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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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藏村梨园村周梨路临14号。
法定代表人赖革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国强，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桂华，女，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金星镇英守村***号。
委托代理人王成岩，锦州市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国筌，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步行街第七大街商住公寓*栋****室。
原审被告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汤河子产业区288号。
负责人赖忠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菡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太民一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强，被上诉人曹桂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成岩，被上诉人孙国荃、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菡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曹桂华与米德祥系夫妻关系。孙国筌曾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4月，被告孙国筌在锦州市太和区汤河子产业区288号成立了生产塑料管材的企业，该企业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其生产的产品与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相同，该企业对外以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名义生产经营。米德祥在2013年6月24日经人介绍到孙国筌的企业上班，米德祥与该企业未签订劳动合同，企业也未给员工交纳保险。米德祥在工作期间，该厂为员工发放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工作服及口罩、手套等劳动保护。2013年8月，孙国筌曾派米德祥到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工作9日，工资由孙国筌记账。回来后，米德祥仍在孙国筌的企业工作，至2013年12月底，孙国筌对米德祥结算了工资。因冬季停产，该企业给员工放假，放假期间未发工资。从2014年3月13日起，米德祥继续到该厂工作，2014年5月8日，在工作中，一同工作的员工金健将米德祥打伤，米德祥经医治无效于2014年7月14日去世，金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金健与米德祥的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在公安机关对孙国筌的询问笔录中，孙国筌承认事故发生在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院内，其是该公司的管理者，金健与米德祥是该公司的员工。2014年7月孙国筌再次结算了米德祥的工资。2014年6月10日，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在锦州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性质为企业非法人，负责人为赖忠伏，其厂址、厂房、设备、生产的产品均与孙国筌的企业相同。赖革胜与赖忠伏为兄弟关系，系孙国筌的舅舅。原告于2014年8月1日向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米德祥与被告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6日锦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作出（2014）锦劳仲不字第8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的理由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核准成立，申请人请求事项涉及的期间该公司不具备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不能仅以未办理营业执照即确认用人单位无用工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孙国筌在公安局的刑事侦查笔录中承认，自己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管理者。孙国筌的企业在经营期间对外以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名义生产经营，为员工发放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的工作服，并派米德祥到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工作，在该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工作的工资由孙国筌记工；孙国筌退出企业后，将企业的机器设备交给了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由赖忠伏为负责人的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继续生产经营，虽然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称自己与孙国筌的企业仅存在业务关系，孙国筌称自己公司的机器设备是从自己的朋友处购得，把机器设备交给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是因为欠款抵债，但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与孙国筌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综合以上事实来看，孙国筌的企业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在锦州设立的分支机构，该分支机构在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从事生产经营。米德祥在孙国筌的企业准时工作，岗位由孙国筌安排，工作服及劳动保护由其发放，孙国筌的企业向米德祥分两次支付了劳动报酬。因此米德祥与孙国筌的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因此可以认定米德祥与被告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在审理中，原告称米德祥是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13日在孙国筌的公司工作，第三人孙国筌称米德祥在2014年8月到其公司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推定该主张成立。”孙国筌的企业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人事有管理权，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13日期间，米德祥与被告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按劳动关系处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曹桂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6月10日前，我公司尚未设立锦州分公司。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是我公司在2014年5月底到锦州市与孙国筌协商后购买其机器设备，又与场地主人签订租赁协议，办理相关手续后，才于2014年6月10日注册成立的。2、米德祥系孙国筌个人雇佣的，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孙国筌的企业与北京四海通线缆公司无隶属关系。孙国筌的企业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为作坊式生产。只是所生产的产品中一部分出售给我公司。自称其经营的企业是北京四海通线缆锦州分公司，其行为已经构成对我公司名称权的冒用。原审法院以其个人的陈述而认定孙国筌经营的企业是我公司在锦州设立的分公司，是认定事实错误。（2）米德祥于2013年6月24日经人介绍到孙国筌企业上班，应认定米德祥与孙国筌形成了雇佣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曹桂华答辩称：1、原审判决和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已经查明和认定了事实，孙国筌和目击证人都承认了金建打米德祥的事件发生在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院内，其他证人（当时的工友）也承认其是公司的员工，案件双方是自己的工友米德祥和金建。米德祥自2013年6月24日进厂到案发已经一年，公司对内对外都声称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因此作为被上诉人曹桂华也相信案发地就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至于被上诉人称公司没有办理执照，或案发后租赁场地问题，都与我方无关。米德祥是打工者，不可以干涉公司租赁场地和办理执照经营行为，不能因为分公司没有执照而免除用工主体的责任。案发时候已经经营一年了，分公司不办执照不上税已经逃避了监管，如果免除其责任，就是对我方不公平。分公司没有办理执照的事实，不影响被上诉人与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孙国筌与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是否有隶属关系，或者他们之间是何种关系，并不是一方可以决定的。孙国筌是否侵犯了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的权益，是他们之间的事。原审判决也查明两个公司法人是兄弟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因为他们存在冒用名称行为，影响或妨碍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3、被上诉人也希望上诉人别把责任往孙国筌身上推。案发前产品都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字样。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国筌答辩称：冒用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是我怕承担责任，我不知道事情严重，给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造成了后果。我想澄清一下。因为有工商税务检查，我冒充了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我实在干不下去了，所以把设备清理利索了。至于起诉公司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已经不干了。
原审被告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答辩称：曹桂华说对内对外都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所以认定是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是错误的。我公司是2014年6月成立的。正因为孙国筌与总公司和分公司存在亲属关系，才冒用我们名称。产品上标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有的时候是标我们公司，有的时候没有。所以不能以此认定是我公司。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米德祥与上诉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13日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孙国荃曾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的员工，2013年4月，孙国筌成立了生产塑料管材的企业，对外以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名义生产经营，其生产的产品与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相同，并与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其认可自己系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孙国荃为其员工发放了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的工作服及劳动保护，其员工也认为自己是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工作，米德祥在2013年6月24日到孙国筌的企业工作，孙国筌曾指派米德祥到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工作一段时间，2014年6月10日，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了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其厂址、厂房、设备、生产的产品均与孙国筌的企业相同，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兄弟关系，均为孙国筌的亲属。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孙国荃的企业系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米德祥的用工主体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四海通线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凤武
代理审判员 尚国之
代理审判员 王 翔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