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东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敏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凡，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占波，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合阵，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火，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超，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奠南（系熊火父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姜东生、邱敏蓉、姜凡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占波，被上诉人熊火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超、熊奠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姜东生与邱敏蓉系夫妻关系,是姜凡的父母。上海市XX路XX村XX号底层西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产权人为熊火，房屋建筑为16.61平方米。2002年5月19日，熊火（乙方）与姜东生（甲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2.甲方购买乙方系争房屋，双方办理正式购房手续，购房费用暂定为45,000元（人民币，下同），甲方暂未向乙方交付该费用。3.鉴于第2条处理情况，双方协商购房费用确定为该房屋拆迁时的动迁总费用（包括货币补偿金额及除速迁奖励费之外的各项动迁安置补偿费用），以此购房费用为准修正第2条的暂定购房费用。动迁实施时，姜东生向熊火交付上述确定的购房费用。2002年6月13日，熊火（甲方）与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16.61平方米。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4.5万元，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天内，乙方将上述转让价款一次付与甲方，具体付款方式、期限另立付款协议（附件三）。乙方交付的房价款，甲方应开具收款凭证。附件三约定乙方于2002年5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15日内，双方共�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于2002年7月4日获得系争房屋产证。熊火一直使用房屋至房屋被征收。2012年11月14日，熊火（乙方）与姜东生（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分配事宜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分配协议》），约定：1.2…甲方暂未支付购房款给乙方，（实际也未支付购房款）…2.1甲方同意自房屋买卖之后到日后房屋征收为止，在此期间不进行此房屋的二次产权变更为第三方。2.2甲方同意自房屋买卖之后到日后房屋征收为止，在此期间甲方不使用此房屋，仅让乙方继续使用，且不收取租赁费用，甲方也不将此房屋租赁给第三方使用。3.2.1甲方作为被征收人出面办理正式手续，但必须联手乙方参与房屋征收补偿的整个操作过程来共同商议策划关键事项，坚持双方统一意见来处置。3.2.3房屋征收补偿获取费用的分配比例：甲方占补偿总费用的40%，乙方占补偿总费用的60%。4.1在房屋征收甲方获得补偿总费用时，须将补偿总费用中的60%交付乙方，此比例部分费用将取代当时房屋买卖之时所签订的购房协议之中第3条所含之内容，即原购房协议第3条的动迁总费用。4.2在与房屋征收部门协商订立补偿分配协议的阶段，甲乙双方要按待签的补偿分配协议规定，约定相应补偿费用分配（按3.2.3条）的支付方式、支付金额、支付期限。4.2甲方出面办理补偿分配协议签字手续之前，甲乙双方以借款合同形式确定按第4.2条甲方支付乙方的费用事项。待借款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可签订补偿分配协议。2015年10月，熊火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姜东生、邱敏蓉、姜凡按照约定给付熊火动迁补偿款1,474,759.2元（全部动迁补偿款2,457,932元的60%），并支付至归还之日止的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为106,183元,并支付至归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暂按银行年利率百分之五计算，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为49,159元，并承担熊火律师费59,000元，总计1,689,101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东生、邱敏蓉、姜凡承担。原审庭审中，熊火撤回要求姜东生、邱敏蓉、姜凡支付银行利息的诉请。原审另查明，2014年9月25日，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乙方）作为被征收人与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动拆迁款项为2,217,932元，其中包括搬迁奖励费40,000元。2015年1月19日普陀区曹家村地块被征收户费用发放签收单显示，姜东生又领取了24万元征收费用。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熊火与姜东生、邱敏蓉、姜凡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系争房屋已过户至姜东生、邱敏蓉、姜凡名下，熊火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主张购房款，根据熊火与姜东生签订的补偿分配协议，姜东生自认实际未向熊火支付购房款，现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也未提供向熊火支付过房款的充分证据，故法院认定姜东生、邱敏蓉、姜凡实际未向熊火支付房款。虽然熊火与姜东生一人签订了《购房协议》以及《补偿分配协议》，邱敏蓉及姜凡抗辩上述协议损害了其权利，应为无效，法院结合熊火一直使用系争房屋至房屋拆迁，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从未向熊火主张权利的事实以及姜东生、邱敏蓉、姜凡系夫妻、父女、母女的身份关系，认定姜东生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协议对熊火、姜东生、邱敏蓉、�凡均有约束力，应为有效。