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82刑初372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祥辉，小名永安，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住如皋市。被告人孙祥辉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于2017年5月15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李镒，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诉刑诉（2017）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祥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晓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祥辉及其辩护人李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祥辉于2017年2月13日19时许，在其家中，与前来讨要债务的沈某1发生矛盾，其子孙某听从被告人孙祥辉的指使，采用拳击、木棒击打等方式对沈某1（男，殁年67岁）实施殴打，致沈受伤后于2017年2月15日死亡。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右侧胸背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右侧胸背部软组织挫伤、肩胛骨骨折、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伴肺不张，导致呼吸衰竭而死亡；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孙某1.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慢性疾病状态；2.无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祥辉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孙祥辉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诉至本院。
被告人孙祥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认为只是想让其儿子孙某在被害人屁股上打一下吓唬被害人的，其没有能控制住孙某的行为。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祥辉无前科劣迹，系初犯。2、涉案被害人多次上门采取不确当甚至无理的方式主张权利，导致孙某动手，不排除被告人孙祥辉有防卫的成分，仅仅是其不能控制孙某的行为。3、被害人事发后未能及时某，对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加重情节量刑时请法庭考虑酌情从轻处罚。4、考虑到被告人孙祥辉的家庭经济及其自身的身体状况，请求法庭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祥辉于2017年2月13日19时许，在其家中，与前来讨要债务的沈某1发生矛盾，其子孙某听从被告人孙祥辉的指使，采用拳击、木棒击打等方式对沈某1（男，殁年67岁）实施殴打，致沈受伤后于2017年2月15日死亡。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右侧胸背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右侧胸背部软组织挫伤、肩胛骨骨折、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伴肺不张，导致呼吸衰竭而死亡；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孙某1.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慢性疾病状态；2.无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孙祥辉如实供述了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1.书证
（1）如皋市公安局丁堰中心派出所调取的孙祥辉《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孙祥辉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如皋市公安局丁堰中心派出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过程。
（3）如皋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取的木棒照片，证明：孙某殴打他人使用木棒的外部特征。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3号晚上7、8点钟的时候，其和其老子（父亲）孙祥辉在其家东房间看电视时听见有人在敲其家明间东边窗户玻璃，其老子就叫其去开门看看是哪个，其把门打开后沈某1就进来了，他直接跑到东房间去和其老子说的：“我来瞟瞟你的”。沈某1就问其老子欠他的钱什么时候给他，其老子说不欠他的钱。沈某1就要搬电视机算钱，其不曾肯他搬，其老子叫其送他上桂芳那里去，因为桂芳晓得情况。其就喊沈某1去桂芳家去评理，沈某1说的：“桂芳是你的女的啊”。因为其老子瘫之前和桂芳相好，其老子听沈某1说桂芳是其女的，就朝其说：“摔他”。其就揪住沈某1用拳头打的，第一拳头打在沈某1胸口下面一点，打了他两拳头就把沈某1打倒在东房间电视机柜南边房门口那里，他跌下去的时候揪住其外套袖子，把其外套袖子拉坏了，把其也拉倒了，其就起来用一只膝盖跪在沈某1胸口，用拳头打沈某1的，在沈某1头上打了两拳，在他脸上打了两个巴掌。之后其站起来，沈某1还倒在地上，也不说话。其随手拿的靠在房门口的木头椽子打沈某1，是朝他背上打的，打了四五下，都打在沈某1头下面、屁股上面，其当时用了五成的劲打的，随其怎么打他，他不吱声，其也就怕了，不能把人打死了要抵命。其就出去喊人想把沈某1绑起来送到村里交给干部处理的。其出去后到后面许秀梁家喊人，说我家来了贼子，他家老太说她不敢来。其又到西边余建成家喊人的，他家也没人到其家来，其就回家的。路上听到沈某1在西边路上朝其说的：“狗入的，你准备坐牢啊”。其也不曾去追他。
（2）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沈某1的兄弟。2017年2月14日上午，其遇到沈某1，看他用木棍做拐杖，身子弓着像个虾，其问他怎么了，沈某1讲昨天在永安家要钱被永安的儿子孙某用木棒打伤的。后来沈某1就回去躺着，2月15日中午2点左右，发现沈某1已死亡。
