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商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二路201号，事业法人登记号A111020300。
法定代表人：庄见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举栋，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新玉，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世祥，男，居民，居民。
委托代理人：胡元亭，山东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姬世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姬世祥一审诉称：其从事丰年虫养殖工作，自1996年7月至1999年3月，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多次向其购买丰年虫、丰年虫卵、轮虫，经双方结算货款累计570934元，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拒付货款。请求判令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给付货款570934元及利息。原审中，姬世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给付货款574202元及利息。
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一审辩称：其购买姬世祥丰年虫属实，欠款属实，但数额不对，数额应当是564324元，这是从公司账目上查到的数额，同意给付姬世祥，但是公司现在没有钱。货物的价格本身已经很高，且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不同意支付利息。
原审查明：姬世祥从事丰年虫养殖，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分多次向姬世祥购买丰年虫等货物，分别为1996年7月6日购买丰年虫价款58000元，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为姬世祥出具欠条；1997年6月21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姬世祥的丰年虫价款227004元，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为姬世祥出具欠条；1998年8月27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姬世祥的丰年虫，其中干丰年虫80元每斤，湿丰年虫40元每斤，1997年的湿丰年虫45元每斤，价款总计139600元，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为姬世祥出具欠条；1999年2月7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姬世祥的丰年虫卵、冻轮虫、冻大齿虫等，价款26010元，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为姬世祥出具收条；1999年2月9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姬世祥辐虫124箱，每箱32斤，计3968斤，每斤7.5元，合计价款29760元，购买卤虫25袋，每袋80斤，计2000斤，每斤3元，合计价款6000元，总计价款35760元，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为姬世祥出具收条；1999年3月12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姬世祥的丰年虫，其中干丰年虫30桶，计255公斤，每吨价格170000元，合计价款43350元，湿丰年虫17袋，计1130斤，每吨74000元，合计价款41810元，总计货款85160元，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为姬世祥出具收条。以上欠条或收条均加盖有“山东省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公章或“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新兴分公司财务专章”及“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清算组”章，在“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清算组”章下方记载日期均为2004年5月30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对上述欠条或收条均无异议，以上金额共计571534元。此外，姬世祥还主张1998年7月30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其干丰年虫80斤，湿丰年虫160斤，由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员工李学明为其出具收条一份，按照湿丰年虫每斤40元，干丰年虫每斤80元计算，共计货款12800元；2000年2月17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姬世祥的冻轮虫，价款1468元，由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见奎为姬世祥出具欠条；2000年3月24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姬世祥丰年虫卵210斤，由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见奎为姬世祥出具收条，按照每斤40元计算，共计价款8400元。以上金额共计22668元，该两份收条、一份欠条均未加盖公章，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对该两份收条、一份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计算在其认可的欠款数额564324元中，不同意支付该款。姬世祥主张的欠款总额为594202元，后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支付姬世祥货款2万元，故姬世祥起诉数额为574202元。
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系日照市水产集团总公司于1991年12月29日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于2002年1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开始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停业，当年年底，日照市水产集团总公司成立清算组对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的账目进行了清算，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未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
姬世祥起诉后曾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2053-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日国用1992字第221072004号土地权属证书项下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姬世祥为此支出保全费3520元。
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拖欠姬世祥货款，姬世祥每年都向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催要，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均以无款为由拖付至今。李学明原系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正式员工，负责生产，1998年7月30日其曾代公司收到姬世祥干丰年虫80斤，湿丰年虫160斤并为姬世祥出具收条，亦向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见奎作了汇报。
原审认为：姬世祥与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姬世祥向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供应丰年虫等货物，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针对双方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系日照市水产集团总公司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而非一般公司法人，不存在破产清算之说，只可由其上级主管单位撤销，而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系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本质属于一种行政处罚行为，其并未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其上级主管部门亦未将该单位撤销，故其法人资格仍然存续，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可以作为原审适格被告参加诉讼。二、对于欠款数额问题。对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无异议的564324元，予以确认。