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1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市华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盛泉工业园东海路8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王祖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倩，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学巧，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
再审申请人烟台市华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学巧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鲁民再1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学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以小区已经有住户入住、涉案门窗已交付使用为由认定华祥公司向张学巧支付剩余加工费错误。1、张学巧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约定的加工量，违反了合同先履行义务，其无权要求支付剩余加工费；2、张学巧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小区楼房已经竣工验收，并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从原审判决认定内容来看，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但本案不适用该条，原审适用该条错误；三、华祥公司一审中明确提出张学巧加工的门窗质量问题，并且在代理意见中书面提交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却认定华祥公司一审中没有主张质量问题并对华祥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审查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学巧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是指门窗加工完毕并经华祥公司接受使用，因为双方签订的是门窗加工制作劳务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门窗业经华祥公司接受并安装使用，应当视为华祥公司认可了门窗的质量，本案已达到付款条件；二、因华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设计图纸交付张学巧，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华祥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已经解除，在此情况下，张学巧可以按照实际门窗加工量要求华祥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请求驳回华祥公司的再审请求。
2013年4月8日，一审原告张学巧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祥公司支付加工款8157元、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学巧于2011年9月从华祥公司处承包了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工程，双方签订了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华祥公司未提供加工图纸和加工质量标准，导致张学巧无法继续进行加工，故华祥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总价20万元的5%即1万元的违约金。张学巧已加工完毕的门窗，华祥公司尚有加工款8157元未付。
华祥公司辩称，张学巧诉请的事实与理由均无依据，华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也不欠付张学巧工程款。张学巧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完毕合同要求的加工制作等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华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给华祥公司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9月，张学巧（合同乙方）与华祥公司（合同甲方）签订“门窗加工制作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2、门窗面积：铝合金门窗10000平方米。3、工程日期：2011年9月25日至2011年12月15日，共80日历天（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拒因素影响，工期顺延）。4、工程单价：铝合金推拉、内平开窗、铝合金内开内倒窗、外悬窗、平开门20元／平方米，预计工程量约100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约20万元（结算以门窗实际加工量为准）。第二条、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工作人员到齐开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合同价款壹万元预付款。2、每月工程量结算按照实际加工完成量支付劳务费，每月5号支付上一个月的80%劳务费。门窗加工完毕5日内支付至总款的90%，竣工验收完毕7日内支付乙方剩余劳务费。预付款从第一批所支付的劳务费中扣除。第三条、门窗加工制作内容：依据甲方的设计图纸，进行加工制作，包括下料、组装、开孔、安装五金配件、毛条、密封条、成品保护、楼号、位置、型号编码标注、铝型材、门窗框扇、五金配件及配套件、门窗扇玻璃装卸车。不包含门窗扇打胶及固定玻璃装卸车。第四条、质量要求：1、乙方应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进行加工制作，遵守国家有关施工规范施工。如不遵守施工规范，造成门窗质量缺陷、报废，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双方职责：甲方职责1、甲方应按合同要求及时准确的将设计图纸提供给乙方，……2、甲方应保证材料的及时供应，如某材料无法按期供应，应及时联系乙方，协助乙方合理安排工程进度。甲方应及时提供工程进度计划表给乙方。在加工制作过程中，加工制作机械设备及工具，均有甲方承担，但是消耗工具（易耗品）由乙方承担。3、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加工劳务费。乙方职责……2、乙方应按合同要求履行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工艺要求及质量加工规范加工作业，……3、……乙方在材料装卸及加工安装过程中不能造成划痕、弯曲、变形等影响美观及工程质量的问题。……第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职责，如甲方未按合同要求履行，甲方将支付乙方本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如乙方未按合同要求履行，乙方将支付给甲方本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
