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4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住所地启东市。
负责人：刘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浩，男，1988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先，启东市和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允芳，女，1941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卫兵，男，196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女，1964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卫兴，男，196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启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金浩、被上诉人郭允芳、被上诉人陆卫兵、被上诉人黄英、被上诉人陆卫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启东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如下：蔡金浩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结构，属于商业险的责任免除范围，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上诉人对此引发的事故不负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蔡金浩辩称，我没有改变车辆结构，只是将后排座椅拆除安装塑料框。投保单上的名字非我所签，保险人未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免责条款未生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允芳、被上诉人陆卫兵、被上诉人黄英、被上诉人陆卫兴未答辩。
郭允芳、陆卫兵、黄英、陆卫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64575.29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郭允芳、陆卫兵、黄英、陆卫兴分别系陆某的妻子及子女，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7年1月22日上午10时16分左右，蔡金浩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启东市汇大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KM+600M路段时，与沿汇大线由南向北行驶由陆某驾驶的启东市0××××7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陆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陆某当即被受送往启东市人民医院抢救，并于次日死亡。郭允芳、陆卫兵、黄英、陆卫兴因此花去医药费35282.81元。同年3月9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由蔡金浩承担全部责任，陆某无责任。同年3月24日，蔡金浩与郭允芳、陆卫兵、黄英、陆卫兴在启东市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书面调解协议，约定蔡金浩一次赔偿赔（补）偿因本起交通事故致陆某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施救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营养费、车损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340000元（含有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并约定所得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的赔款归蔡金浩所有。同日，该调解协议经法院（2017）苏0681民特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有效。上述赔偿款蔡金浩已全部履行到位。
蔡金浩驾驶的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系5人座面包车，其将后排座位拆除后上路行驶并发生了上述交通事故。该肇事车辆在人保启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正在保险期间。人保启东支公司辩称，蔡金浩擅自改变车辆结构，违反商业险约定条款的情形，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并提供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附条款），证明人保启东支公司已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蔡金浩已签字确认。对此蔡金浩提出异议，表示该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后经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笔迹真伪进行鉴定并出具了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司鉴字第3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第2页上“特别约定”栏内签名字迹“蔡金浩”、“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签名字迹“蔡金浩”及《投保人声明》上手写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蔡金浩”均不是蔡金浩所写。人保启东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郭允芳、陆卫兵、黄英、陆卫兴系陆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陆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蔡金浩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启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故损失首先由人保启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超过限额的，由人保启东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赔偿。关于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是否成立的问题。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本起交通事故中，人保启东支公司辩称蔡金浩擅自对保险车辆进行改装，违反了商业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公司免予赔偿的情形。然人保启东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等材料“蔡金浩”的签字均非蔡金浩本人签名，无法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启东支公司免予赔偿的辩称，法院碍难采纳。人保启东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法院对损失核定如下：1、医药费35282.81元，有医药费票据予以佐证,无不合理用药，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启东支公司辩称应剔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应的可替代用药及明细，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3、营养费10元。4、护理费，护理费178.28元（89.14元/天×2人），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陆某死亡时74周岁，故死亡赔偿金核算为240912元（40152元/年×6年）。6、丧葬费33600元，计算正确，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暂不主张。8、误工费。误工人数为4人，误工天数酌定为3天，故误工费核算为1069.68元。9、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元。上述1-9项合计311570.77元，未超过保险限额，应由人保启东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上述理赔责任。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所得的保险公司赔偿款归蔡金浩所有，故上述款项支付蔡金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郭允芳、陆卫兵、黄英、陆卫兴因陆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11570.77元，直接汇入蔡金浩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86。二、驳回郭允芳、陆卫兵、黄英、陆卫兴对蔡金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4元，减半收取计1112元、鉴定费4400元，合计55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本案的交通事故卷宗，双方对卷宗中的询问笔录及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蔡金浩认为车辆的改装与事故无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蔡金浩在2015年12月份购得案涉汽车，登记为家庭自用客车。买回车辆后，蔡金浩将后排座椅拆除，安装塑料框，用于运送螃蟹，并安装床一张，用于驾驶员休息。事故发生于蔡金浩运送螃蟹途中。
本院认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免赔额、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提示、说明，否则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关于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因危险程度增加导致的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在此情况下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人保启东支公司未能证明已对投保人提示该条款，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
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的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金的赔偿责任。首先，案涉合同成立于2016年12月份，而车辆改装于2015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未在合同有效期内增加，投保人无通知义务。其次，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属于免责条款，而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提示说明。最后，在投保前车辆被改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的，保险人对此未询问，而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因此，人保启东支公司引用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人保启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一八年三月二十七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