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04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人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南侧**号。法定代表人：张培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堃，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欧筱铭，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商清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劲松，该公司职员，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师印刷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号。法定代表人：曾令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北人集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武汉华师印刷营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10日，武汉华师印刷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师印刷公司）与北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北人集团）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华师印刷公司向北人集团购买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价款1620000元，质量为符合国家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货物的所有权自货款付讫、货物交付结算后时起转移，买受人未履行，尚未付讫货款时，标的物仍属于出卖人所有，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交付时起由买受人承担，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由北人集团派员免费培训、调试等。2008年1月17日，华师印刷公司与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珞珈山印刷公司、原名称为武汉武大图物印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1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一份《印刷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因华师印刷公司的印刷资质许可证在申办中，在没有行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华师印刷公司已签订购买合同，准备发运到武汉的一台北人集团生产的胶背联动线暂时出租给珞珈山印刷公司使用。合同同时约定：第一、该设备属于北人集团刚开发生产的新机器，由北人集团派技术员来珞珈山印刷公司安装调试，费用由北人集团承担；第二、安装调试到位后，试用期三个月，华师印刷公司不收取珞珈山印刷公司的任何设备使用费用，三个月后，如能正常运转和使用，根据双方业务量和该设备运转使用情况，双方再商定租用价格，或其他合作方法；第三、该设备为北人集团正在试制的产品，华师印刷公司不能保证其质量，如不能正常使用，华师印刷公司应通知北人集团在一个月之内将该设备搬出珞珈山印刷公司生产场地；第四、该设备的货款支付由华师印刷公司与北人集团协商处理，与珞珈山印刷公司无关，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由华师印刷公司负责；第五、北人集团的相关人员在华师印刷公司的陪同下两次到珞珈山印刷公司现场查看，并商定了该设备的安装地点和安装方法，北人集团口头承诺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其全权负责该设备的安装调试。在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北人集团于2008年3月3日将上述设备运到珞珈山印刷公司，3月9日该设备安装并初步调试完毕，3月11日该设备边调试边试生产，但随后该设备出现问题，北人集团曾多次派技术人员到珞珈山印刷公司调试、维修、更换零件等，该设备一直不能正常生产。同年10月13日北人集团与华师印刷公司签订一份《关于解决PJLX450胶订联动线存在问题的协议书》，约定：北人集团尽快派专业人员对设备进行全面检查，确认需要改进和维修项目，北人集团及时准备改进结合部所需的零部件，对设备进行改进和调试，保证此次改进维修后的设备达到出厂的技术设计指标范围，若达不到要求，北人集团同意华师印刷公司退货要求等。之后北人集团派技术人员到珞珈山印刷公司进行维修并协商换胶包机，但未予落实，设备问题未能解决。2009年11月5日北人集团与华师印刷公司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北人集团再进行一次免费维修，此后不再提供三包期间的免费服务，只有偿提供技术支持和零备件供应，此次维修后华师印刷公司放弃退、换货权利。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华师印刷公司的付款方式，证实华师印刷公司已支付520000元的部分货款。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北人集团未能派人对设备进行维修。华师印刷公司遂于2010年1月8日向北人集团去函并予以公证，函中华师印刷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接受北人集团派人来检查、调试和维修及更换相关部件，要求北人集团召回该设备或更换一台定型的新设备等。至今该设备放置于珞珈山印刷公司，北人集团与华师印刷公司之间未对该设备进行协商处理。2013年5月28日珞珈山印刷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华师印刷公司与其于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PJLX45015胶订联动线《印刷设备租赁合同》；2、华师印刷公司和北人集团立即拆除、运走PJLX45015胶订联动线；3、华师印刷公司赔偿其因调试PJLX45015胶订联动线所支付的人员工资、改装更换零部件等费用5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华师印刷公司承担。诉讼期间，珞珈山印刷公司对“PJLX45015胶订联动线”是否能正常运行使用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通知北人集团向法庭提交“PJLX45015胶订联动线”的企业标准，北人集团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该院委托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接受委托后，通知北人集团参加现场勘验，北人集团未参加现场勘验。珞珈山印刷公司及华师印刷公司参加了现场勘验，在勘验中珞珈山印刷公司要求开机进行测试，由于该设备停机时间过长，无法启动运行，鉴定人对该设备进行了现场勘查和拍照。2014年1月15日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出具鄂科鉴字（2014）第00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是：涉案“PJLX45015胶订联动线”的设计和制造以及相关电器配件的选用方面存在缺陷，是导致该生产线无法正常运行和使用的主要原因。北人集团对鉴定意见书中的技术分析提出异议，2014年5月20日鉴定人梁正炎、侯季涛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并对北人集团的质疑予以解答，称：涉案的“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上出现的影响该联动线正常生产运行的问题：1、上料口不能保证上的料（封面）准确进入工作位置；2、塑料导轨变形；3、书背上胶不均匀，而且余胶不能回收（清理）随处滴洒；4、机械运动部件得不到应有的润滑；5、上书联动链条上若干小轴与其他机件严重磨损；6、与该联动线配套的元器件的不正确选择，以及安装调试中的隐患等任何一个环节都能造成整个胶订联动线不能正常运行，这些问题有的是设计上的缺陷，有的是制造工艺上的缺陷，但都是可以避免的，不应该出现的。原审法院认为：珞珈山印刷公司、华师印刷公司之间的争议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华师印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珞珈山印刷公司明示了该设备系北人集团开发的新产品，在安装调试的试用期三个月内不收取珞珈山印刷公司租金，之后如设备运转正常，双方再商定租金事宜。因此合同缺乏租金约定及租赁期限不确定系双方针对租赁物的具体情况协商一致所致。双方签订的《印刷设备租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华师印刷公司向珞珈山印刷公司交付了该设备，但该设备从安装调试至2010年1月8日华师印刷公司致函北人集团时止，一直不断进行调试、维修及更换零件，珞珈山印刷公司无法将该设备正常投入生产，该事实有华师印刷公司与北人集团之间的回访保修记录单及两份补充协议所证实。