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勇，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系谢勇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林，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晓玲，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下落不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芜湖饭店，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老市委范罗山（关工委）。
负责人：高志远，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晓琴，女，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芜湖市电表厂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生，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钰，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勇因与被上诉人石晓玲、芜湖市芜湖饭店（以下简称芜湖饭店）、石晓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2016）皖02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谢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勇上诉请求：撤销（2016）皖02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谢勇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石晓玲是芜湖饭店的职工，位于芜湖市九华山路275号209室房屋产权系芜湖饭店所有（公有），该公有房屋系芜湖饭店租赁给其职工石晓玲居住的福利房，石晓玲取得的仅仅是该房屋的租赁使用权。2006年5月26日，石晓琴与石晓玲（姐弟关系）签订了产权属于芜湖饭店房屋的购买协议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石晓玲不能将不属于自己拥有产权的房屋对外出售，其行为显然是故意为石晓玲逃避债务所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芜湖饭店出售公有产权房，依据政策规定只能出售给享受职工福利的职工即石晓玲，石晓玲为逃避债务，故意放弃购买权，让与不享受政策待遇的石晓琴购买，显然是为了规避法律对其财产的强制执行，买卖协议不仅违反了公有住房买卖政策又规避强制执行，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三、石晓玲支付了石晓琴10万元这一事实法庭并未核实，仅凭石晓琴提供的一张便条即予以草率认定（何况石晓玲根本未到庭)，即便支付10万元也不能必然取得2015年8月后的房屋购买权，一审认为符合对公有住房交易的理解，与法律规定不符。石晓琴要取得房屋购买权，必须是在石晓玲取得该房产的实际产权后再出售给石晓琴。四、石晓琴与石晓玲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协议显然不合法，故根本没有取得上述房屋的任何权利，石晓玲购买上述公有住房的权利是在2015年8月后才享有，只是他为逃避法院强制执行恶意放弃，石晓玲放弃购买权的逃避行为是发生在法院对其财产强制执行后(2014年1月22日），一审法院的观点是错误的。五、石晓玲2015年8月11日放弃购买权不应视为是对2006年5月26日房屋买卖的确认，是石晓玲为逃避法院对其财产执行才放弃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是对以前房屋买卖的确认是错误的，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本案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
石晓玲、芜湖饭店均未作答辩。
石晓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谢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芜湖饭店与第三人石晓琴签订的芜湖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的行为；2、判令石晓玲承担本案谢勇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3、判令石晓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芜湖市九华山路275号209室房屋系芜湖饭店的公有住房，石晓玲原系芜湖市芜湖饭店的职工。上世纪90年代，芜湖饭店将上述房屋出租给石晓玲使用，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使用面积和计租面积均为33平方米。2006年5月26日，石晓玲（甲方）与石晓琴（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10万元用于购买甲方位于芜湖市九华山路275#-209室住房（面积33平方米），今后市场价格涨落均不反悔等内容。同日，石晓玲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石晓琴购买市九华山路275#-209室住房款10万元。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石晓玲将上述房屋交由石晓琴居住使用，并以石晓琴名义办理有线电视使用证等。因上述房屋面临拆迁，石晓玲于2015年8月11日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石晓玲同意将芜湖市九华山路275#209室住房，按与石晓琴签订的原始协议，由石晓琴购买，本人承诺放弃”。2015年10月30日，芜湖饭店（甲方）与石晓琴（乙方）签订芜湖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芜湖市镜湖区九华山路275号（空白）室住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41.81平方米，价格25086元。该买卖契约经办人处加盖“芜湖市镜湖区改制企业确权专用章”。谢勇认为芜湖饭店与石晓琴签订的芜湖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侵犯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遂成讼。另查明，石晓玲于2011年6月29日向谢勇借款30万元，因石晓玲未能按约还本付息，谢勇于2013年11月14日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石晓玲分期归还谢勇借款本息合计544000元。石晓玲未能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谢勇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谢勇陈述该案执行未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一、石晓玲与石晓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认定。公有住房租赁是我国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是单位分配给职工的福利住房，由单位将产权属于单位所有的住房分配给自己的职工，职工据此对公有住房享有实际控制权、支配权，并取得后来购买该房屋的权利。芜湖饭店将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九华山路275号209室房屋出租给石晓玲后，石晓玲依法取得上述权利。石晓玲与石晓琴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可以看出石晓玲对讼争房屋享有的实际控制和支配权，石晓琴支付1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符合当事人对公有住房交易的理解，实际上就是石晓玲将上述权利转让给石晓琴，且已履行完毕。首先，该协议并未损害芜湖饭店作为产权人的利益，从芜湖饭店2015年10月30日与石晓琴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的行为来看，芜湖饭店对石晓玲转让给石晓琴是认可的。其次，该协议亦不属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石晓玲与石晓琴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石晓琴依该协议在2006年即取得对上述房屋的实际控制权、支配权及日后购买该房屋的权利。二、谢勇与石晓玲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1年6月29日，在石晓琴取得对上述房屋的权利之后。三、石晓玲2015年8月11日所作声明系对2006年5月26日房屋买卖协议的确认，并不能认定石晓玲在2015年8月11日放弃对上述房屋的产权。石晓琴取得上述房屋时支付了合理对价，石晓玲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综上所述，石晓玲在2006年即将讼争房屋以合理对价转让给石晓琴，当时谢勇与石晓玲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发生，谢勇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770元，由原告谢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有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石晓玲与石晓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以10万元价格将芜湖饭店分配给石晓玲的公有住房转让给石晓琴，并非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范围。石晓玲虽然不享有涉案公有住房产权，但因其系芜湖饭店职工，芜湖饭店将该公有住房租赁给石晓玲，石晓玲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其转让公有住房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芜湖饭店与石晓琴达成《芜湖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将涉案公有住房出售给石晓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对石晓玲转让涉案公有住房权益给石晓琴行为的认可。对于谢勇上诉称石晓玲无权出售芜湖饭店所有的公有住房、芜湖饭店亦只能将涉案公有住房出售给石晓玲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石晓玲与石晓琴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石晓玲当日即向石晓琴出具了收到10万元的收条，协议达成的时间在谢勇与石晓玲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之前，谢勇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晓玲与石晓琴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或者石晓玲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公有住房，对谢勇上诉称石晓玲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谢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谢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训明
审判员 杨东清
审判员 李广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文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