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商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本市魏都大道83号。
负责人薛雁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颖军，山西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斌，山西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龙，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忠，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城区魏都大道78号富临宝城5号楼4层。
负责人张静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晓龙、高忠、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并州凯宇运业）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城民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判后，崔晓龙与财保大同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同商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城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判后，财保大同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同商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判后，财保大同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苗建萍担任审判长，法官王艳宏、郑翔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马颖军、郭斌，被上诉人崔晓龙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忠、并州凯宇运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崔晓龙在一审起诉称：2011年9月20日，高忠雇佣的司机李广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并州凯宇运业的晋B×××号大型客车行驶至大张公路时与张丕生驾驶的晋BUN×××号轻型客车相撞，事故致使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人受伤。后阳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晋BUN×××车辆驾驶人张丕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晋B350**驾驶司机李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从事故发生后至今一直在接受门诊和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24天，2012年8月10日，原告的伤情经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总计为114405.51元。肇事车辆晋B×××的登记所有人及名义经营人为并州凯宇运业，高忠为实际经营人，且并州凯宇运业向高忠收取一定的费用，因此对于原告在运输合同中受到的人身损失应当由并州凯宇运业和高忠承担连带责任。另查，肇事车辆晋B×××在财保大同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每人的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0月17日，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之和并未超过保险限额，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故起诉请求1、由并州凯宇运业、高忠赔偿原告各项人身损失114405.51元，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将同等数额的理赔款直接赔付原告。2、由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并州凯宇运业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高忠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诉被告主体不适格。1、本公司承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并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适用《道交法》第76条，原告直接诉保险公司赔偿没有依据；2、本公司承保的保险，被保险人为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并非原告。本公司与被保险人是客运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保险金请求权仅限于被保险人；3、原告与被保险人是客运合同关系，本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依法不得合并审理。另原告的客运合同关系事实，未见原告提供乘车凭证，需请法院核实。二、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应当先由事故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由本答辩人在商业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按照次责赔偿。本案原告为答辩人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按照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损失，应当由车辆交强险先行赔付。原告是否向对方事故车辆主张交强险赔偿存在疑问。若未主张该赔偿，视为原告放弃权利。答辩人赔付责任应当首先剔除原告已经主张或放弃交强险应赔偿限额，不足部分再由答辩人按照承运人责任险的限额内按照次责30%承担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不合理缺乏依据，且计算方式有错误，答辩人不予认可。1、医疗费中，2011年9月20日阳高医院的1张票据（金额178元）不规范，应剔除。其余没有用药明细清单，无法核实真实性。按照通常惯例，应按照原告主张金额的20%予以核减。2、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四、诉讼费答辩人不予承担。按照保险法第66条规定，答辩人不是直接侵权人，不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晋B×××号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高忠，该车挂靠在山西省并州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名下营运）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31座，每座限额30万元。保险期限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0月17日。2011年9月20日9时10分许，张丕生驾驶超载的晋BUN×××轻型普通货车（内乘王三孩）由南向北行驶至大张公路超车时，与对面李广驾驶的原告崔晓龙等十九人乘坐的由北向南行驶的晋B×××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晋B×××车乘车人闫维栋死亡，原告崔晓龙等二十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阳高县公安局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丕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崔晓龙等乘车人无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崔晓龙各项损失：医疗费22906.25元，鉴定费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1451.36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52333.06元，交通费1229.2元，餐费500元，陪侍人员住宿费1050元，以上共计112656.87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客运合同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乘坐被告高忠所有的晋B×××号客车，与高忠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运输过程中原告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656.87元，被告高忠作为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该车辆挂靠在被告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名下营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晋B×××号客车在被告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依法由被告高忠及被告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对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在该保险限额内承担。被告保险公司称其与原告无法律关系，不应一案处理的辩解，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对方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原告未起诉要求对方车辆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方车辆投保交强险，故被告辩解理由不足，该不予采信。就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该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承保单位，在事故发生后未积极主动理赔，导致当事人起诉而发生诉讼费，保险公司应予承担，且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发生保险事故后提起诉讼或仲裁的，诉讼费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现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故对其所辩，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崔晓龙112656.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8元，专递费1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2667元，由原告负担41元。
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对上述民事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8677元的赔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1、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2、鉴定费827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先应由对方车辆的交强险赔付；4、上诉人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崔晓龙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崔晓龙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为此，崔晓龙提供了大同市公安局振华南街、振华西街永安里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欲证实崔晓龙及其被抚养人均在振华南街93栋1单元8号居住生活。上诉人对崔晓龙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明虽盖有有关部门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虽没有经办人签字，但上诉人并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且该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鉴定费属于确定被上诉人崔晓龙人身损害赔偿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先由在对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崔晓龙未起诉要求对方车辆承担责任，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方车辆投有交强险，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对上诉人要求按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赔付后，可向第三者追偿。
综上，崔晓龙乘坐高忠所有的晋B×××号客车，与高忠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运输过程中崔晓龙受伤造成损失，高忠作为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该车辆挂靠在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限公司名下营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晋B×××号客车在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依法由高忠及山西省并州高速快客集团大同凯宇运业有公司对崔晓龙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财保大同市分公司在该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建萍
审 判 员 王艳宏
代理审判员 郑 翔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