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姜某，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范某，女。
再审申请人姜某因与被申请人范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民再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2）鄂民再申字第001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15日，姜某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诉称，2005年4月9日，姜某与范某就湖北省武汉市金沙市场（以下简称金沙市场）9-10号门店租赁经营权转租事宜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费总额为43.5万元，甲方（姜某）把9-10号门店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范某）经营；甲方把9-10号店内的所有货物及财产转让给乙方；门店租赁经营权转让费为5000元，货物及财产价值为43万元；两款项在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由乙方付给甲方：并附货物及财产清单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依协议将9—10号门店租赁经营权、货物及财产转让给了范某，但范某不按协议付款，至今欠款43.5万元。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范某向姜某支付转让费本金43.5万元及利息损失22万元：二、范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范某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非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姜某因与案外人发生纠纷，涉及本案所涉的财产可能被执行或被抵偿作为其所应支付案外人的债务，所以约请我虚拟本案所涉“协议”，谎称原属于姜某的财产和所谓的门点的经营权均已转让给我，目的是使姜某能够逃避对案外人的债务。本案的协议并非是为了转让门店的经营权及买卖库存的财物而签订的，双方并没有要转让和买卖的真实意思，且并未实际履行，所谓的门店经营权和库存的财产并未转让给我。姜某在这次诉讼之前，还在湖北省孝感市进行过两次起诉，待法院改变管辖后，旋即撤诉，是一种恶意诉讼行为，请求驳回姜某的诉讼请求。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3月24日，姜某在湖北省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洪山分局（以下简称洪山工商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武汉市洪山区金沙市场第九经营部，经营场所：金沙市场内，经营范围及方式：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销售。2005年4月9日，姜某与范某就“关于金沙市场9-10号门店及门店的货物及财产转让一事”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姜某）把9-10号门点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范某）经营；甲方把9-10号门点内的所有货物及财产转让乙方所有；门点转让费为5000元，货物及财产价值为43万元，两款项在双方签字时，由乙方付给甲方：乙方付款后，门店经营权、货物财产的处理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货物及财产清单各一份；此项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司一份。范某另自书《清单》一份，载明：“一级、二级、三级（生、熟）6T×13800=82800元；材料：3161.5T×28000=42000元3042.3T×15500=35650元；250公斤、300公斤、80公斤、50公斤、6公斤共计：686公斤×l3000=8918元；1.15T×l8000元=20700元；1.3T×15000=19650元；6.5T×15000=97500元；不锈铁2T×12500=25000元、钢及高温合金等等800公斤×25=20000元。姜某在范某自书清单上书写“共计352218元”；设备：压块机1台600**元、等离机1台50**元、空压机l台及配件3000元、空调1台30**元、光普机1台100**元，姜某在范某自书清单上书写：共计81000元”。范某书写“总数共计433218元”。2005年4月11日，范某在洪山工商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武汉市洪山区金沙市场第九、十经营部”，经营场所：“洪山区金沙市场内”，经营范围及方式：“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销售”。2006年10月、2007年3月，姜某两次向范某追索欠款。2007年9月5日，姜某在浙江省温州市水强大道4029号内向范某要债时发生纠纷，对范某进行了殴打。2007年9月5日，范某向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永兴派出所报案。2007年11月28日，金沙市场出具《证明》：“原在我市场经营9-10号门面的经营户姜某于2005年4月9日与范某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姜某将其经营的9-10号门面转让给范某，并将其市场仓库的货物（有清单）转交给了范某，姜某与范某签订协议后钱款是否交付没有经过我公司，是否付款我公司不清楚。”姜某在立案时提供了该市场同日另一份证明：“姜某于2005年4月9日将金沙市场9-10号门面和仓库货物交给范某，范某经营一段时间便离开，市场管理人员多次找范某收取，但其一直联系不上。因其仓库内放置机械设备，市场就找到原经营者姜某协商，并告知姜某，如其不按要求交纳房屋租金，我们就将没收、变卖仓库内的机器设备以抵偿该门面的租金。所以姜某才按要求每月交纳租金3900元，直至2008年7月。”该证据姜某在庭审时并未提供。2008年10月、2009年5月，姜某两次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范某，要求范某支付转让款承担违约责任。范某均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述两案经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分别移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姜某均分别撤回了起诉。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诉争的合同，即姜某、范某于2005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客观存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基于对该合同事实上的判断，应认定姜某、范某于2005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成立。合同成立后，能否产生当事人所预期的法律后果，不是当事人意志所能决定的。范某辩称合同无效，从本案看，姜某、范某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着符合自己身份的判断。范某称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辩称，作为否定权利存在的范某应当就该权利消灭法律要件的存在事实举证，但范某没有就此对该引起合同关系变更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为自述“与姜某很熟”的范某，不能提供其所辩称对抗他人债务中“他人”的具体身份情况，既不符合常理也难以理解，在没有相反证据否认本案合同有效性的情形下，依合同生效之规则进行价值评估判断，应确认姜某、范某的合同依法成立，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姜某的合同义务是“把9-10号门店的经营权、店内的所有货物及财物转让”给范某，范某合同的义务是支付“门店转让费5000元，货物及财产430000元”。