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9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成旺，无业。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成旺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东二法刑初字第15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成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成旺、被害人龚某原系工友关系。2014年12月7日20时许，何成旺约龚某来到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的肯德基餐厅见面、聊天，龚开一辆车牌号为粤S×××××的丰田牌凯美瑞小轿车（价值183100元）赴约。同日21时30分许，何成旺、龚某一起离开肯德基餐厅来到停车场，龚开车载何一起离开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何突然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鞋盒内拿出一把枪形物品并显示给龚看，龚问何是否要对其下手，何指着附近的一辆车向龚声称龚本人以及居住在东莞市谢岗镇的家人已经被人盯上了，需要给对方20万元才可以确保平安，龚因害怕而答应筹钱。后何成旺驾驶龚某的小轿车载着龚来到大朗镇巷头村华润商场附近，龚下车筹钱，何则将龚的小轿车开走。何成旺驾车离开后，龚某打电话给朋友邹某、罗某告知自己的遭遇，邹、罗在华润商场附近找到龚后，龚于2014年12月7日23时许到公安机关报警。次日0时许，龚某打电话给其姐夫万某，告知其遭遇并要求万将在谢岗家中的家人转移到广州以确保平安。2014年12月8日14时许，何成旺打电话给龚某，何向龚强调不要报警并催促龚筹钱，龚称筹不到钱，何便向龚称已经将龚的小轿车卖掉。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抓获经过，原籍材料，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成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相威胁的方式，当场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涉案财物已被缴回并依法发还给被害人，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视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以被告人何成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万元。
上诉人何成旺上诉提出：1、认定其有抢劫行为的证据只有被害人的陈述，其他均是间接证据，故证据不充分；2、他并没有抢劫的主观故意，一直与被害人保持联系，是被害人主动要求更换车牌的；3、他与被害人是恋人关系，经济上存在债务关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成旺、被害人龚某原系工友关系。2014年12月7日20时许，何成旺约龚某来到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的肯德基餐厅见面、聊天，龚开一辆车牌号为粤S×××××的丰田牌凯美瑞小轿车（价值183100元）赴约。同日21时30分许，何成旺、龚某一起离开肯德基餐厅来到停车场，龚开车载何一起离开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何突然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鞋盒内拿出一把枪形物品并显示给龚看，龚问何是否要对其下手，何指着附近的一辆车向龚声称龚本人以及居住在东莞市谢岗镇的家人已经被人盯上了，需要给对方20万元才可以确保平安，龚因害怕而答应筹钱。后何成旺驾驶龚某的小轿车载着龚来到大朗镇巷头村华润商场附近，龚下车筹钱，何则将龚的小轿车开走。何成旺驾车离开后，龚某打电话给朋友邹某、罗某告知自己的遭遇，邹、罗在华润商场附近找到龚后，龚于2014年12月7日23时许到公安机关报警。次日0时许，龚某打电话给其姐夫万某，告知其遭遇并要求万将在谢岗家中的家人转移到广州以确保平安。2014年12月8日14时许，何成旺打电话给龚某，何向龚强调不要报警并催促龚筹钱，龚称筹不到钱，何便向龚称已经将龚的小轿车卖掉。
