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6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显林。
委托代理人：谢剑敏，浙江南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
委托代理人：黄爱光，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王锦明。
上诉人王显林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商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0月14日，被告当时的妻子吴春兰向原告借款20万元未还，2011年9月26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温龙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令被告王锦明、吴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准基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该判决于2011年12月26日生效，原告已申请执行。2011年5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三产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1、被告认购的坐落于石坦村罗山锦园b幢10楼4号（建筑面积160.82平方米）的安置房指标转让给第三人；2、转让价48万元（包括已上缴安置房筹备小组的275000元），剩余205000元在合同签订日一次性付清。次日，被告出具一份48万元的收款收据给第三人。2012年8月9日，第三人与温州海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石坦村村民安置房认购协议书》，认购石坦村村民安置房（暂名“罗锦大厦”）项目中的b幢10层04号房（建筑面积160.82平方米，即之前被告转给第三人的房屋），认购价441758元。上述金额中，被告已于2005年7月9日缴纳2.6万元土地理平费、2005年7月19日缴纳地基款1万元、2006年12月25日缴纳第一期工程款3万元、有关规费2万元、2008年4月12日缴纳第二期工程款6万元、2008年6月26日缴纳第三期工程款6万元、2008年8月20日缴纳第四期工程款7.5万元、电梯费用2万元、2010年2月7日缴纳高层差价款26842元，合计327842元。石坦村安置房筹备组在2012年8月7日向第三人开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已收：石坦安置房费用5万元（即被告已缴纳的1万元地基款、2万元有关规费、2万元电梯费用）、安置房工程款22.5万元（即被告已缴纳的第一期至第四期工程款）、高层差价26842元（被告缴纳）和结算款134916元。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三人是否有向被告交付48万元转让款，对此阐述如下：一、被告与第三人《三产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中关于价款的约定不符常理。《三产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价款为“48万元（其中已上缴安置房筹备组275000元）”，但根据安置房筹备组出具的证明（即原告证据8），被告在签订该协议之前一共已向安置房筹备组缴纳327842元（土地理平费2.6万元、地基款1万元、有关规费2万元、电梯费用2万元、四期工程款22.5万元、高层差价款26842元），被告明明已缴纳327842元，却在协议中自认为275000元，对于此种明显损害自己利益、不符合常理的行为，被告两次开庭均拒不到庭予以说明，而第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先是坚称被告只向安置房筹备组缴纳275000元，在法庭追问下才承认被告上缴过的金额确实超过275000元。二、第三人对于自己支付给被告的48万元的款项来源，解释不足。第三人称48万元中有40万元借自王显光与李云眉，但鉴于该二人未到庭作证、与第三人的熟悉关系、所借的40万元只有口头陈述而无任何凭证、该二人陈述与第三人当庭陈述存在诸多不一致，原审法院对王显光、李云眉的陈述不予采信，第三人未能对款项来源作出凿实解释。三、对于第三人是否已实际给付48万元转让款的关键问题，仅有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第三人称在自己家中现金给付，在场人员只有自己夫妇与被告一人，此外再无其他任何人证、书证或汇款记录。在本案尚存疑点的情况下，单凭一份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已交付48万元大额转让款的事实。综上，原判认为第三人未能证明自己已向被告交付48万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讲，即使该48万元已交付，也与涉案石坦村罗锦大厦160余平方米的房屋价值相去甚远，因此被告向第三人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目前仍未得以执行，侵害了原告的利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告的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费14000，并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撤销被告王锦明2011年5月1日将石坦村村民安置房项目（即《三产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中的“罗山锦园”、《石坦村村民安置房认购协议书》中的“罗锦大厦”）中的b幢10层04号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王显林的民事行为；二、驳回原告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710元，由原告ＸＸＸ负担240元，被告王锦明负担8470元。
一审宣判后，王显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已支付48万元转让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被告王锦明之间不存在亲戚关系也不存在朋友关系，只不过系同村的村民。上诉人与被告王锦明签订的三产安置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中关于价款的约定并没有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系受让方并不知道被告王锦明缴纳多少款项，王锦明对上诉人称是缴纳了275000元，约定与实际上缴纳安置房的金额有差距也不能说明对转让款的约定不合理。该协议书经过温州市日照房屋介绍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锦明未到庭也不能否定转让款支付的事实。上诉人对48万元款项来源也作了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也依职权传唤王显光和李云眉，并对其两人作了谈话笔录，证实了上诉人向其两人借款40万元的事实。另外结合上诉人之后支付给安置房筹备组134916元，也可以证明48万元转让款已付的事实。原审判决对于房屋价值的认定缺乏依据，本案涉案房屋为安置房，其价值也只是房屋的造价加上指标的转让价，关于同村村民一套安置房指标的价值为10万元，而上诉人从王锦明处受让指标的价值为20多万元。一审认为王锦明向上诉人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未得以执行，侵害被上诉人利益是不成立的。本案当中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并且上诉人也不知道王锦明对外负债。上诉人与王锦明签订协议书是2011年5月1日，而被上诉人的债权起诉时间在2011年5月9日，是在安置房指标转让之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ＸＸＸ答辩称：原审被告王锦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房屋，原审判决的认定符合事实。关于购房转让款48万元上诉人是否有支付无人知晓，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称本案买卖由房屋中介介绍而促成的交易，却没有申请中介证人出庭，应当承当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王显林与王锦明双方存在亲戚关系，被上诉人ＸＸＸ没有权利去公安局调取相关证明，希望法院依职权调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锦明未到庭，并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已认定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显林受让原审被告王锦明所有的坐落于石坦村罗山锦园b幢10楼4号（建筑面积160.82平方米）安置房，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该转让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使被上诉人ＸＸＸ的债权无法实现。上诉人王显林主张自己已经按协议支付48万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显林对是否支付转让款48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由上诉人王显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陈肖俭
审 判 员 郑明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