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三法民二初字第360号
原告：闭应教，男，汉族，1976年8月30日出生，住广西横县百合镇。
委托代理人：张景鹏，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三水合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南丰大道81号（友好汽车市场自编铺位2）。
法定代表人：曾水民。
委托代理人：李院锋，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闭应教诉被告佛山市三水合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季永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协议书》，约定原告以1260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北京现代新悦动黑色小汽车一辆，十日内提车，随即支付10000元作为定金，同时约定由被告代为购买保险及上牌。2012年11月17日，原告按约定时间到被告处交款提车，但被告没能提供已上牌的汽车，并说服原告达成口头约定，由原告先支付106000元车款提车，余款待被告购买保险及上牌后付清。原告付款106000元后，提车时问及被告工作人员是否给小车上临时牌，被告工作人员称新车可以直接上路。2012年11月22日，在广梧高速公路，原告驾驶该车与护栏发生碰撞，损失拖车费800元，救援费400元，车辆维修费40000元，赔偿路产损失2580元，共计43750元。被告已于2012年11月19日在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公司）处代原告投保车辆损失险等险种。2013年4月23日，原告起诉天平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此损失诉讼费446.88元。由于被告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向原告交付上牌照的小汽车，造成原告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3750元，诉讼费损失446.88元，共计44196.88元；2、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共计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各1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销售协议书》1份、收款收据2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提车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且原告已经交付了定金1万元。
3、保险单2份，证明被告延误履行合同义务。
4、（2013）佛南法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及无法获赔的原因。
被告合力汽车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已经按照销售协议交付车辆并代办了相关手续，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明知车辆未上牌而坚持提车，从原告提车当天开始，标的物风险转移至原告。原告作为车主应清楚未上牌而开车上路的责任，其明知故犯，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因此，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存在赔偿义务。若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涉案交通事故系由原告造成，要求被告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至于定金问题，由于原告交付的定金已经转化为购车款，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不存在返还定金的问题。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1、银行交易凭条4份，证明原告支付车款的时间。
2、《销售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对合同重新约定，原告在付清车款前先行提车。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8日，原告闭应教与被告合力汽车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以1260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北京现代“炫黑色1.6自动豪华型新悦动”小汽车一台，该价格包括代为购买保险、上牌等费用。合同格式条款约定：“乙方（原告）必须在上牌前将全部车款付清，甲方（被告）上牌完毕之后即通知乙方办理提车手续（车款金额到帐后方可提车）。车款未结清前，此车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乙方已选定车型及车架号码的，必须在交定金后十天内交齐全款，否则作乙方违约，定金不退。”在合同备注栏，被告销售人员手写“上三水牌，提车日期2012.11.16左右”字样。签约当天，原告缴纳定金10000元。
2012年11月17日，原告闭应教到被告合力汽车公司交款提车时，被告无法提供已经投保和上牌的车辆。经磋商，原告当天再支付购车款96000元后，将尚未上牌的汽车从店内开走，被告工作人员在《销售协议书》上加注“11.17交现金30000，刷卡66000，欠20000，客户先提车走，上牌前交齐余款”等内容，原告签字予以确认。
2012年11月19日，被告合力汽车公司为该车在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车损险、三者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19日。2012年11月22日，原告闭应教驾驶上述汽车在广梧高速公路行驶时，因驾驶不当与右侧护栏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及道产损坏，交警认定原告闭应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损失43750元，原告为此曾起诉天平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两审法院确认了原告闭应教的具体损失，同时，二审法院最终认为“机动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不可上道路行驶属于常识性法律规定，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应当知晓并自觉遵守该规定”，闭应教驾驶的车辆未办理注册登记，且并非为办理车辆登记事宜等合理使用时发生事故，涉案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故依法驳回闭应教的全部诉讼请求，且一审案件受理费44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5元，均由闭应教负担。
2013年1月8日，原告闭应教到被告合力汽车公司店内交齐购车余款，并随即由被告完成上牌手续。
本院认为，原告闭应教在被告合力汽车公司提供的销售协议书上签名后，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销售协议书》背面的打印条款列明，原告必须在上牌前将全部车款付清，上牌完毕之后即通知原告办理提车手续。根据上述格式条款，被告拟定的交易模式为“先付款，后上牌，再提车”，同时“提车”意味着已经完成上牌手续。本案具体交易时，被告销售人员在协议书备注栏上手写“上三水牌，提车日期2012.11.16左右”，此外并未对付款条件进行特别约定。上述备注是对被告上牌与交车义务的进一步明确，也是对原定交易模式的变更。被告直接承诺了上牌及交车义务，变更了格式条款的部分约定，应当理解为“上牌在先，提车在后。提车前被告先办理上牌手续，上牌应当为三水牌；被告承诺可在2012年11月16日左右交车。购车余款可在提车当日交车前付清。”即，交易顺序变更为“先上牌，后付款，再提车”。
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被告作为专业的汽车服务机构，应当在2012年11月16日前完成或者要求原告协助完成车辆的上牌手续。当原告按照约定时间携款提车时，被告应当将办理完临时牌照的汽车交付给原告。由于被告实际交付的车辆并未上牌，其履行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一定瑕疵，已经构成违约。正是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正常获得理赔，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在提车当日，双方进一步调整合同履行的方案，变更为“先提车，后付款、再上牌”，该调整并不是对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而是在被告出现违约行为之后对合同履行的补救措施，也不能因此表明原告免除了被告瑕疵交付的合同责任，即，被告仍需对由于未上牌而产生的风险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至于被告的财务人员在协议书上注明原告的缴费及欠费情况，仅仅说明了原告的欠费及先付款后上牌的顺序，并非免除自己的违约责任，并不意味着已经告知原告车辆未上牌而上路的风险。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该违约行为与原告的最终损失具有因果联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合力汽车公司亦主张原告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有理，现分析认定原告闭应教的责任如下：1、原告作为车辆驾驶人，完全占有和实际控制车辆，对意外事故发生的作用最为直接，由于原告的过错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其对损害结果负有直接责任。2、虽然被告没有明确告知原告车辆未上牌不得上路行驶，但原告应当知道相关规定，也应当意识到上路行驶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后果，但其仍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本院根据原告闭应教的过错情况，酌情减轻原告7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合力汽车公司应当赔偿原告30%的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因交付而转移，但该条文中的风险主要是指意外出现的损害，并非基于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而导致的损害。本案中驾驶未上牌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发生事故后难以获得保险赔偿的损失本来属于可以预见和避免的，并非上述条文所指的风险负担问题，故对被告的相应抗辩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故损失43750元直接予以确认。原告起诉所主张的诉讼费损失，属于其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的代价，并非必然的合同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被告合力汽车公司应当赔偿原告闭应教的金额为43750元×30%＝13125元
在合同签订时，原告缴纳定金10000元，该定金的目的是为了确保买卖合同的履行，若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应当受到定金罚则的惩罚。本案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易，被告并非没有履行合同，且定金已经转化为购车款，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佛山市三水合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闭应教13125元。
二、驳回原告闭应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603元，由原告闭应教负担422元，由被告佛山市三水合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季永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