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8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伟斌，男，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09年5月1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9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5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伟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4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伟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朱伟斌，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22日0时许，被告人朱伟斌和一女性同伴到广州市天河区沾益直街林某小区服务部买饮料时，因找钱问题与店内员工交涉，随后离开。同在该服务部内买酒的被害人兰某见状，跟随出来与朱伟斌争吵。朱伟斌和女伴到附近汉庭酒店投宿未果后，沿沾益直街返回，兰某则一直在后面跟随。0时31分许，当行至林和东路与沾益直街交界处时，朱伟斌见兰某还在后跟随，即站在林和东路边用手机打电话给同案人刘显辉（另案处理）。兰某尾随走出林某路，边打手机边从后指着朱伟斌。朱伟斌见状即捡起一根木棍，返身冲上前猛力朝兰某头部及上身连续殴打多棍，直致木棍打断，再接连挥拳殴打。兰某用手臂格挡不住，逃回沾益直街。朱伟斌追进去不久，返回到林某路路边打电话。0时35分许，朱伟斌与乘出租车赶到的刘某乙汇合后，一起冲入沾益直街，将兰某拉到林某小区门口铁门外进行拳脚殴打，致兰某伤重倒地，后逃离现场。
随后，兰某因开放性颅脑外伤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进行手术抢救，术后恢复至神清，生命体征平稳。2014年3月25日，兰某因缺乏照顾，长期营养不良，并因一侧肢体肌力差一直卧床，导致全身衰竭死亡（经法医鉴定：兰某系因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组织坏死进而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年5月18日，朱伟斌在增城市朱村广汕公路边加油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本案审理期间，朱伟斌通过家属赔偿给兰某家属7万元并获得了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法医学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等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伟斌伙同他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伟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是因被害人兰某无端尾随纠缠被告人朱伟斌而起，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责任；被害人家属的疏于照顾亦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人朱伟斌能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了谅解，因此，对被告人朱伟斌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伟斌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被告人朱伟斌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前科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朱伟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朱伟斌上诉提出：第一，原判认定其用木棍殴打被害人兰某的头部有误。其当时用木棍殴打被害人的上身，被害人用手臂阻挡，其没有打到被害人的头部，木棍折断后其没有继续殴打被害人。同案人刘某乙与其会合后，被害人跑向士多店，其上前拉其出来，在拉扯过程中被害人滑某，其没有踢被害人的头部，而是同案人刘某乙朝被害人身上踢了两脚。第二，原判认定被害人兰某的开放性颅脑外伤是上诉人与同案人共同所为，是导致被害人随后死亡的主因，这有失公正。被害人在送医院抢救后，术后恢复至神清，生命体征平稳。上诉人对被害人兰某实施的伤害行为并没有导致其死亡，其在受伤后5个月因长期缺乏营养导致脑组织坏死致死。故让上诉人承担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于法无据，有失公正。第三，原判没有认定被害人的过错不当。案发前，被害人和上诉人并不相识，当晚系被害人无端拦截、辱骂上诉人在先，还举石头威胁上诉人。原判应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第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对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过重。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的法医学伤情检验意见证实受害人当时的伤情已经达到轻伤，可能达重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原判不应当按照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对上诉人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0时许，上诉人朱伟斌在广州市天河区沾益直街林某小区服务部买饮料时，与店内员工因找回零钱数额交涉了几句，随后离开。同在该服务部内买酒的被害人兰某见状,一直跟随朱伟斌。0时31分许，当行至林和东路与沾益直街交界处时，朱伟斌因此打电话纠集同案人刘某乙（另案处理）前来现场，兰某依然边打电话边尾随至林某路，朱伟斌即持木棍返身冲上前朝兰某的头部、上身连续殴打致木棍断裂后又挥拳殴打致兰某逃回沾益直街。0时35分许，刘某乙赶来与朱伟斌一起冲入沾益直街，将兰某拉到林某小区门口铁门外进行殴打致兰某倒地，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兰某经送医院抢救，于2014年3月25日死亡。
