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与前海路交汇处星海名城*期2206。
法定代表人：庞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快健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成飞大道1号A区*栋***号。
法定代表人：高朝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凯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快健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9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不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被上诉人快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90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快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快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服务费用按照年薪的25%计算，该年薪包含奖金、津贴等所有福利待遇，合同条款约定的人才入职后12个月内收入的总和即“目标年薪”30.6万元。因此快健公司应当支付凯文公司的服务费用为76500元，该事实从快健公司向凯文公司两次发函以及快健公司一审的起诉状内容也可体现。而快健公司实际支付60000元，属于违约行为，凯文公司向快健公司返还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二、陈祎离职原因并非个人身体原因，而因快健公司未兑现承诺，未足额发放工资、购买社保和公积金以及调职降薪所致，快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凯文公司不应向快健公司返还该笔款项。三、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凯文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依据。
快健公司辩称，凯文公司认为应该支付76500元，是按照目标年薪来计算的，目标年薪是理想状态的支付标准，24万元是基本保障部分，因陈祎工作未满一年，应该按照基本保障来计算服务费用。快健公司不认可一审期间凯文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并且认为凯文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指向不确定，缺乏证明力。关于陈祎的离职原因只是凯文公司的主观推断，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快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凯文公司退还快健公司服务费60000元。二、凯文公司向快健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起至服务费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10000元。三、凯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快健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明确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快健公司作为甲方、凯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人才寻访委托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根据自己实际用人需求委托乙方为其寻访高级人才；乙方对每个职位的担保期为90天（8万年薪以下岗位担保期不超过60天）。如果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内因任何理由离开甲方（甲方裁减冗员、内部替补、未兑现录用的承诺导致人才离职除外），必须在1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若甲方已将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应付款项在本协议约定付款期内全额支付给乙方，则乙方将于两个月内重新免费推荐一个相同职位的候选人。若未按期内提供合格候选人或提供候选人未被甲方录用，则退还甲方该职位全部已付费用。若甲方改变职位名称或要求，则按新岗位另外计算服务费；收费标准为乙方推荐的人选被甲方录用后，甲方应按约定向乙方按照人才年薪的25%支付服务费；年薪为该职位人选入职12个月内收入的总和，包括税前基本工资、预估奖金、期权、股票及各类现金补贴等，且不低于乙方所提供的“候选人推荐报告”里标注的当前薪酬待遇水平。该协议书尾部有快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朝晖签字及凯文公司盖章。2015年3月25日，快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朝晖、凯文公司、陈祎签订《人才受聘确认函》，主要约定：陈祎入职的职位为平台运营经理（公司核心管理层成员）；目标年薪30.6万元（保障部分24万元）；月固定工资18000元，月绩效工资5000元×月度绩效；年终奖3万元×年度绩效（保底2.4万元）；五险一金：基数和比例按国家标准（全额），年休假：试用期（三个月）后，每年10天。期权：入职后半年评估，之后每年年终评估一次。2015年3月30日，快健公司与陈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陈祎同意从事管理工作。双方约定试用期为3个月。2015年4月10日，快健公司向凯文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60000元。2015年6月1日，陈祎以“个人身体不适”为由，提交《辞职申请书》，凯文公司同意陈祎辞职。2015年6月10日，快健公司向凯文公司送达函件，载明：贵公司推荐陈祎任职我公司产品运营总监于2015年3月30日入职，于6月1日因个人身体原因离职。陈祎个人身体原因离职，符合重新推荐或全额退款的情况。希望贵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2015年8月1日，快健公司委托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向凯文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凯文公司全额退还人才推荐服务费。
上述事实有快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凯文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人才寻访委托协议书》、《劳动合同》、《人才受聘确认函》、发票、《辞职申请表》、函、《律师函》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快健公司另提交：陈祎工资表，欲证明陈祎领取的月工资为18000元及构成。凯文公司认为4月份的工资少了500元，4、5月份社保没有足额交纳，公积金没有交纳。
凯文公司另提交：一、凯文公司工作人员与陈祎的聊天记录、陈祎转发给凯文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聊天记录中陈祎陈述快健公司催促其交辞职报告且快健公司没有为其购买公积金。凯文公司陈述电子邮件为快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朝晖发送给陈祎的，内容为对陈祎进行调岗，薪酬降至年薪21万元。欲证明陈祎离职是因为快健公司未兑现录用承诺，凯文公司不应退还服务费。快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在《辞职申请表》中陈祎已经说明了辞职原因系因为身体不适。且电子邮件的发件人不能证明系高朝晖的邮箱。二、陈祎3、4月份工资单两份、成都快健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成都快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成立，陈祎于2015年6月1日提出离职，离职时职务为产品运营总监，用工主体为成都快健科技有限公司。故凯文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有权全额收取服务费。快健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三、陈祎与成都天涯移动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欲证明陈祎在快健公司处入职前，其在另外一家公司的固定薪酬为17500元以及其他福利。而到快健公司处入职后固定月薪从18000元降低为10000元，远低于之前的收入，由此可见，陈祎离职真实原因为薪酬待遇问题而非身体不适。快健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快健公司、凯文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人才寻访委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
