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竹秀，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东，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浩翔，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南安市溪美娜宝莉美容养生会所的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华，福建正成功（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竹秀因与被上诉人廖浩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竹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浩翔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2014年11月22日，林竹秀与廖浩翔签订《娜宝莉美容养生会所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廖浩翔提供场所，不参与经营，不再投入资金，收取保底收益，林竹秀负责会所经营，自负盈亏，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二、林竹秀无需向廖浩翔支付折旧费。本案实际上为林竹秀向廖浩翔租赁经营场所，根据合同约定林竹秀每年向廖浩翔支付保底收益。《资产负债表》虽提出固定资产为48万元，并备注“折旧按每个月1万元，按4年折旧，净残值为0”。根据《企业所得税法》规定，折旧费仅是廖浩翔财务做账方式，而且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折旧费承担问题，固定资产折旧属于廖浩翔应当承担的财产自然损耗，认定折旧费由林竹秀负担于法无据。廖浩翔会所前期装修投资虽然为150万元，但在签订《合作合同》时已经损耗价值仅为48万元，不管是作为出租经营场所的收益或者合作的条件，廖浩翔必须要有投资才能有回报。廖浩翔既收取固定保底收益，又需要林竹秀承担前期装修折旧费用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认定林竹秀需要向廖浩翔支付折旧费，与法律向违背。三、一审判决认定林竹秀应向廖浩翔支付库存费用82354.21元，于法无据。《库存明细表中》虽然注明“乙方需确保本批库存在半年内消化完毕”及《合作合同》约定“甲方有权逐步回收预付款、交接前库存及其它资产变现的资金回收”，但双方没有约定林竹秀如果未完成销售库存产品的法律后果。林竹秀已经尽到勤勉责任，积极销售廖浩翔的库存产品，但廖浩翔的库存产品得不到市场认可，且林竹秀将已销售的产品所得款项系数交给廖浩翔。对于未能销售的库存产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林竹秀未完成销售库存产品的法律后果，林竹秀仅需将剩余库存移交廖浩翔即可，廖浩翔无权要求林竹秀支付库存产品的对价。廖浩翔移交的库存产品大部分距离保质期到期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加上产品本身的原因很难销售，库存产品的进货价只有移交价格的三折左右，一审判决林竹秀支付未销售产品价款违背公平原则。四、林竹秀未取得廖浩翔预付供应商货款的商品，一审判决林竹秀向廖浩翔支付供应商预付款14615.5元，于法无据。林竹秀负责经营娜宝莉美容会所后，根据廖浩翔提供的联系方式根本联系不到预付款的供应商，林竹秀并未取得廖浩翔预付供应商货款的商品。一审判决在廖浩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竹秀取得预付款商品的情况下，要求林竹秀提供证据证明联系不到预付款供应商，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廖浩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租赁合同中，交付租金和转移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权之间存在着对价关系，交付租金是获取租赁物适用收益权的对价，而获取租金是出租人出租财产的目的。但本案《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模式、基础和核心，约定廖浩翔享有对会所经营与财务的监督与查询权利、会所适用专用账户进行资金收支的管理以及约定林竹秀如需拓展经营范围或者增加新的经营项目必须征得廖浩翔书面同意等方面的内容均体现双方的合作关系并非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林竹秀支付廖浩翔折旧费、库存费用、预付供应商货款等符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应予以维持。1.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以及廖浩翔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廖浩翔于2013年开始创办娜宝莉会所，且初始投资为150万元。对于廖浩翔来说，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希望林竹秀妥善经营，超额完成目标，双方利益分享。因此，双方签订《合作合同》并不存在不公平情况。根据《合作合同》第五条的交接资料明细表之《资产负债表》明确约定折旧按每个月1万元折旧，按4年折旧，净残值为0。该约定在上述合同中明确载明，且在履行过程中，林竹秀也支付了6万元的折旧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没有支付的折旧费应当由林竹秀依照约定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以廖浩翔的实际损失为限，认定林竹秀支付廖浩翔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6年4月1日止的折旧费已经是从实际出发了，符合法律规定。2.《合作合同》第五条的交接资料明细表之《娜宝莉2014年11月22日期末库存明细表》双方明确约定廖浩翔承诺产品进货成本价真实无误，林竹秀需确保该批库存在半年内消化完毕。