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刑初字第12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2014年7月2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合同诈骗、非法经营罪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13日被逮捕，2014年8月14日由哈尔滨市公安局执行，2014年8月23日因病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29日双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合同诈骗、非法经营罪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双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矫鸿鹏，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鞠宏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德亮，曾用名康德伟，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2014年7月10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合同诈骗、非法经营罪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双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志刚，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双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祥、康德亮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合同诈骗罪、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振廷、王媛、宋春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祥及其辩护人矫鸿鹏、鞠宏毅，被告人康德亮及其辩护人李超、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人康祥申请对扣押物品上的生产日期进行重新检查，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提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本庭依法休庭。2015年4月3日，本院依法对本案涉案扣押物进行检查，并制作检查笔录。2015年4月17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双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振廷、王媛、宋春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祥及其辩护人矫鸿鹏、鞠宏毅，被告人康德亮及其辩护人李超、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检察机关当庭建议法院延期审理，2015年4月27日检察机关建议法庭恢复法庭审理，并向本院提交黑双检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2015年5月22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振廷、王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祥及其辩护人矫鸿鹏、鞠宏毅，被告人康德亮及其辩护人李超、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5月29日检察机关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2015年6月15日检察机关建议法庭恢复法庭审理，并向本院提交黑双检刑追诉（2015）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2015年7月13日本院第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振廷、王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祥及其辩护人矫鸿鹏、鞠宏毅，被告人康德亮及其辩护人李超、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
2014年3月4日15时，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接到群众举某某称：位于双城市临江乡附近有一生产、加工、销售假种子的黑加工厂，要求查处。接到举某某后哈尔滨市公安局与双城市农业局对该举某某地点进行突击检查，检查中发现被告人康祥、康德亮的加工厂内正在加工中农大授权品种四种型号种子和其库存未经包装的大包散玉米种子，同时双城市公安局与双城市农业局在双城市城乡结合处查获从该加工厂运出的一辆吉D431**号江淮货车约2万余斤先玉335玉米种子，经过清点先玉335品种8800粒／袋3980袋、中农大品种2.5公斤／袋13760袋、散装大包玉米种子50公斤／袋4763袋。上述玉米种子经哈尔滨市物价局认定价值人民币2303700.00元。经北京玉米种子检验中心检验，扣押的玉米种子与真正的先锋公司生产的先玉335玉米种子不同，且经过北京中农大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为国内唯一一家授权经营中农大系列产品的经营单位，其他单位无权经营。
合同诈骗犯罪
2012年10月，被告人康祥、康德亮的大康种业有限公司种子经营许可证有效期满，无权再经营种子。康祥与被害人于和军电话商谈后，康祥委托康德亮办理授权书转让事宜。2013年12月18日，被告人康德亮使用伪造的中国农业大学宋同明教授的《授权书》和《中农大GY4515玉米新品种转让协议书》与辽宁省铁岭市慧丰种业有限公司法人于和军签订了玉米杂交品种授权使用合同，诈骗于和军人民币20万元被其挥霍。
非法经营犯罪
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康祥、康德亮父子在没有经营玉米种子权限的情况下，非法销售给辽宁省沈阳市玉米种子经销商杨某甲12000斤中农大364玉米种子、销售给辽宁省海城市玉米种子经销商苑某某玉米种子2000袋中农大369玉米种子、销售给辽宁省抚顺市玉米种子经销商曲某甲500袋中农大369玉米种子，二被告人非法获利人民币10万余元。
经侦查，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康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4年7月10日被告人康德亮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
