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喻志坚，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过秀焕，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嵊州市金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慕塘村。法定代表人：吕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军，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许苏兰，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金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许苏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喻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过秀焕，被上诉人金牛公司及许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志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准许（2014）绍嵊执民字第1096号民事裁定书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尊重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许苏兰为逃避债务，将在金牛公司89.29%的股份无偿赠与其儿子吕培，后经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该赠与行为，得到一、二审法院的支持，这足以推翻“以没有证据证明金牛公司拆迁补助款中有许苏兰的份额”为由作出的（2016）浙0683执异81号裁定结论。金牛公司自2012年开始，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它没有发生经营行为和上缴税收，其承租的厂房也整体出租给他人并以他人的名义经营，金牛公司只收取租金。2015年底拆迁后，公司再也没有变更登记，已经彻底歇业。截至2016年12月31日，金牛公司仍有资产盈余，没有亏损。2015年整体�迁后，还得到约100万元的补助款。根据法院的撤销许苏兰无偿赠与的生效判决、金牛公司长期歇业和盈利的现状，金牛公司的拆迁补助款事实上已经成为许苏兰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减轻上诉人的讼累。金牛公司辩称：公司法人财产独立原则指的是法人能够根据自己的意志在法定范围内独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财产。尽管法人的财产来源于法人的投资者，但当投资者将自己的财产以入股的方式交给法人组织后，该投资财产即属于法人独立所有，投资者只能根据其投资的数额享有参加企业管理及分配红利等权利。一审法院已认定公司股权并不等同于公司财产，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法人财产具有独立性，股东一旦把自己的财产投入公司，就丧失了所有权，而取得股权，公司财产的支配权行使只能由公�独立行使，股东投资后对被投资公司只享有股权，但股权本身并不体现为具体财产，法院不能直接执行该公司的财产。本案中金牛公司因整体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997199元应属于金牛公司，而非许苏兰个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许苏兰占有金牛公司89.29%的股权，即认为许苏兰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金牛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显然混淆了法人财产和法人投资人财产相分离的概念，且股东权益只有在已知公司净资产的情况下方可计算，目前金牛公司处于未清算状态，金牛公司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并非公司的净资产，上诉人仅依自身的判断片面地认定金牛公司尚有盈余、未亏损显失公平，因此在净资产未清算状态下，上诉人无权查封、冻结、执行本属于金牛公司所有的拆迁补偿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牛公司厂房虽然出租，但只是公司内部运营的决策，公司并未处于歇业状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具有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许苏兰辩称：上诉人主张的“金牛公司在谢慕村的拆迁款应当属于金牛公司，许苏兰持有金牛公司89.29%的股份，即许苏兰享有金牛公司拆迁款89.29%的份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错误论断。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法人财产具有独立性，股东一旦把自己的财产投入公司，就丧失了所有权，而取得股权，公司财产的支配权行使只能由公司独立行使，股东投资后对被投资公司只享有股权，但股权本身并不体现为具体财产，法院不能直接执行该公司的财产。本案中因整体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997199元应属于金牛公司，而非许苏兰个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许苏兰占有金牛公司89.29%的股权，即认为许苏兰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金牛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显然混淆了法人财产和法人投资人财产相分离的概念，且股东权益只有在已知公司净资产的情况下方可计算，目前金牛公司处于未清算状态，金牛公司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并非公司的净资产，不能依照股权予以分配。在净资产未清算状态下，即在未扣除公司对外债务、银行贷款、员工工资报酬、欠缴税、社保费、房屋租金、企业安置费等公司各项合理支出情况下，上诉人无权查封、冻结、执行本属于金牛公司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金牛公司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系2009年8月、10月金牛公司与嵊州市经济开发区谢慕村经济合作社、嵊州市经济开发区谢慕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有关拆迁补偿的约定以及嵊州市拆迁政策所获得的拆迁款，与许苏兰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法院查封、扣押、冻结金牛公司依照协�及政府所获得的拆迁款。同时，以许苏兰为被告的民事判决中，其中许苏兰借款的目的以及借款款项的用途指向并未涉及金牛公司，更未将所借款项投入金牛公司，故金牛公司拆迁补偿款与许苏兰涉及的民事判决并无关联，法院亦无权查封、冻结金牛公司所属的拆迁款。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喻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2014）绍嵊执民字第1096号执行裁定书扣留的许苏兰及其以嵊州市金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义在嵊州市开发区谢幕村的拆迁补偿款36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的（2013）绍嵊商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苏兰返还喻志坚借款2513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喻志坚依法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绍嵊执民字第1096号，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绍嵊执民字第1096-1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0月，原告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4）绍嵊执民字第10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许苏兰及其以金牛公司的名义在嵊州市开发区（浦口街道）谢慕村的拆迁补助款361000元。