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天，男，1963年1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强，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琼，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洪德，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亮超，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厦门禾山田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西里***号***室。
上诉人张长天因与被上诉人张辉强、林丽琼、第三人厦门禾山田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山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辉强、林丽琼一审请求判令：一、张长天立即将禾山公司的所有资料，即：1.公司公章；2.财务专用章、财务银行私章；3.财务、会计及所有资料；4.“金鹭花园”项目的所有资料及有关禾山公司所有资料归还给禾山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由张长天承担。
原审查明：1999年12月9日，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禾山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当事人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申请设立资料中载明申请人为张辉强，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张辉强、林丽琼二人，其中张辉强出资额350万元，持股70%，林丽琼出资额150万元，持股30%，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为张辉强，总经理为林承宗，林丽琼为公司唯一监事。
2002年3月1日，禾山公司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仍为张辉强、林丽琼二人，其中张辉强出资额850万元，持股85%，林丽琼出资额150万元，持股15%。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变更事项予以备案登记。
2003年11月25日，禾山公司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辉强变更为张长天（执行董事），公司股东由张辉强（持85%股权）、林丽琼（持15%股权）变更为张长天（持95%股权）、张辉强（持5%股权），禾山公司在此次变更申请时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下列资料：一份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5日、载明转让方为“张辉强”、“林丽琼”、受让方为“张长天”的《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称“2003《转让出资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5日的《章程修正案》，一份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下称“2003《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任职证明》。
2003《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纪要：“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张辉强转让其所持有的厦门禾山田地建设有限公司80%的股份给张长天，林丽琼转让其所持有的15%的股份给张长天……；股东会选举张长天为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张辉强为公司监事。该决议下方股东签名处有“张长天”、“张辉强”及“林丽琼”的字样。
上述禾山公司的设立、变更登记过程中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资料中“张辉强”、“林丽琼”的签名均不是张辉强、林丽琼本人所签。
自禾山公司设立至今，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财务银行私章、财务会计资料及“金鹭花园”项目的所有资料，均由张长天保管。
“金鹭花园”是由禾山公司开发的安置房项目。
2004年期间，林丽琼以张长天未依2003《转让出资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长天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林丽琼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厦门中院二审作出（2004）厦民终字第2253号案判决，该判决认为，2003《转让出资协议》系张长天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单方制作的，是张长天的单方行为，内容不具真实性，是无效的民事行为，《转让出资协议》中股权转让的内容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始就不具备合同成立的条件，股权转让合同自始未成立，林丽琼依据未成立的合同要求张长天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
2005年期间，张长天以其系禾山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由，以张辉强、林丽琼为张长天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以张辉强、林丽琼名义出资设立及增资的禾山公司共计1000万元的投资款归张长天所有。厦门中院对该案作出（2005）厦民初字第231号判决：确认张长天向中银兴公司筹借的500万元分别进入张辉强、林丽琼名下专为设立禾山公司而开立的临时账户之前属于张长天所有，张长天向新年安公司筹借的500万元分别进入张辉强、林丽琼名下专为禾山公司增资而开立的临时账户之前属于张长天所有。该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2006）闽民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2006年期间，张辉强、林丽琼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工作职责，撤销张长天于2003年11月25日非法向该局申请的工商变更登记，恢复张辉强在禾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及85%的股权，恢复林丽琼在禾山公司15%的股权。该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作为禾山公司的原登记股东，张辉强、林丽琼认为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3年12月作出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有误，有权提供资料申请该局处理，在该局未作出相应处理决定时，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该院据此判决：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履行法定职责。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07年1月8日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厦工商处[2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05年5月，张辉强向该局提出申请称，禾山公司系张辉强和林丽琼共同投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张辉强，2003年11月，该司总经理张长天仿冒张辉强和林丽琼的签字，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该局经立案调查后，以当事人在办理禾山公司设立及变更登记时提交虚假签字文件，取得公司登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构成提交虚假资料取得登记的违法行为，且情节严重为由，作出吊销禾山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
张辉强不服上述厦工商处[2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维持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厦工商处[2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该案二审判决维持。
另查明，张长天原系内地居民，于1997年2月获取香港居民身份。
