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靖雯，女，199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在校大学生，住福建省古田县城西街道解放路***号，现住福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路，男，195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珠容，女，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某，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200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缪某，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现住福建省古田县。系杨某1、杨某2母亲。原审被告：林兴镜，男，195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原审被告：丁惠芳，女，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原审第三人：李瑞根，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原审第三人：郑启俊，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凤都镇林场村石楼梯路*号，现住古田县。上诉人陈靖雯因与被上诉人杨冬路、詹珠容、缪某、杨某1、杨某2（以下简称“杨冬路等五人”），原审被告林兴镜、丁惠芳，原审第三人李瑞根、郑启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靖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存款单、房款结算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以41.8万元的价格向原审第三人郑启俊购买房子，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存在任何加害被上诉人的不良动机和主观故意，更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行为，原审法院却草率认定“上诉人与郑启俊的买卖房屋行为是债务人林兴镜低价转让行为的中间环节，本质上仍属于债务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2、二手房以最低申报价进行合理避税是交易惯例，本案中涉及二手房买卖申报价与成交价，本案涉诉房屋的成交价均在40-45万元之间，原审法院以各方申报的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并认定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来撤销本案所有合同，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中上诉人虽是原审被告林兴镜、丁惠芳的外甥女，但与房屋的卖方没有任何关系，林兴镜、丁惠芳在2013年就将房产卖了，上诉人是在事隔三年之后的2016年11月25日向原审第三人郑启俊购买的房产，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与林兴镜、丁惠芳存在亲戚关系准许追加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原审法院错误理解撤销权诉讼的法律规定，系追加错误。4、上诉人是本案的最大受害者，正常的对价购房，现在却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纠纷及原审法院的枉法裁判行为，一夜间变得无家可归，原审法院的行为并没有平息原有矛盾，却是制造了更多、更大的矛盾。被上诉人杨冬路等五人，原审被告林兴镜、丁惠芳及原审第三人李瑞根、郑启俊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冬路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林兴镜、丁惠芳与李瑞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林兴镜、丁惠芳与李瑞根将位于古田县解放路3支路1-3号2单元601室房产恢复登记至林兴镜名下；2、撤销李瑞根与郑启俊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李瑞根与郑启俊将位于古田县解放路3支路1-3号2单元601室房产恢复登记至林兴镜名下；3、撤销郑启俊与陈靖雯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郑启俊与陈靖雯将位于古田县解放路3支路1-3号2单元601室房产恢复登记至林兴镜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8月16日1时35分许，案外人魏茂良驾驶皖Ｊ×××××号重型厢式货车行经316国道11KM+50M路段下坡左转弯过程中，车辆向右侧翻冲上人行道并撞断桥右侧护栏后坠入河中，造成魏茂良、车上乘员杨后忠与丁雅珍三人死亡、高利斌受伤及车辆、车上货物、大桥损坏的交通事故。2011年10月17日该事故经南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延平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茂良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后忠近亲属杨冬路（系杨后忠父亲）、詹珠容（系杨后忠母亲）、缪某（系杨后忠妻子）、杨某1（系杨后忠女儿）、杨某2（系杨后忠儿子）起诉古田县丁敏物流服务部、林兴镜、丁敏、魏永界、陈彩玉、魏潇颖、陈丽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6日以（2011）古民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古田县丁敏物流服务部、林兴镜、丁敏不服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以（2012）宁民终字第6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回重审。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3年9月2日以（2013）古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古田县丁敏物流服务部、丁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杨冬路、詹珠容、缪某、杨某1、杨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878208元（已扣除丁敏先行支付的人民币16000元）；二、古田县丁敏物流服务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赔偿款的，林兴镜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杨冬路、詹珠容、缪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古田县丁敏物流服务部、林兴镜不服该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于2013年12月11日以（2013）宁民终字第84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4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4日古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4）古执行字第175号申请执行人杨冬路、詹珠容、缪某、杨某1、杨某2与被执行人古田县丁敏物流服务部、丁敏、林兴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至今被执行人古田县丁敏物流服务部、丁敏、林兴镜都尚未完全履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支付878208元赔偿款的义务。2、古田县解放路3支路1-3号2单元601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系集资建房，2008年4月16日登记的原产权人为林兴镜，房产建筑面积为126.48平方米。2013年9月16日林兴镜、丁惠芳与李瑞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转让给李瑞根，转让价格为10万元，并于2013年9月22日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4年3月26日李瑞根与郑启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又将诉争房屋转让给郑启俊，转让价格为15万元，并于2014年3月31日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6年11月11日郑启俊与陈靖雯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又将诉争房屋转让给陈靖雯，转让价格为26万元，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以上合同均已在古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备案。