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雪飞，男，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振桂，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雪飞因与上诉人高振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雪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华盛，上诉人高振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雪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马雪飞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高振桂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振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4年4月6日，上诉人马雪飞与高振桂就上海兴乐线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乐公司”）8.08%股权转让给高振桂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1、该决议第三条明确载明受让方高振桂在一个星期内付给出让方蔡顺叨、马雪飞20%的股本定金，该一个星期的期限仅限于被上诉人高振桂支付20%股本金的时间，而非整个股权转让行为的履行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与当事人的本意及合同履行不相一致。2、根据该决议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高振桂支付60%股权转让款系先合同义务，只有在高振桂支付了该款项后，所有股东包括上诉人马雪飞才到上海工商管理厅变更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为变更手续并支付股本金60%，显然与约定不符。3、根据案涉股东会决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上诉人马雪飞将股权变更至高振桂名下应在高振桂支付60%股权转让款之后，故相应手续暂未变更给高振桂，符合合同约定，实际上也并未影响将兴乐公司所有事宜交于高振桂全权执行。相反上诉人马雪飞在未变更股权转让手续之前，对外仍为兴乐公司股东，仍需配合高振桂以股东的名义履行义务，合法合情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雪飞仍管理公司事务，存在违约错误。其中上诉人马雪飞从事销售工作领取工资更不能等同于上诉人马雪飞管理公司事务，不影响高振桂对公司的全权掌控。而在上诉人马雪飞和高振桂提供的相应凭据中，均系由高振桂签字同意支付，印证了高振桂全权掌控兴乐公司的事实。在2014年11月24日会议纪要中高振桂未提出异议反而对此前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再次确认。结合周伟与高振桂的录音内容，股权未能变更至高振桂名下的过错在于高振桂未能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马雪飞已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合同法第94条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1、如前所述，上诉人马雪飞不存在违约行为，高振桂违约显然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2、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受让股权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兴乐公司目前仅处于歇业状态，而非工商登记注销，股东的股权未消灭，仍可转让。而该股权的价值应以合同订立时确定，不能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股权价值发生变化来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股东会决议约定，高振桂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致使股权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合同能够继续履行，股权价值发生变化是高振桂造成的情形下，解除案涉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马雪飞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高振桂的一审反诉请求。
高振桂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本诉请求完全正确且符合公平合理原则。被答辩人在一审时完全不顾及后续自己恶意违约的客观事实，在公司出现严重亏空并陷入瘫痪的情况下，仅以案涉公司股东会决议为主要依据，要求答辩人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结合答辩人提供的财务报销审批材料会议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被答辩人根本没有依约将公司全部事务交由答辩人执行，反而加强对公司事务的把持，显然对方存在根本违约。为此，被答辩人在时隔2年半时间后，基于公司出现严重亏空并陷入瘫痪时方要求履行合同给付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最基本的公平合理原则，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本诉部分请求完全正确。二、被答辩人的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有权利义务均无先后顺序，履行期限可视为在一周内，属认定事实错误。从案涉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看，双方权利义务先后履行顺序依次为：一个星期内支付20%定金，被答辩人移交所有公司事宜操作权由答辩人全权执行，所有股东更改法人营业执照赴上海，支付60%款项，更改营业执照并重新发证，十天内支付剩余20%。答辩人已经如约支付了20%的款项，但被答辩人却自始至终未将公司事宜移交答辩人操作和全权执行。因此，答辩人对于后续的其他义务显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答辩人主张自己不存在违约与事实不符。其次，依据案涉股东会决议第四、六条之规定，答辩人支付第二、三期款项所附条件和期限均未成就，被答辩人无权要求支付款项，且该股东会决议标的尚未明确，也不具有可作为股权变更登记的形式要件，客观上无法履行。再次，被答辩人主张自己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然而被答辩人与蔡顺叨父女及蔡顺叨女婿长期在公司领取薪金并身具要职管理公司，事后还增持了部分股权，此系列行为被答辩人认为是配合答辩人的说法毫无事实依据。同时从是否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看，被答辩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经依约将公司事宜交由答辩人操作和全权执行，相反能够证明被答辩人家族加大了对公司经营管理的力度。三、基于前述意见，因被答辩人不愿转让股权才导致其离开公司后，家族四人又重回公司担任管理要职并领取薪水，为此答辩人已经依法向被答辩人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被答辩人也没有依法进行提起确认解除行为效力之诉，据此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本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且符合公平原则。