根据《购房协议》及《补偿分配协议》的约定，姜东生、邱敏蓉、姜凡应向熊火支付补偿总费用的60%，该补偿总费用系除速迁奖励费之外的各项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现根据《征收补偿协议》，姜东生、邱敏蓉、姜凡共获得2,217,932元动拆迁款，包括40,000元搬迁奖励费均系系争房屋而取得,现熊火主张姜东生、邱敏蓉、姜凡另领取了240,000元动迁款,由于熊火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系《征收补偿协议》之外的动迁费用，根据双方的房屋征收补偿分配事宜协议约定,故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补偿总费用为2,217,932元动迁总额扣除40,000搬迁奖励费。熊火主张的滞纳金，因双方并未实际签订借款合同，熊火主张的拆迁总费用的60%其性质为房款，熊火的该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熊火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故法院亦不�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二月一日依法作出判决：一、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熊火房款人民币1,306,759.20元;二、驳回熊火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000元，由熊火负担人民币2,200元，由姜东生、邱敏蓉、姜凡负担人民币7,800元。判决后，姜东生、邱敏蓉、姜凡不服，共同上诉称，一、熊火明知系争房屋产权人为上诉人三人，却单独与姜东生签订《补偿分配协议》，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或恶意。同时，拆迁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重大财产，姜东生无权单方处分，且《补偿分配协议》签订时姜凡已成年。邱敏蓉、姜凡对《购房协议》和《补偿分配协议》并不知情，房屋交易过程中姜东生从未代理邱敏蓉、姜凡签过协议，姜东生的签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上述协议侵犯了邱敏蓉、姜凡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二、根据《征收补偿协议》规定，居住困难保证补贴481,992.75元为三上诉人和三名案外人所有。三、根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邱敏蓉、姜凡认为房款4.5万元应已支付给熊火。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熊火辩称，一、相关协议是姜东生代表其家庭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后直至被拆迁期间，双方并未交过房，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时间长达十年之久，上诉人邱敏蓉、姜凡对此不可能不清楚，三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二、《征收补偿协议》中居住困难保证补贴列明的三名案外人系挂靠人员，并非系争房屋的被征收补偿人。三、从购房至今，三上诉人未支付过任何对价，却取得房屋动迁补偿款，三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法合理。综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姜东生与熊火签订的《购房协议》及《补偿分配协议》是否有效。二、若上述协议有效，供分配的补偿总费用金额为多少。争议焦点一，关于邱敏蓉、姜凡提出的其对姜东生和熊火签订《购房协议》和《补偿分配协议》并不知情，姜东生签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述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在三上诉人与熊火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系争房屋仍由熊火一直居住使用至房屋被征收，从三上诉人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至该房屋拆迁协议签订，时间间隔长达十余年之久，在此期间，邱敏蓉、姜凡的户口�至包括其亲属的户口也已迁入系争房屋内，邱敏蓉、姜凡作为房屋产权人和被征收人，对系争房屋的交易、居住使用等情况理应清楚，二人表示不知情实有悖常理。同时，邱敏蓉、姜凡虽然主张房款4.5万元已支付给熊火，但其并无支付凭证等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且姜东生已自认实际未向熊火支付过购房款，故本院认为三上诉人购买系争房屋并未支付过购房款，对邱敏蓉、姜凡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涉案三份协议的签订过程及约定内容、三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系争房屋的买卖情况、实际居住使用情况及三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权利主张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本院认为，邱敏蓉、姜凡对姜东生和熊火签订《购房协议》和《补偿分配协议》应该知情，姜东生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邱敏蓉、姜凡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具有合同无效法定情形的情况下，上述协议均应为有效合同，故对邱敏蓉、姜凡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出动拆迁款中的居住困难保证补贴归三上诉人和三名案外人所有，对此，本院认为，该居住困难保证补贴系基于系争房屋被拆迁获得，且《购房协议》和《补偿分配协议》均明确约定购房费用为系争房屋拆迁时所获得的补偿总费用（除速迁奖励费之外的各项动迁安置补偿费用），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审对供分配的补偿总费用金额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姜东生、邱敏蓉、姜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币16,560.8元，由上诉人姜东生、邱敏蓉、姜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