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谋伍。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桂秀。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柳江，ＸＸ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义家益。
委托代理人盘枫，ＸＸ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上诉人李谋伍、甘桂秀，上诉人义家益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华法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2015年7月13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收到上诉卷宗并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彭样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飞、张海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李谋伍及李谋伍、甘桂秀的委托代理人戴柳江，上诉人义家益的委托代理人盘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经义家益同意李甲生到义家益经营的“一加一维修站”学习汽车修理，2015年1月30日晚上9时许，李甲生在“一加一维修站”一楼卫生间洗澡时，被王先蓓发现倒在卫生间里，王先蓓与义家庆一起将李甲生抬出卫生间，呼叫“120”并打电话给义家益，义家益回来后将李甲生送到ＸＸ县人民医院抢救，花医疗费8145元，因抢救无效，李甲生于2015年2月1日死亡，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发生后，义家益为处理李甲生一事支付其家属住宿费、伙食费、购买生活用品及遗体冷藏押金等8774元。
“ＸＸ瑶族自治县一加一汽车维修服务站”的经营者为义家益，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号为431129600099625，经营场所为ＸＸ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冯乘路552号旁。李甲生洗澡的卫生间在义家益经营的“一加一维修站”一楼，洗澡间内装有液化气热水器一台，洗澡间后面墙有一个长1.53米×0.18米的铝合金窗，经事发现场的王先蓓、义家庆确定李甲生洗澡时，该窗户为关闭状态。
另查明，2014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060元；2013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3，893元。
原审认定，本案应定性为生命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执焦点之一是李甲生与义家益之间的关系？李甲生经义家益的同意在其经营的“一加一维修站”学习汽车修理，没有证据证实李甲生以前有修理方面的经验，李甲生是一名学习技术的人，但是具体工作管理方式、住宿安排、工资发放、工作时间因双方举证不明而无法认定，也无证据证实李甲生在“一加一维修站”居住和2015年1月30日晚9时左右仍在工作期间，故原告主张李甲生与义家益之间系学徒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争执焦点之二是李甲生的死亡，双方应承担什么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GB6932-2001》以及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技术要求有关规定：“没有给排气条件的房间不得安装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浴室内不得安装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热水器。”“安装处的选择：下列房间和部位不得安装热水器：a）卧室、地下室、客厅；b）浴室（自然给排气式和强制给排气式热水器除外）；c）楼梯和安全出口附近（5m以外不受限制）；d）橱柜内。”“‘没有给排气条件的房间’是指通风不良的房间”。给排气即换气，换气即通风。在GBJ19－87《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中，将通风定义为：改善生活和生产环境以创造安全、卫生适宜条件而进行换气的技术，而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燃气热水器燃烧所需的空气取自室内，尽管燃烧产生的燃气排出室外，但安装燃气热水器的房间需要有良好的给排气条件仍然是十分重要的。也就是说，室内通风是解决燃气热水器使用安全的关键，通风不良的房间安装和使用自然排气式和强制排气式热水器是不卫生，也不安全的。”根据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义家益在“一加一维修站”一楼卫生间里安装液化气热水器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一是没有将热水器安装的地方与洗澡的地方分开；二是将通风不良的卫生间选定为洗澡间；作为洗澡间，窗户太小且无其他排气通风设施补充。被告义家益在庭审时一直强调已尽提醒义务，要求进洗澡间的人把窗户打开通风，说明义家益已知将热水器安装在洗澡间的行为有重大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如增加排气设施、移出热水器等更积极有效的方式排除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义家益将热水器安装在通风不良的洗澡间内的行为，是导致李甲生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结果的直接、主要原因，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的责任，承担60%的民事责任；而李甲生死亡时已年满20周岁，作为一位成年人，应知洗澡间中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仍选择在此洗澡间洗澡，在洗澡时使用热水器时存在疏忽大意，未将窗户打开通风，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40%民事责任。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法律相关规定，确定李甲生死亡造成的损失为231，291.5元，其中医疗费8145元，死亡赔偿金201，200元（10，060元×20年）；丧葬费21，946.5元（43，893元÷12个月×6个月）。根据被告承担责任比例，被告对李甲生死亡应赔偿138，774.9元（231，291.5元×60%），被告先支付的费用可以从中抵扣，被告实际应赔偿121，855.9元（138，774.9元-16，919元）。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其他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向本院提出其他损失的具体项目及损失发生的证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情况考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认为李甲生在事故当天晚上醉酒后洗澡的主张，本院认为只有王先蓓一人证词证实，但对喝酒地方及一起喝酒人等情节说明不清且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费用的反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费用没有依据，但可从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抵扣。故对被告的反诉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义家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谋伍、甘桂秀经济损失121，855.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11元，由原告李谋伍、甘桂秀负担1956元，被告义家益负担1155元；反诉费111元，由被告义家益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谋伍、甘桂秀，义家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谋伍、甘桂秀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李甲生与义家益不是学徒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义家益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三、原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义家益赔偿全部损失328，146.5元。
义家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学徒关系不存在的事实是正确的，调查笔录中虽有学徒记录，但事实上李甲生是学工不是学徒。一审认定责任是错误的，虽有热水器安装失误原因，但与死者直接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我方只应该承担次要责任，只承担20%的责任。
义家益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洗澡间通风不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洗澡间通风不良是导致李甲生中毒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无证据证实。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义家益承担次要责任（20%）。
李谋伍、甘桂秀答辩称：义家益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应采纳。
上诉人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死者李甲生到义家益经营的“一加一维修站”学习汽车修理，在一天学习完成后，在学习场所洗澡是符合常理的。即使义家益规定不能在学习场所洗澡，也应对洗澡场所进行恰当的管理，由于义家益对洗澡间管理不善，且洗澡间设置存在不通风等因素，是导致了李甲生死亡的重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李甲生系成年人，应知洗澡间存在安全隐患，在洗澡时疏忽大意未将窗户打开通风，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义家益承担60%的责任，死者李甲生负40%的责任，责任分担比较公平，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上诉人李谋伍、甘桂秀，上诉人义家益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样平
审 判 员 李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海燕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