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淑华。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烨宁。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秋英。
委托代理人徐欣，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汇成动拆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培华，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林生、唐淑华、张烨宁、陈某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生，上诉人唐淑华的委托代理人唐某，被上诉人朱秋英的委托代理人徐欣，原审第三人上海汇成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朱秋英系张林生的继母。张林生、唐淑华系夫妻关系，张烨宁系张林生、唐淑华之女，陈某系张烨宁之子。
上海市唐某＊＊＊弄＊＊＊号303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朱秋英（原审笔误为张林生）承租的公有住房，朱秋英户籍在内。1999年6月，张林生、张烨宁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次月，朱秋英户籍迁往他处。当年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张林生。2010年5月，唐淑华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13年，陈某出生户籍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在置换前长期由朱秋英一人居住，张林生、唐淑华、张烨宁、陈某居于他处。
2010年9月4日，朱秋英与张林生签订《协议书》，约定：1999年朱秋英将唐某＊＊＊弄＊＊＊号303室的使用权房屋卖给张林生，价格3万元（人民币，下同），后朱秋英将户口迁至浦东新区张某处（＊＊＊弄＊＊＊号101室）；现由于朱秋英提出要求将户口由浦东新区迁至系争房屋，理由是为了能享受国家对老年人的相关补贴，张林生同意朱秋英户口报入系争房屋张林生户内，朱秋英在户口报入系争房屋后，如该房有危房改造安置机会，朱秋英不得占有张林生家的应有的利益，但朱秋英可以享受国家给予她应有的所得。同日，朱秋英户籍迁入系争房屋。
2013年5月，街道办事处公布系争房屋所在地的旧住房置换工作方案，确认置换标准为1、计户：置换以租用居住公房凭证计户；2、置换面积：以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上记载的居住面积×系数（新公房1.94）折算成建筑面积作为置换面积。2013年5月28日，置换人街道办事处、房屋置换实施单位上海汇成动拆迁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林生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乙方被置换房屋居住面积12.30平方米，折合建筑面积23.862平方米；置换款23.862平方米（建筑面积）＊39，243元／平方米＊120%＝1，123，699.80元，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置换房屋坐落于（1）龙吴路＊＊＊弄＊＊＊号3201室，预测面积87.13平方米，总价707，059元；（2）江协路＊＊＊弄6幢19号102室，实测面积71.99平方米，总价349，151.50元；甲方支付乙方置换与被置换房屋的差价款67，489.30元；如果用期房作为置换房屋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期房一次性过渡补助费10，000元；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置换补贴费50，000元、家电设施移装费2，000元。置换所得现金已由张林生领取。置换所得房屋已于2014年办理了产权登记，龙吴路房屋登记于张林生、唐淑华、陈某三人名下，江协路房屋登记于张林生、唐淑华两人名下。
2015年1月，朱秋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朱秋英享有上海市唐某＊＊＊弄＊＊＊号303室房屋三分之一置换利益，即判决置换所得的上海市江协路＊＊＊弄＊＊＊号102室房屋归朱秋英所有，张林生另行补偿朱秋英25，415.10元；二、置换产生的一次性过渡补助费用10，000元、置换补贴费50，000元、家电设施移装费2，000元，共计62，000元归朱秋英所有。
本案中，汇成公司确认本次置换只考虑房屋因素，不考虑户口因素，所有安置款均不考虑在系争房屋内的人口户籍因素。
原审另查明，1998年12月16日，朱秋英与案外人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房屋有偿转让协议》，约定A公司向朱秋英有偿转让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弄＊＊＊号302室住房，房屋建筑面积36.14平方米，转让总价为80，000元。2003年8月，朱秋英与案外人沈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朱秋英以100，000元出卖给案外人沈某。本案中，沈某出具出面声明称因其为外地户籍，故该房屋借用朱秋英名义购买。
原审再查明，张林生、唐淑华单位曾分配闵行区的公有住房，张烨宁系同住人，该房屋后由张林生、唐淑华买下产权，后出售。出售前，张林生、唐淑华、张烨宁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
原审诉讼中，朱秋英表示与张林生、张烨宁、唐淑华、陈某关系已经彻底破裂，绝不可能住在张林生、张烨宁、唐淑华、陈某的房产或张林生、张烨宁、唐淑华、陈某提供的房屋中，拒绝入住上述房产。
