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4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连勇（曾用名李占猛），男，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系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1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8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段守刚，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连芬，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连勇、许连芬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鲁1403刑初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连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连勇、原审被告人许连芬，听取上诉人李连勇辩护人的意见，并核实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份至2015年8月份，被告人李连勇经被告人许连芬介绍，租用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糜镇西徐村的一处院落炼制沥青，在炼制沥青的过程中，许连芬负责协调与当地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及当地村民的关系，并组织当地村民为炼制沥青提供劳务。炼制沥青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位于许连芬承包耕地上的没有防护措施的渗坑中。经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该废水的PH值为0.54，属于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许连芬于2015年10月9日主动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连勇于2016年4月11日主动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自首，在取保候审期间，经传唤，无法定事由不能及时到案。并于2017年7月28日被陵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19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执行逮捕。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17日民警发现有人在糜镇西徐村非法炼制防水油膏，并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许连芬、李连勇的基本信息，二人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6年4月13日经现场检测，李连勇未吸毒。
4.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11日因陵县糜镇西徐沥青厂产生废气废水，陵县环境保护局对其进行处罚。
5.赔偿协议书，证实西徐油厂因氨水泄露，造成李广辉、徐风梅、李明瑞、赵英翠、李广友、徐佃吉、徐士华、徐士润、徐士剑种植小麦减产，双方签订赔偿协议。
6.租赁合同，证实2014年9月3日，李连勇与徐殿智签订租赁合同，李连勇租用徐殿智的棉花加工场经营石油化工项目。
7.污染源（废水）原始采样表，证实2015年8月17日采样人员高文彪对糜镇西徐沥青厂（东北方渗坑）进行采样。
8.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李连勇、于某等人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9.在逃证明，证实涉案人员张连义、林海波在逃。
10.办案说明，证实卷宗中糜镇西徐村与西许村是同一地方；西徐油厂与陵县糜镇西徐沥青厂均是指李连勇、许连芬等人的炼制沥青点。
（二）证人证言
1.于某证实，2013年中秋节之后，其通过乐陵市的徐某1找到糜镇西徐村支部书记许连芬，租用徐殿智的空院从事炼制沥青活动。沥青厂的老板有其和李连勇、张连义、吕大明、吕万松、小亮。其负责原料的购进及沥青的销售等；张连义负责做饭；李连勇、吕大明、吕万松、小亮负责轮流烧火。许连芬在村里雇佣村民将沥青装袋，同时还负责帮他们处理与地方环保、工商、税务、质检等部门的关系。炼制沥青的原料是废机油渣，在炼制沥青的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院外租赁的许连芬的闲置地基（渗坑）上面。2014年麦收前沥青厂停产后，李连勇购买了他们合伙的整套炼制沥青设备。
2.徐某1证实，其搞养殖的时候认识的于某，于某曾经在铁营镇炼制沥青。2013年，其帮助于某通过糜镇西徐村许连芬租用场地继续炼制沥青。于某总共给其17000元的介绍费，沥青厂的老板有于某、老张、小猛、小亮、万松、明哥六人，于某是大老板。后在于某处得知炼制沥青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会污染环境。
3.陈某证实，其有两台挖掘机，平常在村里干一些挖沟的活。2013年，李连勇、于某、许连芬都曾让其去西徐村油厂装废机油渣。油厂有两个铁罐，每罐能装60吨左右废机油渣。2014年下半年以后，于某没有再给其打过电话，2015年夏天李连勇也没再给其打电话。
4.徐某2、徐某3证实，2014年和2015年，二人曾在李连勇的沥青厂打工，负责将沥青装袋。炼制沥青的原料是废机油渣，炼制沥青过程中产生的酸水直接排到没有防渗措施的土坑内。
5.徐某4证实，2014年前后，许连芬介绍其到西徐沥青厂打工，负责将沥青装袋，在徐佃清处领取工资。
6.田某证实，2014年和2015年，其家中的农田均受到附近厂子排放的氨水影响而绝产或者减产，去年和今年每亩小麦赔偿1440元，去年玉米每亩赔偿200元。
7.李某1证实，2014年4月份，其家中小麦被西徐村的沥青厂污染，后镇政府出面协调，沥青厂赔偿其每亩小麦1440元，共计赔偿5000余元。
8.李某2证实，2014年4月份，其家中小麦被沥青厂排放的氨水熏死，西徐村的支书许连芬出面协调，每亩小麦赔偿1440元。
9.戚某证实，2014年3、4月份，其家中小麦被西徐沥青厂污染，镇政府出面协调由沥青厂赔偿其每亩小麦1440元，共计获得赔偿8000多元。