现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陈靖雯名下〔不动产权证号：闽（2016）古田县不动产权第0001558号〕，电费户主仍为林兴镜。3、丁惠芳、丁敏、丁芳系姐弟妹关系，朱长松系三人的外甥。林兴镜与丁惠芳系夫妻关系。陈靖雯系丁芳与陈生的女儿，丁惠芳的外甥女。4、2014年3月26日李瑞根中国银行古田文安支行的账户上（账号：62×××24）存入现金35万元（不能体现存款人），汇给丁芳14万元，汇给其朋友陈聪4万元，汇给陈蔚华11万元，支取现金6万元，同日，丁芳中国农业银行古田县支行的账户（账号：62×××17）转给郑启俊10万元。郑启俊古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湖滨信用社的账户（账号：62×××04）于2016年4月30日转给丁芳4.395万元，5月17日转给朱长松5万元，5月26日转给朱长松5万元，5月29日分别转给朱长松5万元、4.2万元，8月21日转给丁芳3.02万元，8月27日存入现金20万元（不能体现存款人）。2016年9月23日丁芳古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62×××33）转给郑启俊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兴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经判决对杨冬路等五人负有赔偿的债务，但其夫妻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所有的本案诉争房屋转让给李瑞根。之后李瑞根又将房屋转让给郑启俊，郑启俊再次将房屋转让给林兴镜妻子丁惠芳的外甥女陈靖雯，该两次转让均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是林兴镜为了最终将财产低价转让给自己的亲属，逃避债务履行的中间环节，仍属于其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且李瑞根、郑启俊、陈靖雯三人应当知道该情形，故依法对以上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行为均应予以撤销，即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低价转让行为自始无效。第三人应就取得的财产恢复原状，返还债务人，杨冬路等五人请求将诉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林兴镜名下，合法合理，但应通过变更产权登记的方式，目前该房屋已经登记在陈靖雯名下，故陈靖雯应与林兴镜、丁惠芳共同办理将诉争房屋产权变更为林兴镜名下的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林兴镜、丁惠芳与李瑞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二、撤销李瑞根与郑启俊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三、撤销郑启俊与陈靖雯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四、林兴镜、丁惠芳与陈靖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办理将古田县解放路3支路1-3号2单元601室房屋产权〔不动产权证号：闽（2016）古田县不动产权第0001558号〕变更为林兴镜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陈靖雯二审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陈靖雯在原审中虽提交了与原审第三人郑启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款单及结算收条，但结合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陈靖雯与郑启俊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和《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可以证实陈靖雯与郑启俊在古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并备案登记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产交易价值为26万元，应一次性支付除定金、交房保证金之外的剩余房款，合同签订时间及税款缴纳时间均为2016年11月11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但陈靖雯原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产交易价值却为41.8万元，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经查，陈靖雯主张与郑启俊系以最低申报价进行合理避税，实际上已按《房屋买卖合同》的41.8万元作为交易价格履行合同约定，并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本院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款支付方式及签约时间与陈靖雯原审提交的存款单存入时间均存在矛盾，即陈靖雯主张在合同签订之日的两个多月前即已支付绝大部分的房款共计40万元，且银行存款单上亦无任何备注系购房款，明显有悖于正常的房产交易行为。同时，2016年8月27日存款单上20万元的款项没有存款人姓名，根本无法体现是陈靖雯或其近亲属支付给郑启俊的房款；9月23日存款单上的20万元系陈靖雯母亲丁芳存入郑启俊账户，但结合法院查明的2014年至2016年间，郑启俊与丁芳有多笔银行交易往来的事实，郑启俊在原审庭审中亦自认系其与丁芳有生意往来。因此，陈靖雯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部履行支付房款41.8万元的事实，且在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之后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能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来推翻已在古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并备案登记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原审中，当事人均陈述诉争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在40-45万之间，所以《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值26万元明显低于同期该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结合原审查明的林兴镜、丁惠芳与李瑞根，李瑞根与郑启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房款支付情况来看，均无法证实他们已经根据诉争房屋的市场价格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据此，可以认定系原审被告林兴镜为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将自身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的行为。同时，林兴镜妻子丁惠芳与陈靖雯母亲丁芳系姐妹关系，且诉争房屋几经转手之后，电费缴纳户主至今仍为林兴镜，可以推定陈靖雯对诉争房屋低价转让是明知的，并非善意取得，且上述人员之间低价转让和购买诉争房屋的行为必然会影响杨冬路等五人债权的实现。因此，应当认定陈靖雯低价购买诉争房屋的行为对杨冬路等五人的债权造成损害，陈靖雯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债务人的行为一旦被撤销，即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被告林兴镜经法院判决对被上诉人杨冬路等五人负有债务，但其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自己所有的房屋给原审第三人李瑞根，李瑞根又将房屋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郑启俊，郑启俊再次将房屋转让给林兴镜妻子丁惠芳的外甥女，即本案上诉人陈靖雯，是林兴镜为了最终将财产低价转让给自己的亲属，逃避债务履行的中间环节，上诉人陈靖雯及原审第三人李瑞根、郑启俊购买诉争房屋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且必然会影响被上诉人杨冬路等五人债权的实现，杨冬路等五人的起诉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靖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靖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辅用审判员  郑新星审判员  韦晓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占 浩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