本案待证事实是姜某是否已向范某交付了货物及转让了经营权。姜某应当就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姜某提供了清单、范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金沙市场的证明、证人范定标、谢素娇、陈岳状的证言加以证明。姜某持有的清单原件是由范某自书，详细列明了合同涉及转让的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总价等。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只有在范某详细清点货物的情形下，才有可能书写本案诉争合同涉及的交易货物的清单交予姜某，以高度盖然性判断，该清单应当与收据具有同等的效力；金沙市场作为经营场所的管理人，证明姜某将其经营的9-10号门点转让给了范某；证人均能证明姜某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向范某主张过要求转让款的权利，姜某还曾因追索债务将范某打伤，作为姜某就此已经穷尽了自己的举证能力，虽然范某就此辩称“未必就一定是本案的范某、证明不了就是本案所争议的债务”，其意是姜某有可能索要的是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该举证责任就此转移由范某承担，但范某没有向法庭提供姜某、范某之间除了本案诉争转让款之外范某尚欠有姜某其他债务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某与另外一个姓范的女人有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范某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虽然合同约定了履行的顺序，但由于双方当事人系相识多年的同乡，根据生活经验判断，双方在经济交往中不排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随意性，姜某在范某未付款的情形下先行交付货物的合理性不能排除。结合姜某、范某双方于2005年4月9日就“关于金沙市场9-10号门店及门店的货物及财产转让一事”签订《协议》，范某于当日向姜某出具清单，范某于2005年4月11日就办理了字号名称“武汉市洪山区金沙市场第九、十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分析，上列证据相互印证，证据链具有客观性与实在性，运用逻辑推理和价值判断，可以确信姜某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范某以姜某经营期限为2004年3月24日至2008年3月24日，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户卡和姜某在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作为反驳证据，工商登记核准的经营期限是管理性规范对合法经营期的约束，并不能证明姜某在此期限内在该场所内一直不间断进行经营；姜某在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虽然就本案事实部分做了不同的陈述，但均以“2005年4月转让门面及店内所有货物于范某”作为诉讼请求依据，范某亦承认与本案的三次起诉均为同一事实，故范某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对姜某证据的认定。关于2007年11月28日金沙市场证明姜某交纳租金的证据，首先，该证据姜某在庭审中没有作为己方证据提供，其次，该证明也清楚地载明了范某在姜某将货物交于其后，范某“经营一段时间便离开”的事实，即该证明明确记叙了姜某将诉争的门面和货物交付范某的事实，关于姜某交纳租金，姜某对此的解释为“还有机器在市场内，交了租金后可以把机器拿走做抵押”，该解释与证明的内容不相矛盾，故姜某交纳门面的租金并不足以从侧面反证本案诉争的货物未交付的事实。姜某的证据即范某自书的清单、范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金沙市场的证明、证人范定标、谢素娇、陈岳状的证言，证明力较大，占优势，范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姜某的证据，其作为抗辩的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确认姜某的证据有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姜某于2006年10月，2007年3月两次向范某提出要求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期间重新计算。范某对姜某提供的有关诉讼时效的证人证言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证人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就目前而言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定情形，该院对范某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姜某于2008年10月、2009年5月两次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就同一事实起诉范某，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此，姜某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范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价款支付给姜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原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姜某诉请利息22万元计算标准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武区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一、范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某价款435000元；二、范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某逾期付款利息，从2005年4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姜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范某负担。
一审宣判后，范某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本案所涉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违反国务院《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姜某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审颠倒了举证责任分配，且姜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没有向范某提交证据副本，证人谢素娇、陈岳状出庭作证没有提出申请，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某的诉讼请求。