诉讼中经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进行鉴定，该设备因设计上的缺陷及制造工艺上的缺陷而不能正常运行和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出租人在租赁物交付时及租赁期间应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使承租人能够正常使用。而华师印刷公司提供的“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从交付调试开始至珞珈山印刷公司起诉时因设计上的缺陷及制造工艺上的缺陷而不能正常运行和使用，珞珈山印刷公司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其要求解除《印刷设备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华师印刷公司辩称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不在华师印刷公司，而在北人集团，华师印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华师印刷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将“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从珞珈山印刷公司搬离。鉴于该设备安装专业性强，北人集团享有该设备的所有权，且由于北人集团的原因造成该租赁合同解除，因此北人集团对该设备拆除搬离珞珈山印刷公司处负有义务。因珞珈山印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对其要求华师印刷公司赔偿58000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PJLX45015胶订联动线系华师印刷公司从北人集团购买后租赁给珞珈山印刷公司使用，在珞珈山印刷公司、华师印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华师印刷公司与北人集团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均约定，该设备的安装调试由北人集团负责，且在华师印刷公司没有付清全款的情况下，该设备的所有权为北人集团所有，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北人集团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北人集团应为本案的第三人。北人集团称珞珈山印刷公司、华师印刷公司系恶意诉讼，北人集团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参加诉讼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因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登记在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人名册中，其鉴定人员梁正炎、侯季涛分别为工业企业电气化、机械制造的高级工程师，故鉴定人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人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涉案PJLX45015胶订联动线的设计和制造以及相关电器配件的选用方面存在缺陷，是导致该生产线无法正常运行和使用的主要原因”与“该设备从安装调试至2010年1月8日华师印刷公司致函北人集团时止，一直不断进行调试、维修及更换零件，珞珈山印刷公司无法将该设备正常投入生产”的事实相吻合，因此鄂科鉴字（2014）第003号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北人集团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珞珈山印刷公司与华师印刷公司于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印刷设备租赁合同》；二、华师印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从珞珈山印刷公司拆除搬离；三、北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华师印刷公司将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予以拆除；四、驳回珞珈山印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师印刷公司及北人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250元（珞珈山印刷公司已预缴625元），由华师印刷公司负担。上诉人北人集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珞珈山印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没有正确适用相关法律对诉讼时效和合同解除权的强制性规定，故同意解除珞珈山印刷公司和华师印刷公司之间的《印刷设备租赁合同》错误，应当予以驳回。1、珞珈山印刷公司出示的所有的维修记录均发生在2010年之前，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珞珈山印刷公司应当在其认为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一年内提起诉讼，而珞珈山印刷公司在2013年4月25日才提起诉讼，显然怠于行使其起诉权。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间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发生之日起三个月内。从合同签订到今日，已经将近6年的时间，显然珞珈山印刷公司对《印刷设备租赁合同》行使解除权已过时效；3、珞珈山印刷公司与华师印刷公司合意解除合同的行为，其真实目的是借此逃避向北人集团支付剩余110万元机器款的义务。二、原审法院忽略了北人集团对机器鉴定意见书的质疑，不以事实为依据，片面采纳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断章取义的作出错误的裁判。首先，涉案机器生产日期与本次鉴定时间已有六年的间隔，用现在的眼光去衡量六年前的技术标准，显然会存在设计上的缺陷和不足；其次，鉴定单位在鉴定过程中并未试车，在静态下对涉案机器进行鉴定显然不符合常规；最后，鉴定人员并不具备鉴定的专业性。被上诉人珞珈山印刷公司答辩称：北人集团生产的机器设备有问题，有些零配件不达标，不能进行正常生产，请求北人集团协助撤走设备。被上诉人华师印刷公司答辩称：机器设备系实验产品，于2007年购买后就不断维修，为此北人集团与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但之后北人集团没有派人来维修，设备共使用了三年，但其中二年均在维修，诉讼时效应未超过；鉴定报告是原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的，鉴定结论公正。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珞珈山印刷公司与华师印刷公司之间所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珞珈山印刷公司进行诉讼只能依租赁合同向华师印刷公司主张权利。而北人集团与珞珈山印刷公司之间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应列为诉讼第三人。华师印刷公司诉讼中辩称北人集团所售生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华师印刷公司与北人集团之间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珞珈山印刷公司无权依据与华师印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向北人集团主张赔偿权利。从两审诉讼来看，北人集团从未表示同意拆除该生产设备，故北人集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鉴于珞珈山印刷公司主张北人集团应配合拆除该生产设备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北人集团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不当，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与武汉华师印刷营销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印刷设备租赁合同》；二、武汉华师印刷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从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拆除搬离。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北人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武汉华师印刷营销有限公司将PJLX45015胶订联动线予以拆除；四、驳回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50元，由武汉珞珈山学苑印刷有限公司、武汉华师印刷营销有限公司各负担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