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忠，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海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荣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杰，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颖锋，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开森，男，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国忠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被上诉人华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被上诉人蔡开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荣杰、蔡颖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国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国忠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利公司已偿还借款1298万元（人民币，下同）是错误的。1.朱国忠至今还持有被上诉人华利公司等签名盖章确认的《借条》，且该《借条》的内容明确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并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证实华利公司尚欠朱国忠借款1300万元。如果华利公司真的有偿还本案借款，则被上诉人华利公司必然会向朱国忠索要《借条》。但华利公司从未向朱国忠索要《借条》，说明华利公司并没有向朱国忠偿还过本案的借款本金。至于朱国忠陈述，华利公司有偿还利息300万元左右，这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且已经按约定履行。该支付利息的行为并非偿还借款本金。而且，朱国忠陈述的华利公司偿还利息是同一笔，能够与案外人朱某陈述相印证。一审判决将朱国忠两次陈述认定为华利公司两次支付借款本金，属于断章取义，应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莆田市建丰织造有限公司汇给西宁闽嘉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西宁闽嘉经销部）的10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华利公司该1000万元款项汇给西宁闽嘉经销部，是为了在银行办理贷款手续的走账需要。该事实有证人朱某在莆田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是错误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朱国忠也没有承认本案借款期限是一个月。三、一审判决认定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是错误的。1.由于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期限，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也是无限期的，不存在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华利公司还款后再出借700万元且没有收回借条，变更了债务的内容，但因该变更未经保证人同意，故保证人对加重其负担的部分即700万元不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如前已述，华利公司并未偿还本案借款，其汇给西宁闽嘉经销部1000万元后，西宁闽嘉经销部转账给朱国忠，朱国忠再汇给华利公司。这一系列转账是按照华利公司要求进行贷款走账。四、一审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或遗漏。1.一审判决认定朱国忠以1300万元的借条要求华利公司偿还朱国忠于2011年10月19日汇给华利公司的700万元，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该700万元是朱国忠因为莆田市建丰织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汇给西宁闽嘉经销部的1000万元走账需要而汇给华利公司，朱国忠从未要求主张该700万元款项。基于前述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华利公司还款之后没有收回借条，变更了债务内容”也存在错误，本案的债务并未变更。2.一审判决认定莆田市建丰织造公司汇给西宁闽嘉经销部的10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又认定其中的300万元是属于偿还本金，同时认定朱国忠自认蔡荣杰通过案外人朱某偿还朱国忠298万元。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华利公司偿还本金共计1598万元，远超过借款本金，存在重大矛盾。3.一审判决对《借条》内容理解错误。一审判决既认定本案是无息借款，又认定借款期限是一个月，存在矛盾。4.一审判决对朱国忠于2011年11月15日汇给蔡荣杰700万元，华利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不予认定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华利公司辩称，朱国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本案借款1000万元的还款问题。本案实际上是短期贷款，借款3天。转贷成功后，朱国忠即向华利公司催讨款项。当天，华利公司就将完整的转账支票交付给朱国忠。朱国忠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这份证据。朱国忠关于华利公司通过建丰织造有限公司汇给西宁闽嘉经销部是用于走账的主张不能成立，该10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2.朱国忠在一审时自认有收到298万元的款项，且其多次陈述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所以这298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3.朱国忠向华利公司主张1300万元欠款不成立，华利公司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至于蔡荣杰另外向朱国忠借款700万元，有另外出具的借条，朱国忠可以另案起诉。综上，朱国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蔡开森辩称，1.蔡开森没有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条》中”蔡开森”三个字前面并无”担保人”字样，结合”蔡开森”三个字的位置、普通人的书写习惯及其签名在先的事实，说明蔡开森并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蔡开森仅是本案的见证人而不是保证人，一审判决违背”保证不能推定”的原则，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朱国忠自认本案借款用途为转贷，”期限为15-30天”，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00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债务是正确的，朱国忠认为该1000万元是所谓的”走账”而非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朱国忠自认通过朱某已收到298万元，而朱某在《询问/讯问笔录》中陈述”我有听朱国忠说……只还340万元”，即华利公司已偿还340万元，事实上蔡荣杰转账给朱某、朱春柏等用于偿还上诉人借款的金额实际上也已经超过300万元。因本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华利公司偿还的金额超过1300万元，故本案的债务业已清偿完毕。4.蔡开森仅是本案的见证人而不是保证人，因本案债务已清偿完毕，且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均已超过，故蔡开森也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朱国忠的上诉。