二、合同签订后，张学巧即从华祥公司处领取材料并根据华祥公司提供的门窗尺寸进行加工。2011年10月份，张学巧加工门窗共计2289.61平方米。2011年11月至12月5日，张学巧加工门窗共计2045.29平方米。上述加工门窗共计4334.90平方米，已由华祥公司全部安装于烟台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住宅楼。
庭审中，张学巧称，因为工艺复杂，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口头约定，自2011年11月份起，每平方米单价增加2元，按照22元／平方米计算加工费。张学巧所加工门窗的加工费共计90788.58元。对其主张，张学巧未提供直接证据，但认为从华祥公司每月实际支付的加工费为张学巧上月加工费的80%的事实中可以推算得知。
华祥公司称，合同约定每平米的加工费为20元，双方一直是按合同约定执行的，没有约定每平米增加2元。张学巧所加工门窗的加工费共计86698元。对张学巧以付款金额推算双方约定增加了加工费不予认可，10月份的加工费华祥公司是支付了80%，但11、12月份的加工费因为12月份尚未结束，所以华祥公司在80%的加工费之外多支付了部分。
三、合同签订后，华祥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向张学巧预付门窗加工费10000元，该部分款项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在第一笔应支付的加工费中扣除。后华祥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12月5日向张学巧付款37220元、37046元，张学巧分别在华祥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华祥公司的付款。其中，后两笔付款“收据”中分别由华祥公司记载付款事由为“加工费、饭费、油费”、“加工费、饭费、油费补贴”。上述付款共计84266元。
张学巧称，华祥公司2011年11月、12月的两笔付款除了支付上月加工费的80%外，还支付了油费和饭费。其中2011年11月4日的付款中包括上月加工费的80%即36634元，饭费和油费586元；12月5日的付款中包括上月加工费的80%即35997元，饭费和油费1049元。关于饭费和油费的产生，张学巧称，张学巧的工作人员是自己做饭吃，因为华祥公司有4至5个员工也在张学巧处就餐，所以华祥公司要支付给张学巧华祥公司员工的饭费；油费则是华祥公司借用张学巧车辆使用而支付的费用。
华祥公司称，张学巧、华祥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承揽合同，合同款项包括了加工费用、饭费和油费，华祥公司只是在收据中列明，实际上饭费和油费都是由张学巧承担。
四、2011年12月14日后，张学巧未再向华祥公司领取材料并进行门窗加工，华祥公司另行完成了“门窗加工制作劳务合同”中剩余门窗的加工。
张学巧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华祥公司未向张学巧提供设计图纸及验收质量标准，导致张学巧多次停工，而且华祥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张学巧无法达到，且在实际制作中也不可能达到，故张学巧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是指加工门窗的验收，但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未约定如何进行门窗验收。因张学巧不负责门窗安装，华祥公司确认门窗面积就算验收合格。烟台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住宅楼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张学巧不清楚。
华祥公司称，华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向张学巧提供了设计图纸以及加工门窗的型材图纸，而且华祥公司只要求张学巧按照国家标准加工。如果华祥公司未向张学巧提供图纸，张学巧是无法进行门窗加工的。2011年12月15日，张学巧在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擅自单方终止合同。本案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是指张学巧加工门窗所在住宅楼工程的整体竣工验收。因为“竣工验收”是针对建筑工程而言的，是建筑行业的专用术语，而张学巧仅是为华祥公司进行门窗加工，不存在“竣工验收”的情形。张学巧所加工门窗是否合格，需在门窗安装完毕后，在建设单位对住宅楼工程整体进行竣工验收时确定张学巧所加工门窗是否通过质量验收。因涉案住宅楼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故华祥公司仅应支付张学巧加工费的80%。目前华祥公司支付张学巧的加工费已超过全部加工费的80%，张学巧要求华祥公司支付余20%的加工费没有依据。
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烟台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住宅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
五、庭审中，华祥公司提供烟台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住宅楼铝合金门窗分格图一宗以及部分门窗型材图（50B系列平开门窗型材图）一宗，证明涉案加工合同的加工对象是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包括型号和位置，同时证明张学巧所加工C1515A／C1515B门窗所用型材的型号和参数。其中，门窗分格图第五页第一行最右边C1515A／C1515B备注载明了对窗户的要求。华祥公司同时称，华祥公司已将上述图纸交付张学巧。如果没有交付图纸，张学巧无法进行门窗加工。而且，张学巧自华祥公司处领的原材料和辅料，亦与华祥公司提供的型材图以及门窗分格图所对应的型材一致。关于门窗的质量标准，双方的合同中约定是国家标准。
