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二终字第55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卡学龙，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粗识字，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临夏回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政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琴，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洒二东，曾用名“马忠国”，男，1977年2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不识字，农民，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2月29日被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2008年8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临夏回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夏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莹，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卡学龙、马洒二东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卡学龙、马洒二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纪红、尹睿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卡学龙及其辩护人高琴，原审被告人马洒二东及其辩护人李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初，被告人卡学龙受人雇佣欲运输毒品。后卡学龙与雇佣其驾驶甘D3＊＊**货车的车主被告人马洒二东商议共同前往云南运输毒品。2013年12月26日13时30分许，公安民警在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收费站截获从云南返回的甘D3＊＊**货车，当场从该车货箱前部右侧搜获用白色篷布包裹的黑红色相间的双肩背包，从背包内查获毒品可疑物52块，并抓获卡学龙、马洒二东。经鉴定、计量，所查获的毒品可疑物系毒品海洛因，净重26750克，含量为60.58克／100克。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通话清单、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卡学龙、马洒二东为获取非法利益大量运输毒品，其行为均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卡学龙、马洒二东认罪态度好。虽然二被告人受人雇佣，但系运输毒品行为的具体实施者，且数量特别巨大，情节严重，依法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卡学龙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被告人马洒二东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作案工具卡学龙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卡学龙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在有王安存在的共同犯罪中，不应当将卡学龙与马洒二东的行为单独审视定性，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卡学龙“受人雇佣”的情况下，对其判处死刑有违法律宗旨；卡学龙确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交代了“老板”王安，并对王安进行了辨认。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上诉人马洒二东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马洒二东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特情侦查”痕迹明显，有明显的犯意、数量双重引诱，影响马洒二东刑事责任的确定；涉案毒品没有扩散到社会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初，上诉人卡学龙受他人雇佣后与上诉人马洒二东共谋前往云南运输毒品。2013年12月26日13时30分许，公安民警在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收费站将二人驾驶返程的甘D3＊＊**运毒车辆拦截，当场从该车货箱中用白色篷布包裹的黑红色双肩背包内查获毒品可疑物52块，净重26750克，海洛因含量为60.58克／100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兰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0日立案侦查，于2013年12月26日将本案移送临夏州公安局管辖。