被上诉人蔡荣杰、蔡颖锋未提交答辩意见。
朱国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利公司立即偿还朱国忠借款130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0月10日，华利公司出具借条向朱国忠借款130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未约定利息。蔡荣杰作为担保人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并捺印；蔡颖锋在蔡荣杰签字下方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并捺印，蔡开森在蔡颖锋签字下方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并捺印。后朱国忠以其催讨后，华利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未履行担保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而华利公司、蔡开森则主张已经于2011年10月13日通过案外人莆田市建丰织造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朱国忠指定的案外人西宁闽嘉经销部还款1000万元，并通过其他人偿还给朱国忠300万元，讼争借款已经还清。蔡开森另主张其仅仅只是见证人，并非担保人。朱国忠自认案外人朱某代华利公司向其偿还了298万元,但认为是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通过莆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朱国忠、案外人朱某、朱国忠的儿子朱志雄所做的笔录，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华利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通过案外人莆田市建丰织造有限公司汇款给朱志雄实际控制的西宁闽嘉经销部1000万元，后朱国忠于2011年10月19日汇款给华利公司700万元。2011年11月15日，蔡荣杰另行向朱国忠借款7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
一审各方争议焦点为：
一、莆田市建丰织造有限公司汇给西宁闽嘉经销部的1000万元是否系偿还讼争借款以及讼争借款尚欠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朱国忠主张该1000万元系为了合法周转贷款，不属于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通过朱国忠的账户周转贷款不具合法和合理性，现华利公司、蔡开森主张是还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朱国忠在收到该1000万元后于2011年10月19日再次汇给华利公司700万元，现朱国忠仍持有1300万元的借条原件，并以此为据向华利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加重华利公司负担，华利公司主张700万元属于其他欠款，且出具了其他借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未在1300万元借条中抵销与常理不符，故朱国忠以1300万元的借条要求华利公司偿还上述700万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至于朱国忠主张其中的300万元属于利息或费用问题，因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现华利公司、蔡开森予以否认，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4.虽然华利公司、蔡开森主张有通过朱某偿还了其他欠款，因案外人朱某予以否认，故对华利公司、蔡开森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朱国忠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蔡荣杰有通过朱某偿还298万元，因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该还款应当折抵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利公司尚欠朱国忠702万元（1000万元减去298万元）未偿还。
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朱国忠自认在出借1300万元时约定了一个月的履行期限，但在与华利公司变更债权债务内容后，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华利公司多次向朱国忠偿还借款，故华利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蔡荣杰已在借条上明确其系借款担保人的身份，蔡开森、蔡颖锋虽未明确其担保人身份，但其二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作为保证人签字与见证人签字在法律上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和后某，但其在借条上签名时，并未在自己的签名前标明”见证人”身份，而是分别在担保人蔡荣杰下方作与蔡荣杰一样格式的签字，现蔡开森在不能举证的情况下，主张其为见证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案外人朱某也确认蔡开森系保证人身份，故应认定蔡开森、蔡颖锋系讼争债务的保证人。因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认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虽然华利公司还款之后再出借了700万元且没有收回借条，变更了债务内容，但因为该变更未经保证人同意，故保证人对于加重其负担的部分即700万元不承担保证责任。而对于尚欠的2万元部分，因为双方约定的借款为短期借款，朱国忠确认借款期限仅仅为一个月，而朱国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在担保期间内向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主张过担保权利或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某”以及第三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的规定，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四、关于是否追加西宁闽嘉经销部为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朱国忠、案外人朱志雄对案涉相关款项的发生过程已经予以确认，且西宁闽嘉经销部经营期限已经届满，故追加其参加诉讼缺乏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涉嫌犯罪，且经过莆田市公安局刑事初查后也未予以立案侦查，故对华利公司、蔡开森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综上认为，朱国忠与华利公司发生借贷事实后，华利公司尚欠朱国忠702万元未偿还，应当予以偿还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本案超过担保期间，故朱国忠要求担保人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荣杰、蔡颖锋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国忠借款70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0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朱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朱国忠负担38840元，由华利公司负担60940元；公告费260元，由朱国忠负担。