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检察院黑双检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
2013年1月9日被害人杜某某与被告人康德亮预定农大95、中农大369两个玉米品种，并通过黑龙江农村信用社给康德亮的卡号×××汇入人民币70160元，但汇款后迟迟未收到玉米种子，经多次向康德亮催要，康德亮也未退回预订款，现杜某某已向双城市人民法院起诉。
2013年2-4月间，李某甲通过大康种业宣传单的电话与被告人康德亮取得联系，并四次给康德亮汇款48600元，用于购买农大2号玉米种子和生化肥。共计购买农大2号玉米种子960袋（每袋2.5公斤），生化肥250袋。
2013年4月，郭某甲通过宣传海报的电话联系了被告人康德亮，后于同年4月15日、5月22日分别在黑龙江省肇东市昌五镇农村信用社、东进农村信用社两次给康德亮汇款4590元购买美康66玉米种子。通过货站康德亮将种子发给郭某甲。2014年初郭某甲又分四次给康德亮汇款28390元用于购买玉米种子，前三次已经收到种子，最后一次2014年2月28日汇款9540元没有收到玉米种子。后到双城市临江乡大康种业找康德亮没有找到，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2013年4月孟召辉通过电话与康德亮取得联系，同年4月8日孟召辉通过黑龙江农村信用社在肇东市昌五镇给康德亮汇款1870元，用于购买美康66玉米种子，共37小袋，每袋6000粒。
2013年4月22日宋某某在黑龙江省肇东市跃进信用社给康德亮汇款2200元用于购买美康66玉米种子，后康德亮通过配货站将玉米种子发给宋某某。
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检察院黑双检刑追诉（2015）2号追加起诉：
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12月份，被告人康祥、康德亮在没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销售给黑龙江省安达市福华销售中心陆某某农大“95”玉米种子数次，价值人民币471，800.00元。陆某某委托其子郦某某将该款通过黑龙江省安达市农村信用社汇给被告人康德亮的账户×××。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现实表现、扣押物品清单、转让协议书、调种情况记录、银行协助查询存款资料、中国农业大学国家玉米改良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工商注册、双城市农业局2014年出具的大康种业公司种子经营许可证至2012年10月26日有效期作废的情况说明、检验报告、联合开发协议书、康德伟授权于和军玉米杂交品种授权使用合同书等；2、证人范某某、刘某某、史某甲、曲某甲、苑某某、王某甲、关某某、康某甲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于和军的陈述；4、被告人康祥、康德亮的供述与辩解；5、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哈公刑技鉴文检字（2014）278号鉴定书、哈尔滨市物价局价格认证结论书、哈尔滨公立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就（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的犯罪，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存、取款回单、身份证复印件、起诉状、现金缴款单、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中农大2号宣传单等；2、证人杜某某、李某甲、郭某甲等人的证言；3、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就（2015）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的犯罪，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2、证人陆某某、郦某某的证言；3、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祥、康德亮在没有生产、经营玉米种子资质的情况下非法生产、销售玉米种子、使用伪造的印章、仿他人签字与他人签订转让合同诈骗钱财，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合同诈骗罪、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系主犯，并犯有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康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针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指控，康祥辩称公安机关扣押的先玉335种子是在他买了之后发现是假种子，在退货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查获的。针对中农大康品种的种子康祥辩称其都是得到了种子持有人的授权，是通过合法授权买来的，并非生产的假种子。针对散装大包玉米种子康祥辩称这些都是库存的商品粮，不是种子。
针对合同诈骗罪的指控，康祥辩称其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过程，只是联络过宋同明教授，征得了宋同明教授的同意，双方合同延期致2018年，其本人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骗取于和军的钱财。
针对非法经营罪的指控，康祥辩称其在种子许可证失效之后只与杨某甲有过交易行为，但是交易的是1200公斤商品粮玉米，而不是玉米种子，在种子许可证失效之后其本人没有与苑某某、曲某甲等人有过交易行为，二人的付款只是在清偿历史欠款。
针对双城市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的指控，被告人康祥辩称其不记得起诉书中的人，如果发生过交易也是在清理历史陈账，不是经营种子交易。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针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辩护人认为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不应认定被告人有罪，具体意见如下：
1、本案查封扣押程序严重违法，直接导致对涉案物品的种类、型号及数量认定存在重大瑕疵，无法准确认定涉案物品的价值，据此认定被告人康祥有罪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