2、公安机关线索来源、破案报告及抓获经过等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1月26日，兰州市公安局缉毒支队接省公安厅驻滇办电话通报：“有一甘肃籍男子持尾号1720、3150手机与境外频繁联系，进行大额资金转账，有重大走私、运输毒品的嫌疑。”2013年12月19日，技侦侦查发现尾号1720手机使用人用另一尾号0792手机与尾号2434手机使用人联系，并已安排尾号2434手机使用人驾车于18日下午17时许由临夏出发驶往甘南前往云南大理。2013年12月25日，技侦侦查发现尾号2434手机使用人已由云南大理途经昆明返回到达四川成都。专案组立即组织人员在甘南州碌曲收费站布控守候。次日13时许，技侦侦查发现尾号2434手机使用人已在甘南境内向碌曲方向移动，同时前方侦查员发现甘D3＊＊**福田牌货运车也在向碌曲方向移动，专案组分析甘D3＊＊**福田牌货运车有重大运输毒品嫌疑。中午13时30分许，布控侦查员在甘南州碌曲收费站成功堵截甘D3＊＊**货运车，并将车上两名司机（卡学龙、马洒二东）及时控制，经认真仔细盘查，在甘D3＊＊**货车车厢前部查获包裹在篷布内装在旅行包里的毒品52块。
3、物证照片、搜查笔录及录像证实，2013年12月26日13时30分至13时55分，公安民警对上诉人卡学龙、马洒二东驾驶的甘D3＊＊**红色货车进行了搜查，在货箱前右侧发现用白色篷布包裹，外用绳子捆绑的黑红相间的双肩背包，从双肩背包内搜出毒品可疑物52块。
4、称量毒品记录证实，2013年12月27日14时20分至15时10分公安民警将查获的52块毒品可疑物，分别编为1-52号。在见证人见某某，在上诉人卡学龙、马洒二东的当面进行了称量，经计量1-52号毒品可疑物净重共计26750克，并将称量结果告知卡学龙和马洒二东。
5、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2月26日，公安民警从上诉人卡学龙、马洒二东处查扣毒品可疑物52块；从被告人卡学龙身上查扣身份证一张、机动车驾驶证一本、从业资格证一本、三星手机一部、尾号为5066中国工行卡一张、中国农行卡一张（卡号残缺）、尾号为9342农村信用社卡一张、尾号为7571工银卡一张、尾号为6368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卡一张；从被告人马洒二东处查扣甘D3＊＊**重型仓棚式货车一辆、人民币12300元、SEIKO手表一块、身份证一张、机动车驾驶证一本、机动车行驶证一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证一本、道路运输证一本、摩托罗拉手机一部、chuangya手机一部、尾号为0769中国农行卡一张、尾号为0132农村信用社卡一张。
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查询单证实，卡学龙尾号6368、7571、9342银行卡余额为0元，尾号5066银行卡余额12元；马洒二东尾号0132银行卡无交易记录，余额0元，尾号0769银行卡余额65.88元。
7、鉴定意见证实，所送检材1-52号中均检出毒品海洛因成份，海洛因含量为60.58克／100克。
8、指纹检验工作报告证实，毒品可疑物外包装52份，其中表面显出具有检验价值的嫌疑指纹共四枚，与上诉人卡学龙、马洒二东十指指纹样本进行逐一比对检验，结果均予以否定。
9、通话清单证实，卡学龙尾号2434手机与尾号1720手机自2013年11月24日至11月26日多次通话、与尾号0792手机自2013年11月27日至12月25日频繁通话、与马洒二东尾号1316手机于12月8日有通话1次；卡学龙尾号9470手机与尾号0792手机于2013年12月24日、25日各有通话、与马洒二东尾号8801手机于2013年12月1日至22日多次通话、与马洒二东尾号1316手机于2013年11月27日至12月24日频繁通话。并证实卡学龙尾号2434手机漫游地从18日-26日分别为：甘南-
成都-昭通-曲靖-玉溪-楚雄-大理-昆明-成都-马尔康。
10、电话号码内存记录证实，从卡学龙所持尾号2434手机中提取到与尾号0792手机通话记录及内容为“你怎么回事”的短信，与马洒二东尾号8801手机通话记录；从卡学龙所持尾号9470手机、马洒二东所持尾号1316、8801手机中提取到相互间的通话记录。
11、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上诉人卡学龙辨认出照片中的人（王安）就是指使其到云南大理“拉药”的“王进海”。
1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卡学龙、马洒二东年龄等基本情况；并证实上诉人卡学龙所供述的“王进海”基本情况：王安，曾用名王一代来四，男，东乡族，生于1981年1月9日，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果园乡李坪村四社68号。
13、判决书、释放证明及询问笔录证实，马洒二东以“马忠国”之名于2003年12月29日因盗窃罪被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刑期自2003年4月4日至2010年4月3日，在甘肃省武威监狱服刑期间共减刑1年8个月，2008年8月3日被释放。
14、身份证活动轨迹、旅客循环登记簿、情况说明、宾客入住登记单证实，二上诉人案发前期入住四川、新疆、云南等地宾馆情况。其中2013年12月21日、24日马洒二东登记入住昆明市官渡区悦来客栈，2013年12月19日、25日卡学龙登记入住成都市天旭酒店。
15、交通监控记录证实，甘D3＊＊**货车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24日在云南省通行情况。
16、兰州凯尔汽车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情况说明证明，甘D3＊＊**货车，系马洒二东2009年4月经兰州奔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担保，再向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庆阳路支行将该车抵押贷款购买并将该车挂靠于其公司名下。该车车价为248000元，首付款75000元，贷款额173000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6日止，每月还款为5446.73元。
17、领条证实，马洒二东从临夏州公安局禁毒支队查扣本人的现金中领到在医院治疗的费用1157.4元、体检费158.8元，共计1316.2元。
18、马某某得证言证明，2011年12月份，其因有贷款就在表哥马洒二东名下办理按揭手续购买大货车，其付了147000元首付款。后在白银给车上了户，车号是甘D3＊＊**，一直由马洒二东跑运输。