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部分，朱国忠提出异议称，对一审判决认定”西宁闽嘉经销部于2011年10月13日收到华利公司汇款1000万元，与讼争借款有关联”这一事实有异议，并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对一审判决认定”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有异议，并主张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对一审判决认定”朱国忠自认案外人朱某代华利公司向其偿还了298万元”有异议，其并未认可还款298万元。被上诉人蔡开森提出异议称，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蔡开森在蔡颖锋签字下方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并捺印”有异议，并主张蔡开森签字时，借款落款时间至其签字的上方均为空白。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审理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尚欠借款本息如何认定？二、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华利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通过案外人莆田建丰织造有限公司汇给朱国忠儿子朱志雄作为实际控制人的西宁闽嘉销售部共计1000万元，朱国忠也认可收到该1000万元款项。此后，朱国忠于2011年10月19日又向华利公司银行账户汇款700万元。对于该节转款事实，华利公司主张该1000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朱国忠则主张是走账款项，其在扣除利息款300万元后，将剩下的700万元款项汇还给了华利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不论是华利公司主张的先还款1000万元、之后又借款700万元，还是朱国忠主张的走账款，对于债务人华利公司而言，其向朱国忠借款本金的数额并不因此而不同，即借款本金为1300万元-1000万元+700万元（按华利公司主张）或1300万元-300万元（按朱国忠主张），均为1000万元。以上转款事实发生后，华利公司并未向朱国忠收回1300万元的借条，双方也并未就2011年10月19日朱国忠汇给华利公司的700万元另外出具借据或其他的借款凭据。故应当认定，华利公司与朱国忠在实际履约过程中，仍将前述1000万元作为2011年10月1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朱国忠主张，其扣留的300万元款项是华利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也与朱国忠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故对朱国忠这一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0万元。由于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认定为无息贷款。一审审理中，朱国忠自认的已收到朱某还款298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即本案尚欠款项为702万元，并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二、关于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案涉《借条》的下方，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作为担保人签字、写明身份证号码并加盖手印。该三人作为本案借款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明确。蔡开森在一、二审时均主张，其在《借条》上签字时，并没有”担保人”字样及蔡荣杰、蔡颖锋两人的签字，其仅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对此，本院认为，蔡开森前述抗辩主张，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蔡开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某，如果其只是作为借款的见证人签字，则应当明确注明是”见证人”。因此，蔡荣杰、蔡颖锋、蔡开森作为本案借款保证人的身份是明确的。由于《借条》并未约定保证责任的类型，故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
虽然朱国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10月初，时任农行忠门分理处主任的朱某告诉我，华利公司急需一笔1300万元，时间一个月，到时给我一些补偿”，但这里的表述内容是指朱某在借款发生之前向朱国忠转达的内容，该陈述不能直接作为本案借款期限认定的依据。由于本案《借条》本身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朱国忠于2014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
蔡荣杰作为华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华利公司向朱国忠转款1000万元后，朱国忠又再次向华利公司转款700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华利公司并未收回1300万元的借条，也未再就后来转款的700万元向朱国忠出具借条或其他借款凭证，故应认定蔡荣杰对130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的变更是明知的，故蔡荣杰应对本案尚欠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案涉《借条》约定的本金为1300万元，之后，华利公司通过转账归还了1000万元，剩下借款本金300万元。虽然此后，朱国忠再次向华利公司汇款700万元，但该节事实蔡颖锋、蔡开森并不知情。故对于此后出借的款项700万元，蔡颖锋、蔡开森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之前的300万元借款本金，由于朱国忠自认已收到还款298万元，故蔡颖锋、蔡开森应仅就剩余的2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期限为一个月，依据不足。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债权人朱国忠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还款，担保人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保证期间并未超过。担保人蔡荣杰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颖锋、蔡开森应对借款本金2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和保证责任上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蔡荣杰、蔡颖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国忠借款70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0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蔡荣杰应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四、蔡颖锋、蔡开森应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中的2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朱国忠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上诉人朱国忠负担38840元，被上诉人蔡荣杰负担609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朱国忠负担38840元，华利公司、蔡荣杰共同负担60940元；一审公告费260元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审 判 员 胡伟荣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