双方签字确认的库存总金额为99211.92元，扣除林竹秀实际销售并支付的库存金额16857.71元，林竹秀还应支付给廖浩翔库存费用82354.21元。林竹秀辩称库存产品移交是大部分产品有效期将至。但美容产品均有有效期，交接时林竹秀对此也是清楚的，才会承诺在六个月内清理完毕，将款项支付给廖浩翔。双方在交接时该部分库存离过期时间最近的也有半年，林竹秀有足够的时间消化。林竹秀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清理库存，导致廖浩翔的损失，林竹秀因个人原因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其支付库存费用合理合法。3.《合作合同》第五条的交接资料明细表《娜宝莉预付账款期余额》明确约定该款项由林竹秀负责进货清理，且确保6个月内清理完毕，并将款项划付给廖浩翔。双方签字确认的预付供应商款为14615.5元，林竹秀称因为无法联系供应商其不应支付该笔款项。但是当初会所预付供应商货款是为了得到相应的折扣，同时供应商因为给了优惠折扣所以对提货时间有要求。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半年期限，林竹秀接受经营会所后，没有及时提货，导致无法联系供应商，该笔损失是林竹秀自身原因导致的，廖浩翔并没有过错，因此林竹秀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廖浩翔支付该笔预付款。
一审审理中，因娜宝莉会所于2016年6月20日进行注销登记，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变更原告为娜宝莉会所的经营者廖浩翔。廖浩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娜宝莉会所与林竹秀签订的《娜宝莉美容养生会所合作合同》；2.林竹秀赔偿因单方解除合同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18218.36元（其中折旧费：430000元；库存费用：82354.21元；预付供应商款：14615.5元；实收款与专用账户差额404280.05元；保底收益金额：385000元；客户已缴纳未消费金额20196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娜宝莉会所（甲方）授权刘ＸＸ与林竹秀（乙方）签订《合作合同》1份，合同约定：一、会所合作项目的基本模式：甲方将初始投资150万元的娜宝莉会所经营权交乙方负责，会所的所有权仍属于甲方股东，乙方负责会所经营管理权；二、乙方对甲方经营业绩承诺，经营业绩的税后净利润额目标为第1年10万、第2年20万、第3年36万、第4年40万元等；三、合同明确项目合作期限为4年，从2014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四、会所合作项目中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自合同签署之日起，不在另行投入资金，甲方根据交接的明细清单及乙方经营节奏有权逐步收回预付款、交接前库存及其他资产变现的资金回收；乙方从交接日起，自行解决后续日常运营资金需求，在经营过程中临时垫用的资金，享有优先收回权，在确保会所正常运营的基础上可通过正规手续优先收回代垫资金；会所仍使用现有POS机及专用账户管理资金收支，收支两条线管理，资金收款不得坐支，资金支出凭乙方审批生效，且甲乙双方均不得将资金用于会所日常经营之外的资金需求，资金专用账户是户名为贺英沛开户行为福建农行的账户；乙方须对经营结果负责，以合同中税后净利润目标为基础，年度统计考核如无法达成经营目标的60%时，乙方向甲方承担实际净利润与目标利润60%差额部分的考核责任（即乙方确保甲方年度保底收益是目标净利润额的60%的60%利润额）；乙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或基于乙方责任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时，乙方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会所清算标准并结合合同经营目标全额赔偿甲方损失，等等。同时，《合作合同》还约定了交接资产明细表，包括双方签字确认的《交接日资产负债表》、《客户剩余的疗程与储值金额明细表》、《库存明细表》、《预付账款明细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待摊费用表》等。其中，《资产负债表》中确认非流动资产合计48万元，表格左下角注明“折旧按每个月1万元折旧，按4年折旧，净残值为0”；《娜宝莉预付账款期末余额》中确认娜宝莉会所截止至2014年10月31日仍有预付供应商货款14615.5元，并约定上述预付款由乙方负责进货清理，且确保6个月内清理完毕，并将相应资金划付给甲方；《娜宝莉2014年11月22日期末库存明细表》中确认娜宝莉会所截止至2014年11月22日仍有库存产品价值99211.92元，乙方需确保本批库存在半年内消化完毕，销售定价由乙方根据厂家指导价或其他促销策略而定，甲方承诺《合作合同》到期清算时，以不超过本汇总库存金额为基础，按成本价接收乙方库存，等等。上述《合作合同》及其附件签订后，林竹秀即开始管理经营娜宝莉会所，至2016年3月底陆续停止营业。一审庭审时，双方共同确认经营期间原由娜宝莉会所支付的租金已由林竹秀返还给娜宝莉会所，且林竹秀曾支付娜宝莉会所库存回收款16857.71元及60000元。
侯燕秋原系娜宝莉会所的员工，在娜宝莉会所担任行政文员一职，主要负责会所的日常事务、收支出纳、财务会计等工作。经法院向侯燕秋询问，其表示：其于2016年2月离职，娜宝莉会所已于2016年3月或4月停止营业。娜宝莉会所在经营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支出远大于收入；林竹秀在接手娜宝莉会所后，曾重新加盟博妮雅品牌，并更改店面名称；经营期间需要支付款项时，由其书写付款申请书，让林竹秀签字，即使林竹秀不在，也会在事后补填付款申请书；为了经营方便，故有部分会所收入未走专用账户，或者平时已由林竹秀事先垫付的款项，在收款后直接补付给林竹秀；其每月都会制作《收支明细表》，确认会所的收入与支出情况，等等。