原审认为：本案张长天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本案为公司印章及资料返还纠纷，涉及公司法人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及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应依属人法原则确定讼争纠纷的准据法。因案涉禾山公司注册登记地及主营业地均在福建省厦门市，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张辉强、林丽琼是否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二、张长天是否有权继续持有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
一、关于张辉强、林丽琼是否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立案时原告包括张辉强、林丽琼及禾山公司。张辉强以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禾山公司签署民事起诉状并签署授权委托书。
张辉强、林丽琼主张，自己均是禾山公司的股东，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张辉强系禾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
张长天认为，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接受张辉强、林丽琼关于撤销张长天为禾山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要求，在禾山公司的股权纠纷未获得彻底解决前，张长天仍然是禾山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他人无权以禾山公司的名义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
原审认为，因张辉强、林丽琼一再明确其在本案中提起的是股东代位诉讼，而在股东代位诉讼中，作为被代位公司的主体地位应是与本案审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而非原告。因此，禾山公司在本案不应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本案对于原告主体资格的审查范围应限于张辉强、林丽琼是否具备代位禾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身份，至于张辉强是否有权以禾山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则不再属本案主体资格审查范围。至于本案立案时所列原告包括禾山公司这一事实，鉴于禾山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前后两任法定代表人张辉强、张长天均同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且二人均主张自己在诉讼中可以代表禾山公司，也就此充分表达意见并进行举证，因此，禾山公司的主体地位可依法予以变更，即禾山公司应为本案第三人。
关于张辉强、林丽琼是否具备代位禾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查明的事实，禾山公司2003年期间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时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转让出资协议》已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转让出资协议》的内容自始对张辉强、林丽琼均不具约束力，张长天不能因该《转让出资协议》取得禾山公司股东身份并用于对抗张辉强、林丽琼在本案中主张的股东身份。因此，本案中，应以2003年股权变更登记前有效的股东身份认定张辉强、林丽琼的股东代位资格，当时，张辉强持85%股权，林丽琼持15%股权，二者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代位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退一步而言，即便张长天关于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接受张辉强、林丽琼关于撤销张长天为禾山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要求的抗辩主张成立，应以目前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股权情况认定股东身份，因目前张辉强仍持有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禾山公司5%股权，张辉强也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为维护公司利益代位提起诉讼的股东持股比例要求。因此，应认定，张辉强、林丽琼具备作为原告代位禾山公司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的主体资格。
因禾山公司目前处于营业执照已被吊销状态，且禾山公司印章、资料目前由张长天持有，而张辉强、林丽琼、张长天及禾山公司之间就禾山公司的投资款归属、股权、法定代表人资格等问题产生多起民事纠纷及行政纠纷，禾山公司以自己名义主张返还印章、资料在客观上存在障碍，因此，为及时、有效地维护禾山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允许张辉强、林丽琼直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故应认定，张辉强、林丽琼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张长天是否有权继续持有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
禾山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公司对公司之印章及相关资料享有占有、使用及支配的权利，其他民事主体非因法律规定或公司授权占有公司印章、资料的，公司有权要求返还。
因张长天不因2003年期间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转让出资协议》取得禾山公司股东身份，其当然无权以股东身份在2003《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而该《股东会决议》“张辉强”、“林丽琼”的签字也不是张辉强、林丽琼本人所签，因此，应认定，2003《股东会决议》不是禾山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的内容在《转让出资协议》、《股东会决议》所涉当事人张辉强、林丽琼、禾山公司及张长天之间不能产生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辉强变更为张长天的法律效力。因本案系《转让出资协议》、《股东会决议》所涉当事人之间围绕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占有权产生的诉讼，因此，目前张长天为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不能产生对抗张辉强、林丽琼、禾山公司的法律效力，因此，对张长天关于自己仍是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辩解主张应不予支持。张长天既在本案纠纷中不具有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亦无证据表明禾山公司授权其持有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其继续持有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在禾山公司提出返还主张或有权代表公司的当事人提出返还主张时，张长天应将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返还给禾山公司。
综上所述，禾山公司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在客观上存在障碍，张辉强、林丽琼具备法律规定的为维护禾山公司合法权益提起代位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张长天无权继续持有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张辉强、林丽琼诉求张长天将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返还给禾山公司，具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金鹭花园”是禾山公司开发的项目，故张长天应返还的资料包括“金鹭花园”项目的所有资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张长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禾山田地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如下印章、资料：1.公司公章；2.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银行私章；3.公司财务、会计及所有资料；4.“金鹭花园”项目的所有资料及有关厦门禾山田地建设有限公司的资料。如张长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长天承担。
