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2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固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号兰石商务中心***室。法定代表人：李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立奎，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华，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盛世安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高新张苏滩***号**层****室。法定代表人：王玉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立奎，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华，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海天新都*号楼。负责人：彭政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甘肃祥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兰州金兰聚清真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海天新都*******号。法定代表人：马宏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甘肃固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得公司）、兰州盛世安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安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黄河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及一审第三人兰州金兰聚清真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兰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原件未经质证，导致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合法证据证明。一审中，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所举证据均为复印件，特别是在金兰聚公司未出庭的情况下，涉及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只提供了复印件，拒绝提供原件。二审中，金兰聚公司当庭提出《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系伪造，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也当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二审法院以一审已组织了质证为由，否定了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所提本案关键证据未经质证的意见。二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要求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提供证据原件，未对证据进行认真核实与审查，其结果等同于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原件未经过质证。（二）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涉嫌拼凑伪造。首先，《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联保联贷最高额质押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均为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统一印制的字体和字码统一的格式合同，但《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却出现了字体、字码大小不一的现象。其次，《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等合同中所有客户均在合同上加盖骑缝章，且骑缝章均能对应一致，但《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中没有金兰聚公司的骑缝章，只有银行骑缝章，且该骑缝章不能对应一致，说明骑缝章存在造假。再次，《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等合同中客户代表在签字后均加按指印，但《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上马宏茉只有签字没有按指印，且马宏茉的签字其本人不认可。第四，《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最后落款签字处，申请承兑人与承兑人的签字人都是马宏茉，说明该协议系伪造。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申请对《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有关内容进行鉴定。（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联保联贷最高额质押合同》等合同是围绕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金兰聚公司向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分别等额借用流动资金900万元而签订。但《商业汇票承兑协议》背离了上述联保联贷合同的内容，金兰聚公司是与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恶意串通，使债的性质、风险度及使用途径完全发生变化，损害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的利益，对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首先，从担保法律关系讲，案涉《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未经担保人同意改变了主合同债务的内容、数量及履行方式，加大了担保人责任。其次，从债的属性上讲，有明确使用用途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商业承兑汇票的性质有较大区别。在整个承兑汇票流转过程中，银行无法行使专款专用的监督管理权。因此，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与金兰聚公司之间的承兑汇票垫款之债务在性质上、内容上、履行方式及风险程度上，均与《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及相关担保合同不同。再者，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引用的《联保联贷最高额质押合同》第十三条系法律意义上的“格式条款”，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不能以对该条款的随意扩大解释作为其变更与金兰聚公司之间债务性质的合法依据。（四）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曾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于2016年1月25日对金兰聚公司提起过诉讼。在该案中，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未将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作为担保人起诉要求承担担保责任，且其提交的商业汇票所涉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因证据存在问题，主动撤回了起诉。这说明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清楚《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与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无关，其扣划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的660万元保证金没有依据。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提交意见认为，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是否系伪造和未经质证的问题。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以《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中申请承兑人与承兑人处均由马宏茉签字且马宏茉本人不认可其签字等理由，主张该协议涉嫌伪造，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金兰聚公司在《商业汇票承兑协议》落款处盖有公章，并认可作为出票人实际取得了承兑汇票,且该汇票已由银行进行了承兑支付，虽然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在一审质证中，表示对该协议不知情，在二审中表示对该协议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协议，也没有就该协议的真伪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在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系伪造，且该协议涉及的汇票已经承兑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本案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基于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关于案涉《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涉嫌伪造且未经质证的申请再审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金兰聚公司与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下辖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金城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金城支行)签订的《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及《联保联贷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中国银行金城支行为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金兰聚公司提供“联保联贷”融资额度，每家公司被授予贷款额度900万元，并对其他两家在合同项下形成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且三家公司分别以330万元质押保证金对上述借款共计2700万元提供连带质押担保。之后，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基于上述联保联贷合同，分别与中国银行金城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借款900万元，并按上述质押合同约定在各自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支付质押保证金330万元。金兰聚公司虽也按质押合同约定支付了330万元质押保证金，但其与中国银行金城支行签订的是《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由金兰聚公司缴存承兑汇票金额50%即900万元的保证金，中国银行金城支行以金兰聚公司为出票人开出金额为1800万元的承兑汇票。对此，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主张《商业汇票承兑协议》项下之债不符合《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约定的融资种类，与《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无关，该两公司不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但按照《联保联贷最高额质押合同》第十三条之约定，对《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和依据该合同签署的单项协议中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进行延展的，需征得出质人同意；对其他内容或事项的变更，以及对其项下单项协议的变更，或对单笔主合同的变更，无需征得出质人的同意，出质人仍以合同项下质押物，在合同第三条规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由于案涉《商业汇票承兑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是《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项下的单项协议，且约定的承兑汇票敞口900万元，未超出《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开出汇票的日期也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故按照《联保联贷最高额质押合同》上述约定，金兰聚公司与中国银行金城支行签订汇票承兑协议应视作对《联保联贷融资额度合同》约定的融资种类进行了变更，作为出质人的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对变更后的主合同应在约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承担相应质押担保责任。虽然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提出《联保联贷最高额质押合同》第十三条系格式条款，但自该合同签订后，该两公司并未对该条款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因此，二审判决依据案涉合同相关约定，认定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并由此认定中国银行黄河中心支行有权扣划该两公司质押保证金，进而判决驳回该两公司所提保证金返还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提出二审判决认定该两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固得公司、盛世安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固得商贸有限公司和兰州盛世安驰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汪国献审 判 员 丁晓明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刘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