（3）证人沈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沈某1的兄弟。2017年2月13日上午，其遇到沈某1，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但样子好的，没有醉酒。2月15日中午遇到沈某2，听说沈某1在永安家要钱被永安的儿子孙某用木棒打伤了。其叫沈某2送点饭给沈某1吃，其回家的，没过多久，沈某2打电话说沈某1不行了，其去看沈某1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下午2点左右，医生吴某检查说沈某1已死亡了。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如皋市林梓医院的退休医生。2017年2月15日下午2点20分左右，沈某2打电话给其说沈某1被人打了，好像不行了。其到沈某1家，发现沈某1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其检查发现沈某1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瞳孔放大，已经死亡。
（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3日上午，其看到沈某1在其侄女家栽树的，2月14日上午8、9点左右，沈某1弯着腰来要喝水，其问他怎么了，沈某1讲昨天在永安家要钱被永安的儿子孙某用棍子打伤的。后来沈某1就回去躺着，到中午2点左右，医生说沈某1已死亡了。
（6）证人沈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孙某的邻居。2017年2月13日晚，孙某来其家说他家有坏人，因为其一个人在家，也没开门。孙某有精神病，平时都吃药，也不会干活，衣服都洗不干净。家里只有一个瘫痪的父亲。
（7）证人沈某5的证言，证明：孙祥辉他们家庭是村里的低保户。前几年孙某是我的帮扶对象，他开始发呆的时候不停的打我电话，说的他把他爸爸用绳子勒死了，又说有人要来偷他家的东西，反正就是乱说。平时他的生活能够自理，他父亲瘫痪了平时就是他照看的。他家的经济主要来源就是低保，因为父子两个都是残疾。孙某这种情况应该常年服药，但是他自己不晓得吃，有时我们到他家就督促他按时服药。经鉴定，孙某属于精神疾病二级残疾。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孙祥辉、孙某二人是父子关系。孙祥辉十多年前就瘫在床上不能动了，没有工作，是低保户，生活来源靠政府救济。孙某是个精神病人，没有工作，生活来源也是靠政府救济，他也是低保户。孙祥辉和孙某家中就他们两人，孙某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跑了，是离婚了的。孙某一年也要发几次，症状就是头发懵，像抽了筋，看见人和畜生就乱打，而且拿到什么东西就打，乱砸东西，说白了就是疯狂症。
3.被告人孙祥辉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孙祥辉的供述，证明：2月13日晚上7点半左右，其和孙某在东房间看电视，听到堂屋门旁边的窗户玻璃响，孙某就把堂屋门打开看是谁的，门一开沈某1就跑到其房间里来了，一进房间就说：“要钱的，我入死你妈妈。”后来沈某1说“不给钱就搬电视”。之后他就上来搬电视，其儿子按着电视机不肯他搬，沈某1也不说什么，直接跑到其家堂屋里了。其听到堂屋里“喀、喀”地响，就让孙某到堂屋看看什么回事，其儿子看了一下回来说：“爸爸，他坐在我家柜上，坐在奶奶遗像门口。”其说：“拖下来，犯呛屁股上弄两下子。”其想的打屁股也不碍事。孙某就到堂屋家里拉沈某1，其就听到外面“啪、啪”两声，其听到我儿子说：“你还抽我两巴掌啊。”之后其儿子就把沈某1拖到其房间门口，其躺在床上就看到沈某1倒在地上，其儿子趴在他身上，其就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四只脚在动。其听到儿子在说：“你打我，我准你打，我打你屁股几下。”前后两个人纠缠了差不多10分钟，其儿子就跑出去喊人，沈某1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掉了。
孙某脑子不怎么好做主，发起病来敲家里的灯泡、坛子，不发病的时候还好，就是懒，骗骗他还能煮点给我吃。
4.鉴定意见
（1）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皋公物鉴（病理）字（2017）58号《物证鉴定书》，证明：沈某1系右侧胸背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右侧胸背部软组织挫伤、肩胛骨骨折、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伴肺不张，导致呼吸衰竭死亡。
（2）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通精司鉴所（2017）鉴字第2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者孙某1.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慢性疾病状态。2.无刑事责任能力。3.目前无受审能力。
（3）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皋公物鉴（法物）字（2017）820154号《物证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沈某1双手指擦拭物检材与沈某1心血滤纸检材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13*1017。木椽和夹克处可疑痕迹检材与孙某血样检材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07*1019。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如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祥辉指使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员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孙祥辉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祥辉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祥辉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孙祥辉的罪责。对辩护人基于上述情节提出对被告人孙祥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到被告人家中要钱时双方发生言语冲突，但被害人并没有实施危害到被告人孙祥辉及其孙某生命健康的行为，被告人孙祥辉指使孙某殴打被害人，不存在防卫的情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祥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因被告人孙祥辉瘫痪，刑期另行裁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秀梅
代理审判员 张 弦
人民陪审员 刘福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海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