对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有异议的1998年7月30日，由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公司员工李学明为姬世祥出具的收条，因李学明出具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事后告知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见奎，对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购买了姬世祥收条上所载货物的事实，应予认定；对姬世祥主张的湿丰年虫单价每斤40元，干丰年虫单价每斤80元，参照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无异议的1998年8月27日欠条所载单价中的较低价格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2000年2月17日及2000年3月24日由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见奎为姬世祥出具欠条及收条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庄见奎为姬世祥出具收条及欠条的行为应由日照市水产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姬世祥主张按照单价每斤40元计算，因涉案货物价格浮动较小，结合以往交易价格中较低价确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虽主张其有争议的货款数额系重复计算在其认可的564323元之中，但因工作失误未将收条或欠条收回，姬世祥对此不予认可，经原审给予新的举证期亦未提供564323元确实包含异议款项的证据，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对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已支付货款2万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该款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三、对有无利息及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发生买卖行为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为姬世祥出具的既有欠条又有收条，难以确定付款期限，但姬世祥常年多次向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催要货款，主张权利，特别是2004年5月30日，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再一次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应视为双方均予以认可的姬世祥向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明确主张权利之时，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在双方确认欠款数额后未能及时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对双方2004年5月30日确认的欠款数额571534元，扣除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即551534元，应以本金55153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5月31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对1998年7月30日的12800元、2000年2月17日的1468元及2000年3月24日的8400元，共计22668元，因无法确定付款期限及姬世祥首次主张权利之日，故应自姬世祥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综上，对姬世祥要求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姬世祥货款551534元；二、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姬世祥利息，以本金55153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4年5月31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三、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姬世祥货款22668元及利息（以本金2266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5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姬世祥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2元，保全费3520元，由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负担。
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目繁杂，故2004年5月30日双方进行了对账，以便确认债务数额，但不代表被上诉人于对账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货物收条未载明付款期限，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欠条未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上诉人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应从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日计算。2、2004年5月30日双方对所有账目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庄见奎、李学明出具的22668元欠条和收条，该款是否在对账确认的总价款之内，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原审认为由上诉人举证与证据规则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551534元货款利息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同时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该2266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姬世祥辩称：原审认定利息自对账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提供其公司内部账目，不能证明庄见奎、李学明出具的22668元欠条和收条包含在2004年5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的债务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二审称，2004年时上诉人经营困难，想进行内部清算，对于外欠债务该偿还的进行偿还，若公司符合破产条件则申请破产，故当时通知被上诉人姬世祥对双方账目进行确认。姬世祥对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陈述的2004年经营困难，拟进行内部清算的事实没有异议，其称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当时通知姬世祥前去结账，同时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同意支付姬世祥欠款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自1996年起，上诉人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姬世祥发生多笔鱼饲料买卖业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上诉人应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04年5月30日，双方进行过一次对账，并在核对过的欠条、收条上加盖“山东省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公章或“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新兴分公司财务专章”以及“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清算组”章，当日核对债务金额571534元。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工作人员1998年7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上诉人法定代表人2000年2月17日出具的欠条、3月24日出具的收条，均未盖有前述对账过程中上诉人使用的印章。在该三张单据之上没有双方对账痕迹，且双方对账时并未确认截止对账日双方所有账目全部核对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该三张单据的货款已包含在之前对账确认的债务之中，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该争议问题应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不能提供反驳的证据，原审认定该三张单据涉及的货款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欠条和收条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被上诉人自欠款形成时每年都向上诉人进行催要。同时上诉人自述，2004年5月30日其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的背景是公司经营困难，进行内部清算，对于外欠债务该偿还的进行偿还，这说明上诉人当时具有清算后及时清偿债务的意愿。原审认定双方对账部分的货款的利息从对账日起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货款利息应从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日计算，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元，由上诉人日照市水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卓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