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刑一终字第32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非法携带枪支于2014年5月15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5月20日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湘法刑初字第44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于2015年9月14日移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铁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辉、代理审判员唐玉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李望担任记录。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4月25日，熊某某（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金某某，由金某某负责联系倾倒废水的地点。金某某联系了肖某某、李某某（两人均另案处理）商量倾倒废水的一些事项。随后，金某某等人确定了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寒婆塘附近作为倾倒废水的地点。2014年4月26日至5月5日，金某某伙同“李AA”（具体情况不明）、熊某某等人，在“李AA”、熊某某的指示下，由金某某负责带路（其中一次由金某某安排妻子张AA带路），肖某某、李某某提供倾倒地点，曾AA、彭AA驾驶小货车，分别在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寒婆塘一山坡土坑及寒婆塘附近的生活垃圾临时存放地点倾倒约15车44桶工业废水，共计44吨。经湖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废水PH值为12.74，含苯4.147mg／l。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监测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金某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根据《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的规定“对不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按照《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GA／T718-2007）的规定，当所发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时，一律认定为枪支。”公诉机关提交了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湘公物鉴（痕检）字（2014）140号物证鉴定书，该鉴定意见在未对涉案鸟铳进行击发实验得出，不符合相关鉴定规定，不予采信，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该项罪名证据不足，被告人金某某非法持有枪支罪罪名不成立。在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案发后，被告人金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金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宣判后，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没有采信湖南省公安厅枪支鉴定意见，系证据采信不当，应认定金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抗诉理由，请求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以“倾倒15车44桶废水没有依据；易家村某厂房废水桶内废水不是上诉人倾倒；不是主犯，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持有枪支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一直将父亲遗留的鸟铳放在家中。2014年4月中旬，金某某又将熊某某（另案处理）的一支气枪放在家中。2014年5月11日，金某某得知熊某某被抓后，要妻子张AA及王AA将气枪和鸟铳转移至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崔AA家。经鉴定，气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鸟铳以火药为动力，均为枪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气枪、鸟铳被扣押的情况。
2、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湘公物鉴（痕检）字（2014）140号鉴定意见为发射器具二支，气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鸟铳以火药为动力，均为枪支。
3、证人张AA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1日下午，她丈夫金某某打电话给她，要她把家里大厅大门后的两支枪藏好（一支气枪，一支鸟铳）。她打电话给金某某，建议将两支枪藏到她老表崔AA家，金某某安排王RR开车来接她将两支枪送到她老表崔AA家里的事实。
4、证人王RR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1日下午14时许，他师傅金某某打电话来，要其开车去他家。他驾车到金某某家后，金的妻子就拿着一支气枪及塑料包放到他开的皮卡车后排座位下，他帮她将一支鸟铳也放到皮卡车后排座位下，然后，开车将枪送到金某某的一亲戚家里。
5、证人姜某证言，证实其丈夫是崔AA。2014年5月11日下午，她表姐张AA来找她，放了点东西在她家就走了。直到公安机关来在她家床底下找出两支枪的事实。
6、上诉人金某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吻合，且能相互印证。
二、污染环境罪
2014年4月25日，熊某某（另案处理）联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要金某某负责联系倾倒废水的地点。金某某与肖某某、李某某（两人均另案处理）商量后，确定将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寒婆塘附近作为倾倒废水的地点。2014年4月26日至5月5日，在“李AA”（具体情况不明）、熊某某的指示下，由金某某负责带路（其中一次由金某某安排妻子张AA带路），肖某某、李某某提供倾倒地点，曾AA、彭AA驾驶小货车，分别在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寒婆塘一山坡土坑及寒婆塘附近的生活垃圾临时存放地点倾倒约15车44桶工业废水，共计44吨。经湖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废水PH值为12.74，含苯4.147mg／l。该污染物苯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属于危险废物，为有毒物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熊某某出租其在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易家村某厂房（原南谷机械厂）给李AA。2014年4月，李AA电话联系熊某某，要他帮忙找一当地村民去倾倒废水。几天后，熊某某联系到金某某，称自己厂子生产涂料，需要找倒废水的地方，金某某答应考虑。第二天，金某某带熊某某和李AA一起去看了倒废水的地方。当晚9时许，在熊某某和李AA的指挥下，曾AA驾车将废水运输到该地点并倾倒了3桶废水。后来，在该地点还多次倾倒废水，金某某分3次得到7200元报酬。
2、证人张AA的证言，证实张AA系金某某的妻子。2014年5月1日晚，由于金某某不在家，金某某联系张AA陪同司机去倒废水，后张AA陪同司机前往响塘乡一临时垃圾场附近一个岭上，司机从车货厢抽出一根管子开始放废水。该司机注意到排水坑边的一颗树死了，让张AA带把镰刀。排完后，司机将张AA送回家，没过多久司机又拉着第2车废水接张AA，张AA带着镰刀同去了倒废水的地方，司机下车放废水并把树砍了。之后，司机又拉了车废水倒在该地。金某某共陪同司机去倒过4次废水。
3、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9日，金某某联系肖某某称有一朋友做涂料需要倾倒废水，准备将废水倒在组上垃圾场对面的山坡上，肖某某讲干脆倒在垃圾场，但由于该垃圾场属于2个组的范围并且要收费，需要找另外一组的人协商。2013年5月3日，经肖某某联系，金某某、西竹组组长李某某、新屋组组委会成员黄某某共同吃晚饭商量此事，最终以每月600元价格讲好。由于金某某提出当晚有水要倒，金某某给了他1000元倾倒废水费。肖某某将垃圾场钥匙给了金某某。
4、证人彭AA、曾AA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金某某及其妻子带他们一共倾倒废水15车44吨，其中金某某的妻子带他们倾倒废水3车9吨。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17日经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寒婆塘废水倾倒地点进行了现场勘验。
6、湖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2014）25号监测报告、湖南省环保厅认可意见、监测数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证实受湘潭市雨湖区环保局委托，湖南省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4年5月28日对湘潭市雨湖区响塘乡易家村某厂房（原南谷机械厂）废水桶内废水，先锋乡中心村彭某某、王UU屋后水塘地表水进行了监测，经监测，废水桶内的废水PH值为12.74，含苯4.147mg／l。该污染物苯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属于危险废物，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7、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15日，金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8、上诉人金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证实金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9、上诉人金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25日，熊某某电话联系金某某，要他帮忙找其当地去倾倒废水。第二天，金某某带熊某某及司机选择倾倒废水的地方。金某某的妻子带熊某某及司机倾倒废水1次，金某某先后带司机倾倒废水4次，共10车，29桶约29吨。熊某某支付其工资7000元。金某某支付组长肖某某1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上诉人金某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金某某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金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上诉人金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金某某上诉提出“倾倒15车44桶废水没有依据；易家村某厂房废水桶内废水不是上诉人倾倒；不是主犯，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彭AA、曾AA、张AA的证言，上诉人金某某的供述均能证实上诉人金某某及其妻子为彭AA、曾AA运输、倾倒15车44桶废水带路的事实；上诉人金某某实施了为其同案犯倾倒废水选择地点、带路的行为，并获取了报酬，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金某某系自首，且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因此，上诉人金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金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定罪准确，但认定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错误，量刑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刑初字第444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金某某犯污染环境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刑初字第444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金某某犯污染环境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金某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铁湘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唐玉露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望
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