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2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翰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北区果园乡马驹桥村。
法定代表人：赵凤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菲，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溢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和气村。
法定代表人：戴道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唐山翰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超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溢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峰电气公司）加工合同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翰超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165000元，赔偿上诉人损失150000元，支付上诉人鉴定费63000元。事实和理由：1、梯式桥架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经影响实际使用，不能起到桥架应有的支撑作用；2、上诉人定制的桥架是根据特定工程定制，因被上诉人制作的桥架质量不合格无法使用，上诉人已从第三方重新定制桥架，被上诉人制作的桥架已无用处，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3、上诉人定制的梯式桥架、槽式架桥和三通是整体搭配使用，任何一个产品都无法单独使用，在槽式架桥和三通质量不合格应做退货处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梯式桥架也应一并作退货处理；4、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梯式桥架存在质量瑕疵，又全额支持该桥架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鉴定报告认为梯式桥架、槽式架桥和三通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故本案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理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溢峰电气公司未作答辩。
翰超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加工定作合同》；2、判令溢峰电气公司退还货款165000元，并赔偿损失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翰超电力公司与溢峰电气公司签订《加�定作合同》一份及附件《报价单》一份，约定溢峰电气公司按照翰超电力公司要求和国家标准定作桥架一批，合同载明：“一、价款或酬金330000元，说明：按CECS-2006标准及图纸要求生产。表面热镀锌处理（和承揽方提供的样品相同）；二、技术、质量要求：按定作方要求及相关国家/行业标准执行；……四：验收标准及期限：以本合同第二条相关内容为验收标准，定作方应在货到7天内验收完毕，如有质量异议，应在货到14天内提出；……七、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50%，货到现场三日内付45%，留5%质保金，6个月内付清。”报价单载明桥架名称、规格、型号和数量及单价和总价。嗣后，翰超电力公司按约预付货款165000元。2016年6月6日，溢峰电气公司按照上述报价单中载明的规格型号和数量交付了全部定作物。
2016年6月7日，翰超电力公司向溢峰电气�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并向溢峰电气公司发送《关于凤城国贸电缆桥架验收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验收说明）邮件一份，对溢峰电气公司交付的桥架产品存在的主要问题分类分批次进行了说明。次日，翰超电力公司向溢峰电气公司发送《关于凤城国贸电缆桥架处理意见说明函》（以下简称说明函）一份，决定对已经到货的桥架产品作退货处理，并要求溢峰电气公司除退还全部货款331086.5元外，另赔偿翰超电力公司误工和工期延期损失费贰拾伍万元整。同年6月16日，溢峰电气公司向翰超电力公司发送《回复函》一份，针对翰超电力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溢峰电气公司经现场查处认为：所供产品与样品不符的原因在于产品生产工艺不同，但符合国家标准且产品质量达标。而桥架弯头变形主要原因是翰超电力公司要求变更规格后并未要求板材厚度增加，导致产品在运输�程中因垒压碰撞造成变形、损坏。仅同意对已损坏产品采取更换措施。
一审审理中，翰超电力公司、溢峰电气公司对该批桥架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翰超电力公司申请对该批桥架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产品质量鉴定。2017年4月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意见为：1、涉案定作的槽式桥架产品与溢峰电气公司提供的样品不符；2、涉案定作的槽式桥架和三通质量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要求；梯式桥架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但存在质量瑕疵。对于上述鉴定结论，翰超电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报告中的结论予以认可，根据鉴定报告可证明涉案桥架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存在质量瑕疵。溢峰电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报告中的结论不予认可。涉案槽式桥架与样品不符主要�因是两者加工工艺不同；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来源仅依据现场目测和简单工具测量，并未进行撕裂实验和承载测试等专业技术测验，且该鉴定机构属于第一次对桥架进行鉴定，因此鉴定结论并不具有专业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溢峰电气公司于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翰超电力公司、溢峰电气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翰超电力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的损失范围，该损失是否应由溢峰电气公司承担。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翰超电力公司认为，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溢峰电气公司认为，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对鉴定报告中的结论不予认可。并提出两点抗辩意见：1、涉案槽式桥架与样品不符主要原因是两者加工工艺不同；2、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来源仅依据现场目测和简单工具测量，并未进行撕裂实验和承载测试等专业技术测验，且该鉴定机构属于第一次对桥架进行鉴定，因此鉴定结论并不具有专业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为“按定作方要求及相关国家/行业标准”。根据合同第一条中“说明：按CECS-2006标准及图纸要求生产。表面热镀锌处理（和承揽方提供的样品相同）”，可知双方约定的国家标准为“CECS-2006标准”，定作方要求为“�图纸要求生产。表面热镀锌处理（和承揽方提供的样品相同）”。审理中，翰超电力公司、溢峰电气公司对产品质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根据上述国家标准和要求对该批产品进行抽样鉴定，并于2017年4月5日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意见为：1、涉案定作的槽式桥架产品与溢峰电气公司提供的样品不符；2、涉案定作的槽式桥架和三通质量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要求；梯式桥架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但存在质量瑕疵。