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和畅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岳崧路45号。法定代表人：唐宇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经峰，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芳银，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用，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定安县法律援助处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欣静，定安县定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定安县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海南和畅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芳银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1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经峰，被上诉人符芳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1民初50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7564.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是因被上诉人自行离职而解除。被上诉人在双方劳动关系尚在存续期间，于2017年5月1日与海南乐椰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后在该新的用人单位上班至今。据此不难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因被上诉人的自行离职而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双方劳动关系因被上诉人自行离职而解除，此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已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援引该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其次，应当指出，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既已认定被上诉人在未解除原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即与其他单位订立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妥”，但又基于”可以理解”而支持其无理诉求，这说明其判决依据仅是个人情感倾向而非法律规定，于法于理均应纠正。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符芳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在民事诉讼中上诉人认可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放假，至于何时恢复上班，至今上诉人都未通知，上诉人所陈述的完全不顾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符芳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3年1月11日至2017年4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3.被告给付经济补偿金7564.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畅公司原名为恒泰公司，2017年4月21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名。2013年1月11日，原告到原恒泰公司工作。2016年7月1日，原告符芳银（乙方）与恒泰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有固定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乙方在生产部门，从事班长工作。还约定：甲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乙方可随时通知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与乙方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甲方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每月工资收入不低于当年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最低工资标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劳动报酬。2016年11月16日，恒泰公司因内部原因决定停产，并告知原告公司停产，职工放假，恢复生产日期另行通知。工资足额发放至2016年11月16日。其中，停产前12个月即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个月的工资分别为3116元、3217元、2032元、1569元、2002元、1368元、1119元、1040元、791元、1228元、1522元、1168元，月平均工资为1681元。在停产期间，恒泰公司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也未按国家有关规定向原告支付基本工资，未发放生活补贴。至一审开庭审理时，公司仍未恢复生产，平时仅有保安值班，合同期限届满前也未同原告商讨续签事宜。2017年5月1日，原告同海南乐椰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另查，原告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法律释明，撤销了第二项关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被告和畅公司是由恒泰公司变更而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的规定，恒泰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和畅公司承继。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能否一并审理；二是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三是被告是否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首先，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能否一并审理的问题。原告在仲裁阶段未申请解除合同而是直接提出经济补偿金，被仲裁裁决驳回，原告起诉时增加了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对原告新增加的此项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经济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合同是不可分的，获得经济补偿金的前提就是解除合同，故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原告与和畅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但原告在2017年5月1日就同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意味着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4月30日终止。故原告关于确认双方在2013年1月11日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庭审中陈述的2017年2月4日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与合同不一致，本案中以合同日期为准。再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需说明的是，原告于2017年6月19日起诉，请求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于2017年7月5日庭审时，合同期限已经自然届满，无需再请求解除，故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放弃了该项请求，但并不影响经济补偿金的审理。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被告和畅公司因内部原因停工停产，无法再为原告提供劳动条件，符合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尽管原告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未向被告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直至向法院起诉时才提出，但正如被告庭审中自己陈述的，停工停产期间整个公司只有保安值班，原告作为一个普通工人，根本无法找到职责部门或相关负责人解除合同。如果仅因劳动合同随时间推移已自行终止而不支持经济补偿金，对劳动者而言无疑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立法本意。此外，被告在停产期间未按国家有关规定向原告发放生活补贴，未缴纳社保，无法为原告提供最低生活保障。加之停工期的不确定性，给原告造成了经济压力及精神负担。所以尽管原告在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即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妥，但可以理解。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其愿意以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与原告续签合同，原告拒绝，并以此为由辩称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观点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续签事宜应在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由用人单位提出，但被告未按该期限与原告商讨。事实上，在停工、停产期间，被告没有与原告就任何事项进行过任何联系，令原告处于一个极为被动的状态。综上，被告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自2016年11月16日起无法为原告提供劳动条件，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停工期间被告发放的工资为零，停产当月被告也仅为劳动者提供了半个月的劳动条件且仅支付了半个月工资，故应以停工前十二个整月的平均工资为准计算较为公平合理。故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3年1月11日至2017年4月30日，共4年零3个多月，停工前十二个月原告月均工资为1681元，故其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1681元/月×4.5个月＝7564.5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符芳银与被告海南和畅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1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海南和畅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符芳银支付经济补偿金7564.5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海南和畅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双方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是因被上诉人自行离职而解除，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虽在合同期内与别的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但作为个案而言，被上诉人也是在上诉人停产、停工，未发放基本工资、生活补贴情况下，才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此种解除合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规定的，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和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和畅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美审 判 员  黄一哲审 判 员  蓝海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