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生，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倪怀存，住江苏省兴化市XX镇XX村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钢达车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号。法定代表人刘仁达，总经理。上诉人孙爱生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爱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上海钢达车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孙爱生于2013年2月27日年满50周岁。2013年4月1日，孙爱生与钢达公司签订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爱生所在岗位执行岗位计件制和综合工时制；钢达公司因工作需要安排孙爱生延长工作时间或节假日加班加点的，钢达公司按规定支付加班加点的报酬（按综合工时制给予加班工资、加班凭加班申请单、否则加班无效）；孙爱生加班需征得钢达公司同意，否则不视为加班。2014年4月1日，双方签订《临时用工协议》，约定按定时工资及计件工资标准定时发放，不再享受其它任何费用；生产期间，钢达公司向孙爱生提供生产所需的劳动防护用品，不再享受生产以外劳动福利待遇。同日，孙爱生向钢达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孙爱生已达法定退休年龄，钢达公司已与孙爱生谈话决定按劳动法规定办理退休；孙爱生因家庭困难要求临时在钢达公司工作，同意钢达公司随时辞退且其余事项与钢达公司无关。2014年12月30日，孙爱生向钢达公司书面提出离职，离职原因为钢达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以及规章制度违法损害劳动者利益。2015年3月20日，孙爱生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支付2009年9月至2015年1月加班工资差额54,000元；2、支付2011年至2014年度高温费3,200元；3、支付2011年至2014年应休年休假工资5,0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5、返还2011年7月至2015年1月社保个人部分6,000元；6、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该仲裁委员会以孙爱生不具主体资格，决定不予受理。孙爱生不服，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钢达公司支付其：1、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加班工资差额54,000元；2、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高温费1,600元；3、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4、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年休假工资5,000元；5、退还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个人社保部分3,000元。另查明，钢达公司已支付孙爱生2013年高温费200元、2014年高温费200元；已发放孙爱生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年休假工资368元、418元。原审法院认为，孙爱生主张的诉讼请求均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争议，属劳动法调整的劳动争议范畴。孙爱生于2013年2月27日年满50周岁，此后孙爱生与钢达公司双方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加以判断。根据双方于2013年4月1日及2014年4月1日分别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临时用工协议》，结合孙爱生2014年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双方确系劳动关系，2014年4月1日起应为劳务关系。据此，原审法院对孙爱生的各项诉请分述如下：1、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原审法院认为孙爱生与钢达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3月31日。其中，关于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孙爱生2015年3月20日申请仲裁，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仅应当保留劳动者的工资付款凭证等两年备查，同时工资支付均以月为周期，故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钢达公司是否确实拖欠加班工资应由孙爱生承担举证责任。在孙爱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难以支持。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者加班应征得钢达公司同意，否则不视为加班。在孙爱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已经钢达公司批准的情形下，孙爱生主张加班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4月1日起，双方已属劳务关系，孙爱生主张加班工资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高温费和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度双方系劳务关系，孙爱生主张上述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度的高温费及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亦难于支持。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经济补偿金系劳动法调整的劳动争议范畴内用人单位支付给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劳动者的补偿，孙爱生2014年12月虽向钢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然双方此时非劳动关系，孙爱生要求钢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的个人社保部分，原审法院认为钢达公司在双方劳务关系存续期间仍为孙爱生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由孙爱生个人承担其个人应付部分并无不当，孙爱生要求钢达公司返还这部分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孙爱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孙爱生负担（已付）。判决后，孙爱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临时用工协议》是按照劳动法的规定签订的，且孙爱生与钢达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后者按照规章制度对前者进行管理，后者的待遇也与其他员工一致，孙爱生在职期间也一直享受社保。故2014年4月1日之后，孙爱生与钢达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第二，孙爱生是以钢达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按规定交纳社会保险费以及规章制度违法损害劳动者利益提出辞职的，故钢达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钢达公司提供的工资条上有正确的加班天数，但该公司却未按照二倍予以支付加班工资，七天加班只付了250多元，显属违法。再者加班工资属于工资报酬，不受一年时效限制。因此，孙爱生2015年1月15日提起仲裁，并未过一年仲裁时效。第四，钢达公司未足额支付高温费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年休假天数确认为是5天，没有支付多出的200%部分，计算基数则按最低工资为标准）。第五，钢达公司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孙爱生工资的，故个人部分应当由该公司承担，现钢达公司在孙爱生工资中将该部分予以扣除，依法应当返还。综上所述，孙爱生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钢达公司支付其：1、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加班工资差额54,000元；2、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高温费1,600元；3、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3,582元；4、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年休假工资5,000元；5、退还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个人社保部分3,000元。被上诉人钢达公司答辩称：第一，孙爱生2013年2月27日已年满50周岁，故钢达公司与其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第二，由于孙爱生主体不适格，故其主张的加班工资差额、高温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休假工资，以及退换社保个人缴费部分也均不成立。综上所述，钢达公司不同意孙爱生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孙爱生提交了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松劳人仲（2015）通字第13号通知书作为证据，旨在证明孙爱生与钢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已2015年1月15日提出了仲裁申请，故其现再次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孙爱生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钢达公司支付其：1、2009年9月至2015年1月加班工资差额54,000元（其中延时加班1500小时，双休日加班500天，法定假加班27天）；2、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高温费3,200元；3、2011年至2014年年休假工资5,000元；4、克扣拖欠工资劳动报酬赔偿金15,000元；5、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6、返还2011年7月至2015年1月社保个人部分6,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待遇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发生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用人单位未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继续留用，未办理退休手续的，按劳动关系处理；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用人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因缴费年限不够，而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应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劳动者只要补缴社保费就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与再就业用工单位发生争议的，按劳务关系处理。据此，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只有在用人单位未解除劳动合同、未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下，双方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孙爱生于2013年2月27日年满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同年4月1日其与钢达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在此合同期限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然该合同到期以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取而代之的是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孙爱生还同时出具了确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依法办理退休的《承诺书》。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4年4月1日起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于法无悖，应予认可。其次，原审判决在认定2014年4月1日之后孙爱生与钢达公司之间存在的系劳务关系基础上，对孙爱生提出的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的支付请求，均未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不再赘述。至于2014年4月1日之后的加班工资，也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之故，不应再按照劳动关系中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和标准予以计算。双方有约定的根据约定计算，没有约定的则按照实际加班时长以正常出勤工资予以折算。原审中，钢达公司提供了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的考勤记录和工资单，孙爱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予以了认可。根据该两份证据，钢达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的加班工资。故孙爱生现再主张该时段的加班工资，本院实难支持。再次，就2014年4月1日之前的相关请求，其中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因孙爱生提出仲裁的时间是2015年3月20日，故按照用人单位仅有责任保留劳动者工资付款凭证两年备查的要求，孙爱生对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即提出仲裁两年前钢达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加班工资情形的成立，应当负有举证责任。然孙爱生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判决对此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支付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加班需征得钢达公司同意，但孙爱生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对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已经予以了批准，故原审判决对该时段加班工资的请求亦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最后，2013年度高温费及年休假工资是否已过仲裁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孙爱生2015年才提出有关2013年度高温费和年休假工资的仲裁申请，已然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原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另外，就2014年度高温费的请求，亦因缺乏依据，而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孙爱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平
审判员 郑东和
审判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