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76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女，汉族，1951年4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都兴武，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雷，男，汉族，1962年9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都兴武，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兰，女，汉族，1961年6月23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李洪民，男，汉族，1961年3月20日出生，吉林省红石林区人民检察院监所科科长，住桦甸市。
上诉人李杰、刘春雷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红石林区基层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红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杰、刘春雷及其二人的委托代理人都兴武，被上诉人张兴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4日5时许，张兴兰与郝桂珍、孙志芬从桦甸市红石镇临江村顺榆江公路靠右侧向天桥沟方向行走，当行至天桥沟雕刻厂门前时，李杰、刘春雷饲养的狗从张兴兰背后将张兴兰撞伤。李杰经人通知及时赶到现场，并与家人陪同张兴兰到医院检查，事后亦与亲属到张兴兰家中看望。张兴兰受伤后到桦甸市红林医院和桦甸市红石镇中心卫生院检查，并在家治疗休养。
2014年10月16日，李杰与刘春雷离婚。
诉讼中，李杰申请对张兴兰腰椎第三节骨折是陈旧伤还是新伤、张兴兰腰椎第三节骨折损伤原因与犬撞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吉）华远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为新伤所致；2.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与犬撞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案情建议办案机关认定）；3.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与犬撞击因果关系的程度为完全因素。张兴兰申请对致残原因以及与外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伤残程度及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吉）华远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0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新鲜性骨折，与本次外力存在因果关系；2.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3.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医疗终结时间为90日；4.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护理期限为90日。
2014年10月15日，张兴兰作X光检查，支出检查费92元。张兴兰因鉴定支付交通费706元、支付鉴定费3900元。
张兴兰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杰、刘春雷赔偿张兴兰伤后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78794.7元。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残疾赔偿金44549.2元、误工费14774.4元、护理费9773.1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检查费92元、司法鉴定发生的交通费706元、鉴定费3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此，李杰与刘春雷应对共同饲养的狗给张兴兰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杰、刘春雷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兴兰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应对张兴兰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兴兰请求赔偿检查费92元、残疾赔偿金44549.20元（22274.6元／年×20年×10%）、鉴定费39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兴兰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侵权行为的手段、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张兴兰已退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从事工作，对张兴兰请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张兴兰陈述其丈夫在家护理，但未提供其丈夫因护理受有损失的证据，对张兴兰请求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张兴兰请求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706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李杰与刘春雷共同赔偿张兴兰医疗费92元、残疾赔偿金44549.2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3900元，共计50541.2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李杰与刘春雷负连带责任。2.驳回张兴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张兴兰负担707元，由李杰、刘春雷共同负担1063元。
李杰、刘春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是原审判决认定李杰、刘春雷饲养的狗将张兴兰撞伤依据不足。张兴兰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与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孙志芬、郝桂珍的陈述，在描述张兴兰被撞后的表情、状态以及事发后狗的状态不一致，故张兴兰与证人的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另，李杰、刘春雷已向原审法院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在事发前其所饲养的狗因患皮肤病已被剪成短毛的事实，与张兴兰主张的撞人的狗是长毛狗的事实不符。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李杰、刘春雷饲养的狗将张兴兰撞伤缺乏事实依据。二是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张兴兰腰3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与狗撞击之间因果关系为完全因素，及张兴兰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缺乏依据，不应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张兴兰的损害是否因狗撞击所导致，肇事狗的狗毛长短及其是否为李杰、刘春雷所饲养的情况下，即判令李杰、刘春雷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杰、刘春雷不承担责任。
张兴兰认为原审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李杰、刘春雷饲养的狗将张兴兰撞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是证人孙志芬、郝桂珍的当庭陈述符合证人证言的特征，具有较强的客观真实性。证人对已发生事件的陈述受其感知、认知和记忆能力限制，不同的人对同一事件的描述在具体细节方面会存在差异，不可能完全一致，这是证人证言在不受人为和其他外界因素干扰情况下所具有的客观属性。如若干名证人对已发生的事件在具体细节描述上，特别是与案件当事人的陈述具有高度一致性，那么，该证人证言很难让人排除对其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其可采信程度明显降低，在与其他证明力强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产生矛盾时，将会被完全排除。本案中，张兴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孙志芬、郝桂珍的证言与当事人张兴兰对事件发生过程的陈述，在具体细节上存在差异，但在证明张兴兰与证人并排行走；张兴兰倒地时一只毛长到能盖住眼睛的狗在旁边；听到张兴兰说是狗将她撞倒了；平时晨练时能看到撞人的狗经常在李杰家的门前和院里，并由此判断狗是李杰家的；李杰赶到了事发现场并与张兴兰的丈夫一同将张兴兰送往医院的事实方面不存在矛盾，可以相互认证。另，综合李杰在诉讼中自认，在事发后，李杰与其亲属多次到张兴兰家里看望张兴兰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兴兰的陈述与证人孙志芬、郝桂珍的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李杰、刘春雷饲养的狗将张兴兰撞伤的依据。李杰在诉讼中主张其是出于误认和道德义务而陪同张兴兰到医院检查并看望张兴兰，但从其看望的次数和所持续的时间以及双方熟识的程度上看，已超出一般常人所理解的误认和道德义务范畴，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确认。本院可基于一般常人的理解认定，李杰是基于自己家饲养的狗将张兴兰撞伤的事实而看望张兴兰。二是李杰、刘春雷仅提供在事发前自家狗已剪过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撞人的狗是其饲养的事实。李杰、刘春雷在一审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在二审时申请出庭作证的杨良、刘锋的证言能证明，李杰、刘春雷饲养的狗大约在2014年7月份剪的毛，但对狗剪完毛后的长短以及在事件发生时狗毛的长短不能明确证明，其证言与张兴兰和证人孙志芬、郝桂珍对事发时狗的特征描述不存在矛盾，亦不能推翻孙志芬、郝桂珍所证实的狗系李杰家饲养的事实。故此，李杰、刘春雷从狗的特征上否认撞人狗非为其饲养依据不足。三是从本案现有的证据上看，李杰、刘春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撞伤张兴兰的狗系其饲养的事实。李杰、刘春雷在诉讼中陈述，其所饲养的狗已于事发后的2014年9月20日丢失，现已无法在诉讼中供证人、当事人进行辩认以及通过鉴定机构鉴定予以确认该狗是否为事发时撞人的狗。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自认的事实判断，张兴兰主张的李杰、刘春雷饲养的狗撞人的事实成立的可能性要大。李杰、刘春雷现仅凭自家饲养的狗在事发前已剪过毛，张兴兰及证人陈述的撞人狗的特征与其饲养的狗特征不符的理由，不足以反驳撞人的狗是其饲养的事实。
关于鉴定机构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在一审程序中，李杰、刘春雷对该两份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表示要重新鉴定。然而，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要求李杰、刘春雷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情况下，李杰、刘春雷无正当理由拒不交纳该费用，导致鉴定人员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在原审法院向李杰、刘春雷释明申请重新鉴定权利，并指定期限要求其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时，李杰、刘春雷以鉴定机构应退还其第一次申请鉴定费用为条件，不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据此，原审法院在李杰、刘春雷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根据庭审质证情况，并结合其他相关证据，采信了该两份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在二审程序中，李杰、刘春雷亦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证明原审法院采信两份鉴定意见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对其二人主张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的理由不予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李杰、刘春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群
代理审判员 李春玲
代理审判员 王洪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康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