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朱伟斌家属赔偿给被害人兰某家属7万元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穗公天（刑技）勘〔2013〕K4401061808002013100258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某路林某小区门口。林某小区大门为铁栅栏门，呈关闭状态。大门南侧地面有一红色的蛇皮袋，蛇皮袋里有一染有血迹的纱布。蛇皮袋东侧1.56米、铁栅栏门南侧0.32米留有血迹；蛇皮袋东南侧1.22米、铁栅栏门南侧1.35米处地面有血迹（均已提取）。
林某小区门口的沾益直街往西走42米，与林和东路交汇处马路面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斑马线，斑马线东南侧靠近南侧人行道处地面有一木棍碎片（已提取）。斑马线南侧距人行道2.2米处地面有二根木棍碎片，斑马线北侧距北侧人行道3.5米处有一根木棍碎片。现场勘验其余未见异常。
2、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DNA）字〔2014〕4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为：（1）蛇皮袋东侧1.56米、铁栅栏门南侧0.32米处地面的血迹，蛇皮袋东南侧1.22米、铁栅栏门南侧1.35米处地面的血迹来自兰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蓝某是兰某与张某的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3）斑马线东南侧靠近南侧人行道处地面的木棍碎片未检出基因型。
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尸）字〔2014〕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兰某于2013年10月22日入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外伤，脑疝；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颅内出血；脑挫伤；脑内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腔积气；肺部感染；循环衰竭；中枢性呼吸衰竭。经手术后恢复良好，已恢复至神清，理解能力一般，能说简单词语，但不清晰。生命体征平稳，瞳孔等大同圆，对光反射灵敏，心肺查体无特殊，左上肢肌力5级，左下肢可屈曲，右侧肢体活动受限。2014年3月25日，××病人，患者长期营养不良，并因一侧肢体肌力差一直卧床，导致全身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被害人兰某系因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组织坏死进而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广州市天河区沾益直街与林某路一带治安监控录像视频光碟1张，证实：
2013年10月22日0时17分24秒，朱伟斌与一女子步行走过林某路段；0时20分42秒，两人经过沾益直街路段；
0时25分开始，被害人兰某一直尾随朱伟斌两人经过沾益直街路段；0时25分55秒，朱伟斌一人进入汉庭酒店不久出来后向女子示意（没房）后两人一起离开。
0时28分，朱伟斌两人返回之前经过的沾益直街路段，兰某一直尾随并打电话。
0时31分，朱伟斌从沾益直街转入林某路时，发现兰某在后跟随，就打手机；0时32分50秒，兰某尾随朱伟斌所在方向出林某路后，边走边打电话，有指骂状。
0时33分45秒，朱伟斌持木棍返回冲上前连续朝兰某头部及上身殴打多棍，致木棍打断，再连续挥拳殴打兰某。兰某用手臂格挡不住，逃回沾益直街。朱伟斌追进去不久，就返回到林某路路边打电话。
0时35分，一名白衣男子（同案人刘某乙）乘出租车到达林某路段，朱伟斌与他一起再次冲入沾益直街。
0时36分20秒，朱伟斌与白衣男子从沾益直街走出来，后与同行女子一起步行离开。
5、证人路某（现场附近居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凌晨12时15分许，我在家准备睡觉，听到楼下很吵，就走出阳台往下看，刚好看见一名穿浅色衣服的男子(以下称A男子)拿着一米长的木方追打一名男子(以下称C男子)，一直将C男子追到士多店门口，并把木方都打断了。后来打人的A男子往林某路走了，被打的C男子站在小区铁门边准备打电话。这时，刚才打人的A男子和另一男子(以下称B男子)返回冲向C男子，其中B男子冲的很快，一直撞向C男子，致使C男子的头部撞向了小区的铁门。当时C男子就倒在地上没起来了。C男子倒地后，B男子还一边踢C男子的头部一边大叫说“林某我说了算”，而A男子就踢C男子的腰，他们踢了一分钟某慢慢往林某方向离开。C男子被打时一直躺在地上没动过，那两名男子都往他头上踢。
6、证人陈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的一晚约23时许，我喝酒回来经过林某路与沾益直街的时候，看见林和村一个叫“阿某甲”（同音笔误，应为“阿某乙”）的男子和另一名男子（以下称为A男子）推推扯扯，两人互相对打。打了约两分钟后，“阿某甲”从路边拿了一根小棍打A男子，A男子被“阿某甲”追打到沾益直街里面的林某小区服务部即小卖部时，A男子从小卖部门口摆的矿泉水中拿起一瓶矿泉水砸“阿某甲”。“阿某甲”就立即向林某路逃跑。跑到林和东与沾益直街交界处，“阿某甲”看见自己的朋友，就和他的朋友一起跑到小卖部找A男子。在小卖部旁边的铁门处见到A男子，“阿某甲”就和他的朋友两人与A男子打架。因为我站在路口，距离比较远，具体怎么打我没看见。“阿某甲”他们打了约两、三分钟就离开了。他们离开后我看见A男子躺在铁门处。当时很多人围观，我就和围观的人说赶快报警，后就回家睡觉了。
