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7民初241号
原告：吕珍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剑鸿，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展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联合村1组附2号（一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889181612。
法定代表人：王新丽，职务总经理。
被告：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东北路145号8-1-5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88922515N。
法定代表人：李刚，职务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模国，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珍强诉被告重庆展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亮公司”）、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娜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吕珍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巴剑鸿，被告展亮公司、卡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联春、安琪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吕珍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巴剑鸿，被告展亮公司、卡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琪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吕珍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巴剑鸿，被告展亮公司、卡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江模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珍强诉称，原告与被告展亮公司于2015年5月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被告购买总价为365000元的重型自卸货车。此外，原告将该车挂靠在被告卡乐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2016年7月，在原告支付了13个月购车款后，因车辆外观与行驶证登记参数不一致，导致该车无法在张家界交警支队进行异地年检。原告遂多次就年检事宜与被告进行沟通，被告未解决该问题，原告于是暂停支付购车款。2016年8月20日晚，被告卡乐公司违法将涉案车辆开走，并于当晚电话通知原告，只要原告支付2016年7月份购车款，就可以取车。原告遂于2016年8月21日向被告支付了12000元按揭款，被告却声称车辆已经被其扣回重庆。2016年9月2日，被告卡乐公司向原告发函，告知原告涉案车辆已经被其扣押，要求原告支付欠款、违约金及利息等。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支付了该车87%的购车款，根据法律规定，已经取得了该车所有权。该车虽然登记在被告卡乐公司名下，但原告是实际所有权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利，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渝BV90**号(车辆识别代码：LZFF25R49DD268905)新金刚牌重型自卸货车；2、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扣车期间的停运损失（从2016年8月20日起，按照50498元/年的标准，计算至返还车辆或赔偿购车款之日止），折旧费（从2016年8月20日起，按照100元/天，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吕珍强为证明其事实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被告展亮公司与卡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证明二被告是关联企业。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汽车销售合同及分期付款明细表，证明原告与被告展亮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原告为涉案车辆的实际买受人，且合同载明汽车货箱配置，被告展亮公司保证异地年检。双方还对分期付款进行了明确。
被告展亮公司与卡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第三组证据：打款记录5张、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打款凭证1份，原告与被告卡乐公司财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证明原告支付了150000元首付款，支付了分期还款金额167400元，已经共计支付了317400元。原告已经支付购车款达到87%，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
被告展亮公司与卡乐公司对打款记录无异议，对微信截图不完全认可。
第四组证据：行驶证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卡乐公司名下。
被告展亮公司与卡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第五组证据：湖南省张家界交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及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由于涉案车辆外观与行驶张的参数不一致，原告的车辆无法在张家界办理异地年审，被告一直没有解决此事，被告违约在先。
被告展亮公司与卡乐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
第六组证据：被告卡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函》，载明：吕珍强车主，你分期借款购买挂靠在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渝BV90**货车到2016年8月22日止，欠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分期借款59500元……未按期还款，违约金及利息和留置该车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误工费、交通费、停车费、过路费、油费等计62752.40元……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你严重违约，现我公司特向你发出函告催款，要求你在收到函告后起，3日内还清所有欠款122252.40元……如你逾期不还清所有欠款，公司将按借款合同约定评估变卖处置你分期借款登记在我公司名下的渝BV90**货车，其变卖处置后的价款用于抵扣你所欠我公司所有的借款和违约金，及利息与留置该车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误工费、交通费、停车费、过路费、油费后，多退少补。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并未留置原告的车辆，只是通过发函的方式督促原告按期还款。
第七组证据：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字第19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车辆现有车牌号与原始登记的车牌号不一致。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第八组证据：湖南省张家界市胜地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公证费票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车辆是在与被告协商的过程中被告被告卡乐公司扣走。
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第九组证据：张家界永定区后坪派出所、证人田涛（别名：田志华）、罗启浪、周怀燕书面证词，拟证明被告卡乐公司扣车事实。
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第十组证据：照片6张，证明涉案车辆在被告处。
被告认为该照片并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在被告控制之下。
被告展亮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大部分履行，被告并未扣原告的车辆，涉案车辆也并未在被告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卡乐公司辩称，被告并未扣原告的车辆，涉案车辆也并未在被告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展亮公司、卡乐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汽车销售合同》，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未付清购车款之前，车辆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支付75%的以上的购车款，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占有权利。
第二组证据：《保证人承诺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向原告销售车辆时，要求原告作出不对车辆进行改装的承诺。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第三组证据：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出售的车辆可以正常登记，上户信息与实际信息一致，原告擅自对车辆进行改装导致车辆无法进行年检，与被告方无关。