（一）关于陈祎离职原因的问题。凯文公司抗辩称陈祎离职的原因为快健公司未兑现录用的承诺，其提交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工资单及劳动合同予以证明，但聊天记录系其与陈祎之间的聊天内容，且快健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电子邮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发件方提出对陈祎的岗位及薪酬进行调整，凯文公司陈述该邮件系快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陈祎发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快健公司对该电子邮件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另，凯文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及陈祎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凯文公司陈述，快健公司未给陈祎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凯文公司关于陈祎离职的原因系未兑现录用承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辞职申请表》所载明的内容，陈祎离职原因为个人身体不适。故，快健公司关于陈祎系因个人身体不适离职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快健公司是否足额交纳服务费的问题。根据快健公司、凯文公司双方的约定，快健公司应按照人才年薪的25%向凯文公司支付服务费，并明确“年薪”为该职位人选入职12个月内收入的总和，包括税前基本工资、预估奖金、期权、股票及各类现金补贴等。从《人才受聘确认函》的内容可以看出，三方约定的陈祎的目标年薪为30.6万元（保障部分24万元），现陈祎在快健公司处工作未满一年，其年薪数额无法确定，故快健公司按照约定的保障部分年薪，即24万元为计算基数，向凯文公司缴纳60000元服务费（24万元×25%）并无不当。凯文公司关于快健公司应当按照目标年薪30.6万元为基数支付服务费76500元（30.6万元×25%）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凯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的问题。本案中，陈祎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离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根据《人才寻访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凯文公司对陈祎所任职位的担保期为90天。快健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通过函件的形式将陈祎离职事宜告知凯文公司，基于前述认定，快健公司已按期足额向凯文公司支付了服务费，凯文公司应根据《人才寻访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在两个月内（即2015年8月9日前）重新向快健公司推荐候选人而未推荐，则应退还快健公司该职位全部已付费用。现快健公司要求凯文公司退还已付服务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凯文公司截止2015年8月9日，未重新向快健公司推荐候选人，就应当退还服务费，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约定退还服务费之次日（2015年8月10日）起计算，另，快健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但却未提供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法定息标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快健公司要求从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快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凯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快健公司返还服务费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快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凯文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案受理费1963元，减半收取981.5元，由快健公司负担81.5元，由凯文公司负担900元（此款已由快健公司预交，凯文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快健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凯文公司提交了工资表（快健科技），用以证明：快健公司没有兑现录用时的薪酬发放承诺。快健公司质证认为，该工资表系凯文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任何签章，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凯文公司是否应向快健公司返还60000元服务费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快健公司支付60000元服务费是否构成违约，快健公司与凯文公司签订的《人才寻访委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且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快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朝晖、凯文公司、陈祎签订《人才受聘确认函》合法有效，约定了薪酬体系、薪酬构成等主要内容，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快健公司、凯文公司约定，快健公司应按照人才年薪的25%向凯文公司支付服务费，包括税前基本工资、预估奖金、期权、股票及各类现金补贴等，但同时明确“年薪”为该职位人选入职12个月内收入的总和，而陈祎在快健公司工作未满一年，其年薪收入总额无法确定，故一审以《人才受聘确认函》约定陈祎的目标年薪保障部分24万元为计算基数，认定快健公司向凯文公司缴纳60000元服务费（24万元×25%）并无不当，快健公司并未违约，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人才寻访委托协议书》第二条第（8）项规定，凯文公司应退还快健公司已付的60000元服务费。凯文公司关于快健公司应当按照目标年薪30.6万元为基数支付服务费76500元（30.6万元×25%）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外人陈祎离职的原因，凯文公司提出陈祎离职原因并非个人身体原因，而因快健公司未兑现承诺，未足额发放工资、购买社保和公积金以及调职降薪所致的主张，一审对相关证据的评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协议以年薪作为基数计算，而陈祎工作未满一年，工资等待遇无法按年度具体核算，故凯文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辞职申请表》所载明的内容，陈祎离职原因为个人身体不适，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凯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元（深圳市凯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凯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吴 爽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