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润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彭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三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妹，女，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紫妍，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润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润通江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美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通江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黄美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属于居间介绍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2月19日，黄美妹与润通江门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约定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媒介服务，而非劳动合同。事实上，润通江门公司仅为黄美妹介绍工作，黄美妹没有为润通江门公司提供劳动，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黄美妹与实际接收黄美妹劳动服务的对象之间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从上述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签订的协议中，双方约定协议期限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18年2月18日止，黄美妹从事病人生活照料服务应遵守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条款，黄美妹同意其服务对象支付的服务酬金由润通江门公司先行代收，润通江门公司按照约定提取中介费，其余部分在次月20日前交付给黄美妹等内容。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中已经非常明确双方之间是居间介绍工作的关系，只是对于介绍的工作要求，润通江门公司先行与黄美妹进行了具体的约定，黄美妹在签订《居间服务协议》时也是非常明确知道并认可双方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现在又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明显违反契约精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自愿达成的《居间服务协议》，是双方自由意志的体现，为合法有效的《居间服务协议》，缔约双方应按协议内容进行履行。按照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签订的上述居间协议，双方对于委托的内容及要求都是非常明确的，黄美妹也是愿意按照该居间协议确定的服务标准作为其向实际服务对象提供护理服务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已充分体现黄美妹自主确定与被服务对象的权利义务协商的自由意志。而且，黄美妹也是同意由润通江门公司代为签订合同，并愿意按照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履行协议的。二、从劳动报酬的支付性质上看，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美妹每月的工资实际上是由江门市新会区第二人民医院的相应接受黄美妹服务的人员支付的，其资金流程是由医院向相应接受服务人员收取费用，转而交给润通江门公司代为发放给黄美妹，因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之间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按照该协议润通江门公司有权从代收的服务酬金提取居间介绍的中介费。因此，虽然最后显示的是每月由润通江门公司负责人彭奎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黄美妹，但实际上该笔资金是按照黄美妹提供护理服务的情况，由接受护理的人支付给黄美妹的服务劳务报酬，而不是黄美妹所主张的润通江门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报酬。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黄美妹辩称，对一审判决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针对存在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2月21日，终止时间没有异议。润通江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广州市润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与黄美妹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存续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润通江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润通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美妹与润通江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范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的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相关劳动法规的角度看，润通江门公司与黄美妹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而本案能否确认黄美妹与润通江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从黄美妹是否受润通江门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润通江门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及黄美妹提供的劳动是否为润通江门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予以审查。首先，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约定了黄美妹工作的服务内容、服务质量要求、服务安全基本要求等，如《居间服务协议》中“三、服务行为基本要求”的第（二）项第1点“服从甲方和医院及病区工作人员的管理，虚心接受指导，主动配合医护工作，不折不扣服从安排……”、第（三）项第9点“违反以下规定将受到重罚：……”，可见，虽然双方签订的是居间服务协议，但实质上润通江门公司并非仅向黄美妹提供服务机会，而是要求黄美妹必须接受润通江门公司公司的培训、管理、监督，遵守润通江门公司的纪律。其次，委托人系与润通江门公司签订《生活助理服务协议书》，由润通江门公司决定安排黄美妹等护工人员提供服务，并为黄美妹发放工牌、工作服，黄美妹对外以润通江门公司护工名义工作。对委托人而言，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润通江门公司，其接受的服务是润通江门公司的服务。对黄美妹而言，其不享有与委托人即服务对象自主协商护理服务内容的权利。第三，润通江门公司与江门市新会区第二人民医院签订了《病人（老人）陪护服务项目合同》，约定了服务收费项目，并通过收取委托人的费用，按月定期向黄美妹支付报酬，因此，黄美妹并无服务定价权及自由获得报酬，其获得报酬必须依附于润通江门公司，与润通江门公司具有经济上的依附关系。第四，从润通江门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协议》、《生活助理服务协议书》及《病人（老人）陪护服务项目合同》来看，润通江门公司与委托人、护工、医院约定服务项目，安排服务事项等，因此，黄美妹所提供的护工服务为润通江门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黄美妹与润通江门公司之间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规定的居间合同关系，黄美妹受润通江门公司的劳动管理及从事润通江门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润通江门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黄美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润通江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黄美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及黄美妹主张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确认双方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8月2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黄美妹二审抗辩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3年12月21日起建立，但因其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润通江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润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熊昌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