2、公诉机关指控的中农大系列产品13760袋为康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涉案数额及产品的真伪定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3、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认定库存的散装玉米就是种子，被告人康祥供述称散包玉米中含有多种成分，但执法机关扣押清单上只是笼统的将其定义为散包半成品玉米种子，但从卷宗的照片来看，这些散包的玉米的外包装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可能是种子，应定义为商品粮。
4、侦查机关扣押的吉D431**号江淮车上的先玉335玉米种子系被告人康祥经正规渠道购买，不具备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
二、针对合同诈骗犯罪，辩护人称康祥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于和军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康德亮实施的相关行为也没有给于和军造成财物损失。依法不应认定康祥构成合同诈骗罪，具体意见如下：
1、康德亮实施的伪造合同的行为，主观上只是为了骗取缔约机会而不是非法占有合同相对人的财物。
2、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客观上没有产生合同相对人财物损失的后果，合同诈骗罪所保护的客体没有受到侵害。
3、康祥虽然参与了合同的谈判过程，但没有证据证实康祥存在授意、指使康德亮伪造授权合同的行为。
三、针对非法经营犯罪，辩护人称该指控基础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不能认定康祥犯非法经营罪，具体意见如下：
1、证实康祥存在非法经营行为的证据不足，不能完整的证实交易过程。针对每笔交易的过程，只有三位证人的证言，没有三人的财物账目以及库存商品或产品去向的相关证据。
2、根据卷宗中杨某甲、曲某甲、苑某某三人的证言，能够计算得出三笔交易的金额共为10万元左右，该10万元应认定为实际的销售款，不是实际的非法获利款，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康祥非法获利10万元的指控系事实认定错误，不应认定被告人犯非法经营罪。
3、没有种子经营许可证而销售经营种子，并不能必然产生非法经营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取得了中农大的授权，可以不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经营种子，且卷宗中证据无法证明销售的种子是经过再分装而销售的，故不应认定被告人康祥犯非法经营罪。
四、针对追加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康祥销售给陆某某农大95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2、目前证据无法排除，陆某某汇款情况系双方在有种子经营资质期间发生交易产生陈欠款的合理性怀疑。
3、在不能证明种子实际的生产时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康祥犯有非法经营罪。
4、公诉机关追加起诉存在程序违法情况，应认定本案事实不清。
被告人康德亮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非法经营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没有生产销售伪劣种子，也没有非法经营。针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承认其伪造了宋同明教授的授权书，自愿认罪无辩解。
针对双城市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康德亮辩解称（2015）1号追加起诉书中给其汇款的人其都不认识，（2015）2号追加起诉书中陆某某其认识，之前发生过交易，但是发生交易是在其有经营资质期间，之后的转账汇款都是在清理陈账。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针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辩护人称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为数额犯，查清犯罪数额无论对定罪还是量刑都有重要的意义，具体意见如下：
1、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康德亮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的商品的数量并未查清，涉案金额未明确，在定罪依据上存在严重问题，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提交的证据无法明晰事实；
2、公诉机关在本案中对于被告人销售的种子是否是刑法意义上的伪劣产品问题上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证实，所依据的鉴定结论与指控的事实不相符，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只是针对被扣押种子品种的抽样检验，不是被告人出售的全部种子，也不是扣押的全部种子，不具有代表性，不能证明被告人销售的种子都是伪劣种子，且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中没有该份《检验报告》检验人王璐的检验资格证书，该份报告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3、双城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在检查“临江乡加工厂”过程中，扣押涉案物品程序上严重违法。根据《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双城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的“证据登记保存清单”为复印件，“扣押清单”上没有任何执法人员签字。扣押过程没有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因此查封扣押程序严重违法，无法确定扣押的种子数量。
4、公诉机关认定的“中农大2号”、“中农大366”及散装大袋玉米种子为伪劣产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北京玉米研究中心、北京大康与黑龙江大康种业有限公司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一直向其出售“中农大”系列种子，由于销量情况才产生的库存。卷中的《检测报告》中没有中农大2号和中农大366号的检验结论，无法认定此部分就是伪劣产品。针对大包散玉米种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种子，更无法证明是假种子。
