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温行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孔淼。
委托代理人包崇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黄伟军。
委托代理人卢孔泉。
委托代理人郑法庭。
上诉人应孔淼因诉平阳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应孔淼及其委托代理人包崇安、被上诉人平阳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卢孔泉、郑法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应孔淼为平阳县鳌江镇蓝田村村民。2013年10月14日下午，平阳县鳌江镇蓝田村众村民聚集在鳌江镇人民政府大院门前，要求进入镇政府，但被门卫阻拦。随后，村民王启利、蔡文燕强行拉开镇政府铁拉门并带头进入镇政府大院。其他村民相继进入。至当晚19时30分许，先后有数百蓝田村民进出镇政府大院，并围堵在镇政府庭院、办公楼走道、会议室等场所，长时间纠缠围困工作人员王振城、王文斌等，直至被特警驱散。当晚19时18分许，原告应孔淼进入镇政府五楼会议室，参与围困王振城。之后，原告在二楼走廊参与围困王文斌，并问王文斌叫什么名字、是否指使抓人等。当日，被告接警，并于20时许将应孔淼、曹其义、郑奎龙、王焕鸥等口头传唤至鳌江镇派出所。次日晚18时50分，被告对原告作处罚前告知。同日，被告作出平公行罚决字（2013）第236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应孔淼伙同郑奎龙、曹其义等人在2013年10月14日15时50分许扰乱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单位秩序，情节较重，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给予应孔淼行政拘留8日的处罚。处罚即日执行。原告不服，于2013年11月12日向温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2月31日，复议机关作出温公复字（2013）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诉请撤销平公行罚决字（2013）第2360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判认为：被告平阳县公安局是治安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对公民举报的发生于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的治安违法行为有权处理。蓝田众村民于2014年10月14日下午在鳌江镇政府实施的集体行为目的明确，且已严重扰乱了鳌江镇人民政府的工作秩序，违背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对于单位工作秩序的保护，应受惩处。原告应孔淼明知其他村民聚集在镇政府的目的，但仍参与到村民集体行为中，其行为已成为村民集体行为的一部分，应按其行为在集体行为中所起到的作用承担法律责任。原告不但实施了围困在场工作人员的行为，且在特定场合使用不当言辞激化矛盾，客观上起到带头起哄的作用，故违法情节相对较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扰乱机关单位工作秩序未造成严重后果，但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被告在该幅度内决定对原告处以拘留8日未有明显不当。被告在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事实不够精准，但对原告行为的定性准确，且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原告诉求撤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判决：维持被告平阳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的平公行罚决字（2013）第2360号行政处罚决定。
上诉人应孔淼诉称：平阳县鳌江镇蓝田村村民于2013年10月14日下午到鳌江镇政府反映问题系自发的个人行为。上诉人于当天19时许来到鳌江镇政府，据监控显示，上诉人于19时18分55秒进入会议室，19时21分离开，前后不到三分钟。期间，上诉人既没有围困工作人员，也没有使用不当言辞。上诉人与其他村民事先没有共同预谋，到鳌江镇政府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当天19时鳌江镇政府处于下班状态，不存在扰乱该单位工作秩序之说。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扰乱单位秩序行为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曹其义、温正栋等人的询问笔录均未涉及上诉人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王振城是鳌江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可信度较低，其辨认笔录重复使用陪衬照片，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该证言与辨认笔录均不应采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显示2013年10月17日才接警，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原判采信以上证据错误。本案行政程序没有受案登记表，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平阳县公安局辩称：2013年10月14日下午，平阳县鳌江镇蓝田村村民因土地征用问题对鳌江镇政府进行围堵，严重扰乱鳌江镇政府工作秩序。之前蓝田村村民因土地纠纷在工地搭简易棚，当天执法人员对简易棚实施拆除时与村民发生冲突，导致人员受伤，在医院就治期间又发生妨碍公务的刑事案件，涉案村民被带至派出所。村民为此聚集到镇政府要求放人。上诉人明知村民围堵镇政府，仍与其他村民共同实施了扰乱镇政府工作秩序的行为，是整个集体活动中的一部分。关于本案证据问题，证人曹其义等人的笔录虽然没有直接证实上诉人有实施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但是可以证实上诉人行为与其他人行为存在内在联系；王振城不认识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具有利益冲突，证言具有证明力；现场勘验笔录时间记录出错，现场录像可与之相互印证。原判采信以上证据正确。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扰乱单位秩序是持续行为，从当天15时起至20时结束，15时50分只是行为开始的时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一百五十二条，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在刑事案件中收集的证据可以适用于行政案件，是否重新制作立案表、立案决定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决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扰乱鳌江镇政府单位秩序的行为的证据是否充分、定性是否准确、程序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1.王振城的两组辨认对象虽然重复使用了一张陪衬照片，但其余八张陪衬照片各异，不足以影响辨认结果，王振城虽系鳌江镇政府工作人员，但其与上诉人互不相识，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判采信其询问笔录与辨认笔录并无不当。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的主文处虽记录时间为“2013年10月17日”，但该笔录抬头、落款及记录的现场勘验检查开始与结束时间均为“2013年10月14日”，且该记录与录像相互印证，故“2013年10月17日”系笔误，不足以影响该证据效力，原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曹其义、温正栋、郑奎龙等人的询问笔录虽未涉及上诉人行为，但能够证明当天村民在鳌江镇政府实施的相关行为，而上诉人在鳌江镇政府实施的行为与其他村民行为存在关联，故原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以上证据结合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4日晚19时许实施了参与围困王振城、王文斌的行为，因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蓝田村众村民聚集鳌江镇政府要求释放被带至派出所的村民，围堵政府工作人员，占据会议室等工作场所，时间较长，严重扰乱了鳌江镇政府工作秩序，致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系蓝田村村民，明知其他村民聚集在镇政府的起因及目的，仍参与到该聚集行为中，参与时间虽然较短，但作为村民集体行为的一部分，应按其在集体行为中所起的作用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不仅参与了围困王振城的行为，而且在参与围困王文斌的特定场合，情绪激动带头大声质问，客观上对在场村民的不理性情绪起到煽动作用。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且情节较重，被上诉人适用以上法律条款进行定性量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8日的处罚，并无不当。2013年10月14日15时50分许系蓝田村村民集体聚集行为的开始时间，被诉处罚决定未予准确表述，但并不足以导致被诉处罚决定因此被撤销。3.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办理的，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本案原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后转为行政案件，未重新制作受案登记表不影响被诉处罚决定的效力。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诉行政处罚行为程序违法，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在告知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维持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应孔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东
审 判 员 苏子文
代理审判员 陈 雕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叶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