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第四组证据：《申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在购车时表明要对车辆进行改装。
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第五组证据：《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拟证明该车挂靠在被告卡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并且如果原告未按时向被告支付委托服务费、借款等，被告卡乐公司有权在任何地方留置涉案车辆，并进行变卖清偿，留置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方承担。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第六组证据：借款合同及分期还款表，拟证明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215000元是原告向被告卡乐公司借的，再分期返还被告卡乐公司，原告在未还清借款之前，涉案车辆不属于原告。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
根据庭审中举、质证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举示的证据：第一、二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还款记录，本院予以采信，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七、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九组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第十组证据，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举示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三、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六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庭审认证、本院认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展亮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1、被告向原告出售“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标的物总价值365000元；2、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150000元，剩余215000元分18个月还清，其中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1月28日，每月还款12000元，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11月28日，每月还款11900元；3、标的物所有权自原告购车全款付清时转移；4、交货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展亮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涉案车辆。2015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卡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卡乐公司向原告借款215000元，用于支付涉案车辆剩余购车款，原告从2015年6月28日起分期偿还卡乐公司借款。庭审中，二被告均陈述，被告卡乐公司已将出借给原告的215000元借款直接支付被告展亮公司。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卡乐公司（乙方）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卡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渝BV90**，发动机号码为E9135000155，车辆识别代码为LZFF25R49DD268905，由原告进行挂靠经营。此外，该《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保证承诺如甲方欠乙方的委托服务费、借款、分期购车款超过还款期限1个月的及过期未交钱所投保险、超期未参加车辆年检的视同甲方已无法正常经营，为消除安全隐患，甲方特委托乙方有权在任何地方留置渝BV90**号车回乙方住所地，所产生的调查费、留置费、误工费、交通费、停车费、过路费、油费为人民币40000元……
2016年8月20日，因原告未按时向被告卡乐公司返还分期借款，被告卡乐公司遂将涉案车辆开走并扣留。2016年9月2日，被告卡乐公司向原告发《函》一份，告知原告因其拖欠被告卡乐公司分期借款，故已留置涉案车辆，并产生相应费用，限原告在收到《函》后3日内付清借款及留置费用，否则将处分涉案车辆用于抵扣前述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二、被告卡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涉案车辆；三、原告的损失认定。
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展亮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展亮公司虽然约定在车款全部付清前卖方即被告展亮公司保留所有权，但被告卡乐公司已代原告将剩余车款全部支付被告展亮公司，并且展亮公司已经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动产自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原告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该车登记所有人虽为被告卡乐公司，但机动车的登记并非是取得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登记只是产生推定效力，且被告卡乐公司与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原告作为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与经营人应为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
关于被告卡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涉案车辆的问题。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吕珍强自购买并实际接收车辆后，便取得车辆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能，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原告与被告卡乐公司之间关于扣车的约定系强制行为，此行为属一种权力，应仅系国家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才能行使，平等民事主体的私立救济，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否则会损害动产物权的权利外观，不利于动产支配关系的稳定，进而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关于扣车的合同约定部分应属无效。在双方未就涉案车辆转移占有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实际交付前，被告卡乐公司擅自将车辆开走并扣留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属无权占有，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涉案车辆作为营运车辆，该车被扣留期间必然产生停运损失，因被告卡乐公司无权扣押行为造成原告的营运损失应当由被告卡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自2016年8月20日由被告扣押后，被告卡乐公司一直对该车持续无权占有，原告要求主张该车自扣押日（2016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期间的停运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标准，原告虽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原告该项损失客观存在，因双方亦未能就同类车辆日平均营运收入进行陈述，根据运输市场综合行情考虑车辆吨位、运价、业务量及成本等因素，原告主张50498元/年即138元/天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折旧费问题。本案中原告已经主张了停运损失，并且车辆折旧系车辆自身客观存在，并非被告的扣押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害后果，故原告主张该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展亮公司并未实际扣押涉案车辆，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渝BV90**号车辆（发动机号码为E9135000155，车辆识别代码为LZFF25R49DD268905）返还给原告吕珍强；
二、被告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珍强自2016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渝BV90**号车辆（发动机号码为E9135000155，车辆识别代码为LZFF25R49DD268905）之日止的停运损失（以每日138元计算）；
三、驳回原告吕珍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5元，由被告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代理审判员 刘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