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刑初字第131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炳强，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曾因吸毒于2014年12月3日被广东省陆丰市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占冬冬，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8日以厦检诉一刑诉（201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炳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炳强及其辩护人占冬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3月，蔡某（另案处理）经事先与欧权国（刑拘在逃）通过电话约定，由其向欧权国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和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每克人民币22元，海洛因每克人民币300元（交易数量双方未予明确，约定以实际送货数量结算毒资）。同月10日，蔡某将购买毒品的订金人民币5000元转入欧权国指定的户名为谢振杰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4265）。同月11日晚，欧权国雇请被告人陈炳强为其运送毒品到厦门交易并带回部分毒资。被告人陈炳强于同月12日凌晨携带两袋甲基苯丙胺疑似物和一袋海洛因疑似物从广东陆丰市乘车出发，当日中午11时许到达本市福厦高速公路龙掘东服务区。被告人陈炳强经与蔡某电话联系后被带到本市翔安区马巷镇皇廷酒店8266房间，当被告人陈炳强将装有毒品的红色塑料袋放在桌上并打开塑料袋口准备交易时被民警人毒俱获。
经鉴定，被缴获的两袋白色晶体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分别为298.5克（含量80.4%）、99.3克，被查获的一袋褐色块状物检出海洛因成分，净重20.2克。
被告人陈炳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炳强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缴获在案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和海洛因、手机等物证及照片；户籍证明、手机通联记录清单、银行卡转账明细等书证；证人蔡某的证言；被告人陈炳强的供述和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及厦门市公安局马巷派出所现场检测报告书；辨认笔录；抓获过程摄像光盘；提取笔录、称重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缴交收据、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相关诉讼法律文书。
起诉认为，被告人陈炳强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参与运输和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397.8克，海洛因20.2克。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炳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炳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炳强系受欧权国雇佣参与贩卖、运输毒品，应当认定为从犯，本案存在数量引诱的情形，毒品没有流入社会，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地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蔡某（另案处理）经事先与欧权国（刑拘在逃）通过电话约定，由其向欧权国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和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每克人民币22元，海洛因每克人民币300元（交易数量双方未予明确，约定以实际送货数量结算毒资）。同月10日，蔡某将购买毒品的订金人民币5000元转入欧权国指定的户名为谢振杰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4265）。同月11日晚，欧权国雇请被告人陈炳强为其运送毒品到厦门交易并带回部分毒资。被告人陈炳强于同月12日凌晨携带两袋甲基苯丙胺疑似物和一袋海洛因疑似物从广东陆丰市乘车出发，当日中午11时许到达本市福厦高速公路龙掘东服务区。被告人陈炳强经与蔡某电话联系后被带到本市翔安区马巷镇皇廷酒店8266房间，当被告人陈炳强将装有毒品的红色塑料袋放在桌上并打开塑料袋口准备交易时被民警人毒俱获。经鉴定，被缴获的两袋白色晶体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分别为298.5克（含量80.4%）、99.3克，被查获的一袋褐色块状物检出海洛因成分，净重20.2克。被告人陈炳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12日11时，翔安分局民警假扮犯罪嫌疑人蔡某的“马仔”在本市翔安区马巷镇皇廷酒店8266房间，将受毒贩欧权国指使前来送毒品的被告人陈炳强抓获，现场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海洛因等。
