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82刑初000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振华，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瑶、许姗，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振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某1、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振华及辩护人许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5月11日间，被告人傅振华以100-300元/本的价格向他人收买了驾驶证共计705本，以50-80元/分的价格向违章车主收取处理违章的费用，从中牟利人民币20余万元。
二、行贿罪
2016年2月，被告人傅振华经周某介绍认识了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机动中队协警李某2（已判刑）。为获取非法利益，傅振华提出由李某2帮助违规处理非现场执法车辆违章，并允诺按10元-40元/分的价格给予李某2好处费，后李某2利用职务便利，违反规定，通过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帮助被告人傅振华违规处理非现场执法车辆违章共计400余本，违法扣分共计4000余分。为此，被告人傅振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李某2好处费人民币34320元，另有好处费6万余元因李某2提出暂存于被告人傅振华处而未实际支付。2016年6月，李某2通过周某向傅振华索取暂存的好处费，被告人傅振华通过周某向李某2汇款人民币5000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傅振华的行为已分别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对被告人傅振华应实行数罪并罚。部分行贿犯罪因被告人傅振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傅振华对起诉书指控其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与李某2是合作关系，其给予李某2钱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系利益分配，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傅振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及行贿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傅振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5月11日间，被告人傅振华以100-300元/本的价格向他人收买驾驶证信息共计705本。被告人傅振华在购得驾驶证信息后，为达到违规处理交通违章、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通过他人认识了在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机动中队工作的协警李某2（已判刑），被告人傅振华提出由李某2帮助违规处理非现场执法车辆违章，并允诺按10元-40元/分的价格给予李某2好处费，李某2表示同意。2016年3月28日至5月11日，李某2利用负责处理车辆违章非现场执法的职务便利，违反规定，通过被告人傅振华向其提供的驾驶证信息违法处理驾驶证共计400余本，违法扣分共计4000余分，期间，被告人傅振华以50-80元/分的价格向“黄牛”或违章车主收取处理违章的费用，从中非法获利约20万元。为感谢李某2在此过程中提供的帮助，被告人傅振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李某2好处费人民币34320元，另有好处费6万余元因李某2提出暂存于被告人傅振华处而未实际支付。2016年6月，李某2通过周某向傅振华索取暂存傅振华处的好处费，被告人傅振华通过周某向李某2汇款人民币5000元。
被告人傅振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建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协警。2016年3月下旬其开始帮助傅振华违规处理非现场执法车辆违章直到5月11日，其每处理1分傅振华给其10元到40元不等的好处费。傅振华每天都将车牌号、车主姓名、需要扣的分数、驾驶证号码及驾驶人姓名等信息写在纸上通过微信发给其，其一般是下午四点多开始操作。刚开始，傅振华每天都会转给其好处费三、四千元，其觉得有些担心，就提出零钱先转给其，大笔头的钱先存在傅振华处，以后再支付给其。2016年6月20日，其通过周某向傅振华索要1万元，因联系不上傅振华，周某转账到其指定的邵伟钱账户5000元。并有李某2微信零钱截图、周某微信账号×××零钱明细手机截图证实2016年3月下旬至5月11日间李某2实际收到傅振华好处费人民币34320元。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傅振华是处理违章的“黄牛”，李某2是建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协警，傅振华与李某2系经其介绍认识。其曾将×××（昵称“周大小姐”）微信账号卖给傅振华使用，直到2016年5月底其才重新登录使用。2016年6月，李某2告诉其帮傅振华处理违章的钱在傅振华处，想拿点回来，其就与傅振华联系。6月13日，傅振华往其农业银行账号上汇入了5000元，其按照李某2的要求，于6月20日通过网银将5000元汇入邵伟钱账户中。另有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在案佐证。
3、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唐传香名下有一辆奥迪轿车，车牌号为浙Ａ×××××。2016年1月至5月间该车共有五、六次违章，因其本人及家人的驾驶证分数不够扣，其通过自称“小章”的“黄牛”帮助处理违章事宜，“小章”按照每分100元的价格向其收费，对于违章的罚款另外计付。
4、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其名下有一辆长安牌面包车，车牌号为浙Ａ×××××。2016年3月份其车共有三次违章，其中一次违章由其本人去建德市交警大队处理，另两次违章是通过自称“小程”的女“黄牛”帮助处理，“小程”按照每分100元的价格向其收取处理违章的费用。其共支付“小程”1400元，其中800元是处理违章的费用，另600元是交违章的罚款。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傅振华的身份情况。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李某2处扣押苹果6plus手机一部。
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傅振华的工商银行、民生银行账户以及李某2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傅振华系传唤到案。
