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和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顺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信井冈山市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冶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逸轩。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再审申请人江西和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信井冈山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和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可以证实被申请人为达到不正当诉讼目的，在二审提供伪造的虚假证据，再审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1年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申请人以每亩60万元固定价格受让被申请人位于井冈山××Ｂ2土地（后实测为57.16亩），申请人已经支付3520万元，超付90.4万元，并依法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双方另行签订一份《顾问咨询协议书》约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2200万元顾问咨询费，约为土地转让价格的67%；被申请人负责确保梨坪区域“井冈山政治会议论坛”开发定位目标达成；收取的顾问咨询费将用于差旅费、晤面费、异地办公费、各类补贴补助等等，该费用实系帮助整个梨坪区域实现增值的市场运作综合服务费。因党中央、国务院2012年开始严控“文山会海”，并颁布严厉的“国八条”，顾问咨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5年9月，被申请人以“顾问咨询费实为土地款”、“分拆签订是为了帮助申请人避税”为由，起诉要求申请人支付剩余款项，二审判决错误将“顾问咨询费”认定为“土地转让款”，判决申请人继续支付。申请人认为，二审认定顾问咨询费实际为土地款的关键证据，是被申请人二审提交的一份《完税证明》中关于被申请人在2012年对讼争地块按每亩100.2万元纳税的内容。经申请人在二审庭后向权威单位江西省地方税务信息中心询证，发现“完税证明”中B2地块的纳税情况为虚假内容，江西省地方税务信息中心根据原始纳税数据库记录出具了完全相反的证明，被申请人2012年涉及土地转让收入的全部营业税纳税税票号、对应开具的发票均为其他案外单位，与申请人无关。二、二审判决认定“顾问咨询费”为“土地转让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相悖。二审判决认定该基本事实时，列举的两份合同单价之和、商事交易常理、交易行情、税收缴纳和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内容等五个裁判理由均没有直接证据支持，不能形成“证据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二审判决对“顾问咨询费”性质的认定，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适用法律错误。对建设用地转让价格，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每亩60万元”，且与各项证据相符，但是对《顾问咨询协议书》约定的顾问咨询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实现整个梨坪区域开发目标的综合服务费用，并非土地转让款。被申请人一审已经当庭确认顾问咨询协议未实际履行，申请人不再负有继续支付顾问咨询费用的义务。结合上述，双方约定的“顾问咨询费”虽与受让土地有一定关联，但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土地转让款。四、二审认定本案事实时，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对有利于申请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不利于申请人的证据一律予以采信，且在裁判文书中拒绝公布不予采信的理由，有失公允，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在原审中在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的情况下，提交虚假的完税证明，二审安排质证并全部予以采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在二审庭审后发现相反新证据，紧急向二审法院提交，但二审法院却拒绝再行组织质证。五、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未履行规划义务所导致申请人的投资损失不予认定，损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再审时予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以及被申请人对当地政府的承诺，其本应在2009年前完成全部建设内容。目前，案涉的梨坪区域没有任何配套设施，被申请人未按规划要求建设电信工程、有线电视、广播工程、邮政工程、消防工程、景观风貌工程（含公园）、配套公建项目工程（含规划条件中列明的教育、医疗卫生、文化体育、商业服务、金融邮政、垃圾转运站、消防站等配套设施），且部分道路低于规划条件设置标准。中信公司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和承诺，拒绝按规定、约定完成所有公共配套设施建设，其不作为行为直接导致整个区域的建设用地价值不升反降，不能达到投资建设目的，应当对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利害关系人予以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在《顾问咨询协议书》中约定的顾问咨询费用的收取是否以中信公司履行咨询服务义务为前提条件。从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诉辩理由来看，和泰公司主张《顾问咨询协议书》中载明的合同的目的是“确保中信公司梨坪区域开发的基本秩序和开发定位目标达成”，该定位目标即为“井冈山政治会议论坛”，咨询服务费就是为此所需的沟通协调费用。中信公司主张该协议约定的费用名为顾问咨询费用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拆分的目的是为了节约税费。但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虽然和泰公司主张中信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三通一平”等义务，但其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在2012年6月28日履行了土地价款的支付义务，其向中信公司支付的3520万元比《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土地转让价款多出90.4万元。和泰公司虽然未按《顾问咨询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合同价款10%的当期费用，亦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在2013年9月底之前付清全部款项，但从双方就该款项问题的往来函件及会谈录音的内容来看，双方反复磋商的重点是款项的数额和支付方式，和泰公司的真正诉求是要求中信公司调减该部分费用，而不是主张不应支付该部分咨询费用。因此，虽然中信公司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讼争地块的土地行情在双方交易时确实达到了100万元/亩，但从合同中关于咨询费用的付款时间比土地价款的支付时间晚1年三个月、和泰公司对该2200万元咨询费用实际上仅支付了90.4万元，以及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的逐年增值趋势等实际情况来看，二审判决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款应认定为每亩100.2万元的认定，难言不公。且即便如和泰公司所称，中信公司未能履行其关于成片规划开发的配套义务导致其物业增值不如预期甚或因此遭受损失，二审判决也赋予和泰公司在梨坪项目整体开发到一定阶段后，如果中信公司负责的基础设施仍未建设和完善造成案涉地块价值下降及公司经营收入下降的相应救济权利，和泰公司的相应利益也能够得到维护。故二审判决关于讼争地块合同价款以及中信公司未履行规划实施义务的损失赔偿问题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断本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顾问咨询协议书》项下和泰公司的付款义务，主要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能体现的真实意思表示，税款的缴纳与否、如何缴纳是中信公司依法应负的公法义务，并不应成为决定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依据。故申请人和泰公司以中信公司的纳税情况为依据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款实际为每亩60万元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申请人和泰公司关于二审判决对其主张的中信公司未履行规划实施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定的申请理由，因二审判决已经明确其可以另行解决，且这一处理方式并无不当，本院对其此项申请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和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和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毛宜全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