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苗，女，1966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戴明忠、林伟文，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金松，男，1987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嘉林、许思迪，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邵勇，1966年出生。
上诉人陈春苗因与被上诉人萧金松，原审被告邵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30日，邵勇向萧金松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邵勇向萧金松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3年6月29日止、借款本金支付方式为转入借款人建行卡中、萧金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邵勇承担、如逾期邵勇愿意每日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三向萧金松支付违约金等内容，该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同日，萧金松向邵勇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邵勇向萧金松账户转款5000元。
2013年6月16日，邵勇向萧金松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邵勇向萧金松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借款本金支付方式为转入借款人建行卡中、萧金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邵勇承担、如逾期邵勇愿意每日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三向萧金松支付违约金等内容，该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同日，萧金松向邵勇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邵勇于2013年7月1日、7月27日、8月16日分别向萧金松账户转款5000元、9500元、12000元，合计26500元。
2014年1月5日，邵勇向萧金松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邵勇向萧金松借款21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5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借款本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方式、现金已收到、萧金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邵勇承担、如逾期邵勇愿意每日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三向萧金松支付违约金等内容。
陈春苗系邵勇的配偶，邵勇向萧金松所借前述款项均发生于陈春苗和邵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陈春苗与邵勇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款项达80余万元。
萧金松于2015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邵勇、陈春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1503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其中借款本金100000元部分自2013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约44195元；借款本金150000元部分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约63032元；借款本金210000元部分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约43073元）；2.邵勇、陈春苗承担萧金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邵勇、陈春苗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萧金松与邵勇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萧金松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
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萧金松主张邵勇分别向其借款100000元、150000元和210000元，提供了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邵勇主张其中210000元的现金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却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邵勇的该主张，并依据邵勇出具给萧金松的借条认定该笔210000元的现金借款已实际发生。另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5月30日邵勇向萧金松借款100000元时于当日归还给萧金松5000元，故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出借的金额为95000元。对于150000元借款部分，萧金松和邵勇均予以认可，且有借条等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借款亦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邵勇向萧金松的借款金额为95000元、150000元和210000元，合计为455000元。
关于违约金问题。邵勇和萧金松约定违约金按每日3‰支付高出法律的规定，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故萧金松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萧金松主张从借款期限最后一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萧金松要求邵勇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20000元律师费，并提供借条、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萧金松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涉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陈春苗主张邵勇的上述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在上述借款发生后其与邵勇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款项合计达80余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邵勇向萧金松所借上述款项属于其与陈春苗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春苗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现邵勇和陈春苗至今未向萧金松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萧金松要求其归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邵勇、陈春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萧金松借款45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其中95000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13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50000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13年7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止，210000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14年5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止；邵勇已经归还的26500元应先扣除违约金后再抵扣本金）；二、邵勇、陈春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萧金松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萧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陈春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春苗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陈春苗与邵勇银行账户之间的款项往来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陈春苗自己有正当职业，生活完全能够自足，对邵勇的个人财务情况陈春苗确实不清楚，在共同生活中始终没有该款项，该款项确实没有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至于双方账户之间的往来款项，则是陈春苗的个人投资及邵勇的借款还款，从2011年至2013年，每年的12月份的往来款项均是陈春苗个人的投资项目款项往来，其他的小额款项则是邵勇向陈春苗借款和还款的情况。2.邵勇涉及重婚罪，萧金松与邵勇配合制造虚假债务，转移邵勇的财产增加陈春苗的债务，涉案借条是无效的。在林成勇与邵勇、陈春苗民间借贷一案中的证据已充分证明邵勇在与陈春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林惠育有一子的事实，邵勇所借款项均用于其与他人及其私生子的生活，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林成勇与邵勇串通伪造陈春苗签名的委托书和借条，以民间借贷的合法形式进行诉讼，损害陈春苗的利益。本案与林成勇的案件一致，是萧金松和邵勇通过制造虚假债务以达到侵占陈春苗财产的目的。特别是210000元的大额借款是不可能用现金支付的，该借条显然是虚假的。3.陈春苗没有和邵勇合意向萧金松借款，对邵勇与萧金松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分享任何利益，该借款应当认定是邵勇的个人债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萧金松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萧金松答辩称：萧金松与邵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邵勇出具借条向萧金松借款，却未按期返还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邵勇尚欠萧金松借款本金455000元正确。该债务系发生于陈春苗与邵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陈春苗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邵勇述称：邵勇对陈春苗的上诉没有异议，同意陈春苗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春苗提供邵勇银行账户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主张陈春苗于2007年至2013年向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街道承租房屋用于投资餐饮业，每年的12月份财务人员会将租金375000元支付到邵勇的账户，再由邵勇将款项转入陈春苗的账户，陈春苗与邵勇银行账户之间的往来款项是陈春苗的投资款项，而不是案涉的借款。同时还主张，邵勇在向他人借款后即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林×，而未用于家庭生活。萧金松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陈春苗与邵勇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而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邵勇则表示其对陈春苗的主张没有意见。前述银行交易明细体现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邵勇和案外人林×的银行账户款项往来情况为：1.邵勇向林×的银行账户转款的情况为2011年10月11日转款50000、2011年10月12日转款6000元、2011年10月20日转款25000元、2011年11月15日转款80000元、2011年12月6日转款940000元、2011年12月7日转款110000元、2012年3月25日转款10000元、2012年3月30日转款10000元、2012年5月10日转款380000元、2012年6月25日转款20000元，之后就没有邵勇向林×支付款项的记录；2.林×向邵勇银行账户转款的情况为2012年1月12日转款10000元、2012年1月20日转款10000元。
另查明：陈春苗与邵勇于1990年4月登记结婚，于1993年生育一子，双方于2015年7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审理中，邵勇确认其与案外人林×于2007年8月生育一小孩，并和林×共同生活至2013年。
本院认为：
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
1.关于2013年5月30日的借款100000元，有邵勇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应当予以认定。因邵勇于当日即转回给萧金松5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出借的金额为95000元正确。2.关于2013年6月16日的借款150000元，有邵勇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且邵勇对该笔借款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正确。3.关于2014年1月5日的借款210000元，邵勇在借条中明确该借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并确认现金已收到，一审诉讼中又主张该借条未实际履行、其没有收到该借款，但却未能举证证明，且在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其该主张后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的该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陈春苗在二审中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借条所述事实，故陈春苗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讼争借款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属于邵勇和陈春苗的夫妻共同债务。
陈春苗主张其有充足的经济收入，因此无须向外举债。2014年1月5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210000元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陈春苗是否有经济收入及收入的多寡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并无必然的联系，在案证据已经证实邵勇向萧金松借款的事实确实已经发生，故陈春苗以此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春苗主张邵勇与林×存在婚外情，所举债务系用于林×的开支。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邵勇在2013年前虽与林×存在婚外情，但根据邵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记载，自邵勇最后一次向林×转款20000元的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之后双方就再没有款项往来，而本案借款的发生均是在2013年以后，故陈春苗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讼争债务系发生与邵勇和陈春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萧金松与邵勇明确约定该债务为邵勇的个人债务，或者陈春苗和邵勇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萧金松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陈春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春苗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陈春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