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华阳镇会山路。
负责人：王松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铜陵北路铁路生活小区5幢406室。
法定代表人：方慧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航，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敏，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后林，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消防安装工，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山，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才友，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消防安装工，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华，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祥敏，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瓦工，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以下简称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后林、汪才友、任祥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2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两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范后林是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的，应当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其两公司与范后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范后林经济损失的责任；2、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范后林诉请要求其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通过工伤认定程序，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范后林按照工伤认定程序办理，而不能直接受理；3、范后林及汪才友、任祥敏对于案涉事故负有重大过错，应担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范后林仅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一审法院直接判令其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失公正。
范后林辩称，1、通过一审已经查明，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系范后林工作受伤所在工程的承包人，两公司也承认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汪才友、任祥敏施工，汪才友、任祥敏二人也承认系雇请范后林进行施工的。范后林是在从事案涉工程相关工作中受伤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雇主的汪才友、任祥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因汪才友、任祥敏缺乏相关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发包人的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应当与汪才友、任祥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因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系安源消防公司的分公司，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安源消防公司应当与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过程中，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称与范后林不认识，不可能建立雇佣关系，即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无工伤认定和劳动仲裁一说，本案也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5、范后林是在工作过程中由于脚手架断裂掉下来而受伤的，所以范后林不存在重大过错，且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由范后林承担10%的责任。
汪才友辩称，对于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损受害责任纠纷不持异议，但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汪才友为范后林的雇主与事实不符，汪才友仅为工地代班，对于范后林的受伤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当由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承担。
任祥敏辩称，1、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明知任祥敏与汪才友不具有施工资质，仍然把工程交予任祥敏与汪才友施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按照雇佣关系赔偿还是按照工伤索赔，选择权应该由范后林享有，一审受理并作出判决并未违反程序法的相关规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并没有要求按照过错大小划分责任。
范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才友、任祥敏、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68742.42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承接了含山玉龙湖新城市广场商贸城和酒店消防工程。其后，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又将该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汪才友、任祥敏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汪才友、任祥敏雇请范后林在该工地上从事消防安装工作。2014年8月31日，范后林在该工地安装消防器材时，因脚手架断裂，不慎摔下致伤，当日，范后林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治疗，经诊断：一、特重度颅脑损伤伴脑疝形成：1.左侧颞项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颞骨骨折；4.左侧颞叶脑脓肿；5.左侧大脑后动脉供血区脑硬死；二、多发肋骨骨折伴气胸；三、左侧锁骨骨折；四、双肺炎症。2014年10月21日，范后林出院，医嘱为：1.外院高压氧等综合治疗；2.骨科随诊；3.若患者体质恢复，家属要求可以半年后行颅骨缺损修补术；4.我科门诊随诊。医疗费为217288.90元。后范后林转至南京悦群医院、南京集庆门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为：474016.89元。2016年4月10日，范后林到含山县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204元。以上医疗费共计691509.79元。在范后林治疗期间，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通过汪才友支付医疗费619215.64元。2015年9月8日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范后林颅脑损伤致四肢瘫，右侧上肢肌力1级，下肢肌力2级，左侧上下肢肌力4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左侧第1、2、3、4、6、7、10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范后林颅脑损伤致肢体瘫痪，后期康复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计算；范后林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1800元。
一审另查明，范后林2011年10月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属于失地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后林受雇于汪才友、任祥敏在工作期间受伤，作为雇主的汪才友、任祥敏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汪才友、任祥敏提出，其是受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的负责人委托雇佣范后林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范后林所举的调查笔录以及证人证言能够印证范后林受汪才友、任祥敏雇佣的事实，故对汪才友、任祥敏抗辩其不是雇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安源消防公司提出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系王松海个人挂靠，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系安源消防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另，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在汪才友、任祥敏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下，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他们施工，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汪才友、任祥敏提出，范后林工作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减轻雇主责任的意见，综合范后林受伤过程以及受伤状况，范后林未能戴好安全帽有效地保护头部，存在违反施工操作规范的行为，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减轻雇主10%的责任。至于汪才友、任祥敏提出，范后林诉请的各项费用过高，经审查，范后林的医疗费、交通费存在过高的情形，因此，不合理的部分应予以扣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范后林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关于医疗费，经审核为691509.79元，其中范后林自付72294.15元，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称支付了685000元，但该款是通过汪才友支付的，汪才友也承认在此款中支付部分工人工资，故对范后林承认收到的619215.64元，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范后林从事建筑安装，其主张49967.08元（373天×133.96元/天）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范后林两次住院，其主张50648元（104元/天×487天）护理费，予以支持，范后林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后期护理费516110元（20年×365天/年×70%×104元/天），予以采纳；关于营养费，范后林主张9740元，予以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范后林主张9740元，予以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范后林经鉴定为二级和十级伤残，范后林主张490235.2元〔26936元/年×20年×（90%+1%）〕，予以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后林经鉴定为二级和十级伤残，其主张50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1800元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综合本案实际伤情和治疗情况，酌定为4000元。以上共计1873750.07元。根据各方的责任，具体承担的情况为：范后林自行承担187375元（1873750.07元×10%），汪才友、任祥敏、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应承担1686375元，扣除已付的619215.64元，尚需支付1067159.3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范后林的损失1873750.07元，由范后林自行承担187375元；汪才友、任祥敏赔偿1686375.07元，扣除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已付的619215.64元，尚需支付1067159.43元，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范后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8元，减半收取8109元，由汪才友、任祥敏、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负担7202元，范后林负担90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范后林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若要承担，应当如何承担。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以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案涉工程系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分包给汪才友、任祥敏施工，汪才友、任祥敏承包案涉工程后又雇请范后林施工，范后林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脚手架断裂而摔伤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汪才友、任祥敏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汪才友、任祥敏施工，故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范后林应当通过工伤认定的程序办理，一审法院不能直接受理本案，因范后林与汪才友、任祥敏存在劳务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及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因范后林在作业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疏忽，判决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还上诉称，本案应根据各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的责任比例，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本案是由范后林起诉请求各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涉及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汪才友、任祥敏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故对其这一上诉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安源消防公司绩溪分公司、安源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4元，由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分公司、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周永龙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温 芳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