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1）本申请说明书没有给出如何不需要引入其他能源以维持多功能循环水仓、抽气能力大于汽轮机抽气五倍的抽气器等设备的运行，并使发电成本低于火力发电；（2）冼泰来提出参照涉及工艺流程的专利申请不能作为本申请多功能低压蒸气仓充分公开的依据；（3）利用热泵消耗少的机械能获得多的热能，并非是对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否定；（4）对于真空循环水仓内水的沸腾，冼泰来给出的能量输出状况无法证明其中存在液态水沸腾成为蒸气的状态。
冼泰来于2013年2月23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未修改申请文件，认为：（1）本申请涉及的相关设备可查看其他专利申请；（2）热泵设备通过水的物理热力学性质而具有消耗1千瓦的机械能，就能获得几千瓦甚至于几百千瓦热量能量，由此推得热力学第二定律是错误的；（3）只要设备内的气压保持在0.00872公斤／厘米平方，真空循环水仓中的水在低温下也能沸腾，也会吸收大量的热升华为水蒸气。
本申请说明书主要记载，本申请所属的技术领域涉及环境保护、节能降低、减排、设备维护、安全生产等，更具体地说涉及水及蒸气排放、回收、发电设备技术领域。涉及的背景技术为，目前利用水蒸气进行推动汽轮发电机发电的方法技术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发电技术，火力发电和核能发电都是采用水蒸气推动汽轮发电机进行发电的。其中，火力发电是世界上最大的污染源和工业的第一耗水大户，热效率低，污染严重，同时造成巨大的水蒸气热量损失与水浪费，以及设备的腐蚀。并以哈尔滨汽轮机600MW火力发电机组的热系统与我国核电机组做工后排放的热量计算因此造成的热量损失。本申请的发明内容为发电成本低于火力发电的大型太阳能发电厂中的水汽全循环热发电技术，结合火力发电厂的特点而设计发明的火力发电水气全循环热系统的主要设备之一，本发明的热系统将原发电工艺中的主要设备之一的凝汽器及其附属系统全部废弃，将原本排放到凝汽器的作工后的低温低压水蒸气和其他部位产生的废蒸气，通过热泵设备全部回收用来发电，热泵设备是以消耗一定量的机械功为代价，可以把热能由较低温度提高到能够被利用的较高温度，消耗1J的功，就可以获取5J的热量，比直接燃烧燃料来获取热量更为有利。采用本申请可以将600MW火力发电厂，变成1200MW的火力发电，而耗煤量不变，不但做到污水对周围环境0排放，每度电的发电成本降低一半以上。本申请系这个系统的主要设备之一。多功能低压蒸气仓的特征在于，它分别与多功能蒸气回收仓和多功能中压蒸气回收仓相连接，汽轮机。做工后的低温低压水蒸气被抽气器排放到多功能循环水仓后，没有变成水的水蒸气，和其他部分送到多功能循环水仓的蒸气，加上多功能循环水仓内产生的蒸气都被抽气能力大于汽轮机抽气五倍的抽气器强行送去蒸气回收仓；蒸气压力比蒸气回收仓内高一点的废蒸气也送到蒸气回收仓；这些水蒸气被进一步压缩后送到多功能低压蒸气仓；这些水蒸气和蒸气压力比多功能低压蒸气仓高一些的废蒸气一起，被压缩机送到多功能中压蒸气仓→多功能高压蒸气仓→双功能亚临界蒸气缸→锅炉再热器再热后送到汽轮发电机发电后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循环。在多功能低压蒸气仓内产生的水，用来加热由多功能循环水仓内向锅炉输送的循环水后，逆流流向循环水仓。其他部分产生的废蒸气，压力低于蒸气回收仓内的则直接排向循环水仓，压力比蒸气回收仓高一点的才排放到多功能低压蒸气回收仓，压力更高的则向上一级排放。说明书也记载了本申请附图及各部分的功能。
2013年4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53147号决定，认定：本申请说明书中记载了本申请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在耗煤量不变的情况下，不但做到污水对周围环境零排放，而且每度电的发电成本降低一半以上”。为了解决上述技术问题，说明书中采用了如下技术手段，“汽轮机做工后的低温低压水蒸气被抽气器排放到多功能循环水仓后，没有变成水的水蒸气，和其他部分送到多功能循环水仓的蒸气，加上多功能循环水仓内产生的蒸气，都被抽气能力大于汽轮机抽气五倍的抽气器强行送去蒸气回收仓；蒸气压力比蒸气回收仓内高一点的废蒸气也送到蒸气回收仓。这些水蒸气被进一步压缩后送到多功能低压蒸气仓。这些水蒸气和蒸气压力比多功能低压蒸气仓高一些的废蒸气一起，被压缩机送到多功能中亚蒸气仓→多功能高压蒸气仓→双功能亚临界蒸气缸→锅炉再热器再热后送到汽轮发电机发电后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循环”。多功能循环水仓、抽气能力大于汽轮机五倍的抽气器、蒸气回收仓、压缩机等设备的运行以及维持多功能低压蒸气仓、多功能高压蒸气仓、双功能亚临界蒸气缸的压力状态是需要耗费巨大能量的，然而本申请说明书中并没有说明如何不需要引入其他能源的情况下维持上述设备运转，并使发电成本低于火力发电，也就是说明书中虽然给出了技术手段，但是对于所属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上述技术手段是含糊不清的，进而导致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根据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对本发明进行具体实施并解决本申请所述的技术问题，因此，本申请的说明书没有对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10月26日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经向冼泰来电话询问，其表示同意本案进行书面审理，不要求开庭审理。
