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开友，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代理人：汪东辉，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组织机构代码72631829-6。
法定代表人：尹绪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秀兵，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组织机构代码78307513-9。
负责人：毛晓发，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秀兵，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广昇，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代理人：张勇，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华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组织机构代码55183687-5。
法定代表人：王德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松，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礼柱，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开友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建设公司）、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任广昇、滁州市华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冶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来民一初字第0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卞开友的委托代理人汪东辉，被上诉人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秀兵、任广昇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华冶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礼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20日，原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华冶建设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与原来安县建设局签订政府融资采购（BT）项目协议书，约定：来安县滨河小区1-19#楼住宅工程由华冶建设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融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华冶建设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将上述工程移交来安县建设局，来安县建设局按照审计部门审定价款进行结算，并分期支付工程价款；华冶房地产公司负责投资及项目管理等工作，华冶建设公司负责施工等工作。后华冶建设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负责具体建设事宜。2010年11月30日，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与华冶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华冶房地产公司主要负责投资及项目管理工作，负责工程建设资金落实及支付；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负责工程施工、验收等工作；双方根据与来安县建设局签订的协议约定结算项目回购款。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将来安县滨河小区1#、4#、5#、8#、9#、12#、13#、18#、19#楼工程分包给无工程施工资质的任广昇施工，并同意由任广昇组建来安县滨河小区第一工程项目经理部，并约定：双方工程款结算方式依照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与华冶房地产公司签定的合同进行结算及支付；任广昇按工程决算总价1%上交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管理费，税费由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代扣代缴。2010年12月1日，卞开友与任广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任广昇将承建的来安县滨河小区工程中的水电工程承包给卞开友具体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3年8月30日，经任广昇、任广昇雇佣人员王洋与卞开友结算，共欠付卞开友工程款计人民币645028元，但未约定给付期限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任广昇对欠付卞开友工程款计人民币645028元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2年6月1日，来安县审计局出具来审投[2012]046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4#、8#、9#、12#、13#、18#、19#楼土建安装工程审定价21170830.31元。2013年11月22日，来安县审计局出具来审投[2013]148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1#、5#楼工程审定价9429978.85元。经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计算，依照其公司与任广昇签订的合同，其公司需向任广昇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5961341.81元；截止2014年1月28日，任广昇已收到其公司工程款计人民币2658万元。任广昇对此数额未提出异议。滨河小区工程项目现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将其公司承建的部分工程非法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任广昇施工，任广昇将该工程的水电项目非法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卞开友施工，并签订了承包合同。因任广昇、卞开友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上述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由于该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卞开友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卞开友与任广昇结算，任广昇欠付卞开友工程款计人民币645028元，该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任广昇当庭认可，故任广昇应当按双方结算价及时给付卞开友工程款。因双方于结算时未约定给付工程款的期限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故对于利息的计算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确定。双方于2013年8月30日进行工程款结算，该结算日可视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卞开友要求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给付其工程款，华冶房地产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因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与卞开友无合同关系，且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已将应付任广昇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对卞开友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广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卞开友工程款计人民币645028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30日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工程款时止）；二、驳回卞开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任广昇负担。
卞开友上诉称：1、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成立来安县滨河小区第一工程项目部，任广昇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该项目部与卞开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该工程的水电项目分包给卞开友施工，任广昇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项目部是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的内设机构，其行为代表公司，故卞开友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项目系华冶建设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共同承建，故卞开友与华冶建设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2、任广昇代表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签字，卞开友有理由相信任广昇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即使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任广昇施工，其作为总包人依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来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来民一初字第01475号民事判决认定华冶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与该案性质相同，但判决结果不同；4、一审中，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任广昇及其委托