2014年12月10日2时许，公安民警经侦查在大朗镇求富路力克厂附近的一家烤鱼店将上诉人何成旺抓获，并从何处扣押了龚某的凯美瑞小轿车1辆（被扣押时悬挂的车牌已经被变更为粤S×××××）、龚的机动车驾驶证1本、龚的机动车行驶证1本、龚的身份证1张等物品。同日9时许，公安机关依法搜查了何成旺的女朋友龙某所居住的财富公寓421房，在上述房间的厨房胶袋中搜出一把枪形物品（经鉴定为仿真枪，不是枪支）。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龚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陈述案发当天何成旺以向她道别为由约她在大朗镇求富路花园边的肯德基餐厅见面，后她驾驶粤S×××××丰田牌凯美瑞小轿车去到上述餐厅与何聊天，当天21时30分许，他们离开见面地点，这时何成旺尾随登上她的汽车并坐在副驾驶位。随后何成旺从他提着的鞋盒中拿出一把黑色枪型物品以及一把带齿小餐刀，并开始穿戴从鞋盒拿出的橡胶手套，称老大派他来杀她，她的家人也已经被人蹲守，准备杀她全家，但他并不打算杀掉她，让她趴在副驾驶位装作被杀，后只要她向其汇款20万元，则帮她摆平这件事。她提出需要时间筹钱，何成旺答应，但要求在她筹钱期间，她的一辆凯美瑞小轿车必须押在他那里。后何成旺驾驶她的汽车到大朗镇巷头村华润商场对面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内把她放下后离去。她随即打电话给朋友卢飞，在卢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报警。次日，何成旺多次给她打电话问她筹钱的情况，威胁她筹不到钱，车就没了，并要求她不要报警。她跟何成旺以前是一个工厂的同事，但没有债务关系，她从不赌博。涉案车辆是她于2013年12月底购买，何成旺随车还抢走了她的身份证、驾驶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
龚某辨认出何成旺。
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7日21时许，龚某用180××××9998打他的电话（133××××9238）称她的车被一个以前在他们威驰厂里打工的男子抢走了，对方要她汇20万元且不能报警，否则家人就没命，她的语气很慌张。他开车过去找到龚某，龚又称有一帮人在谢岗她父母、小孩家的附近蹲守，还有一帮人在跟着她的车，对方有枪、有刀，一报警老人、小孩就会被杀了。他问对方有否对她怎样，她称在车上的时候那男子叫她趴在车上假装被杀，让她给对方筹20万元，他们就还车给她，就什么事情都没了。当时龚某的神情很害怕，他就送其到公安机关报警。他没有听到龚某说跟谁结怨，或者有债务之类的事情，龚经济收入尚可，应该不会欠人家钱，也无赌钱习惯，平时很少与人来往。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7日晚上23时45分左右，他接到龚某的电话，称她在大朗镇的碧水天源肯德基处被何成旺持刀、持枪抢走了她的丰田凯美瑞小轿车，叫他过去。他认识何成旺，何之前是他的工友。他到现场后看到龚某一个人站在那里，衣冠整齐，没有受伤，龚把发生的事情向他详细地说了之后问他要不要报警，他就说要报警，然后龚就报警了。
4.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7日晚上23时30分左右，他接到姨妹龚某的电话，称她被人持刀、持枪抢走了一辆车，对方还恐吓她不要报警，否则就会找她父母的麻烦。龚某叫他去东莞谢岗把她父母接去广州，以免遭受歹徒的伤害，他遂借了一辆小汽车于次日1时30分许到谢岗镇把龚的父母接去广州，并告知龚某。
5.证人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与何成旺是男女朋友关系，她从2014年10月1日左右与何一起租住财富公寓的421房。何成旺说他有三辆车，是做生意的。之前何成旺去接她都是开一辆红色的车，但12月8日凌晨3时许他开了一辆白色丰田车。12月9日凌晨，何成旺第二次开着那台白色丰田车去接她。公安人员于2014年12月10日在财富公寓421房间的厨房胶袋中搜出了一把胶制的仿真手枪，她不清楚是谁的。
龙某辨认出何成旺。
6.证人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与何成旺是男女朋友关系，何称他在金星娱乐城有股份，拥有三辆小轿车（黑色，红色，白色）。2014年12月8号晚上，她第一次见到何成旺开着一辆白色的丰田车，何说是他自己的车。12月9日她看到何还在开那辆车。
黎某辨认出何成旺。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发现车辆现场位于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村牛过路161号前路边，涉案抢劫现场位于大朗镇求富路村肯德基停车场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8.搜查、扣押、发还物品材料及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搜查了财富公寓421房，在房间厨房挂着的胶袋中搜出仿制胶塑料手枪，并在龙某的见证下进行扣押。公安机关从何成旺处扣押了白色丰田牌凯美瑞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G299045，悬挂车牌号为粤S×××××）、机动车行驶证一本（所有人龚某，车牌号为粤S×××××）、龚某的机动车驾驶证一本、龚某的身份证一张及车钥匙一把。公安机关已经将上述小轿车、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车钥匙发还龚某。
9.接受证据清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复印件、税收通用完税证复印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从龚某处接受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一份、税收通用完税证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一份。涉案车辆的发票价格为145982.91元（不含税），所有人为龚某。