19、上诉人卡学龙供述，大概今年12月初的一天，王进海（即“王安”）问其“云南有些‘药’，拉不拉？”其和马洒二东商量，马洒二东说可以。过了几天王进海对其说“给三十万的运费，到时候打电话。”回去后其就给马洒二东说运费是三十万，一人一半。马洒二东说可以。大概在12月中旬的一天，王进海打电话说云南的“货”准备好了，准备一下去拉。其和马洒二东于12月17日从新疆到临夏后就给王进海打了电话，王进海让到沙勒村水库附近的路上见面，后王进海说“下面的‘货’准备好了，你们拉去，这两万你先拿上，剩下的钱，‘货’拉回来就给你。”12月18日，其和马洒二东从东乡县城出发，途径临夏、甘南、若尔盖，12月19日下午到达成都住在了天旭假日酒店。12月20日从成都出发经云南昭通，12月21下午1点左右到达云南大理。到大理后其电话联系了王进海，王进海告诉其一个号码，说联系后会有人把“货”送来。王进海叮嘱“货”拿到后就把电话卡扔掉，把通话记录删除。其拨通王进海说的电话告诉对方到了，对方问在什么地方，其说在凤仪高速路口七八百米的路上，车号是甘D3＊＊**的红色货车。大约1个小时左右，一个身高和其差不多、骑着一辆电动摩托车的人来到面前，从身上取下一个双肩背包，放到地上后打了声招呼就骑车走了。其和马洒二东把那个双肩背包抬到货车车厢前面，并用篷布包了起来，之后就开车往昆明走。车出发时其扔掉了给送货人打电话的那张电话卡，删掉了通话记录。在昆明住了三个晚上，12月24日，从昆明出发，25日到成都。26日当走到甘肃甘南碌曲收费站时被警察抓了。其手机尾号分别是2434、9470。送货人身高一米七左右，短头发，年龄大约27岁左右，东乡口音。在东乡时王进海曾给其说“拉的‘药’是违法的，警察抓住时会没收。”为了挣钱，虽然知道是违法的，还是去拉了。其把“药”拉到东乡后会给王进海打电话，他交给谁其不知道。王进海26岁左右，家住东乡县果园乡李坪村王家社，经名“一德勒寺”，他是家中弟兄两个中的老大。王进海和其联系的手机尾号分别是0792和2434。和马洒二东去年就认识，从今年12月1日起马洒二东雇其给他开车，每月给其三千五的工资。
20、上诉人马洒二东供述，大概在2013年12月中旬的时候，其和卡学龙驾驶甘D3＊＊**货车往成都运输葡萄干，途中卡学龙问：“‘东西’拉去吗？人家给着25万，‘东西’二十多个过哩。”其让卡学龙掌握，一起去拉。12月20号左右到达成都就卸了葡萄干，晚上住在了成都天旭酒店。第二天，按照卡学龙安排从成都途经云南昭通等地去了云南昆明。途中卡学龙说“东西”一起去拉，事成后运费平分。一路上卡学龙不知道在跟什么人电话联系，到达昆明后又上了一个高速路继续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中午一点多下了高速，卡学龙让其把车停在一个路边。经卡学龙电话联系，在此处等候一个小时后，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来到跟前，其和卡学龙把年轻人身上背的一个红黑色相间的背包取了下来，年轻人就骑车走了。其和卡学龙将这个背包放到了甘D3＊＊**货车的车厢前面，并用车厢中的尼龙篷布把这个背包包裹起来。其和卡学龙将背包往车厢里放时，感觉这个背包的重量大概二三十斤，里面的“东西”很硬。送“东西”的年轻人年龄27岁左右，体型较瘦，身高1.70米左右，东乡口音。然后当天返回了昆明，在昆明住了三天，接着在昆明联系了一车土豆片运输到成都卸下。12月26日凌晨3点其和卡学龙从成都驾驶甘D3＊＊**货车出发走国道213线，经汶川、松潘等到达甘南州碌曲县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以上所列证据，均已在一、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卡学龙、马洒二东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卡学龙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针对毒品犯罪具有高度隐蔽性和犯罪链条长等特点，在认定毒品犯罪事实时不但要对整个犯罪过程做整体、全面的分析判断，而且又要重点突出对具体犯罪行为所处具体环节做具体、入微的研究论证，二者不可偏废，根据本案的个体特性和现已查明的事实，卡学龙、马洒二东均是运输毒品的具体实施者，不宜对本案审查的范围和环节肆意延伸；虽然本案存在卡学龙受雇运输毒品的情形，但卡学龙在毒品运输环节积极主动邀约马洒二东一起拉运毒品、提议在获取30万元的高额运费后与马洒二东平分，以及在运毒途中与其上线频繁联系接受指令等等，均表现出较强的独立性和主动性，对其判处死刑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刑事政策；卡学龙归案后指认出其上线王安，同时认罪态度较好，但毕竟涉案毒品数量特别巨大，结合当前严峻的毒情形势，不足以改变对其死刑适用。故卡学龙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洒二东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马洒二东在运输毒品的前期任务分工和事后获利分配等细节方面与卡学龙共谋一致后，积极参与运输毒品，其与卡学龙均属实行犯，除在实施犯罪行为的程度上略有差异外，二上诉人在所起作用或所处地位上不分伯仲；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确系利用技术侦查手段破获，但无证据证实存在特情介入，同时在案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的犯意是自发形成的，涉案毒品数量也不在公安机关的掌控之内，认为本案存在犯意和数量引诱没有依据；“涉案毒品未扩散至社会”和“危害性相对较小”不是必须从轻处罚的法定事由，一审根据马洒二东在本案中的具体作用、地位，结合毒品数量和犯罪情节，在法定幅度范围内予以处罚，量刑适当。故马洒二东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卡学龙、马洒二东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犯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马洒二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孙 鲁
代理审判员 郑跃魁
代理审判员 田 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