经质证，张学巧对门窗分格图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在实际履行中还要根据门窗的实际位置和尺寸进行加工。张学巧对型材图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提出异议，认为华祥公司在加工过程中没有提供给张学巧，张学巧只是根据华祥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以及张学巧自己的图纸进行加工的。该图纸张学巧没有保留，无法提供法庭。华祥公司没有向张学巧提供质量标准，本案门窗是按照张学巧平常工作的质量标准做的，质量超过了国家标准。
六、张学巧于2013年4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华祥公司支付加工费8157元、违约金1万元。华祥公司未就其答辩意见中关于张学巧违约给华祥公司所造成损失的主张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巧、华祥公司签订的“门窗加工制作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张学巧根据华祥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原材料加工门窗、华祥公司按照张学巧加工门窗的面积向张学巧支付加工费，故张学巧、华祥公司之间系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张学巧向华祥公司领取原材料并加工制作门窗共计4334.90平方米，余门窗由华祥公司另行完成，故华祥公司应按张学巧加工完成的门窗向张学巧支付加工费。关于华祥公司已支付张学巧加工费共计84266元的事实，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张学巧已加工完成门窗的加工费总额是多少；二是华祥公司是否应全额支付张学巧加工费；三是华祥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张学巧提供设计图纸及质量标准。
关于焦点一：对于华祥公司向张学巧预付的加工费10000元未在第一笔加工费中予以扣除、张学巧加工完成门窗的面积共计4334.90平方米以及10月份加工费共计45792.20元的事实，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张学巧所加工余2045.29平方米门窗的加工费，华祥公司称仍应按合同约定的20元／平方米支付加工费，张学巧则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口头约定变更为按22元／平方米支付加工费，华祥公司每月所支付的加工费金额可以印证该加工费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4日、12月5日由张学巧签字确认的收据系由华祥公司方出具并记载的内容，其中明确载明华祥公司所付款的事由为“加工费、饭费、油费”。对张学巧主张其中饭费、油费的金额以及付款事由，华祥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而且，根据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的确认，张学巧10月份加工门窗的加工费总额为45792.2元，华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于11月初支付张学巧10月份加工费的80%即36633.76元，该加工费金额与华祥公司于11月4日实际向张学巧支付的37220元不一致，但与张学巧主张的饭费、油费以及上述应支付加工费的总额基本一致，故对张学巧关于饭费、油费的相应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2011年11月、12月的加工费。根据华祥公司出具的收据，华祥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向张学巧支付加工费、饭费、油费共计37046元。庭审中张学巧称，其中饭费、油费共计1049元，余35997元则为上月加工费的80%，故根据华祥公司的付款情况可以推算出，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对于2011年11月之后的加工费已变更为按22元／平方米支付。华祥公司虽对张学巧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但因收据所载的付款事由系由华祥公司方记载，且华祥公司对张学巧主张的饭费、油费金额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张学巧主张的饭费、油费金额，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每月5号支付上一个月的80%劳务费”的付款方式以及张学巧实际只加工至12月5日的事实，华祥公司实际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与张学巧关于加工费变更的上述主张基本吻合，故对张学巧关于加工费已经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口头协商变更为每平方米22元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张学巧、华祥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门窗加工完毕5日内支付至总款的90%，竣工验收完毕7日内支付剩余加工费。对于张学巧已经加工完毕的门窗，华祥公司应支付加工费总款90788.58元的90%，即81709.72元。关于余10%的加工费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张学巧、华祥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就张学巧、华祥公司对张学巧所加工门窗的验收时间及方式并未明确予以约定，仅约定竣工验收完毕7日内华祥公司支付张学巧剩余10%的加工费。所谓“竣工验收”，是指建设工程项目竣工后，开发建设单位会同设计、施工、设备供应单位以及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对该项目是否符合规划设计要求以及建筑施工和设备安装质量进行全面检验，取得竣工合格资料、数据和凭证，故“竣工验收”所针对的是建设工程。本案中，张学巧仅进行门窗加工，门窗的安装并非由张学巧进行，故张学巧的加工业务不存在“竣工验收”的情形，对张学巧关于本案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是指张学巧加工门窗的验收以及华祥公司确认门窗面积就算验收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本案合同中约定的门窗需安装于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故对华祥公司主张本案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是指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的竣工验收，予以采信。