5、针对于查封扣押的先玉335号玉米种子，被告人康祥明确的交代了这部分假种子的来源，在发现购买的是假种子后，在准备退货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和执法机关扣押，但是公安机关没有针对该批335号玉米种子的来源进行核实。本案中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是在明知是假的情况下购进的这批种子，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有销售假种子的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康德亮参与了上述行为，因此认定康德亮生产销售先玉335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6、针对本案的涉案金额，公诉机关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未提供黑龙江大康种业的证实购进种子原料，生产、销售及财务等账目、账本，无法确定二被告人生产销售不合格种子的来源及销售去向。仅将二被告人账户上的流水记录全部认定为违法所得欠缺事实基础。
7、双城市大康玉米研究所与黑龙江大康种业是两个独立的经营实体，之间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康德亮参与黑龙江大康种业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康德亮与康祥之间对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产生共同的合意，没有证据证实康德亮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地位和作用。
二、针对合同诈骗犯罪，辩护人称合同诈骗犯罪是目的犯，确认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对于案件的定性具有重大作用。公诉机关单纯依靠被告人伪造宋同明教授印章和签字的客观表现就认定康德亮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定性错误，被告人康德亮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本案因为康德亮的行为没有造成社会危害，不具有刑事可罚性，案中不存在“被害人”，不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论处。
三、针对非法经营犯罪，辩护人称其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应属于想象竞合犯，不应当数罪并罚，具体意见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种子经营者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经营者以书面委托代销其种子的，可以不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销售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法律规定实行放开经营，不需要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被告人康德亮销售的是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无论其是否办理经营许可证，都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起诉书中也确认被告人康德亮出售的种子是袋装的，被告人康德亮销售法律不禁止经营的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2、公诉机关针对非法经营罪，没有提供定罪依据，仅仅以杨某甲、苑某某、曲某甲等证人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告人犯有非法经营罪，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3、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与非法经营罪是想象竞合犯，应当是实质的一罪，不应当数罪并罚。
四、针对追加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康德亮非法销售给陆某某农大95玉米种子多次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2、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在形式、证明内容和证明力上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康祥的犯罪事实、情节等建议判处被告人十二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康德亮的犯罪事实、情节等建议判处被告人十二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一、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事实
黑龙江大康种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以500万注册资金注册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当年由黑龙江省种子管理局核发种子经营许可证黑农种经许字（2007）第7010号，有效期5年。截止2012年10月，该种子经营许可证有效期满。大康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玉米种子有中农大系列：中农大366、中农大360、中农大2号、中农大3号、中农大369等；美康系列：美康66、美康99、美康368、美康668、美康688等。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康祥。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大康种业仍有种子经营行为。
2014年3月，被告人康祥在三亚治病期间，被告人康德亮代为管理黑龙江大康种业有限公司的事务。2014年3月4日，康德亮委托刘某某在哈尔滨瓦盆窑收费站附近的配货站租了一辆吉D431**号江淮货车，并由刘某某带着该货车一同回到了双城市临江乡春江村，后由康德亮引导该货车到了双城市临江乡大康种业有限公司的工厂处装货，共装入标有先玉335字样的8800粒／袋的种子3980袋。后由康德亮引导吉D431**号江淮货车离开工厂。同日康德亮雇佣潘某某、关某某、康某乙、曲某乙、张某甲五人来到工厂将200袋农大95品牌玉米种子装上停在院内的五征货车上。