另，一审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合作合同》于2016年4月1日解除。同时，为了避免廖浩翔、林竹秀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法院责令林竹秀于2016年6月1日前对《库存明细表》中所指向的库存进行搬离，一审庭审时，双方共同确认已对娜宝莉会所的店面及物品进行交接，且廖浩翔已与店面出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将店面交还给承租人，并向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娜宝莉会所，现娜宝莉会所已于2016年6月20日注销登记。同时，双方确认若因娜宝莉会所在2014年11月23日至2016年4月1日经营期间客户预存的未消费金额产生纠纷，同意由林竹秀自行承担，若廖浩翔因此承担责任，则可向林竹秀追偿，并在会所门口张贴停业公告，因此，廖浩翔撤回了其请求林竹秀赔偿其客户未消费金额201968.6元的诉讼请求。
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保存于娜宝莉会所电脑上由侯燕秋制作的《收支明细表》进行证据保全。从《收支明细表》中体现娜宝莉会所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的收入是936435.85元，而2014年12月至2016年2月的支出是915622.08元。
一审法院认为，娜宝莉会所与林竹秀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民事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林竹秀辩称《合作合同》仅约定娜宝莉会所收取固定利润而不承担亏损，违反了民事行为公平、等价的原则，但根据日常的经营习惯，在林竹秀接手会所之前，会所因前期经营必然要投入大量的装修、设备等固定资产、广告等费用，且《合作合同》第一条中亦载明娜宝莉会所初始投资为150万元，即娜宝莉会所已为《合作合同》的履行付出了前期投入，故其有权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向林竹秀收取在经营期间的利润分成、有权逐步收回预付款、交接前库存及其他资产变现的资金回收等。一审双方均同意于2016年4月1日解除该合同，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因林竹秀经营会所困难，与娜宝莉会所协商提前解除《合作合同》，娜宝莉会所有权要求林竹秀赔偿因提前终止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但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对林竹秀应支付给娜宝莉会所的款项作如下认定：一、折旧费140000元。《资产负债表》中约定按每个月10000元折旧，从签订合同日2014年11月22日起至解除合同日2016年4月1日止，共计14个月，故折旧费应为140000元。娜宝莉会所请求48个月的折旧费，已超出其实际损失，不予支持，林竹秀辩称其不应负担折旧费，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二、库存费用82354.21元（交接时99211.92元-已支付16857.71元）。结合《库存明细表》中“乙方需确保本批库存在半年内消化完毕”及《合作合同》第四条第4项“甲方有权逐步回收预付款、交接前库存及其他资产变现的资金回收”的约定，可认定双方在合同中均已确认该部分库存应由林竹秀负责销售完并将款项支付给娜宝莉会所，现林竹秀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半年内即2015年5月22日之前将库存消化完毕，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赔偿娜宝莉会所未消化库存对应的商品价值82354.21元。林竹秀辩称库存大部分已过期并提供《娜宝莉（博妮雅）美容养生会所库存明细对比表》予以证实，但娜宝莉会所不予认可，该《明细对比表》系林竹秀单方制作，且从其自认的《明细对比表》亦可看出，诉争库存在2014年11月22日交接时并未过期，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三、预付供应商款14615.5元。《预付账款期末余额》中载明，娜宝莉会所已预付供应商货款14615.5元，结合《预付账款期末余额》中“上述预付款由乙方负责进货清理，且确保6个月内清理完毕，并将相应资金划付给甲方”的约定，现娜宝莉会所请求林竹秀支付该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林竹秀辩称其无法联系供应商，其不应承担预付供应商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与娜宝莉会所对预付供应商款重新达成协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四、保底收益金额54000元。《合作合同》中约定第1年、第2年年度目标净利润额10万元、20万元，若林竹秀无法达到该目标，则应确保娜宝莉会所年度保底收益是目标净利润额的60%的60%的利润额。法院酌定从签订合同日2014年11月22日起至解除合同日2016年4月1日止来计算保底收益金额，即第1年为10万元*60%*60%=36000元，第2年第一季度为20万元/4*60%*60%=18000元，以上共计54000元。娜宝莉会所请求4年的保底收益金额，已超出其实际损失，不予支持，林竹秀辩称其不应支付保底收益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五、关于实收款与专用账户差额的问题。从双方共同认可的侯燕秋制作的《收支明细账》可以看出，在林竹秀经营期间，娜宝莉会所的收入为936435.85元，而2014年12月至2016年2月由侯燕秋记载的支出为915622.08元，因该《收支明细账》中并未记载林竹秀接手之初2014年11月23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及侯燕秋离职后的2016年3月、4月的支出费用，而该期间又必然产生支出，本院结合侯燕秋的询问笔录，认定在林竹秀经营期间，娜宝莉会所的支出已大于收入；虽然林竹秀在经营期间违反《合作合同》中关于娜宝莉会所使用现有POS机及专用账户管理资金收支的约定，但林竹秀辩称系出于会所经营之需，且其也已举证在经营期间出现亏损，娜宝莉会所亦无证据证明未纳入专用账户的款项系由林竹秀侵占，故其要求林竹秀赔偿实收款与专用账户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双方已就客户已缴纳未消费金额达成和解，故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不再作审查处理。