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科学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黄小杰，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艳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磊，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建政，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政洪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街新业路**号***房。上诉人广州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市监局）因与被上诉人洪建政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政洪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洪建贸易公司）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0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4日，政洪建贸易公司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萝岗分局申请设立登记，并提交了有“洪建政”签名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承诺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广州市政洪建贸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广州市政洪建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一人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场地无偿使用证明》《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承诺书》《税务登记事项表》，有黄家权签名的《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联络员信息》《财物负责人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欧阳均祥身份证复印件及《税务登记事项表》，以及《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材料。上述《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显示：申请人为洪建政，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为黄家权，委托事项及权限为办理政洪建贸易公司的设立手续，指定或者委托的有限期限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经审查相关申请材料后，开发区市监局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穗工商（萝）内设字〔2016〕第08201604110015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告知政洪建贸易公司于2016年5月6日核准其登记设立，并告知具体登记事项及备案内容，并于同日颁发了编号为S0812016001628（1-1）的营业执照。上述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政洪建贸易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街新业路22号103房，法定代表人为洪建政，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6日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洪建政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开发区市监局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中的《广州市政洪建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一人有限公司设执行董事）》《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中的“洪建政”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法院依法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材料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上述材料中“洪建政”的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洪政建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此外，洪建政在2016年11月25日的庭审过程中当庭要求撤销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另查明，穗开编〔2015〕13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根据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设立新黄埔区后调整完善广州开发区管理体制的要求和广州市编委印发的《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州出口加工区广州保税区中新广州知识城党工委管委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穗编字〔2015〕200号）、《关于广州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名的批复》（穗编字〔2015〕224号）的精神，设立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州出口加工区、广州报税区、中新广州知识城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统称广州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为广州开发区管委会的工作部门。一、主要职责……（二）负责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农民专业合作社和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以及组织的登记注册和监督管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区分局，负责本辖区内下列公司的登记：（一）本条例第六条和第七条所列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权登记的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开发区市监局作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其管辖的公司进行登记管理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洪建政被登记为政洪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建政认为他人冒用自己的身份进行工商设立登记，侵害其了合法权益，有权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决定予以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分别情况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一）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第八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企业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即企业登记机关仅对申请材料进行形式性的审查而非实质性的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真实应当由申请人负责。本案中，开发区市监局进行形式审查后认为政洪建贸易公司提交的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要求，作出准予设立登记，并颁发营业执照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政洪建贸易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供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广州市政洪建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一人有限公司设执行董事）》等材料中，“洪建政”的签名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均不是洪建政本人即本案原告所书写，在相关申请材料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政洪建贸易公司设立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2〕62号）第一点“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洪建政此前已明知别人冒用自己的身份资料申请公司设立登记但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在相关申请材料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政洪建贸易公司设立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开发区市监局依据上述材料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编号为S0812016001628（1-1）营业执照应当被依法撤销。洪建政主张撤销上述营业执照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开发区市监局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编号为S0812016001628（1-1）的营业执照。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600元，鉴定费用14440元，合计15090元，由开发区市监局负担。上诉人开发区市监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首先，涉案笔迹鉴定报告并非证实上诉人作出准予登记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企业登记管理机关，应对具体行政行为（即穗工商（萝）内设字〔2016〕第08201604110015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在事前、程序和法律适用方面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对原审第三人的登记材料审核时，符合《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根本无需涉案笔迹鉴定报告予以证实。其次，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涉案笔迹鉴定是为了查清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企业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上诉人对申请材料是否真实不负有举证责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涉案笔迹鉴定报告结论认定原审第三人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资料中被上诉人的签名不真实，故应由原审第三人或者由申请笔迹鉴定的被上诉人承担费用，而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由上诉人承担上述鉴定费用，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承担一审鉴定费用及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洪建政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政洪建贸易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开发区市监局具有对其管辖的公司进行登记管理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案外人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向上诉人申请设立原审第三人时，所提供的申请材料中被上诉人的签名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均不是被上诉人所书写，在相关申请材料存在虚假签名的情况下，案外人申请设立原审第三人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此前已明知别人冒用自己的身份资料申请公司设立登记但未提出异议，亦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故上诉人依据上述材料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原审第三人公司设立登记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主张撤销上述营业执照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笔迹鉴定费用的负担。本案的起因是案外人恶意伪造签名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非法申请公司设立登记，原审第三人系虚假登记的结果而非恶意申请人，故上述鉴定费用应由该恶意申请人而非原审第三人负担。原审法院判决由败诉的上诉人负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负担该费用后可向恶意申请人追偿。上诉人主张涉案笔迹鉴定费用不应由其负担而应由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负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政洪建贸易公司”的营业执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 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