9、情况说明，证明因李某2将手机锁屏密码遗忘，无法登入手机，无法从其手机上提取数据；因傅振华和李某2已将相关微信转账记录删除，无法查看二人的微信转账记录；傅振华购买驾驶证信息的上家至今未查明。
10、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2因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已被本院判刑及处刑情况。
11、搜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图、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傅振华租住房进行搜查，搜查并扣押了手机二部（一只为白色UOOGOU牌，无sim卡；一只为白色VIVO牌，sim卡号13×××76）、银行卡四张、U盘一只、SIM卡三张、笔记本三本（一本为黄褐色封面、另二本封面上画有漫画人物）、电脑主机一台、租房协议一份。
12、电子数据光盘共6张：（1）从被告人傅振华手机中提取的数据光盘（附提取照片），证明傅振华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及QQ好友记录，以及记录在笔记本中已配好分数的驾驶证信息与违章车辆信息；（2）建德市交警大队交通管理系统方秀娟账号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处理后台数据光盘（附纸质打印件），证明2016年1月4日至5月20日，建德市交警大队交通管理系统使用方秀娟账号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处理后台数据，共计1653条；（3）傅振华支付宝账户注册资料信息及交易记录相关数据光盘（附交易记录删选内容纸质打印件），证明傅振华名下持有两个支付宝账号，其中账号15×××72转账交易频繁，经筛选整理，傅振华持该支付宝账号缴纳车辆违章罚款记录共计2438条；（4）建德市交警大队交通管理系统丁友德、诸葛辉账号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处理后台数据光盘（附纸质打印件），证明2016年1月至5月12日，建德市交警大队交通管理系统使用丁友德、诸葛辉账号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处理后台数据。其中2016年4月28日至5月12日，诸某辉账号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处理可疑数据计327条，2016年5月3日至5月12日，丁某德账号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处理可疑数据计649条，2016年1月至4月27日，诸某辉、丁某德账号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处理可疑数据计999条；（5）傅振华支付宝缴纳违章罚款数据与方某、丁某德、诸某辉账号后台数据碰撞结果分析数据光盘（附纸质打印件），证明傅振华支付宝账号（15×××72）交易记录中缴纳罚款数据和方某、丁某德、诸某辉处理车辆违章的后台数据中均含有罚单号，通过碰撞比对，可以比中具有相同罚单号的数据，而每个罚单号均对应一个驾驶证信息，最后经过合并相同驾驶证信息梳理出最终的驾驶证条数。
13、被告人傅振华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1）其是做帮他人代办处理车辆违章生意的。驾驶证信息的卖家是其从QQ上认识的，其总共从三人处买过驾驶证信息，大概五六百本，均是以每本驾驶证信息100元至300元不等的价格购买，卖方通过QQ以电子表格方式将驾驶证信息发给其，表格上载有驾驶人的身份证号码、姓名、地址、初次领证日期。其大都购买桐庐、建德两地的小车驾驶证信息，驾驶证上的身份证号码均是330182、330122开头，且这些驾驶证都是临期证，即扣分周期最后一天的驾驶证。其一般通过银行ATM机直接将现金存到卖家银行账户上。（2）违章车辆信息一部分是其从QQ上的其他“黄牛”处获得，一部分系车主自己打电话联系其。其以一分50元至80元不等的价格帮他们处理，“黄车”和车主在违章处理之后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将款付给其。一般每本驾驶证扣9分，违章车辆和驾驶证的扣分由其配对，一般每本驾驶证配一个3分和一个6分。（3）2016年3月，其通过周某认识了在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机动中队工作的协警李某2，约定由李帮其处理违章扣分，其支付李好处费。其先将驾驶证号码、驾驶人姓名、需处理违章车牌号码、车主姓名、需扣的分数等写在纸上，拍成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李某2，由李某2进行处理，再按照双方约定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李某2好处费，开始是每天支付当天的好处费，因每天都是三、四千元，李某2怕起来，提出1000元以下的零头先转账，1000元以上先暂存在其处，其都是通过周某昵称为“周大小姐”的微信号与李某2联系。从3月底到5月11日，扣除休息日，大概做了20多天，其实际付给李某23万余元，另有6万余元没有付，利润大约10多万元。2016年6月份的一天，李某2通过周某向其索要尚未支付的好处费，其通过支付宝转给周某5000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振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还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傅振华提出其与李某2是合作关系，其给予李某2钱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系利益分配，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傅振华明知李某2系建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协警，其帮助傅振华处理非现场执法车辆违章系违规，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仍通过给予李某2每分10-40元的好处为诱惑，让李某2违规为其处理，对于李某2的行为已依法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傅振华的行为完全符合行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傅振华应实行数罪并罚。本案部分行贿犯罪因被告人傅振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傅振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振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白色VIVO牌手机一部、涉案笔记本一本，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傅振华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606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学青
人民陪审员 邱 芬
人民陪审员 黄建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