原审认为，虽然朱秋英否认出售系争房屋使用权及收到3万元的事实，但根据同期朱秋英、张林生、张烨宁、唐淑华、陈某户籍迁入、迁出、承租人变更及2010年双方就朱秋英户籍迁回所签协议之内容，足以证实张林生出资3万元向朱秋英购买取得了系争公有住房的使用权的事实。张林生的购买价格虽低于市场价，但鉴于朱秋英在出售后仍能继续长期居住系争房屋的事实，该价格当属合理。出资购买取得的公房使用权有别于福利公房保障家庭成员基本居住权的属性，其凸出的是使用权的财产属性。故依据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系争房屋置换取得之对价原则上应归出资人所有。朱秋英套用福利公房的同住人概念作为分割置换利益的理由，法院难以认同。根据置换方案及协议内容，置换所得与户籍人口因素无关，因此也不存在与朱秋英户籍人口相关的置换利益，朱秋英、张林生签订协议中“但朱秋英可以享受国家给予她应有的所得”的约定无法适用。故朱秋英按置换所得1／3主张权益，法院不予支持。朱秋英坚持因双方关系彻底破裂不愿继续住于张林生、张烨宁、唐淑华、陈某的房产或张林生、张烨宁、唐淑华、陈某提供的房屋内，出于尊重老人意愿、保障老人身心健康的考虑，法院予以准许。基于朱秋英对被置换的房屋长期享有居住权，现朱秋英放弃居住利益，张林生、唐淑华、陈某应给予适当补偿，补偿数额由法院根据置换所得、朱秋英年龄、身体状况、他处住房情况及结合本案其他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因张烨宁未因本次置换取得利益，故补偿款由张林生、唐淑华、陈某支付。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张林生、唐淑华、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朱秋英30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秋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8元，原告负担4，848元，被告张林生、唐淑华、陈某负担3，000元。
判决后，张林生、唐淑华、张烨宁、陈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系争房屋置换所得的利益应该完全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朱秋英没有任何份额。早在1999年6月，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无居住权，上诉人张林生看在自己父亲的份上才让被上诉人居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破裂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出无理要求，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关系破裂的后果。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居住权，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与义务对被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朱秋英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张林生、唐淑华、张烨宁、陈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在1999年对系争房屋的出售行为不是市场行为，存在家庭因素，其条件是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系争房屋是公有住房，户口在内且居住在内的人应享有居住权，故被上诉人享有居住权。拆迁利益仅考虑面积，但居住在里面的人与拆迁利益相关，被上诉人是共同居住人，其与房屋承租人共有拆迁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感情已破裂，不可能居住在一起。被上诉人他处无房，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居住利益予以补偿。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汇成公司述称，被上诉人朱秋英不享有系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其与上诉人张林生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只考虑面积，不考虑户内人口及居住情况。共有物分割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其服从二审处理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上诉人张林生出资3万元向被上诉人朱秋英购买取得系争房屋的使用权，依据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系争房屋置换所取得的利益原则上应归上诉人张林生所有。同时，上诉人张林生与原审第三人汇成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且汇成公司确认本次置换只考虑房屋因素，不考虑户口因素，故也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户籍人口相关的置换利益。但考虑到系争房屋在置换前长期由被上诉人一人居住，系争房屋置换之后被上诉人的居住利益无法得到保障，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破裂之后，被上诉人亦不愿居住在上诉人的房屋或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内，鉴于被上诉人出于无奈放弃其居住利益，上诉人应给予适当补偿，故原审结合系争房屋置换所得、被上诉人的年龄、身体状况、他处无住房等本案相关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张林生、唐淑华、陈某补偿被上诉人30万元，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林生、唐淑华、张烨宁、陈某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张林生、唐淑华、张烨宁、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审 判 员 翟从海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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