2014年3月4日15时许，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接到群众举某某称位于双城市临江乡有一处生产、加工、销售假种子的黑加工厂，要求查处。接到举某某后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与双城市农业局执法大队（称协助公安局执法）对该工厂进行了突击检查，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将康德亮引导的吉D431**号江淮货车查获，康德亮驾驶引导车离开现场。哈尔滨市公安局与双城市农业局执法大队一同在临江乡工厂处将该工厂内的所有疑似伪劣玉米种子扣押。后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将扣押的江淮货车开到双城市丰和种业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公安局及双城市农业局执法大队将在临江乡大康种业公司工厂内扣押的所有疑似伪劣玉米种子运到了双城市丰和种业有限公司。由农业局执法大队工作人员与社会雇佣的工人一同进行清点。
2014年3月5日双城市农业局出具证据登记保存清单为2013年9月份生产的“先玉335”品种种子3980袋。
2014年3月11日由双城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出具扣押清单两份。临江张某乙家扣押成品玉米种子清单中包括“中农大4515”品种96袋、“美康66”品种208袋、“中农大366”品种256袋、“美康368”品种448袋、“中农大369”品种1248袋、“中农大2号”品种11408袋、“农大95”品种96袋。从张某乙家拉种子货车上扣押“先玉335”品种3980袋。均由双城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加盖印章。
2014年5月8日双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和双城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联合将所有扣押的物品运到中储粮双城直属库进行保存，由中储粮双城直属库出具委托保存单据。保存单据中标明储存种子总量279.94吨，其中包衣种子9吨，包衣散装种子5.68吨，未包衣种子265.26吨。
针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检察机关提交并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4日15时许，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案件大队接到群众举某某称，位于哈尔滨市双城市临江乡临江派出所附近有一处生产、销售假种子的黑加工厂，建议初查。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会同双城市治安大队、双城市农业局对该处地点进行突击检查。2014年6月22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以被告人康祥、康德伟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康祥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2014年7月10日被告人康德亮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辩护人针对该份证据指出，该份证据上显示的立案时间为6月22日，但扣押临江乡物品是双城市农业执法大队于2014年3月4日扣押的，根据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在扣押物品后15日内应当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而本案农业执法大队未作出任何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扣押行为应为违法行政。
公诉人称，行政机关的行政执法行为是合法、客观、真实的，本案是由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和公安机关联合实施扣押的，因公安机关认为扣押的物品在接到举某某后确定是否违法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查，故于2014年6月22日取某某完成后依法将该案列为刑事案件，行政机关15日内应当作处罚决定，但公安机关介入后应当不受15日的限定。
庭审中，经公诉人建议双城市农业局行政执法大队副大队长胡忠清出庭参加法庭调查。胡忠清证实，本案是哈尔滨市公安局主办，由双城农委负责配合执法，但哈尔滨市公安局未出具书面委托手续。在哈尔滨市公安局要求下，双城农委对临江乡被告人康祥工厂内的所有玉米种子进行了扣押，后与哈尔滨市公安局扣押的江淮货车上的种子一并进行了清点工作。在未得到相关领导批示的情况下，以双城市农业局的名义对以上两部分扣押物品进行了扣押登记，并出具证据登记保存清单。庭审过程中，针对证据登记保存清单上证据保存地点与实际保存地点不符、清点结束时间与扣押清单时间不符、制作证据登记保存清单未盖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公章等问题，胡忠清表示扣押清单上内容可能与实际内容不符，但扣押的种子是真实存在的。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于2014年6月22日立案。能够证明被告人康祥、康德亮到案的经过，本院予以采信。综合该证据及相关人员证言，可以证实本案中双城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称是接受哈尔滨市公安局委托执法，但未有哈尔滨市公安局书面委托情况下对本案涉案物品进行扣押。亦未就本案扣押物品涉嫌刑事犯罪出具立案移送手续，扣押行为发生在公安机关初查阶段。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4日，康德亮让我在哈尔滨找一辆7吨左右的货车拉种子到吉林榆树市。我在哈尔滨瓦盆窑收费站附近的配货站找了一辆吉D431**号江淮货车，跟着该货车一同回到了双城市临江乡春江村，后由康德亮引导我们到了工厂装货。装完货后我跟着车一同去吉林榆树送货，送货途中被执法人员要求停车检查。还证实双城市大康种业有限公司由康祥一家人负责经营，最近康祥身体不好，主要的事都由康德亮管理。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4日10时许，我和许某某在哈尔滨市平房区的一个货站出来碰到了刘某某，他说让我们拉一批饲料去吉林榆树，我们开车跟他来到了双城市临江乡的一个加油站，后由康德亮驾驶黑色本田CRV轿车引导我们到了工厂装货，装了大约一万四千斤种子。装完货后康德亮驾车引导我们往吉林榆树方向走，当车从加油站开出大约十公里左右时被执法人员截住，康德亮驾车离开。
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能够印证证人王某甲的证言。