溢峰电气公司对此鉴定意见提出质疑，鉴定意见第七条技术分析“1、现场勘测确定申请、被申请双方在签订《加工定作合同》过程，所提供的样品为槽式桥架，样品的加工工艺是一次冲压成形的（底板与侧板为一整块钢板）；涉案定作的电缆桥架中，现场实际到货的500×200的槽式桥架是两侧立板与底板焊接而成，虽然符合标准（GB/T21762-2008、CECS31：2006）要求，但加工工艺与提供样品不符”。根据双方所签合同中注明：表面热镀锌处理（和承揽方提供的样品相同）。至此应当认定样品仅是作为表面热镀锌处理的依据，不能作为加工工艺认定的依据。但是，溢峰电气公司生产的槽式桥架和三通加工工艺虽然符合标准（GB/T21762-2008、CECS31：2006）要求，但由于焊接焊缝不符合CECS31：2006《钢制电缆桥架工程设计规范》中3.6.22条规定的“焊缝的抗拉、屈服等机械性能应不低于本体材料的机械性能，焊缝表面应均匀，不应有漏焊、裂纹、夹渣、烧穿、弧坑等缺陷，并应达到国家标准《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的三级要求。”故槽式桥架和三通质量仍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及行业标准。第二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回答了当事人提出的问题。该鉴定报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予以采信。溢峰电气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不予支持。
溢峰电气公司于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要求，不予准许。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溢峰电气公司向翰超电力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翰超电力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翰超电力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依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溢峰电气公司所供桥架中，槽式桥架和三通质量不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质量不符合约定，而梯式桥架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仅存在质量瑕疵，不影响使用。因此，槽式桥架和三通应作退货处理，梯式桥架可以继续使用。翰超电力公司已付货款中扣减梯式桥架货款87543元，其他由溢峰电气公司退给翰超电力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赔偿损失的责任，应当根据本案的情况予以确认。对于翰超电力公司要求溢峰电气公司赔偿损失150000元的诉请，因翰超电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且双方所签合同并无此约定，故不予支持。但是，结合本案情况及翰超电力公司可得利益损失，酌定溢峰电气公司在返还翰超电力公司货款77457元的同时，应赔偿自2016年6月9日起给翰超电力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
一审审理中，翰超电力公司申请对涉案桥架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并缴纳鉴定费63000元。根据鉴定结论，酌定上述鉴定费由翰超电力公司负担13000元、溢峰电气公司负担50000元。判决：一、解除翰超电力公司与溢峰电气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二、溢峰电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翰超电力公司货款77457元及利息损失（以7745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鉴定费50000元；三、溢峰电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去翰超电力公司处运回所供桥架产品（梯式桥架除外）；四、驳回翰超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溢峰电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费6025元，翰超电力公司负担1525元，溢峰电气公司负担4500元（翰超电力公司垫付的4500元，由溢峰电气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翰超电力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翰超电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凤城国贸10KV配电工程施工合同；2、工业品买卖合同；3、网上银行电子回执；4、凤城国贸工程验收材料。上述证据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所供桥架不合格，无法使用，上诉人另行购买了桥架进行替换，被上诉人的产品应作全部退货处理，并应赔偿上诉人损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依照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但被上诉人交付的主要产品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以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有权请求�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是否应当恢复原状，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予以确定。首先，对于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槽式桥架和三通，上诉人要求退回被上诉人，该请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未就此提出上诉，说明双方对此已不持异议。其次，关于梯式桥式是否应当退回被上诉人。该批产品经鉴定，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按常理上诉人应当可以正常使用该批产品。为避免损失扩大，公平保护合同双方利益，该批产品可不作退货处理。上诉人认为槽式桥架、三通以及梯式桥架是相互关联的整体，任何一个产品都无法单独使用。其应当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依照加工定作合同的约定亦不能认定上述产品存在依存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批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不应当全额认定该批产品的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定作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给付价款，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产品，上诉人应当给付相应的价款，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应当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150000元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考虑到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酌情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自2016年6月9日起的贷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翰超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翰超电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晓东
审 判 员 朱宝华
代理审判员 季 晖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