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黑行申1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树清。
委托代理人李建阳，北京汇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丛培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63号。
法定代表人徐飞鹏，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侯宝申，该厅矿产开发管理处科长。
委托代理人关刘，黑龙江宏珲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内大街64号。
法定代表人陆昊，该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刘敏，该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穆继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鲁文学，男，汉族，1963年3月5日生，孙吴县盛泰煤矿矿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文库街**号*单元***室。
再审申请人谭树清因诉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下称省国土厅）、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下称资源部）行政批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终7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8年4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谭树清及委托代理人李建阳、丛培义，被申请人省国土厅的委托代理人侯宝申、关刘，被申请人资源部的委托代理人刘敏、穆继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2005年1月10日，谭树清作为投资人的孙吴县盛泰煤矿取得采矿权许可证。2005年7月26日，谭树清因资金困难，与鲁文学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鲁文学出资120万，谭树清将孙吴县盛泰煤矿的全部投资及采矿经营权转让给鲁文学，并向孙吴县国土资源局提出采矿权转让申请，8月17日，孙吴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回复，不准予转让。2007年3月20日，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孙吴县盛泰煤矿办理了变更登记，企业投资人由谭树清变更为鲁文学。2007年3月21日，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投资人为鲁文学的孙吴县盛泰煤矿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4月15日，鲁文学与谭树清签订了《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将孙吴县盛泰煤矿矿井承包给谭树清。2008年2月15日，孙吴县盛泰煤矿向省国土厅提交了采矿权转让申请书、采矿权转让协议等有关材料，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和变更登记。采矿权转让申请书上谭树清与鲁文学分别以转让方和受让方的名义签字，但提交的双方于2007年6月5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谭树清”与乙方“鲁文学”签字均不是本人签字。2008年5月4日，省国土厅作出转让批复。2008年5月5日，省国土厅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调查，谭树清与鲁文学均表示同意转让和受让孙吴县盛泰煤矿，并在调查记录上签字。2008年，鲁文学向孙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鲁文学与谭树清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无效，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2日作出（2008）孙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确认鲁文学与谭树清签订的煤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无效。谭树清不服，提起上诉，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4日作出（2009）黑中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谭树清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谭树清与鲁文学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30日作出（2009）南民二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驳回谭树清的诉讼请求。谭树清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9日作出（2010）哈民三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4月2日，谭树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省国土厅作出的采矿权转让批复，因未先行复议，谭树清申请撤诉。2010年7月9日，谭树清向资源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省国土厅作出的转让批复。2011年6月13日，资源部受理了谭树清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1年7月21日举行了行政复议案件审查会。因情况复杂，资源部于2011年8月2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1年9月11日前作出。资源部于2011年9月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谭树清进行了送达。谭树清不服，于2011年9月21日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行政行为涉及不动产，应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为此，以本案不属该院管辖为由未予正式受理。2015年9月17日，该院正式予以立案。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行初字第111号判决认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由其审批发证的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本条第二款规定以外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根据这一规定，省国土厅具有作出采矿权转让批复的行政职权，孙吴县盛泰煤矿采矿许可证是由省国土厅颁发的，因此，省国土厅具有作出对孙吴县盛泰煤矿采矿权转让予以审批的行政职权。关于省国土厅、资源部提出谭树清的诉讼已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省国土厅作出批复后，未向谭树清交代诉权和起诉期限，且谭树清于2010年7月9日向资源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资源部于2011年9月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谭树清对此不服，于2011年9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谭树清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资源部提出谭树清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谭树清作为孙吴县盛泰煤矿的投资人，省国土厅作出的采矿权转让批复与其有利害关系，谭树清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谭树清提出2007年6月5日谭树清与鲁文学签订的转让采矿权的协议书非本人和鲁文学签字的问题以及2005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并不是采矿权转让协议而是经营权转让协议的问题，该协议与2005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主要条款内容一致，在双方向省国土厅提交的转让申请中，谭树清已亲笔签名。黑河市国土资源局在就谭树清与鲁文学转让事实进行调查时，双方均表示同意采矿权转让并在调查记录上签字确认。因此，省国土厅提交的谭树清与鲁文学签订的转让采矿权的协议书虽然双方本人未签字，但不影响谭树清与鲁文学实际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在鲁文学提供的证据3中，谭树清自认2008年4月17日前煤矿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在其手中。