10.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手机信息截图、短信记录，证实案发后龚某与何成旺的通讯情况。
11.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录像截图，证实案发时龚某与何成旺进入肯德基的情况以及何成旺于2014年12月8日驾驶涉案车辆的情况。
12.涉案车辆信息登记表，证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龚某。
13.痕迹鉴定报告书，证实涉案车辆发动机号以及车架号码均未被凿改。
14.涉案财产参考价格核定表，证实涉案小汽车的价格为183100元。
15.痕迹检验报告书，证实涉案的枪形物品为仿真枪，不是枪支，可以发射0.6厘米的塑料弹丸。
16.说明，证实因无法找到相关知情人，公安机关无法核实被告人何成旺曾供述的在赌场放高利贷的情况。
17.常住人口信息表、调查函，证实上诉人何成旺的身份情况。
18.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后，经侦查于2014年12月10日2时许，在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力克厂附近的一家烤鱼店将上诉人何成旺抓获。
19.上诉人何成旺的供述、辩解及指认照片，先供述称他于2013年4月在大朗镇佛新村威驰针织厂务工时认识了龚某。从2014年7月开始，他带着龚某去赌博，龚先后四次向他借钱赌博，共计20万元，他给的是现金，没有写借条。2014年12月7日，他约龚某21时到大朗镇松佛路附近的肯德基见面谈还钱的事，见面后龚称向姐姐借钱，请他宽限几天。他提议先将龚某的车以及证件押给他，待她筹到钱后再还给她，龚同意，表示一定在晚上十二点前将钱还给他。后他驾车把龚某载至巷头华润超市门口，让龚下车回去筹钱，他则在该处等待。至凌晨一点，龚某没有过来还钱，他打龚的电话，龚不接，也不回短信，故他将车开至业丰酒店停放。后他们有电话以及短信联系，督促龚筹钱。2014年12月10日晚，他驾驶涉案车辆去跟朋友吃宵夜，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后供称他跟龚某在肯德基见面时，曾故意指着外面的车辆吓唬龚，称她欠钱的债主不止他一个，其他债主都来了，在外等着，让她起码先还五至七万元。龚某很害怕，脚发抖开不了车，所以让他来开车。他驾车搭载龚某到大朗镇巷尾村华润超市附近后让龚下车去筹钱。期间他跟龚说该车以及相关的证件都必须先押在他这里，龚将相关证件给他后下车离开，他则驾驶涉案车辆离开。案发前一个月，他从地摊买回一把玩具枪，曾经给龚某看过，龚某以为是真的，吓了一跳，但2014年12月7日那天，他没有向龚出示这个玩具枪。
辩称从2014年6月中旬开始，他经常带龚某去各处赌博，一个叫阿宾的男子曾经见过他分两次共借给龚某10万元，但他不知道阿宾的真实姓名、住址等具体情况。案发当天龚某下车的时候，他还吓唬龚称后边有人跟着，让龚赶紧还钱，但当时是他故意骗龚的。
何成旺指认出公安机关从其处扣押的涉案车辆以及相关证件。
关于上诉人何成旺上诉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认定上诉人何成旺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仅有被害人的陈述，还有多名证人的证言，何成旺、龚某二人案发后的电话录音、短信记录以及现场勘查材料等证据亦能佐证被害人陈述的事实，何成旺本人的供述也证实了他有对被害人进行威胁的事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何成旺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且以暴力相威胁劫取财物的行为，上诉人已构成抢劫罪。
关于何成旺所提与被害人之间是恋人关系，有经济纠纷的意见，经查，何成旺之前在侦查机关及检察机关的多份供述从未供称二人之间存在恋人关系，且存在赌债的经济纠纷更无任何证据证实。故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成旺所提一直与被害人保持联系，是被害人主动要求更换车牌的辩解，经查，何成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他在案发后的一段时间内没有过来还钱，他打龚的电话，龚不接，也不回短信，与其上诉辩解相互矛盾。另外，上诉人和被害人的短信记录等均不能证实是被害人主动要求更换车牌。上诉人的辩解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成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相威胁的方式，当场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涉案财物已被缴回并依法发还给被害人，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成旺所提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运祎
代理审判员 胡文轩
代理审判员 吕 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庾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