以上，林竹秀应支付给娜宝莉会所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共计290969.71元，扣除林竹秀已支付的60000元，其仍应支付娜宝莉会所230969.71元。因娜宝莉会所原系个体工商户，已于2016年6月20日注销登记，故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应由原登记经营者廖浩翔承继，林竹秀应支付廖浩翔230969.71元。林竹秀主张娜宝莉会所存在其他股东，应追加其他股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林竹秀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廖浩翔各项费用及损失共计230969.71元。二、驳回廖浩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12元，由廖浩翔负担14116元，林竹秀负担28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11月22日，林竹秀与娜宝莉会所签订《合作合同》，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一审中，娜宝莉会所于2016年6月20日进行注销登记，故该会所的权利、义务由其实际经营者廖浩翔继受。林竹秀主张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的内容既有林竹秀对业绩的承诺、禁止林竹秀进行同业竞争，也有娜宝莉会所分享利益方式、经营信息与财务信息的监督和查询权利、会所资金收支的管理方式、资金出纳由娜宝莉会所指定等等人，故林竹秀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关于折旧费的问题。《合作合同》之《资产负债表》的左下方载明的内容，即折旧按每个月1万元折旧，按4年折旧，净残值为0。该折旧费的约定亦与双方签订的合作期限四年一致。故一审认定林竹秀支付折旧费140000元，依据充分，予以确认。林竹秀主张折旧费是廖浩翔财务做账方式不应由其承担，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合作合同》亦载明，娜宝莉会所付出前期初始投资为150万元，故林竹秀关于《合作合同》既约定娜宝莉会所收取固定保底收益又约定林竹秀承担折旧费显失公平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库存费用问题。根据《合作合同》之《娜宝莉2014年11月22日期末库存明细表》表格最后注明：“1、甲方承诺此为产品进货成本价真实无误，乙方需确保本批库存在半年内消化完毕，销售定价由乙方根据厂家指导价或者其他促销价格策略而定。2、甲方承诺合作合同到期清算时，以不超过本汇总库存金额为基础，按成本价接收乙方库存。”娜宝莉会所已经将库存产品移交给林竹秀，林竹秀未按照上述约定如期履行销售义务已构成违约，林竹秀主张库存产品未按约定销售完毕是因为双方交接时大部分库存只有半年左右的保质期，且产品市场不认可难以销售。但该库存产品经过双方交接确认，林竹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库存产品的保质期以及市场情况，故林竹秀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林竹秀亦主张库存商品的进货价格只有移交价格的三折左右，应按进货价格计算赔偿库存费用，该主张与林竹秀签订《合作合同》之《娜宝莉2014年11月22日期末库存明细表》确认的产品进货成本价真实无误不符，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林竹秀支付未消化产品的库存费用82354.21元正确。关于预付供应商款项问题。预付账款是购货方预先支付一部分货款给供应方而发生的一项债权。在本案中娜宝莉会所已经预付供应商货款，该预付账款系供应商收取。根据《合作合同》之《娜宝莉预付账款期末余额》注明：“上述预付款由乙方负责进货清理，且确保6个月内清理完毕，并将相应资金划付甲方。”虽林竹秀未能按上述约定履行合同，但林竹秀未进货，亦未实际取得该预付账款产品的所有权，该产品仍为供应商所有。娜宝莉会所预付供应商的货款系其向供应商享有的债权，故林竹秀不应当承担赔偿预付账款责任，该预付账款娜宝莉会所可另行主张。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保底收益、实收款与专用账户差额问题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林竹秀应支付娜宝莉会所各项费用及损失共计276354.21元（折旧费140000元+库存费用82354.21元+保底收益金额54000元），扣除林竹秀已支付的60000元，仍应支付216354.21元。
综上所述，林竹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无，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林竹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浩翔各项费用及损失共计216354.2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12元，由廖浩翔负担14116元，林竹秀负担2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廖浩翔负担300元，林竹秀负担45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陈志杰
代理审判员 吴悦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速 录 员 陈淑艺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