上述事实有第53147号决定、本专利申请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第1-3页、说明书附图第1-2页、说明书摘要以及原告冼泰来于2008年8月16日、2011年5月9日提交的摘要附图与说明书附图第3页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本院系对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53147号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在涉及到相关技术问题时，应以本领域技术人员的知识水平进行判断。“热力学第二定律”作为本领域技术人员认可的定律，本领域技术人员均会以该定律解决相应技术问题。冼泰来认为“热力学第二定律”存在错误，应提交相应足以证明该定律错误的证据，但根据在案证据，冼泰来此主张缺乏依据。同时冼泰来仅以其自己的认知及解释，并不能否定“热力学第二定律”。因此，冼泰来关于请求就“热力学第二定律”是否正确及本申请可行性进行公开答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认为事实清楚的，可以实行书面审理。本院就本案审理方式征询上诉人冼泰来意见，其自愿表示本案进行书面审理，而且经审查，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未出现新的事实及证据，由此本院的审理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及诉讼当事人的要求，因此冼泰来相关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说明书应当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以所属技术领域的人员能够实现为准；必要的时候，应当有附图。”
根据本申请说明书的记载，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在耗煤量不变的情况下，不但做到污水对周围环境零排放，而且每度电的发电成本降低一半以上”。同时本申请多功能低压蒸气仓，系为发电系统中的设备之一，发电系统需由各设备相互配合而组合成一整套系统工艺流程。为了解决上述技术问题，本申请说明书中采用了如下技术手段，“汽轮机做工后的低温低压水蒸气被抽气器排放到多功能循环水仓后，没有变成水的水蒸气，和其他部分送到多功能循环水仓的蒸气，加上多功能循环水仓内产生的蒸气，都被抽气能力大于汽轮机抽气五倍的抽气器强行送去蒸气回收仓；蒸气压力比蒸气回收仓内高一点的废蒸气也送到蒸气回收仓。这些水蒸气被进一步压缩后送到多功能低压蒸气仓。这些水蒸气和蒸气压力比多功能低压蒸气仓高一些的废蒸气一起，被压缩机送到多功能中压蒸气仓→多功能高压蒸气仓→双功能亚临界蒸气缸→锅炉再热器再热后送到汽轮发电机发电后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循环”，虽然本申请说明书附图标示了相关机械制造图，但是并未说明由于上述多功能循环水仓、抽气能力大于汽轮机抽气五倍的抽气器、蒸气回收仓、压缩机等设备的运行以及维持多功能低压蒸气仓、多功能高压蒸气仓、双功能亚临界蒸气缸的压力状态所需耗费的巨大能量来源，在本申请说明书中并没有说明如何不需要引入其他能源的情况下若维持上述设备运转，并使发电成本低于火力发电，显然应当解释如何将高温热源获得的能量转换为大于输入功的输出功。
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本申请的原理实质包含两个过程，第一个过程是热量传递，即采用热泵消耗一定的机械功将作为单一热源的低温热源中的热量传递至高温热源，高温热源获得的热量是上述机械功与上述热源之和；第二个过程是做工，即再利用上述高温热源吸收到的热量做工，该输出功在满足发电要求的同时，还要维持中压蒸气仓、高压蒸气仓、超临界压力缸的压力状态和其他运行设备，并且要达到申请中所述不需要引入其他能源的情况下维持运转。上述热泵技术，仅解释了从低温热源传到高温热源的热量传递过程，但是对采用何种方法与设备将高温热源获得的能量转换为大于输入功的输出功，未作出清楚说明。利用某一热源发电，通常包括热量传递和做工两个过程，而说明书对耗能的计算只限于热量传递过程，没有解释如何将高温热源获得的能量转换为大于输入功的输出功。同时，冼泰来亦未举证证明热力学第二定律存在错误，由此虽然本申请说明书给出了技术手段，但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说明书的相关记载，是无法解决本申请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由此本申请的说明书没有对发明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一审判决及第53147号决定关于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冼泰来此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冼泰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冼泰来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冼泰来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