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民终字第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岚亭，女，1923年8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201031923********，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宾水道宾水西里**幢***室。
委托代理人刘玉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晋江，女，1951年8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201031951********，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富锦里**幢***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南通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静成，院长
委托代理人何胜虎，该医院员工。
委托代理人宿建辉，该医院员工。
上诉人季岚亭、窦晋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北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3）扬广民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窦仁澍出生于1921年2月25日，原告季岚亭系窦仁澍之妻，原告窦晋江系窦仁澍之女。
2010年8月8日，窦仁澍因“流涕、咳嗽、咳痰一天”入住被告苏北医院，入院诊断：1、上呼吸道感染，2、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心房颤动、心功能IV级。行相关检查和治疗后，于2010年8月19日因病情好转出院。
2010年12月10日，窦仁澍因“胸闷、气短四年，再发伴口角流涎一周”第二次入住被告处，入院诊断：1、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心房颤动、心功能II－III级，2、脑栓塞，3、痔疮。在住院期间，窦仁澍出现急性支气管炎，行相关检查和治疗后�于2010年12月27日因病情好转出院。
2011年2月17日，窦仁澍因“发作性胸闷、气短四年，加重伴咳嗽三天”第三次入住被告处，查体：神清，反应迟钝，精神萎，双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颈脉销充盈，双肺呼吸音粗，心界向左扩大，心率70次／分，律齐，二尖瓣区可闻及舒张期杂音，腹平软，右下腹见一约6cm长的手术瘢痕，双肾区无叩痛，双下肢无浮肿。入院诊断：1、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心房颤动、心功能III级，2、肺部感染，3、低钾血症。行相关检查后，予以强心、利尿、扩冠、改善心脏代谢、抗感染及纠正电解质紊乱等对症治疗。2011年3月18日窦仁澍因病情好转出院。
2011年5月4日，窦仁澍因“发作性胸闷、气短四年，加重伴咳嗽十余天”第四次入住被告处，查体：BP136／80mmHg，神志清楚，反应迟钝，精神萎，胸廓无畸形、无压痛，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底闻及湿啰音，颈静脉稍充盈，肝颈回流征阴性，心前区未见异常隆起，心尖搏动位于第六肋间左侧锁骨中钱内侧0.5m，心界向左扩大，心率80次／分，律不齐，二尖瓣区可闻及舒张期杂音，周围血管征阴性，腹部无膨隆。入院诊断：1、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狭窄、心房颤动、心功能III级，2、肺部感染。窦仁澍入院后行相关检查，白蛋白、血小板稍低，尿中有异常红、白细胞，提示肝肾功能有异常，予抗感染，改善心肌代谢等治疗。2011年5月15日12：00，窦仁澍出现呼吸浅慢，心率减慢，血压下降等症状，遂行肾上腺素静推，窦仁澍症状未见好转，其家属拒绝行气管插管、心脏按压等抢救治疗，心率缓慢降低，血压测不出，血氧测不出，血氧饱和度测不出，后心跳、呼吸停止。死亡原因：重症肺部感染。
2013年6月21日，两原告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窦仁澍2011年2月17日－3月18日及5月4日－5月15日两次在苏北医院住院期间，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窦仁澍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结论为：窦仁澍2011年2月17日－3月18日及5月4日－5月15日两次在苏北医院住院期间，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过错行为与窦仁澍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C级（20－40%）。
原审中，原告窦晋江认为××患者（代理人）意见及签字”列内的两个签名字迹“窦晋江”均非其本人所写，申请笔迹鉴定。2014年2月12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患者（代理人）意见及签字”列内的两个签名字迹“窦晋江”均不是窦晋江本人所写。
2014年11月25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出具华政（2014）法医医鉴字�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窦仁澍2010年8月－2011年5月入住苏北医院诊治，主诉症状均以“发作性胸闷、气短、咳嗽、咳痰”为主，均以病情好转出院；2011年5月4日入院后，医院依据窦仁澍病史、症状、体症及辅助检查结果，诊断××、二尖瓣狭窄、心房颤动、肺部感染”明确；2、依据窦仁澍所患××及就诊后医院给予的相应诊疗措施可以发现，医院虽然对窦仁澍给予了明确诊断，但在诊疗过程中，未能针对××患者所具有的诊疗风险进行充分预见，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告知欠全面，针对××患者给予的诊疗措施欠完善，因此难以排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3、××患者，入院时患有××，心功能较差，且病史较长，在此基础上，合并呼吸系统感染时，往往导致多脏器功能急剧下降，且可出现某些脏器功能衰竭的情况，临床上救治难度较大。综观窦仁澍全部诊疗�程可以明确，窦仁澍自身××的转归仍是导致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医院针对窦仁澍的诊疗过程中，虽然存在一定过错，但医院的过错只是在死亡后果的发生中起到辅助作用，不属于主要原因。结论为：难以排除苏北医院对窦仁澍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医院的过错与窦仁澍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酌定为20－30%。此次鉴定被告花费鉴定费8000元。