5、证人潘某某的证言：2014年2月末，康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位于双城市临江乡春江村的工厂干活，我于2月末至3月4日共去该工厂干了四天活。2014年3月4日下午三点多，我与关某某、康某乙、曲某乙、张某甲一起在工厂东门向一辆五征货车上装货，一共装了200袋绿色包装物的中农大95品牌的玉米种子，后被赶来的公安机关和农委工作人员要求停下接受检查。
6、证人曲某乙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潘某某证言内容一致。
7、证人关某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潘某某证言内容一致。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潘某某证言内容一致。
针对以上四个证据，被告人康祥的辩护人辩称四人证言能够证实当天工厂没有生产，仅存在搬运种子的情况；证人证言中称搬运中农大95品牌种子的情况亦没有任何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份证据主要是证明黑龙江大康种业在没有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为康祥的种子公司装种子。笔录中中农大95、96号是证人自某某的种子型号，不影响本案具体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黑龙江大康种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4日雇佣潘某某等五人将厂房内的200袋中农大95品牌种子装车的事实。
9、证人康某乙的证言：2010年9月份，我购买了一台黑LB24**五征货车，经康德亮同意，将车落户到了康德亮的大康玉米研究所，平时车停在康德亮的种子加工厂内。
10、证人康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4日下午，康德亮给我打电话，让我驾驶我牌照为黑LCF3**的面包车将康德亮家加工厂墙角的种子包装物拉走。后来我把包装物装到车上，把车拉到村里的一片荒地上卸下后就回家了。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0年低至2012年6月份，我在黑龙江大康种业有限公司和黑龙江大康种业直销大厅当会计，负责记录销售账目，该公司主要由康德亮进行管理，康祥不怎么露面，除康祥外，所有的事都是由康德亮说的算。黑龙江大康种业直销大厅主要经营中农大369、中农大2号和美康66、美康368、美康366等种子，我辞职之后由史某甲继续担任这两个公司的会计，公司销售的钱款都打到康德亮家人名下的银行卡上。
被告人康德亮及其辩护人称，证人王某乙系被公司辞退的职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该份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证人王某乙的证言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本案黑龙江大康种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是由康祥和康德亮共同管理的事实。
12、证人史某甲的证言：我是2012年6月份到黑龙江大康种业工作的。2014年3月3日，我在双城市临江乡春江村康祥家的厂房内帮康祥抄了一份外地经销商调种情况表，具体内容是2013年12月7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的外地经销商调种情况。
13、书证史某甲提供的外地供销商清单，证实外地经销商从康祥处购买种子情况。
针对上述两份证据，被告人康祥的辩护人辩解称证人史某乙的时间与康祥供述其正在三亚养病的事实矛盾；史某甲并非黑龙江大康种业的工作人员，其所出具的调取说明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该份证据未说明来源；该份证据上无黑龙江大康种业公司的公章和相应责任人的确认，不能正常反应调种情况，故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信。
公诉机关质证称，史某乙的时间可能有偏差，但是该份证人证言的内容是真实的，能够说明史某甲为康祥书某某外地经销商购种情况的事实；史某甲虽然不是黑龙江大康种业公司的员工，但不影响其为康祥书某某情况表的事实；该份证据是史某甲提供给公安机关，有史某甲亲自按的手印和签字，来源合法。
本院认为，证人史某甲的证言真实、客观，能够反应出被告人康祥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仍然进行种子销售行为的客观事实，虽然叙述的时间有偏差，但不影响具体销售种子的事实。证人史某甲亲自提供的三份外地经销商购种情况表，能够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认证，故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1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我是被告人康祥的妻子，康祥是黑龙江大康种业有限公司的注册法人，公司的一切事宜都是由康祥负责，我什么都不知道。
15、证人康某丙的证言：2012年、2013年、2014年我一共给康祥家种了3年试验田。2014年2月10日左右，康祥给了我400袋美康系列的种子，让我将这些种子发送给附近认识的老百姓，让他们免费种，如果种的好就到康祥的公司去买。后来我把这些种子卖了一些给李军，得到1600多元好处。剩下的种子被我当鸡饲料喂鸡了。
16、被告人康德亮在黑龙江省农行营业部历史数据查询明细表、被告人康德伟在黑龙江省农行营业部历史数据查询明细表、被告人康祥在黑龙江省农行营业部历史数据查询明细表、被告人康德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黑龙江省分行直属支行数据查询明细表、被告人康德伟在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明细查询表、被告人康祥在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明细查询表、被告人康德亮在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明细查询表，证实被告人康德亮、康祥银行流水情况。
17、北京大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北京大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大学国家玉米改良中心为合作关系，玉米改良中心负责研发，由北京中农大康科技有限公司负责经营推广，该公司与黑龙江大康种业无任何隶属关系，仅在2007年至2009年期间有经营关系，未授权黑龙江大康种业生产加工该公司任何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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