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98号
原告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刚。
委托代理人毛纪富，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峰，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五矿国际货运上海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旺年。
委托代理人米占青，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志勇。
委托代理人倪富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越千，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物流）与被告五矿国际货运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上海）及被告胡志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惠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矿物流的委托代理人毛纪富、石峰，被告五矿上海的委托代理人米占青，被告胡志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五矿物流诉称：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原告于1994年9月从原产权人上海森林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购买的商品房（产权房），购买后原告以有偿使用的形式租赁给被告五矿上海，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具体租用期限。系争房屋的年租金为127，500元，目前有证据显示被告五矿上海支付了1998年至2000年、2004年至2010年的租金，2010年后被告五矿上海也支付过部分房租，是在其他应付款项中支付的，未开具发票。2013年6月11日，原告致函被告五矿上海，要求被告五矿上海于2013年底前将系争房屋交还原告。被告五矿上海称其于1995年11月29日将系争房屋租赁给其当时的员工被告胡志勇居住。1999年5月被告胡志勇与被告五矿上海聘用合同期满后离开。根据被告五矿上海与被告胡志勇签订的租房合同，被告胡志勇应将其租住的系争房屋返还给被告五矿上海。1999年后，被告五矿上海多次要求被告胡志勇搬出系争房屋，但被告胡志勇长期拒绝搬出。因原告与被告五矿上海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原告随时有权解除合同，故现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解除与被告五矿上海的房屋租赁关系，被告五矿上海归还系争房屋，被告胡志勇搬出系争房屋。
被告五矿上海辩称：被告胡志勇原系其员工，胡志勇自1994年5月份入职，1999年5月离职。从1994年到1999年，被告胡志勇的劳动关系在被告五矿上海处。被告的职工履历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五矿上海是两个独立法人，原告系被告五矿上海的股东之一。系争房屋是产权房，产证上写的是新公房一，不属于商品房。产权人是原告，该房屋不属于公有房屋。原告从1994年起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被告五矿上海，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为不定期，年租金是127，500元。被告五矿上海基本上把房租交清了，可能一开始有拖欠，但后来已经付清了，但现在无法提供相关付款凭证。原告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被告五矿上海后，被告五矿上海在1995年10月又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其员工即被告胡志勇使用，双方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当时套用了住房配售单的形式，实际是房屋租赁关系。被告五矿上海在转租系争房屋时未告诉原告，按现行法律规定，该租赁合同是无效的，但当时的法律没有禁止转租行为。现被告胡志勇仍在使用系争房屋。同意原告诉请，但被告五矿上海客观上无法归还系争房屋，因为被告胡志勇拒绝返还。
被告胡志勇辩称：系争房屋性质是公有住房，并非商品房，具有福利性质，自己依法享有居住权，任何有关侵犯其居住权的合同约定均属无效。自己离职后曾要求根据相关规定购买系争房屋，虹口区房地局也曾通知被告五矿上海系争房屋属于公有住房，要求被告五矿上海按规定出售给承租人。自己于1994年5月进入五矿上海工作，1999年5月合同期满后离职，在职时租金是从工资中扣除的，具体扣款金额现在记不清了，大致每月43.8元。原告与被告五矿上海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自己是通过住宅建设债券认购的形式以公房租赁形式从五矿上海处取得系争房屋，取得时间为1995年11月8日。自己是与上海申城物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公有住房租赁关系，而上海申城物业公司系与被告五矿上海签订了委托代理经租合同。原告所提供的五矿上海租金支付凭证实系被告五矿上海河南北路办公用房的租金发票，并非系争房屋的租金支付凭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4年9月16日，五矿国际货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国际）与上海森林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森林房产）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森林房产将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XXX层转让给五矿国际，房屋建筑面积599.85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4，800元（含税金），总金额为2，879，280元。1994年10月7日，被告五矿上海与上海申城物业公司签订公有房屋委托代理经租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五矿上海将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公有住房委托上海申城物业公司代理经租，代理经租房屋期限自1994年10月至1996年9月。被告胡志勇于1994年5月进入被告五矿上海工作，1999年5月离职。1995年10月30日，被告五矿上海就系争房屋向被告胡志勇开具住房调配单及住房配售单，其中调配原因注明为“单位产权房，用于解决职工住房”。