高振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马雪飞双倍返还定金37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雪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振桂存在违约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结合一审双方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上诉人高振桂提供的银行往来账业务清单等证据及马雪飞一审庭审的陈述，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高振桂已经依据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约定于一个星期内支付马雪飞20%的股本定金，但马雪飞却没有依据股东会决议第六条的约定将涉案公司所有事宜都交由上诉人高振桂操作并全权执行，相反与其亲戚蔡顺叨及蔡顺叨女儿、女婿加强对公司的把持和操控，显然本案马雪飞存在根本违约。至于上诉人高振桂未依据股东会决议第三条和第六条约定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的股权转让款，属于对马雪飞未依约移交公司事宜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本不存在违约。第二期、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由于高振桂后续系列的违约行为至今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高振桂存在违约的前提下，也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二、一审判决采纳证据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高振桂为证明马雪飞在收取20%履约定金后存在故意违约而导致股权转让无法进行，向法院提供了包括身份材料、涉案股东会决议、银行往来账业务清单、证人证言以及一审判决罗列的其他八组证据，上述证据涉及股权转让事宜磋商阶段的合意情况以及后续马雪飞所实施的系列事实行为，属于马雪飞在收取定金后履约情况的事实依据，与本案存在密切的关联性。为此，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高振桂提供的所有证据（特别是证人证言）进行罗列和分析，且对判决书已经罗列的7组证据以不具有关联性等为由不予采纳显然错误。三、一审第二项判决违反定金法则，属于违法错误的判决。基于上述理由，马雪飞在收取上诉人高振桂交付的定金后，未能依约将公司事务交由上诉人高振桂操作，相反加强对公司事务的把持和操控，后又在原有持股的基础上增持了股权，事实表明马雪飞存在恶意的根本违约才造成了股权转让无法顺利进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收取定金不履行债务的应双倍返还定金，一审判决单倍返还定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改判马雪飞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375000元。
马雪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高振桂存在违约正确，但认定答辩人马雪飞存在违约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高振桂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中所有材料均由高振桂签字或加盖其持有的公章，而答辩人马雪飞因高振桂违约尚未办理相关手续，仍作为工商登记的股东在相关材料上履行手续签字，这些证据能证明马雪飞、蔡顺叨对高振桂掌控公司予以配合的事实。而答辩人马雪飞依约履行协助高振桂对账的义务，答辩人对高振桂也是予以配合。故高振桂已实际掌管公司的全部事务。决议签订后，高振桂仅支付20%股权转让定金，未依约支付后续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股东会决议》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高振桂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才变更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显然高振桂支付股权转让款为先履行的合同义务。而变更法定代表人和将公司事务全权转由高振桂掌管处理，从合同条款上看，各条款之间相互独立，并非高振桂所谓的移交公司事务后付款，且答辩人马雪飞已经移交全部事务。二、高振桂无权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材料反映，高振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据此，高振桂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更无权要求双倍返还。答辩人马雪飞已选择起诉主张高振桂继续履行合同，在合同仍能履行的情形下，合同应当继续履行。
马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高振桂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二、被告高振桂支付原告马雪飞股权转让款5625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高振桂承担。
高振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反诉人高振桂与被反诉人马雪飞签署的关于转让上海兴乐线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协议，即《上海兴乐线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二、被反诉人马雪飞立即双倍返还定金即人民币375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马雪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为上海兴乐线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原告马雪飞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高振桂系该公司的总经理，原告马雪飞持有公司股权0.9375%，被告高振桂持有公司股份14.54%。2014年4月6日，双方依据当时该公司的运营状况及公司的资产、负债等情况，经协商马雪飞将其在该公司的0.9375%股权，按0.9375股以每股1000000元的价格受让给高振桂，合计转让金额计人民币937500元。2014年4月6日，在原、被告及其他股东的参与下，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对包括股权转让事项、公司管理及相关债权债务、应收货款等系列问题进行讨论并形成涉案股东会决议，双方及其他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股东会决议第一、三、四、五、六条的内容，均约定原、被告双方股权转让的权利和义务，其它条款涉及公司的债权债务事项。会议决议形成后，高振桂已按约在一星期内给付马雪飞转让价20%的定金即187500元，但原、被告及所有股东未前往上海工商管理厅更改法人营业执照及由高振桂再支付马雪飞60%的转让股本金。导致双方均未能按股东会决议的全部内容履行权利、义务。马雪飞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各项事务。2016年7月25日，高振桂向马雪飞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并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375000元，马雪飞遂于2016年10月2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高振桂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现上海兴乐线缆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务均由另案原告蔡顺叨统一管理其仍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导致“股东会决议”未能全面履行的原因及违约在于谁；2、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第三条约定“被告（反诉原告）高振桂应在一星期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马雪飞20%的股本定金，第六条约定待预付20%的股本定金后公司所有事宜交由高振桂操作、全权执行，第四条约定所有股东赴上海工商管理厅更改法人营业执照，并支付股本金60%”。根据上述条款内容的约定履行协议的时间可视为在一周内予以履行，但在被告（反诉原告）高振桂履行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马雪飞20%的股本定金后，双方就“协议”的其他条款均未实际履行，双方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马雪飞仍是公司股东并参与管理公司事务，高振桂也未再支付其他款。