庭审中，华祥公司称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楼尚未竣工验收，张学巧对此称不清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住宅楼已经竣工验收，故对于剩余10%的加工费，因张学巧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且华祥公司向张学巧支付的加工费已经超过加工费总额的90%，对张学巧要求华祥公司支付剩余部分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华祥公司应及时向张学巧提供加工门窗的设计图纸，张学巧根据设计图纸进行加工制作。庭审中，张学巧主张华祥公司并未向张学巧提供设计图纸及质量标准，导致张学巧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要求华祥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20万元）5%的违约金即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学巧加工门窗的质量标准，因张学巧、华祥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学巧应根据华祥公司提供的门窗设计图纸等进行加工，故双方关于加工门窗的标准已有约定，即张学巧加工的门窗应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对张学巧称华祥公司未向其提供质量标准的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华祥公司称其向张学巧提供了门窗设计图纸并提供烟台旺埠·盛世花园10、11、12、15号住宅楼铝合金门窗分格图以及部分门窗型材图（50B系列平开门窗型材图）。张学巧已经实际向华祥公司领取原材料并加工了部分门窗，且华祥公司所提供的门窗型材图中的部分门窗型号、型材与张学巧向华祥公司领取的原材料中所载的相应型号、型材相符。张学巧虽主张其未收到上述设计图纸、其是根据华祥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以及张学巧自己的图纸进行加工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张学巧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华祥公司称其已经向张学巧提供了门窗设计图纸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张学巧以华祥公司未向其提供设计图纸及质量标准并导致张学巧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要求华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12月4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莱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学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元，减半收取127元、特快专递费50元，合计177元由张学巧承担。
张学巧不服上述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竣工验收”的认定存在偏颇。1.张学巧在合同的履行中，仅负责门窗的加工，不包含安装，因此，所谓的合同履行完毕，不应是整个楼盘工程竣工验收，而应该是门窗工程的安装验收完毕，而一审判决却将竣工验收的范围做了扩大解释，并依据该理解作出对张学巧不利的判决，有违法律原则。2.门窗的安装由华祥公司负责，张学巧根本无法知晓是否已经安装完毕，该证据由华祥公司掌握，应由其提供，而一审法院以张学巧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张学巧虽无法取得该证据，但门窗已经安装完毕，且旺埠盛世花园的楼盘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如果没有验收合格的话，是无法交付使用的。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关于设计图纸及质量标准，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华祥公司已经提供给张学巧，仅凭法官的个人理解，就认定双方已有约定，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华祥公司支付加工款8157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
华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后张学巧与华祥公司之间的加工费变更为22元每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华祥公司对此没有上诉，是不想增加诉累。张学巧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庭审中，张学巧主张其为华祥公司加工门窗加工费总额为90788.58元，华祥公司已支付加工费82631元，故华祥公司欠付加工费8157.58元（90788.58元-82631元），只主张8157元。华祥公司则主张发生加工费总额为86698元，已经支付84266元，尚欠2432元。关于所发生加工费的总额，双方的主张不一致是因张学巧主张与华祥公司口头协商2011年11月起按照每平方米22元计算加工费。关于华祥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张学巧主张华祥公司2011年11月4日的付款当中有586元的饭费和油费；12月5日的付款中包括1049元的饭费和油费，故该两部分费用合计1635元不应计算在华祥公司已支付加工费的数额中。
另查明，安装涉案门窗的小区已经有住户入住，张学巧以此主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完毕交付使用。华祥公司对张学巧该主张不予认可，称因该小区是回迁工程，是基于安抚和稳定当地居民才入住，但是小区并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不清楚何时验收。二审中，华祥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两份，证明张学巧加工的门窗有质量问题，故剩余货款不应支付。张学巧对华祥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称华祥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门窗的质量问题。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华祥公司应否向张学巧支付剩余加工费，剩余加工费的数额如何确定。二、华祥公司应否向张学巧支付违约金10000元。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华祥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主张张学巧加工的门窗有质量问题，二审中提出该主张，对华祥公司该主张不予审查。涉案的旺埠盛世花园小区已经有住户入住，涉案门窗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以张学巧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住宅楼已经竣工验收为由，驳回张学巧要求支付剩余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华祥公司应向张学巧支付剩余加工费。
