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中民一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亚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昌县东部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福，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昌县东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甘新路。
法定代表人赵东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炷昌，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虎，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亚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昌县东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一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福，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炷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被告东兴公司开发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2011年9月27日，原告亚太公司投标建设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并于2011年10月1日中标。2011年10月10日，原告亚太公司委托孙与被告东兴公司签订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建设施工合同书1份，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约定工程价款为1653850.52元。原告亚太公司出具委托书由孙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东兴公司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负责承担此项工程保修的全部责任，在工程开工前孙必须为工地所有人员办理全额保险。合同签订后，孙实际对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建设施工，实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7月31日，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竣工验收，2013年1月8日，工程经各方验收后合格，并在永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2011年11月6日，被告东兴公司向孙支付现金150000元，作为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开工建设的进度款；2011年8月28日，被告向孙支付外墙涂料及保温材料款80000元；2011年10月20日、2012年2月15日，孙向被告分别借款100000元、30000元；2012年4月6日，被告向孙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0元；2012年4月23日，被告向孙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2年6月4日，被告向孙支付工程进度款150000元；2012年6月15日，被告向孙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元；2012年7月11日，被告向孙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2年8月24日，被告支付孙工程款120000元；2012年10月11日，被告支付孙工程款50000元；2012年10月23日，被告支付孙楼用水泥款34575元；2012年10月26日，被告支付孙外网工程及人工机械费11943元；2012年10月30日，被告支付孙工程款50000元；2013年1月16日，被告向孙分别支付工程款81487元、100000元。上述被告支付孙工程款合计1558005元。2013年1月21日，原告亚太公司出具税务登记证、法人证明，由永昌县地税局给被告东兴公司以原告亚太公司的名义开具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完税发票1份，发票记载工程款为1668624元。
庭审中，原告为支持其诉求所依据的事实，举证营业执照1份、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1份、安全生产许可证1份，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原告具有承揽建设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工程的资质，具有证明力，合议庭予以采信；原告举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1份，能够证明孙以原告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东兴公司签订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的建设施工合同，并证明其工程开工、竣工，工程价款等约定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合议庭予以采信。被告举证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能够证明孙替代原告亚太公司全面履行其承揽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其与被告举证的支付凭证相互印证，证明孙与被告已全面实际履行了原告亚太公司与被告东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孙为实际施工人，其借用原告亚太公司建设施工资质的事实成立，上述证据具有证明力，合议庭予以采信；被告举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能够证明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合议庭予以采信；被告举证原告税务登记证、法人证明书、完税发票各1份，能够证明以原告名义为被告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合议庭予以采信；被告举证向孙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材料款、人工机械费收款收据，除能够证明向其支付工程款1558005元的事实外，还能够间接证明孙实际建设施工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合议庭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孙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或劳务资质，以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亚太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东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的工程项目，原告亚太公司出具委托书由孙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负责承担此项工程保修的全部责任，在工程开工前必须为工地所有人员办理全额保险事项与孙实际建设施工的事实，足以认定孙替代原告亚太公司全面履行其承揽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工程项目的施工义务，并完全承担工程项目的质量保修责任，其实质是中标前对工程项目的全面转包，就是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或劳务资质借用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行为。对此，被告东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孙承担给付责任，已付清工程款，并无不当。为此，实际施工人孙与被告东兴公司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已全面履行其权利义务，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工程项目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亚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亚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东兴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653850.52元，并支付垫付工程款的利息313073.90元。理由是：1、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总承包公司为了便于项目管理，对所中标的项目工程都依法组建成立“项目部”、“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等相应机构，对项目进行“项目承包”制模式进行管理，由中标公司依法委托项目部负责人进行项目管理工作，这是目前建筑市场通用的管理模式。本案中，案外人孙即属于上诉人亚太公司委托的项目经理，对涉案工程进行全面管理。上诉人亚太公司与孙之间也无工程转包合同等约束双方的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亚太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孙，孙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未能正确理解“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制”“实际施工人”及“工程转包”等建筑专业术语、建筑法的相关法律、法规；2、上诉人亚太公司在工程招投标时向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对委托事项有明确的记载，该委托书中并未授权孙对涉案的工程款进行回收及回收后自行支配的权利，也未授权同意由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将工程款直接借付给孙并由其自由开支。同时，涉案工程是经公开招标、中标，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签订，即使付款，依据建筑法、财务管理制度等相关法律、法规，被上诉人东兴公司也应当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到上诉人亚太公司的账户。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东兴公司依据上诉人亚太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向孙支付工程款，但该委托书有明确的委托期限，有效期限为2011年10月17日至2012年7月29日止。在超过委托期限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直接向孙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最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支付给孙的所有款项均是孙的个人借款行为，所借款项用途也是孙本人随意书写，在借条上既没有项目部的印章，也无上诉人亚太公司的印鉴，其相关行为纯属孙个人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的借贷行为，与上诉人亚太公司无关；3、被上诉人东兴公司提供上诉人亚太公司的税务登记证、法人证明书、完税发票各1份，一审法院认为能够证明以亚太公司名义为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的事实，并予以采信。既然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亚太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合法纳税人，那么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又将工程款支付给所谓的“实际施工人”孙。即上诉人亚太公司纳税孙收取工程款，显然没有道理；4、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亚太公司完成竣工验收，由参建工程的五方主体单位责任人签字、盖章并最后由建设主管部门确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是上诉人亚太公司，并非所谓的“实际施工人”孙，该项工程的所有招投标、施工、质保、交工、验收等工作及资料均由上诉人亚太公司完成，工程质量终身负责责任也由上诉人亚太公司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孙已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其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权利义务终止错误。
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亚太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案外人孙出具委托书，由孙以亚太公司的名义与东兴公司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负责承担此项工程的质量、安全、竣工验收及工程保修的全部责任。在工程开工前孙必须为工地所有人员办理全额保险。按照委托书记载的内容，上诉人亚太公司不履行施工义务。工程的全部责任均由案外人孙承担。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亚太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涉案工程中支付工人工资、购买材料、租用设备等施工义务，实际施工系由案外人孙履行。因此，《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建设施工合同》虽由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签订，实质为上诉人亚太公司向孙出借建设资质，由孙具体实施的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故承包建设工程应当依法进行，法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签订的《永昌县东湖花园住宅小区A-13号楼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合同的双方主体仍然系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兴公司。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应当向上诉人亚太公司支付工程款。因上诉人亚太公司授权案外人孙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孙又具体实际进行施工，且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向孙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亚太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孙具有领取工程款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东兴公司向孙支付工程款，视为向上诉人亚太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上诉人亚太公司向案外人孙授权的期限届满后，因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发包人东兴公司有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上诉人亚太公司未向实际施工人孙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东兴公司向孙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3元，由上诉人甘肃亚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红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裴振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