姜某答辩称，双方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武汉市洪山区金沙市场第九、十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变更至范某名下的手续是由金沙市场统一办理。本案所涉门面月租金3900元，自2005年6月左右至2008年7月一直由姜某交纳。二审中姜某陈述，范某在金沙市场经营一个多月后即离开，因市场管理方找到姜某，考虑双方关系较好，且设备还在门面内，所以一直为范某代交租金，后姜某拿走还在门面内的设备压块机1台、等离机l台、空调1台、光普机1台，此后未再交租金。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5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清单主文虽为范某书写，但根据《协议》约定，清单只是该协议的附件，并非收货凭据，清单不能证明范某收到了所列货物、设备。原审认定清单与收据具有同等效力，依据不足。范某名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金沙市场的证明均系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范某实际接收《协议》约定的门面和货物、设备，且所证明的内容与姜某转让门面后仍长期交纳转让门面租金的事实相矛盾，故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采信。综上，姜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的约定义务，姜某要求范某支付《协议》约定转让费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审采信证据不当，予以纠正。2011年4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武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0）武区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姜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姜某负担。
姜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9日作出（2011）鄂民申字第899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05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清单主文均为范某书写，根据《协议》约定，清单只是该协议的附件，并非收货凭据，清单不能证明范某收到了所列货物、设备，而且根据约定范某应先支付转让款，姜某再将物资及门店移交，在范某未支付转让款的情况下，姜某主张已经将门店及货物进行了移交，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范某名下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金沙市场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均系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范某实际接收《协议》约定的门面和货物、设备。《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变更至范某名下的手续是由金沙市场统一办理，不能直接证明系由范某办理的变更手续。且姜某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姜某转让门面后仍长期交纳转让门面租金的事实相矛盾，不合情理。本案中，虽然营业执照进行了变更，但不能证明该协议约定的货物已经实际移交。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上是正确的，应予维持。2011年12月21日，该院作出（2011）武民再终字第00148号判决：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
姜某申请再审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姜某已按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门店经营权和店内物品转让交付给范某，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范某受让门店经营权及相关物品后，拒不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费。原再审判决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缺乏法律依据，直接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民再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11）武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0）武区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范某辩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门面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变更系金沙市场统一办理，与本人无关。本案所涉门面的租金一直由姜某向金沙市场缴纳，且在2007年至2008年间，范某起诉姜某要求清偿债务时，姜某从未提出抵消债务的请求，这与姜某称范某应清偿其转让款的说法明显矛盾。故请求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民再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及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某与范某于2005年4月9日签订的门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某是否依照协议约定向范某转让了门面经营权及相关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应由姜某就其已将门面经营权及货物转让给范某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历次审理中，姜某提交了清单、所涉门面登记为范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户卡》、金沙市场的证明、证人范定标、谢素娇、陈岳状的证言加以证明，这些证据虽系间接证据，但已形成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具有客观性与实在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范某辩称的本案所涉门面租金一直由姜某向金沙市场缴纳的问题，由于范某经营门面一段时间之后即自行离开，在金沙市场和姜某均无法向范某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由姜某先行向金沙市场缴纳租金，其后再向范某追索，即符合民事活动的常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范某的此节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某辩称的其在2007年至2008年间另案起诉姜某要求清偿债务时，姜某未提出债务抵消请求的问题，因无证据显示该另案的形成与本案债权有关联性，且姜某在另案中是否主张债务抵消，系其意思自治范围的问题，不能仅凭其未在另案主张本案债权，即认定本案债权不存在，故本院对范某的此节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范某依约受让了原由姜某经营的门店及相关物品后，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及利息，原二审及再审判决驳回姜某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再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2011）武民再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11）武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
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0）武区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均由范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宗喜
审 判 员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宗澄宇
二〇一三年××月××日
书 记 员 王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