关于剩余加工费的数额，张学巧主张与华祥公司口头协商2011年11月起按照每平方米22元计算加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华祥公司2011年12月5日向张学巧的付款情况，认定张学巧上述主张成立，且华祥公司对此并没有上诉，故对张学巧的主张予以支持，张学巧与华祥公司发生加工费的总额应为90788.58元。关于华祥公司已支付加工费的数额，华祥公司在付款凭证上明确记载付款的事由为加工费、饭费和油费，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华祥公司没有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张学巧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2011年11月4日的付款当中有586元的饭费和油费，12月5日的付款中包括1049元的饭费和油费，故华祥公司已支付张学巧加工费的数额应为82631元。综上，华祥公司欠付张学巧加工费的数额为8157元（90788.58元-82631元）。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张学巧已经实际向华祥公司领取原材料并加工了部分门窗，且华祥公司所提供的门窗型材图中的部分门窗型号、型材与张学巧向华祥公司领取的原材料中所载的相应型号、型材相符。张学巧主张其未收到设计图纸、其是根据华祥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以及张学巧自己的图纸进行加工，没有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张学巧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张学巧以华祥公司未向其提供设计图纸及质量标准并导致张学巧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要求华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张学巧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2014年6月10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商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二、华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学巧加工费8157元。三、驳回张学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元、特快专递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共计431元，由张学巧负担237元，华祥公司负担194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华祥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学巧剩余10%的加工费。对于剩余10%加工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祥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完毕7日内支付”。对于“竣工验收”的理解，本院认同原一审法院的分析，即应该指安装涉案门窗的楼房的竣工验收。但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张学巧仅是根据华祥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门窗加工，并不负责门窗的现场安装，其并不了解相关楼房的工程进度及是否已竣工验收，而华祥公司也不清楚建设单位何时组织有关各方对相关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本案双方对张学巧所加工的门窗已全部安装到相关楼房、且安装涉案门窗的小区已经有住户入住的事实没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除建设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外，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验收的建设工程的，视为发包人对建筑工程质量是认可的，或者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风险，对其所使用部分不得以未经竣工验收或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承包人提出权利主张或提出抗辩。虽然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加工合同的双方，但因安装涉案门窗的小区已经有住户入住，该建设工程的发包方不得以已使用部分未经竣工验收或存在质量问题，包括门窗的质量问题，向承包方提出抗辩，则承包方也不得以该理由向承揽门窗工程的华祥公司提出抗辩，同理，华祥公司也不能以该理由对张学巧的主张提出抗辩。而且，本案诉讼过程中，华祥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出门窗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其一审代理词中虽然提到门窗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相关楼房的门窗并非全部由张学巧加工，华祥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工作联系单》不能证明指向的是张学巧加工的门窗，其也没有提交曾向张学巧提出过门窗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综上，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华祥公司应向张学巧支付剩余加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祥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二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爱云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