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希尔巴赫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希尔巴赫.安德烈。
委托代理人：黄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娜。
委托代理人：李力。
上诉人希尔巴赫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1日，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与韦娜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为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试用期自2013年2月17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岗位为希尔巴赫家居杭州家具店高级销售员。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加个人销售提成2.25%（税后）。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4日，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发出《通知》，载明：“经过希尔巴赫先生的批准同意，通知全体职工，韦娜女士自2013年9月1日起为希尔巴赫家居杭州第六空间店店长。销售顾问为：王某甲女士，吕某女士。……”2014年1月5日，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公布《希尔巴赫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提成制度规定》，约定店长的销售提成和月度完成率挂钩。如完成率低于30%，则不能获得提成。完成率高于30%，按照销售业绩除以1.17乘以完成率1%计发提成。最高提成的点数为1%。所有职员的提成发放在送货完成之后，且不存在任何售后问题，顾客满意签收的情况下才能获得。如该规定与员工的劳动合同或其他补充协议冲突，以劳动合同或其他补充协议约定为准。2014年2月2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例》，约定销售员工只有在销售款项全部回款后，且完成客户的售后服务跟踪（送货安装完毕经客户满意度调查完成）后才可以得到提成。在试用期时，自己提出辞职的没有销售提成。试用期后若员工在合同有效期内自行离职或合同到期后因自身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不能续约的，员工只能提取原应得销售提成金额的20%作为销售提成。支付条件也必须在送货安装完毕并客户满意度调查完成后才可以得到提成。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到期续签的通知》，约定双方合同再续签6个月，即至2014年10月30日止。2014年10月16日，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向韦娜发出《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通知》，载明：“你和希尔巴赫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了2013年2月17日至2014年10月30日的劳动合同，担任销售，后期为杭州店面店长岗位。现你的合同即将到期，经过双方讨论公司特通知合同到期后将不再续签，请你务必在2014年10月30日前到公司人事部办理相关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该通知下部手写备注：“由于韦娜对不再续签合同的原因上存在疑问，拒绝签署这份通知。李一平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16日，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向韦娜发出《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通知（补充）》，载明：“双方决定不续签你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公司将支付你所签署的销售订单提成，前提是必须在送货完成之后按照店长比例的提成支付。加班工时20天，年假5天，（12天补休假，从2014年10月16日共12天）剩余13天在10月工资中补发。……”2014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通知》，约定经双方讨论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一次性支付18600元，支付社保到2014年11月底止。送货部分的提成，在送货全部结束后按照比例同地区经理核实后支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韦娜以要求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支付销售提成为由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支付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0月27日所签署的销售订单提成70613.5元。2015年4月7日，上劳人仲案字（2015）第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支付韦娜提成52561.47元。现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仅需向韦娜支付提成1546.47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韦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提成作为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韦娜仅对销售顾问王某甲、吕某的销售业绩享有店长的提成权利，对王某乙、卢某、钱某等人的业绩不能提成，对此该院认为，委任书仅能证明韦娜于2013年9月任希尔巴赫家居杭州第六空间店店长时的人员构成，并不影响韦娜任店长期间对新进员工销售业绩享有提成的权利，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对该项主张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该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韦娜仅能得到原销售提成金额的20%，对此该院认为，2014年2月2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例》中约定若员工在合同有效期内自行离职或因自身原因不能续约的，只能提取原应得销售提成金额的20%作为销售提成，但根据2014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通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系“经双方讨论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该约定不能证明韦娜系自行离职或合同到期后因自身原因不续约。且该《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通知》还约定“送货部分的提成，在送货全部结束后按照比例同地区经理核实后支付”，该约定与《劳动合同补充条例》比较，取消了“在送货安装完毕并客户满意度调查完成后才可以得到提成”的规定，应视为对提成发放条件的变更，故该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应付提成金额，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仅须向韦娜支付提成1546.47元，韦娜认为2014年1月至10月其应得的提成为69713.53元、三季度完成指标奖900元，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于第二次质证时同意按照韦娜提交的店长提成比例计算清单上的提成金额的计算方式，但不认可这些金额均应该进行发放；韦娜提交的该清单列明韦娜2014年1月至10月应得未得的提成金额，但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仅在该清单中筛选注明“未到货”、“金额有误”、“无此订单”、“不属于杭州店业绩”的笔数。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作为掌握货款结算情况的一方，既不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到目前为止的送货及应付奖金的具体情况，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订单出现了未到货、金额有误等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该清单中有“不属于杭州店业绩”的笔数，韦娜提供微信记录予以证明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同意将王某甲在杭州的客户销售额计算到杭州店的销售业绩中，但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故该院对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该清单中有“无此订单”的笔数，综合双方对全案的陈述、举证情况，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韦娜主张三季度完成指标奖900元，与其提交的店长提成比例计算清单中季度完成奖励的金额有矛盾之处，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应向韦娜支付提成69713.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韦娜韦娜提成69713.53元；二、驳回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韦娜对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提出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负担，退还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5元。
宣判后，上诉人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某甲调离杭州店后签约的杭州客户累计业绩不属于杭州店业绩，韦娜无权享有销售提成。1、由于电子数据的不稳定性，原审法院认定韦娜提供的微信记录为合法证据是适用法律错误；2、韦娜提供的微信记录缺乏完整性，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无法看到微信的全部记录，故该微信记录不能作为证据。综上，韦娜主张王英军调离杭州店后签约的杭州客户属于其销售提成范围没有依据。二、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两笔订单不存在，庭审中，法庭明确“证明该两笔订单存在的举证责任由韦娜完成”，但韦娜没有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最终认可该两笔订单自相矛盾。三、原审法院认为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应该完成证明订单未实际到货的客观事实，属于举证方向错误。关于到货，不应该是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证明未到货的事实，而应该由韦娜证明到货的事实。四、韦娜仅对王某甲和吕某的销售业绩享有店长的提成权利，原审法院未查明本项事实。《委任书》已经明确韦娜仅对王某甲和吕某的销售业绩享有提成权利。五、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例》之约定，韦娜享受销售提成的标准为原销售提成金额的20%。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仅需支付提成1546.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韦娜承担。
被上诉人韦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应支付提成款项的数额，韦娜主张应按照其提交的清单数额进行计算，而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虽认可韦娜提交清单上的提成金额计算方式，但认为应扣除其中注明的“未到货”、“金额有误”、“无此订单”、“不属于杭州店业绩”的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作为掌握货款计算情况的一方，应保有发货送货等相关材料，但其在诉讼中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有关证据予以反驳，且王某甲所发货产品均产生于在杭州店工作期间，亦有微信记录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韦娜获得的提成款数额为69713.53元并无不当。至于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韦娜仅能对销售顾问王某甲和吕某的销售业绩享有提成的上诉意见，因《委任书》仅能证明希尔巴赫家具杭州第六空间店店长时的人员构成，而非证明店长能享有提成权利的人员范围，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认为韦娜仅能得到原销售提成20%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补充条例》约定“若员工在合同有效期内自行离职或因自身原因不能续约的，只能提取原应得销售提成金额的20%作为销售提成”，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韦娜系自行离职或因自身原因不能续约，故本院对于该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希尔巴赫上海分公司主张韦娜未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韦娜对仲裁未支持的部分放弃权利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韦娜虽未提起诉讼，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其放弃了该部分权利，故本院对于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希尔巴赫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