张长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张辉强、林丽琼不是禾山公司股东，理由如下：1、禾山公司向工商局提交的公司设立及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均为虚假材料，公司客观上属于不合法状态。2、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禾山公司的真实股东身份不确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由谁代表公司、组织清算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3、张辉强、林丽琼没有向禾山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4、张辉强与刘德强等四人于2003年12月29日出具的《声明》也能证明张辉强不是公司股东。5、禾山公司未向张辉强、林丽琼颁发过股东出资证明书、也未分配红利，张辉强、林丽琼未享有公司股东利益，未行使股东权利，未参加经营活动。二、原审判决认定张长天应返还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没有依据，理由如下：1、厦门市工商局没有接受张辉强、林丽琼关于变更登记的要求，在股权纠纷未彻底解决之前，张长天仍是禾山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张长天是禾山公司的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公司的决策权、日常经营管理权由张长天行使，印章、公司资料由张长天持有。三、本案系股东代位权诉讼，张辉强、林丽琼不是公司股东无权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辉强、林丽琼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辉强、林丽琼答辩认为，一、张辉强、林丽琼是禾山公司合法的股东，张辉强为法定代表人，而张长天不是禾山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自公司注册成立起，张辉强、林丽琼就是登记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03年，工商登记的股东虽然发生变更，但是因《转让出资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成立，不发生股权变更的法律后果。二、张辉强、林丽琼代位禾山公司的诉讼合法，张长天应将非法占有的材料返还禾山公司。禾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印章、资料等被张长天非法占有严重损害禾山公司的权益，张辉强、林丽琼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可以代位提起诉讼。三、关于张长天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有以下意见：1、张长天主张2003年工商局未撤销其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其仍是禾山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该主张依法无据。2、张长天主张禾山公司自设立至今一直都是其一人经营、管理，张辉强、林丽琼未参与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3、张长天主张张辉强、林丽琼从未行使股东权利、分配红利，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张长天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有遗漏，张辉强、林丽琼认为，公司设立过程中，大部分签名是张辉强本人所签，禾山公司刚设立到2000年的3、4月期间，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由张辉强个人保管。2003年10月25日，张长天向厦门工商局申请公司登记变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长天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二审当事人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辉强、林丽琼是否有权以原告身份（股东代位）提起本案诉讼。二、张长天持有禾山公司印章及相关资料是否合法？上述两个争议焦点的实质涉及张辉强、林丽琼、张长天对禾山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利及公司运营管理权的问题，在下文一并进行论述。
股东资格的特征具有两类，即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以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为认定依据；实质要件是出资，即实际出资并参与公司管理。从形式要件的角度，张辉强、林丽琼曾经是禾山公司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2003年11月25日，登记股东变更为张长天、张辉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长天，但经查明，变更登记所提交的资料中“张辉强”、“林丽琼”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张辉强、林丽琼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变更登记的撤销申请，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对股东登记进行处理，作出决定吊销禾山公司营业执照。综合上述情况，从形式要件的角度来看，禾山公司的股东资格尚存争议，需要从实质要件的角度进一步考察。但是，即便从变更登记后的情况来看，张辉强仍是禾山公司持股5%的股东，可以行使代位权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张辉强、林丽琼可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从实质要件的角度，谁履行出资义务？谁实际参与公司管理？首先，关于出资，已经生效的（2005）厦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查明、确认以下事实：“原告张长天向中银兴公司筹借的500万元在分别进入被告张辉强、林丽琼名下，专为设立禾山公司而开立的临时账户之前属于原告张长天所有”“原告张长天向新年安公司筹借的500万元在进入被告张辉强名下，专为禾山公司增加投资而开立的临时账户之前属于原告张长天所有。”【（2005）厦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第13、14页】。第二，关于禾山公司的管理。已经生效的（2005）厦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查明、确认以下事实：“2003年，被告张辉强与原告张长天多次发生争吵，后来，被告张辉强未到禾山公司上班。之后，禾山公司一直由原告张长天经营管理至今，被告张辉强从未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活动。被告林丽琼从未参与禾山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2005）厦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另外，张辉强、林丽琼陈述张辉强保管印章直到2000年三、四月，结合张长天的陈述和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财务银行私章、财务会计资料及“金鹭花园”项目的所有资料，长期由张长天保管。因此，从实质要件的角度，生效的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以及已查明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确认以下事实，即张长天是禾山公司的股东，履行了公司的全部出资义务，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根据工商管理部门现今的登记情况，其仍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张长天持有公司印章和相关资料具有合法依据。
综上，张辉强、林丽琼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辉强、林丽琼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张辉强、林丽琼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辉强、林丽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代理审判员 陈 耀
代理审判员 魏孜孜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旭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