当时因为有路灯，光线还是比较好的。我不记得“阿某甲”、“阿某甲”朋友和A男子的衣着特征了，也不认识他们。但是在这边经常见到“阿某甲”，大家都叫他“阿某甲”。“阿某甲”的朋友我没见过。A男子我也经常见到，因为他是沾益直街做小食店的，经常喝酒，但不清楚叫什么名字。“阿某甲”是短发，较高，很瘦，年约30岁；“阿某甲”的朋友的身高约170cm，身高较胖，约30岁；A男子短发，身材偏瘦，身高约170cm，年约40多岁。“阿某甲”打架时拿的小木棍不是金属的，应该是竹子，长约70cm。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指认出被害人兰某就是案发时和“阿某乙”二人相互推打的男子；上诉人朱伟斌就是“阿某乙”。
7、证人胡某（现场小区服务部员工）的证言证实，我在天河区沾益直街林某小区服务部工作。2013年10月22日凌晨0时许，我在档口看档，一名在沾益直街幼师学校对面卖早餐的男子来到我的档口买一瓶红星二锅头。我还没收钱时又来了一名男子来买一瓶4元的脉动。我就先去招呼那名买水的男子。那名男子给了我一张5元，我当时拿错了5毛钱给他，但及时发现并换回了1元，同时说:“对不起”。那名买水的男子就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想惹事就说:“认得认得。”那名男子就离开了。我又马上去收了之前买酒男子的钱，那名男子拿了酒之后也离开了。过了几分钟，刚才来买酒和买饮料的两名男子突然拉拉扯扯的往回走，不一会儿就打了起来。这时，我店有客人来，我就去招呼，没再留意那两人。做生意时，我听到店铺旁边传来打架的声音，跑出去看见两名男子在拳打脚踢殴打一名男子，其中一个身穿黄色衣服。被殴打的是刚从我档口买了二窝头白酒出去的男子。两名男子就把买酒男子打倒后就逃跑了。买酒的男子躺在地下不能动弹，头上还流血。我就马上报了120，没多久就有警察和120到场处理了。
8、证人吴某（现场附近档主）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凌晨，我在档口卖啤酒，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打架，但我到仓库拿啤酒给客人后打架的人已经走了，只看见一名男子躺在林某小区门前的地上，接着警察就到了。
9、证人刘某丙（现场保安）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2日凌晨0时许，在我上班的体育局宿舍门口有两名男子吵架吵得挺厉害。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体育局宿舍旁边“鲜冰多煮”档口的老板“老兰”；另外那个男子不认识，后来听说是林和村人，和他在一起的有一名女子。我上去劝他们不要吵了，但他们根本不听，继续吵架，我劝了几句后没有办法就回到体育局宿舍门岗。我劝架时没有看到他们动手打架。“老兰”平时性格一般，喜欢喝“二锅头”白酒，平常也就喝二两左右的酒，但如果有人跟他吵架，他的脾气也挺暴躁。
10、证人张某（被害人兰某的前妻）的证言证实，我和前夫兰某一直没有登记结婚。我和他生了三个小孩，只是他一直没有回来。我最后一次见他是1998年。由于他一直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所以我和他离婚了。兰某本来也姓蓝，不知道他现在怎么姓兰了。现在三个小孩的户籍上都姓蓝。兰某被打进医院后，公安机关有通知我过来，只是我当时生病住院，没时间过来。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女儿和儿子。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指认出被害人兰某是其前夫。
11、证人蓝某（被害人兰某的大女儿）的证言证实，我父亲兰某受伤和死亡的事，是妈妈告诉我的，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我2002年曾经在外婆家见过父亲一面。我从记事开始，家里人都和我说我没有父亲。
经辨认照片，证人蓝某指认出被害人兰某是其父亲。
12、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林和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进行侦查后，于2014年5月18日在广东省增城市朱村广汕公路边加油站将犯罪嫌疑人朱伟斌抓获。
13、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全项）、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复印件），证实上诉人朱伟斌和被害人兰某的身份情况。
14、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病案记录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2013年10月22日，被害人兰某（注：当时因没确定身份，写成无名氏）因开放性颅脑外伤被送入医院，经手术后恢复良好，已恢复至神清，理解能力一般，能说简单词语，但不清晰。生命体征稳定。××病人，患者长期营养不良，并因一侧肢体肌力差一直卧床，导致全身衰竭。2014年3月25日凌晨死亡。
15、和解协议、收款收据、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上诉人朱伟斌的家属赔偿给被害人家属7万元并获得了被害人家属对朱伟斌的谅解。