直到2016年7月25日，高振桂以马雪飞未按协议条款履行义务向其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而马雪飞在接到“通知”后，则以要求高振桂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562500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违约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2：现上海兴乐线缆有限责任公司己处于歇业状态，且双方均存在迟延履行和违约的行为，故合同继续履行已没有可能，反诉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已发生，因此本合同应予以解除。原告马雪飞以合同取得的20%的股本定金即187500元应当予以返还。该院认为：上海兴乐线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实际是原、被告股权转让协议，该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均规定了原、被告股权转让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决议经双方及其他股东签字确认，该“决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且不违反公司章程有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本应按“决议”的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股东会决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履行支付20%的股本定金187500元后，其余款至今未付，原告在股东会决议签订后领取了20%的股本定金187500元后也未按约履行相关事宜。故双方均存在违约。现原告马雪飞要求被告高振桂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故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高振桂诉请要求解除与反诉被告马雪飞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对其要求反诉被告马雪飞按双倍返还股本定金375000元，因双方均存在违约，故对其要求返还双倍定金，不予支持。但原告马雪飞应返还被告高振桂定金款人民币187500元及相应利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2014年4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马雪飞与被告（反诉原告）高振桂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中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相关内容；二、原告（反诉被告）马雪飞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高振桂定金187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日止）；三、驳回原告马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高振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25元，由原告马雪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62.5元由反诉原告高振桂负担1731.25元，由反诉被告马雪飞负担1731.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马雪飞、高振桂双方均为兴乐公司股东，高振桂系该公司的总经理，蔡顺叨系该公司的董事长。2014年4月6日，兴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商讨公司股东股份转让事宜并达成如下决议：一、现开会决定蔡顺叨3.75股、马雪飞0.9375股，总计4.6875股以每股壹佰万元共计金额4687500元转让给高振桂。二、兴乐公司向蔡顺叨借款8105860元，以及马雪飞1488180.46元于更改法人代表前全部付清。如未付清，法人代表暂时不变。三、受让方高振桂在一个星期内付给出让方蔡顺叨、马雪飞20%的股本定金，如受让方反悔，20%股本定金归出让方蔡顺叨、马雪飞，如出让方反悔，蔡顺叨、马雪飞需双倍返还即40%股本定金给高振桂。若由于国家政策法规原因，股份转让、法人代表变更受阻，以上预付或者双倍返还条款作废。四、所有股东赴上海、到上海工商管理厅更改法人营业执照之前再付蔡顺叨、马雪飞股本金的60%。五、待营业执照办理、发证之后，十天内付清蔡顺叨、马雪飞二人剩余股本金最后的20%。六、待预付20%的股本金付清后，兴乐公司所有事宜都交于高振桂操作，全权执行。七、其中与马雪飞有关的相关业务及相关应收账款问题，马雪飞有义务协助高振桂一起对账确认。八、其中马雪琴400000元股本金抵其应付账款，互不相欠。出让方蔡顺叨、马雪飞和受让方高振桂均在该决议上签字捺印。2014年11月24日会议纪要中各方再次确认原协议照常生效，并就2014年4月6日股份转让中的第七条关于鲁中应收账款、责任承担，及股份出让、工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应交税金等事宜进行补充约定。2015年12月7日，兴乐公司召开的会议记录载明，费用报销先由总经理（高振桂）签字确认，再由董事长（蔡顺叨）审核，马雪飞负责销售一部。2016年7月25日高振桂向蔡顺叨、马雪飞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目前，兴乐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2、如果解除合同，高振桂要求双倍返还股本定金的主张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公司股东会决议将蔡顺叨、马雪飞在兴乐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高振桂，故案涉股东会决议有关股权转让的条款内容对所有股东均具有约束力。其次，马雪飞主张2015年3月左右重返兴乐公司的目的系要回股权转让款和公司借款，但2015年12月7日兴乐公司的会议记录载明费用报销均需由董事长蔡顺叨审核，马雪飞负责兴乐公司销售一部。同时，蔡顺叨、马雪飞重返公司后又补发了股权转让后返回前的全部工资，故马雪飞主张重返公司系要回股权转让款和公司借款的理由明显不成立，蔡顺叨、马雪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股东会决议第六条之约定，也导致了高振桂全权管理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结合兴乐公司的现有状况，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上诉人马雪飞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股东会决议第四条约定，“所有股东赴上海、到上海工商管理厅更改法人营业执照之前再付蔡顺叨、马雪飞股本金的60%。”虽从文义上看，高振桂支付60%股本金的义务在工商变更登记之前，但该约定并未明确高振桂的付款义务和工商变更登记之间的间隔时间，且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各自义务履行先后顺序，蔡顺叨、马雪飞认为“去工商变更再给我60%”，高振桂认为“大家一起到上海工商登记厅的时候，我再付60%。”故案涉工商变更登记与高振桂支付60%股本金的义务并无明显的先后顺序，应认定为同时履行，但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高振桂无权要求马雪飞双倍返还股本定金，但鉴于案涉合同已经解除，马雪飞也没有提出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故马雪飞应当返还高振桂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综上，上诉人马雪飞、高振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7.5元，由上诉人马雪飞负担2025元，上诉人高振桂负担34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丁悦琛
审 判 员 陈俊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