2．受案登记表、立破案文书、强制措施及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起诉告知书等诉讼文书。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陈炳强被采取相应强制措施、相关鉴定意见通知、移送审查起诉告知等情况。
3．翔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无法调取被告人陈炳强手机158××××8956包含基站信息内容的通话清单及广东陆丰市高速服务区和厦门龙掘东服务区的监控；本案线索来源的说明等。
4．厦门市公安局马巷派出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陈炳强的尿液经现场检测对吗啡试剂（胶体金法）结果呈阳性。
5．厦公鉴字（2015）737、914号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案发当日民警在翔安区马巷镇皇廷酒店8266房间内抓获被告人陈炳强，现场缴获的白色晶体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褐色块状物检出海洛因成分，净重分别为298.5克、99.3克，其中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80.4%。
6．称重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陈炳强被抓获时当场查获毒品冰毒、海洛因，并现场称重的情况。
7．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毒品缴交收据。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抓获被告人陈炳强时，现场查获并扣押两包毒品冰毒（毛重分别为100.7克、1300.7克。净重分别为298.5克、99.3克）、一小包毒品海洛因（毛重20.7克，净重20.2克）、酷派手机一台、硬塑料中空管一根、软塑料管两根，其中毒品已上缴。
8．通联记录。证实蔡某号码130××××1000自2015年3月2日至3月13日6：28分的通联记录，3月9日、10日与欧权国号码1831603****通话频繁，3月12日凌晨2：08分通话一次；与被告人陈炳强号码158××××8956自3月12日凌晨1：58分开始有通话，至当日11：46分共通话7次。陈炳强号码158××××8956于2015年3月12日的通联记录，10：14分至11：46分与蔡某号码130××××1000通话7次，其中10：14分和11：03分通话显示陈炳强号码所在地区号为0596，其余地区号为0592。
9．同步录音录像及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陈炳强被讯问及交易、被抓捕、毒品被缴获的现场情况。
10．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谢振杰工行卡（×××4265）自2015年3月6日至23日的交易明细，其中3月10日从蔡雅倩银行卡转入5000元。
11．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炳强的户籍及其于2014年12月3日被强制戒毒二年的情况。
1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重点人员库信息。证实同案犯欧权国在追逃中。
1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因涉嫌吸毒一事被口头传唤，为立功就配合民警用其手机130××××1000拨通陆丰市欧姓男子（经查系欧权国）的电话131××××8613，并向其购买毒品冰毒和海洛因。2015年3月10日通过其女儿蔡雅倩的银行卡汇款5000元作为定金至欧姓男子指定的账户（工商银行账户×××4265，户名：谢振杰），以取得信任。2015年3月11日晚上9时许，其打电话给欧权国说：“我现在这边没货了，我要买200的‘山猪肉’和‘3＋1’的多拿一些。”“山猪肉”是指毒品冰毒，“3＋1”指毒品4号海洛因，当时对他说这两样都可以多拿一些，谈好价格是冰毒每克22元，4号海洛因每克300元，说好等收到毒品称重后，计算出收到毒品总价格，剩下的账当场拿给送货人或者汇款给他都行。不知对方到底会带多少货过来，所以没有说明差多少钱。欧权国表示要立即让人送货到翔安，并将送货的人的电话158××××8956报给其。之后其就联系送货的人（经查系被告人陈炳强），询问他是否动身出发了，他说欧权国还没有拿货给他。12日凌晨0时许，其再次拨打欧权国的电话确定送货过来。当日凌晨2时许，其联系欧权国让他把货拿给陈炳强，连夜送来，说这边有人在等货，欧权国说已经拿货给陈炳强，其就打电话给陈炳强，他说已经带毒品要去乘车了，其告诉他快到翔安时打其电话，会让一个“小弟”去载他。之后又打了两个电话给他，问他到哪里了，第一次他说在路上，没有具体说哪里，第二次他说已到龙掘东服务区，其在和对方通话时民警都在场，当得知对方到龙掘东后，民警冒充“小弟”与他联系接货，后抓获了陈炳强。