16、上诉人朱伟斌供述称，2013年10月21日晚上，我在广州市天河北路冰花酒店KTV喝完酒后和一名女性朋友走至天河区沾益直街买水喝，士多店的老板少找了钱给我。我很生气，批评士多店的老板，说他不要看见我多喝了就要骗我的钱。当时士多店里有一名男子在士多店里喝酒，他没有说话。士多店的老板找回钱后，我与女性朋友一起离开。走了约一百多米，刚才在士多店喝酒的男子在我身后拍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他右手举起一块石块说:“操你妈的，相不相信我砸烂你的头？”我说不认识他，问他想干什么。当时旁边有一名保安员，我问保安认不认识那男子，保安没出声就走开了。我不理会那男子，想要离开。刚走几步，那男子将石块扔在地上，砸伤了我的左脚。我还是没有理会他，接着走到沾益直街汉庭酒店东铁店准备开房住宿，但已经住满了客人没房间了。我和女性朋友往沾益直街与林和东路交界处走过去。期间，那男子先是在酒店门口等我，后一直跟在我俩后面。于是我就打电话给刘某乙，说有一名男子跟着我想打我，让他过来帮忙。我和女性朋友走至沾益直街与林和东路交界处，我听到那男子在打电话，说：“过来打架，每人给十万”。我听到之后很生气，捡起路边的一根正方形木棍，冲了上去殴打他的上身。他用手臂来格挡，我连续打了几下，木棍被打断了。我用断了的半截木棍继续打了那男子几下。那男子跑进之前的士多店。这时候，刘某乙刚好坐出租车过来，我和刘某乙追到士多店。我把那男子拉出士多店去到旁边林某小区铁门前，他不停挣扎，我用拳头打他的脸部。刘某乙冲过来踢打被害人兰某的脚部。被害人兰某又想踢打我，却向后滑某撞到小区的铁门，然后面朝上倒了下去，卷缩着身体。刘某乙往那男子上身位置踹了两下。我们看见那男子在地上不动，就离开了。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朱伟斌指认出刘某乙是与其一起殴打一男子的人；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案发现场并签认了现场照片；对案发现场的木棍照片签认是案发时其捡来殴打被害人的木棍。
经辨认监控视频截图，上诉人朱伟斌签认2013年10月22日0：33：39和0：33：43录像中穿黄色衣服持木棍殴打被害人是其本人；签认0：35：09和0：35：12中穿黄色衣服和白色衣服的男子是其和刘某乙。
17、录像资料，证实公安人员带上诉人朱伟斌辨认作案现场及审讯上诉人朱伟斌的情况。
关于上诉人朱伟斌上诉所提意见，经查：第一，关于上诉人朱伟斌是否殴打到被害人头部的情况。现有案发现场监控录像、上诉人朱伟斌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时的多次供述、目击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朱伟斌先持木棍、后徒手连续殴打被害人头部、上身的事实。其中，上诉人朱伟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承认自己挥拳击打到被害人的头面部致被害人头部撞到小区铁门上后仰倒在地。上诉人上诉否认殴打被害人头部的辩解与上述证据均不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就其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承担被害人死亡的责任。现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系因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组织坏死进而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由此可见，上诉人朱伟斌伙同同案人共同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是致被害人重型颅脑损伤的直接原因，也是引起被害人受伤需住院治疗并最终死亡的最主要原因。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明确的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医院病案记录资料记载被害人术后至死亡前的治疗情况并没有阻断上述因果关系。原判已经考虑到被害人术后没有得到家属照顾也是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故上诉人上诉否认其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现有监控录像、证人证言能够与上诉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确实有尾随、纠缠上诉人的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有持石块砸击或其他对上诉人的人身实施侵害的行为在先。而上诉人持木棍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并非合法合理应对被害人的正常反应。原判已经考虑到被害人无端尾随纠缠行为对引发本案的责任，对上诉人朱伟斌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第四，关于上诉人故意伤害行为的定性。上诉人所提的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伤情检验意见中，完整表述为“伤者无名氏在2013年10月22日的案件中所受的损伤，凭病历资料，其伤情目前已达轻伤，可能达重伤。因伤者未能检验、病历资料不全，暂时不能出具正式鉴定结论。请经办单位在伤者伤情稳定后会同法医对伤者作进一步检验鉴定。”可见，该意见没有对被害人的伤情作出最终的鉴定结论。该意见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11月8日，即案发后不久，被害人的伤情处于随时可能变化的动态过程中。此外，该意见也没有加盖鉴定专用章，并非正式鉴定意见，不具证明效力。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认定其行为系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伟斌伙同他人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朱伟斌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被害人兰某无端尾随、纠缠上诉人朱伟斌引发；被害人家属疏于照顾亦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且上诉人朱伟斌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故可对上诉人朱伟斌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旭烜
代理审判员 赵志春
代理审判员 蔡 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洪梓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