根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探矿权人或采矿权人申请探矿权或采矿权转让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这说明本案向省国土厅提交材料的是孙吴县盛泰煤矿，由于煤矿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均在谭树清手中，孙吴县盛泰煤矿采矿权转让申请的时间是2008年2月15日，谭树清对转让行为应当知晓，并应对所提供材料真实性负责，虽然谭树清和鲁文学本人未签名，应视为谭树清对采矿权转让行为认可。谭树清提出2005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并不是采矿权转让协议而是经营权转让协议的问题，该协议明确约定谭树清将孙吴县盛泰煤矿的全部投资及采矿经营权转让给鲁文学，谭树清并无证据证明仅转让孙吴县盛泰煤矿的经营权，其提出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谭树清认为省国土厅作出的批复认定事实不清，转让人和受让人是同一个单位，“本案原告是孙吴县盛泰煤矿、受让人是鲁文学，批复的转让和受让主体不清”以及“在本案采矿权转让审批行政程序中鲁文学提交的是孙吴县工商企业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在鲁文学的个人独资企业并未设立的情况下将采矿权批给个人，省国土厅违反了个人不得受让采矿权许可证的规定。本案原告是谭树清，而并非是孙吴县盛泰煤矿，受让人不是鲁文学个人，转让人和受让人均是孙吴县盛泰煤矿，转让人和受让人是同一个单位不违反法律规定。2007年3月21日，鲁文学已经办理了个人独资的孙吴县盛泰煤矿的企业营业执照，省国土厅于2008年5月4日作出批复，并非谭树清所说的将采矿权批给个人。关于谭树清提出2008年5月5日省国土厅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调查是在作出批复之后进行的收集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省国土厅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的调查是对鲁文学颁发采矿权许可证之前进行的调查，并非是其作出批复之后又收集证据，省国土厅用其佐证谭树清同意将孙吴县盛泰煤矿的全部投资及采矿经营权转让给鲁文学，并不是其作出采矿权转让批复的必经法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谭树清提出省国土厅作出的批复未向谭树清送达的问题，省国土厅作出的批复针对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均是孙吴县盛泰煤矿，作出准予转让的决定后应通知的是孙吴县盛泰煤矿，而不是谭树清本人。资源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对谭树清的复议申请进行了受理，并举行了行政复议案件审查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谭树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树清的诉讼请求。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终778号行政判决认为，省国土厅根据采矿权转让申请书及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报告作出转让批复，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资源部国土资复[2011]6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谭树清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谭树清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确定案件的级别管辖。因省国土厅作出转让批复，由省国土厅住所地香坊区人民法院管辖并无不当，且本案是因谭树清向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启动，故谭树清提出香坊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谭树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7年采矿权转让协议书中不是谭树清本人签名的上诉理由，因2008年2月15日采矿权转让申请书为谭树清本人申请，2008年5月5日黑河市国土资源局对孙吴县盛泰煤矿采矿权转让事宜的调查中，谭树清同意将孙吴县盛泰煤矿转让给鲁文学，能够认定谭树清对转让知情、同意。谭树清认为转让批复没有标题、发文号等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转让批复虽存在标题、文号不够规范的问题，但不足以否定转让批复的效力。谭树清认为转让批复作出之后，省国土厅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调查，程序上违法的上诉理由，省国土厅对该问题解释为，2008年5月5日为确保双方无争议再次进行确认，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调查，5月4日为转让批复的行文时间，并非制作时间。因间隔时间短暂，此瑕疵不足以认定为转让批复程序违法。谭树清认为转让中出让人与受让人均为孙吴县盛泰煤矿，属自我交易，并且受让人应为矿山企业，不应作出转让批复的上诉理由，因采矿许可证中采矿权人为孙吴县盛泰煤矿，转让申请与转让批复对应的是以谭树清为法定代表人的孙吴县盛泰煤矿和以鲁文学为法定代表人的孙吴县盛泰煤矿，故转让批复不存在自我交易的问题，本案受让人是鲁文学为法定代表人的孙吴县盛泰煤矿，并非转让给鲁文学个人。综上，谭树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树清申请再审称，其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鲁文学提交的审批材料均系伪造，省国土厅作出的转让批复程序违法，且没有公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省国土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谭树清的再审申请。
资源部答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谭树清的再审申请。
鲁文学答辩意见同省国土厅。
本院认为，省国土厅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受理了孙吴县盛泰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申请，依据其提交的采矿权转让申请书、采矿权转让协议等申请材料，作出了采矿权转让批复。虽然谭树清和鲁文学于2007年6月5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本人签字，但双方采矿权转让纠纷的民事诉讼已作出生效判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哈民三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采矿权转让协议有效，且采矿权转让申请书上的签名是双方亲笔签名，可以认定采矿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省国土厅作出的采矿权转让批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防止采矿权转让可能存在异议,省国土厅又委托黑河市国土资源局就转让事实进行调查，双方均表示同意采矿权转让并在调查记录上亲笔签名确认，但该调查并非法定程序，省国土厅作出的采矿权转让批复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资源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受理了谭树清的复议申请，并举行了行政复议案件审查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谭树清主张转让批复没有向其送达，未加盖公章的问题，省国土厅作出的批复，送达的对象应是孙吴县盛泰煤矿，鲁文学作为孙吴县盛泰煤矿法定代表人接收了批复，自认送达的批复盖有公章。谭树清主张鲁文学提交的审批材料、营业执照均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谭树清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问题，二审判决已论述清楚，不再赘述。因此，谭树清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谭树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谭树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柏 坤
审 判 员 皇甫延玉
审 判 员 赵 良 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英 杰
书 记 员 张 莉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