原审原告诉请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的40%计92343.4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800元、死亡赔偿金1629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538元，合计252128元的40％计100851.2元，另要求被告赔偿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400元、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6000元以及参加庭审、鉴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5628元。
原审认为：医疗活动是一种具有高度专业性、复杂性和风险性的活动，它要求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从事医疗活动时，既要严格依照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按部就班行事，也要依靠自身的设备、条件以及专业知识、××患××情加以判断并随机应变进行处理。
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患者，入院时患有××、二尖瓣狭窄、心房颤动、肺部感染”，苏北医院诊断明确，但在诊疗过程中，被告未能针对××患者所具有的诊疗风险进行充分预见，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告知欠全面，给予的诊疗措施欠完善，难以排除被告对窦仁澍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司法鉴定结论，本案中苏北医院对窦仁澍的损害后果应承担25%的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书面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0元／天×40天）；营养费600元（15元／天×40天）；护理费2400元（60元／天×40天）；死亡赔偿金1626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并考虑实际发生的合理性，酌情确定为9600元。对于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6000元，此系原告单方委托形成，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400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2400元、死亡赔偿金1626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住宿费9600元，合计251729.5元，由被告�北医院赔偿25%即62932.37元。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季岚亭、窦晋江赔偿款62932.37元；二、驳回季岚亭、窦晋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元，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8000元，合计8982元，由两原告负担6736元，被告负担2246元；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4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3382元，被告已预交8000元，两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被告3354元）。
宣判后，季岚亭、窦晋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苏北医院在诊疗中存在重大过错，医疗行为直接受害者死亡，原审按25%认定苏北医院赔偿比例过低；2、上诉人在诉前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司法鉴定费和原审中产生的司法鉴定费均为合理维权费用，应全部支持；3、苏北医院伪造上诉人窦晋江的签字侵犯了其姓名权，应判令苏北医院向窦晋江赔礼道歉。苏北医院伪造受害者的心电图，应判令苏北医院向上诉人赔礼道歉。
苏北医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窦晋江在原审中未基于其所称的姓名权受到侵害主张苏北�院向其赔礼道歉，季岚庭和窦晋江在原审中也未基于其所称的心电图受到侵害主张苏北医院向其赔礼道歉。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医患双方确认责任的重要证据，但需综合其他各种因素才能确定医院的过错和责任比例。本案中，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被鉴定人病史资料、摄片及双方意见作出，综合分析认为苏北医院的诊断明确，但未能针对××患者具有的诊疗风险进行充分预见，风险告知欠缺，给予的诊疗措施欠完善，据此可以判断苏北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同时，基于患者××及身体状况，并综观全部诊疗过程，可以明确患××转归所致，原审结合医方过错程度、原因力、患者体质等因素确定医方对患方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及酌定医方赔偿25%责任并按25%的比例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诉前单方委托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相关基础材料未经质证，该鉴定意见不具备证据资格，原审依法未予采纳于法有据，相应的上诉人认为应按该司法鉴定意见中所建议的上限40%计算医方赔偿比例及相关鉴定费用由上诉人负担缺乏依据。窦晋江在原审中未基于其所称的姓名权受到侵害明确主张苏北医院向其赔礼道歉，季岚庭和窦晋江在原审中也未基于其所称的心电图系伪造明确主张苏北医院向其赔礼道歉，原审判决系针对医方的医疗行为驳回上诉人要求医方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基于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对上诉人上诉所称的赔礼道歉问题未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两上诉人季岚庭、窦晋江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冰
代理审判员 韩 凯
代理审判员 柏 鸣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