10.宫某证实，其没有销售给李连勇废机油渣。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连勇供述，其之前在德州市乐陵市炼制沥青，2013年中秋节之后其与于某、吕大明、张连义、林亮、吕万松通过许连芬租用西徐村徐殿智的院落，每人投资6万元炼制沥青，并租赁院子东侧许连芬的地基排放污水。2014年9月份，于某等人撤股后，其和林海波二人继续合伙在该处炼制沥青至2015年7月份。炼制沥青的原料是废机油渣，炼制沥青过程中会产生强酸性废水，排放到院子东侧租赁的许连芬的地基上。其和于某等人合伙期间总共在东北、浙江、江苏等地购进1000余吨废机油渣，炼制出800余吨沥青。2014年9月份至2015年7月份，总共购进800余吨废机油渣，期间销售给陈文超200余吨沥青，剩余沥青在陵城区本地销售。
2.被告人许连芬供述，其与乐陵市的徐某1是战友，2013年中秋节过后，徐某1说河北的一个朋友于某想在陵城区租赁院落炼制沥青，通过于某认识了李连勇。其将徐殿智的房子租赁给李连勇和于某炼制沥青，租金每年2万元。同时将位于徐殿智院外的一块自己的农用耕地租赁给了于某和李连勇使用，用于排放炼制沥青期间产生的污水，每年租金3500元。干了大约七八个月，2014年麦收后，沥青厂的几个老板因为有矛盾就不干了。2014年9月份，李连勇找其租赁的房子和院子炼制沥青，交纳了2万元租金。炼制沥青的原料是废机油渣，在东北、宁波和河北东光等地运送过来，直接倾倒在罐南侧无防渗层的土坑内，一般由糜镇的陈某开挖掘机将土坑内的机油渣装进罐内，通过加热罐体炼制沥青，期间排出的污水有强酸性，排放到东侧院墙外的小水湾内。于某等人在炼制沥青期间，其负责帮助他们协调关系，于某总共给其3万元钱。李连勇单干期间，每炼制一罐沥青其提成3000元，包括给装卸工人开工资等事情，每罐的实际利润是1600余元。其帮助李连勇在村里找了徐佃清、徐某3、徐士刚等人负责出罐和一些零活。2014年6月份，炼制沥青时产生的氨水气体将厂子周围的小麦熏死，每亩赔偿农户1440元。2015年赔偿的少一些。环保局曾两次处罚沥青厂，限期拆除设备。
（四）鉴定意见
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陵城区糜镇西徐村许连芬沥青加工厂排污废水的PH值为0.54。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一宗证实，本案被告人及证人之间均进行了准确辨认。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糜镇西徐村炼油厂的地理位置及现场设施状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连勇、许连芬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许连芬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并积极缴纳罚金，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连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缴纳罚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连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许连芬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宣判后，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许连芬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李连勇不服，以“其自愿认罪，具有良好的认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小，一审判决量刑重，应当对其宣告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连勇系自首，积极缴纳罚金、揭发同案犯、平时表现良好，可以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连勇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许连芬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李连勇所提“其自愿认罪，具有良好的认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小，一审判决量刑重，应当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李连勇积极缴纳罚金、揭发同案犯、平时表现良好，可以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原审判决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李连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等情节，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李连勇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属法定义务，不属立功表现，不能作为从轻处罚情节。上诉人李连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连勇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李连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李连勇案发后主动投案，在取保候审期间，经传唤拒不到案，被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后上网追逃，于2017年10月19日被抓获到案，其行为属于主动投案后又脱逃，不应认定自动投案，依法不认定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连勇、原审被告人许连芬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许连芬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并积极缴纳罚金，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连勇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连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进生
审判员 郭伟伟
审判员 李朝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