案外人金牛公司以自2012年3月28日起，其与许苏兰无经济上的瓜葛，许苏兰不再为其股东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案涉款项361000元的扣留，该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浙0683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2014）绍嵊执民字第1096号案中对金牛公司的拆迁补助款361000元的扣留措施。喻志坚不服裁定，遂成讼。另查明，金牛公司于2005年8月9日依法设立，许苏兰原为该公司股东，持有公司89.29%的股份，2012年3月28日，许苏兰将该股份无偿赠与吕培。目前公司股东为吕培，持股比例为89.29%；许人永，持股比例为10.71%。因城中村改造，金牛公司获得拆迁补助款997199元。2017年1月6日，喻志坚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许苏兰、吕培于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无偿赠与协议，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浙068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许苏兰于债权成立后实施的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判决撤销许苏兰与吕培于2012年3月27日签订《无偿赠与协议》的股权转让行为，撤销的范围以该院已生效的（2013）绍嵊商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喻志坚享有的债权为限。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许苏兰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该院有权对许苏兰所有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许苏兰无偿转让金牛公司股权的行为已由生效判决撤销，许苏兰仍然拥有金牛公司的股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54条的规定，法院可以依法冻结许苏兰所有的在金牛公司的股权并依照法定程序对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转让。但公司股权并不等同于公司财产，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法人财产具有独立性，股东一旦把自己的财产投入公司，就丧失了所有权，而取得股权，公司财产的支配权行使只能由公司独立行使，股东投资后对被投资公司只享有股权，但股权本身并不体现为具体财产，法院不能直接执行该公司的财产。金牛公司在嵊州市开发区谢幕村的361000元拆迁补偿款属于金牛公司的财产，法院并不能直接执行该拆迁补偿款。故原告要求准许执行金牛公司在嵊州市开发区谢幕村的拆迁补偿款361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喻志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喻志坚、许苏兰各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金牛公司地税、国税纳税证明，用以证明金牛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未向地税、国税部门上缴税收；2、金牛公司2016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用以证明金牛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盈余54万元；3、金牛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用以证明金牛公司自2015年10月20日起无变更登记；4、租赁协议及证明，用以证明金牛公司自2011年、2012年起将公司厂房、设备整体转租他人经营。前述证据总的证�目的为涉案补偿款属于许苏兰个人财产。被上诉人金牛公司对前述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金牛公司属于亏损企业。被上诉人金牛公司二审中提交署名为该公司财务会计魏樟良的金牛公司财务报表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金牛公司目前已亏损到资产总额为零。上诉人喻志坚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向证人金某及金建钧做了调查笔录各一份。综合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上诉人提交的4组证据，被上诉人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金牛公司提交的魏樟良出具的情况说明，按照被上诉人陈述，魏樟良为该公司财务，其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其证明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金牛公司财务报表相悖，不予采纳；3、本院调取的金某及金建钧证言，经庭审出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09年8月1日，10月1日，金牛公司与原嵊州经济开发区谢慕村经济合作社、嵊州经济开发区谢慕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两份，由金牛公司向原嵊州经济开发区谢慕村经济合作社、嵊州经济开发区谢慕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该村集体房屋。两份协议均由金牛公司股东许苏兰签字。2011年7月19日，许苏兰与王建新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将前述租赁的部分房屋（登记面积400平方米）及附属设施、机械加工设备等出租给王建新。2012年11月24日，金某与金牛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协议，租赁期为五年，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该协议由许苏兰签字。2012年12月1日，许苏兰向金某出具借条两份。双方同意以前述房屋的租金折抵许苏兰借款。又查明，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金牛公司向嵊州市地方税务局及浙江省嵊州市国家税务局的纳税记录为零。金牛公司财务报表显示，截至2016年12月31日，金牛公司资产有盈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喻志坚对于涉案拆迁补偿款361000元能否申请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牛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金牛公司有两位股东，二者系姐弟关系，其中许苏兰占89.29%的股份。被上诉人金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拆迁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为金牛公司，而本案被执行人为许苏兰。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财产独�于股东个人财产。只有在金牛公司与许苏兰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方能直接执行金牛公司的财产。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许苏兰存在以个人名义将公司租赁物出租他人，并将公司租赁物转租他人用于偿还个人借款行为，对此，金牛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否认前述事实，可以认定许苏兰与金牛公司人格混同存在高度盖然性。鉴于此，有必要刺破公司的面纱，在许苏兰股权范围内准予执行该拆迁补偿款。由于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扣留的嵊州市金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原嵊州经济开发区谢慕村（现嵊州经济开发区谢慕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拆迁补偿款361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715元，均由被上诉人嵊州市金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许苏兰负担。前述案件受理费限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建荣审 判 员 孙志萍审 判 员 王普庆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卓佳书 记 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