14．被告人陈炳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其是在陆丰市的一家宾馆里吸冰毒时认识欧权国的，后就互留了电话。2015年3月11日20时许，欧权国用他的手机1831603****打其号码为158××××8956的手机，问其：“帮我带些货去广州，你去不去，给你2000元工钱？”因为欧权国是贩毒的，其猜应该是帮忙带毒品。其毒瘾犯了，不管带什么就答应了。随后欧权国又打电话给其让其到福建带一个老板过来，其就回家等电话。第二天凌晨0时许，其打电话给欧权国问到底要不要去福建，欧权国说要其去趟厦门翔安，带一个老板过来，问其要多少报酬，其说要2000元。欧权国发短信把厦门老板（经查系证人蔡某）的手机号码130××××1000发到其手机上。其按照欧权国的要求去陆丰市人民医院对面的长途车票代购点打听到厦门的班次。后其打蔡某电话不通，就用代购点公用电话打，蔡某让其快点到厦门，并发短信告诉其另外四、五个号码，说都可以联系。凌晨4点左右，欧权国来到其家外面的马路上，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给其说：“把这些冷的（指冰毒）和热的（指海洛因）都给厦门那个老板”。因欧权国以贩毒为生，其确定里面都是毒品。随后欧权国给了其300元路费，其拿着红色塑料袋直接到陆丰高速公路服务区拦车，一直等到早上6点多才拦到到厦门的车，其乘坐长途大巴车从陆丰到厦门，大巴车挡风玻璃上有“青年号”字样。因为是在服务区拦的车，没有车票。其坐上车后接欧权国的电话告诉其红色塑料袋里头有“冷的”400克，“热的”20克，都给厦门老板，并要带10000元毒资回去。他还说“冷的”总价是8000元，“热的”总价是6000元。后来其在车上接蔡某好几次电话，都是问到哪里、什么时候到之类的话，其都如实相告，还说会让“小弟”开一部黑色轿车来接其，最后长途车在厦门的龙掘东服务区停下来，其下车后拨打蔡某的电话，电话是他“小弟”接的，其说到龙掘东了，“小弟”说他五分钟后到，后来“小弟”就开着一部黑色轿车过来载其，直接把载到厦门翔安马巷镇的一家酒店二楼的房间，到了房间之后其看见房间里面有好几个男子，就和“小弟”验货，验完货后其就被房间内的男子抓获了。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同案犯欧权国。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陈炳强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炳强系受欧权国雇佣参与贩卖、运输毒品，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辨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炳强稳定供述同案犯欧权国告知其所带的货是毒品“冷的”（甲基苯丙胺）400克，“热的”（海洛因）20克，其明知欧权国以贩毒为生，仍以2000元受雇佣运输毒品到厦门翔安，并受指使欲从蔡某处带回毒资10000元的事实，有蔡某的证言、通话记录、查获的毒品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炳强主观上明知所运输的系毒品，且客观上实施了运输并向蔡某贩卖毒品的行为，与同案犯欧权国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陈炳强实施了运输、送货的行为，且承担收回货款的责任，故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与欧权国相当。虽然毒品的所有权及大部份利润属欧权国，且毒品交易数量和价格均由欧权国确定，但毒品交付被告人欧权国后，运输及贩卖毒品的过程由被告人陈炳强单独实施，欧权国对毒品交易的完成、进度和危害程度并不能完全起决定性的作用。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共同犯罪中不应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被告人陈炳强为从犯的辨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蔡某要求多带一点毒品，存在数量引诱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陈炳强供述同案犯欧权国以贩毒为生，且在短时间内有能力组织数百克毒品可见其有供货能力。证人蔡某要求多带一点毒品，但未确认具体数量，而是双方按实际运到的毒品重量结算，欧权国并未表示没有能力供货，且采用货到付款的方式，可见欧权国对于本次毒品交易的数量并不在其能力之外，故本案公安机关在侦查中不存在数量引诱的情形，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炳强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参与运输和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397.8克，海洛因20.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鉴于本案被告人陈炳强确系受雇佣实施犯罪，且本案毒品均被当场缴获，尚未流入社会，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炳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份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炳强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手机（黑色酷派牌手机号码1581906****）一部、塑料管三支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代理审判员 张俊锋
人民陪审员 邵国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雁哲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