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判决将任广昇在简易程序中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作为普通程序中意见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中华冶房地产公司举证的二份审计报告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任广昇未到庭质证，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任广昇的依据，即使属实任广昇未将工程款支付卞开友，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任广昇共同支付卞开友工程款645028元及利息，华冶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庭审中共同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组织了三次庭审，本案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任广昇施工，任广昇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卞开友施工，双方之间分包关系，卞开友和任广昇之间无论是签订合同还是付款、结算，都是任广昇和卞开友之间的个人行为，从未涉及到华冶建设公司，且该项目的所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任广昇，任广昇的代理人明确予以认可；2、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组织了三次庭审，第一、二次庭审任广昇的代理人均到庭，第三次经过合法传唤，任广昇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一审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卞开友的上诉请求。
任广昇庭审中答辩称：同意卞开友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转为普通程序后没有合法传唤任广昇，本案施工单位是华冶建设公司及其分公司，任广昇只是项目部负责人，其义务应由公司承担。请求依法裁判。
华冶房地产公司庭审中答辩称：1、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与任广昇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双方为非法转包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完善内部责任制的约定，但协议同时也约定了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税费由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代收代缴，该项目的质量安全，工期均由任广昇承担，农民工工资也是由任广昇个人支付，在一审中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与任广昇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因此任广昇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之间是非法转包关系，且卞开友提供的欠条也仅是任广昇个人确认，未加盖任何项目印章，（2014）来民一初字第0147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任广昇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之间的非法转包予以确认，在该案件中只是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未提出工程款已结清的抗辩；2、卞开友称华冶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两份审计报告为复印件且不予确认，在一审庭审中法院已向卞开友进行充分的释明，要求其到相关单位调取，而且华冶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两份审计报告只是其中一份为复印件，另一份为原件，当庭已核实，卞开友称两份均为复印件与事实不符；3、华冶建设公司与任广昇已结清工程款，该案于2015年8月6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审理，华冶建设公司提交了支付凭证31份，任广昇已当庭确认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全部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卞开友举证了来安县人民法院（2014）来民一初字第01475号、（2014）来民一初字第0149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涉案项目部公章真实有效，该判决性质与本案系同一性质，两份判决书均判令安徽华冶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其公司在该案中没有提供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任广昇的证据材料。任广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生效判决可以作为其他案件证据，工程款是否结清对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不影响。华冶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每个案件均有其特殊性，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任广昇二审中举证了审计报告一份，证明任广昇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签订了两个工程合同，本案是滨河小区工程，工程款没有付清。卞开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也认可。该份审计报告是一期的审计报告，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将一期的工程款也作为涉案工程的已付款一并计算，能够证明工程款未付清。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审理的是滨河小区工程，一审提供全部是滨河小区的工程款。华冶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审计报告是复印件，出具时间是2012年4月6日，不属于新证据；该审计报告涉及的是七里项目，与本案滨河小区项目的工程款无关。本院认为，卞开友所举证据系生效判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来安县人民法院（2014）来民一初字第01475号民事判决书中处理的工程与本案不是同一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故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014）来民一初字第01495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任广昇系来安县滨河小区第一工程项目经理部实际负责人，但同时也认定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与任广昇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并未认定任广昇的行为系履行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职务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采信。任广昇所举证据系复印件，同时该证据记载的工程项目与本案非同一工程项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适用简易程序原审法院组织二次庭审，任广昇的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审法院再次组织庭审，经合法传唤，任广昇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无正当理由，应视为任广昇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原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卞开友主张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华冶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交由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和华冶房地产公司合作建设，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任广昇实际施工，并签订合同，故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与任广昇之间系转包关系。任广昇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卞开友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加盖有滨河小区项目部印章，但卞开友并未举证证明任广昇系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任广昇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任广昇出具给卞开友的欠条未加盖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公章，故卞开友主张任广昇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签订合同系履行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任广昇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卞开友施工，并签订合同、进行进行结算，任广昇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卞开友与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且任广昇一审中认可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故卞开友主张华冶建设公司、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华冶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卞开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卞开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德敬
代理审判员 付广永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岳陈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