1995年11月29日，被告五矿上海与被告胡志勇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胡志勇向被告五矿上海租用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66.65平方米，租期自1995年12月1日开始，月租金按被告胡志勇月基本工资收入的25%交纳，在其工资中扣除。被告胡志勇必须按月及时交付租金等各项费用，如累计三次发生故意拖延缴纳，被告五矿上海将收回其住房，有关责任及费用由被告胡志勇承担。如被告胡志勇调离公司、被公司解聘开除或聘用期到期而未续聘者，被告五矿上海将收回其住房并解除合同。1995年11月8日，上海申城物业公司向被告胡志勇颁发系争房屋租用公房凭证，租用公房凭证记载的月租为43.80元，调配单位为五矿国际货运上海公司，起租日期为1995年11月8日。1999年4月2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五矿国际与森林房产房屋买卖一案作出（1997）沪二中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第13层房屋系森林房产委托上海市居住区综合开发中心在划拨土地上建造的非商品房项目，双方在签订购房协议时森林房产尚不具有转让上述房屋的条件，但协议签订后五矿国际已按约付清所有费用，森林房产也已将房屋实际交付五矿国际使用，五矿国际又于1994年10月起将房屋交由其职工使用，而房屋产权已可办理至五矿国际名下，故该协议可不按无效处理。由于森林房产委托代建的上述房屋系非商品房项目，故只能办理划拨土地上的房地产权证。1999年2月11日，五矿国际货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五矿国际货运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4月16日，五矿国际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系争房屋的产权目前登记在五矿国际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1999年5月被告五矿上海与被告胡志勇的合同期满，双方未再续约，胡志勇也不再交纳租金。2013年6月11日，原告发函给被告五矿上海，称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1302室至1305室四套房屋系其在上海购买的房产，一直由五矿上海有偿使用，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要求五矿上海在2013年底前将上述房屋收回并返还原告。2014年8月26日，被告五矿上海回复原告称系争房屋于1995年11月29日出租给其当时的员工胡志勇，胡志勇1999年离职后一直占用该房未搬离，故现无法向原告返还房屋。2013年7月17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胡志勇向被告五矿上海交还系争房屋。因嗣后双方交涉无果，故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五矿上海系独立法人，其股东为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告五矿物流。
又查明，2012年12月29日，上海市虹口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曾就系争房屋向五矿上海发出通知，该通知称系争房屋属于公有住房出售范围，应按规定出售给承租人或受配人，要求该公司为购房人办理公有住房的出售手续。
再查明，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权利人为五矿国际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建筑面积69.01平方米，房屋类型为新工房1。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房协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1997）沪二中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名称变更证明、发票、律师函，被告五矿上海提供的职工履历表、申请报告、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住房调配单、住房配售单、公有住房委托代理经租合同，被告胡志勇提供的租用公房凭证、虹口区房改办通知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五矿上海与被告胡志勇订立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的性质究为商品房抑或公有住房，原告称系争房屋为商品房，但被告五矿上海与被告胡志勇签订的合同为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同时向被告胡志勇开具了住房调配单和住房配售单；被告五矿上海与申城物业签订的亦系公有住房代经租合同，虹口区房改办就系争房屋出具的通知则言明该房屋属于公有住房范畴，而系争房屋房产证记载的房屋类型为新工房1。综合法院生效判决、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的记载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第13层房屋系森林房产委托上海市居住区综合开发中心在划拨土地上建造的非商品房项目，原告购买辉河路XXX弄XXX号第13层房屋后交由被告五矿上海使用，被告五矿上海通过住房调配方式将房屋交由其职工租赁使用，其中包括被告胡志勇。原告称其与被告五矿上海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但其与被告五矿上海并无书面租赁合同，而原告提供的租金发票与其所称的年租金无法一一对应，且未载明所支付租金的房屋地址，故本院难以认定其与被告五矿上海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综上，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五矿上海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归还房屋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被告胡志勇迁出系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被告五矿国际货运上海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五矿国际货运上海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胡志勇迁出上海市辉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惠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戴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