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03刑初203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宪振，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曾任济南市某村党总支委员，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2017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广军，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刁福永，男，1962年5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曾任济南市某村党总支委员，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2017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慎广，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继忠，男，1955年1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2017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5]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8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守鹏、王斐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及辩护人侯广军、邱慎广、刘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10月8日、2017年2月7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11月7日、2017年3月7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经报请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为开展二环南路建设成立二环南路建设工程办公室，并征用济南市某村等土地。同年6月，在济南市人民政府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后，岳而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刁川云安排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在被拟征收集体土地上建设房屋用于申领补偿款，胡宪振负责联系建筑队，刁福永负责联系购买建筑材料，马继忠负责现场监督施工。
房屋建成后，刁川云与二环南路建设工程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勇共谋，利用黄勇负责土地征收的职务便利，采用开具虚假证明的手段骗取拆迁补偿款。在申报审批过程中，为向工程办公室工作人员刘庆刚等人行贿以顺利获取补偿款，刁川云分别向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借款15万元、7万元和10万元。
2013年10月，刁川云采取上述手段骗取补偿款462.4万元，后分别分给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257200元、17万元和20万元。
2014年5月7日，检察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到案接受调查。次日，检察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马继忠到案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伙同刁川云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胡宪振的辩护人辩护称胡宪振主观方面没有与刁川云共同预谋贪污的合意，客观方面亦未参与实施贪污行为，起诉指控的贪污犯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刁福永的辩护人辩护称刁福永自愿认罪，具有自首、从犯情节，且积极退缴所分赃款，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继忠的辩护人辩护称马继忠主观方面没有共同贪污故意，客观方面没有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起诉指控的贪污犯罪不能成立。即使认定马继忠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从犯、积极退赃等情节，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本院开具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各一份。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3年1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成立了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区指挥部），组织协调包括二环南路工程建设项目在内的征收拆迁工作。刘庆刚、黄勇、肖建青、刘文广（以上四人已判刑）等人按照区指挥部下设的二环南路工程办公室的安排，负责包括岳而村在内的土地征收工作。
2013年6月，时任济南市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刁川云（已判刑）在明知需要征收岳而村等周边土地用于市政道路建设的情况下，向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提议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建简易房屋以骗取拆迁补偿款。在刁川云的安排下，由刁川云提供建房资金，胡宪振联系施工人员，刁福永购买建筑材料，马继忠现场监督施工，建成了三栋二层楼房。之后，刁川云找到黄勇、刘庆刚等人，要求为其上述抢建的房屋办理拆迁补偿手续，并虚构了上述房屋产权人分别是“周某甲”“刁某某”“胡宪振”的事实。同年9月底，刁川云为使补偿手续顺利通过审批，又向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提议共同筹款用于打点关系。后刁川云以借款的名义，从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处分别取得现金15万元、7万元和10万元。
2013年10月，刁川云利用黄勇、刘庆刚、刘文广、肖建青等人的职务便利，从区指挥部骗取抢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462.4万元。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胡宪振从其名下的拆迁补偿款账户中提取70万元交付刁川云，剩余7200元个人非法占有。之后，刁川云分别还清了从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处筹集的款项，还另外分给每人10万元。
2015年1月28日，检察机关根据工作中掌握的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涉嫌贪污的犯罪线索，电话通知三被告人到案接受讯问，其归案后均对上述参与贪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之后虽有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亦能如实供述。
案件起诉至本院后，被告人胡宪振退缴赃款107200元，被告人刁福永、马继忠分别退缴赃款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建设项目呈报材料、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市中区2013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申请书》《济南市2013年第11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济南市市中区2013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济南市2013年第11批次建设用地实施方案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关于济南市等11市2013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等证明：同意征收济南市某村等建设用地、未利用地总计49.8648公顷，同意济南市上报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建设用地实施方案，总计土地39.1201公顷。
2.济南市规划局《关于市城乡建设委＜关于济南市二环南路道路建设工程房屋征收的建设活动征询意见函＞的复函》、地字第370103201300109号《建设用地规划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济南市二环南路建设工程（西段）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明：济南市二环南路建设工程（西段）于2013年5月20日被批准实施，该工程用地项目于同年6月14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
3.济南市人民政府济拟征公告[2013]27号《拟征收土地公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的说明材料证明：2013年4月11日公告后，凡在某村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的，一律不予补偿。拟于2013年4月11日至5月11日由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等有关部门组织勘测定界和调查清点地上附着物。
4.中共济南市市中区委办公室市中办发[2013]1号《关于成立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证明：2013年1月11日成立区指挥部，下设包括二环南路建设工程办公室在内的4个办公室。
5.区指挥部出具的证明材料、济南市市中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出具的《刘庆刚基本情况等问题的说明》、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出具的《关于黄勇工作情况的说明》《关于肖建青工作情况的说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陡沟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侦查机关调取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参照公务员法管理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明：区指挥部组织协调二环南路项目等重点建设工程的征收拆迁等工作。刘庆刚系区重点办主任，2013年1月被任命为区指挥部二环南路工程办公室主任，负责组织协调二环南路的征收拆迁工作。黄勇、肖建青分别系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征地收购中心主任、执法监察大队副大队长，2013年4月到区指挥部二环南路工程办公室工作，肖建青协助黄勇负责该工程的集体土地征收拆迁，二人在具体工作中按照国土资源局的相关工作职能，组织集体土地征收、征用的勘测、定界、权属调查、地上物的清点、登记和补偿费用测算工作。刘文广系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分管城市管理工作，2013年4月开始负责协调区指挥部相关职能部门，做好岳而村拆迁征地工作，具体包括协助区指挥部实施集体土地的征收补偿、地上附着物的清理和补偿、村民房屋的拆迁补偿等。刁川云系济南市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协助区指挥部与陡沟街道办事处开展二环南路建设工程项目在岳而村土地征用的相关工作。
6.同案犯刁川云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二环南路工程项目需要征用岳而村的部分土地，其了解到被占土地上如有房屋可以获得拆迁补偿，就安排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在勘测摸底的范围内抓紧建几座房子，以便赚取拆迁补偿款。之后，在其提供资金和组织安排下，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为其建造了三座楼房。房子建成之后，其协调负责拆迁补偿工作的黄勇、肖建青、刘文广等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并以“周某甲”“胡宪振”“刁某某”的名义提交了调查登记表。事后，其告诉胡宪振在他名下多报了一些房屋面积，对方也没说什么。同年9月，其抢建房屋的补偿审批手续在审计环节未能通过，其找来胡宪振、刁福永和马继忠，向他们提议一起凑钱打点关系，等到领取补偿款后再给他们好处，后胡宪振、马继忠、刁福永分别凑了15万元、10万元和7万元。其在黄勇、刘庆刚、刘文广等人的帮助下，通过完善相关手续通过了拆迁补偿的审批。同年10月，拆迁补偿款460多万元发到了周某甲、刁某某和胡宪振名下，其中胡宪振名下707200元，他交给其70万元，其已归还了之前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各自筹集的用于打点关系的出资，还另外分给每人不少于10万元的好处费。
7.同案犯黄勇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其被抽调到区指挥部工作，在岳而村的土地征收补偿过程中，负责把该村被征用土地的前期测量、定界的材料汇总起来拿到区指挥部进行审计。其参与到现场看过刁川云的一处房屋，感觉像是抢建的，没有外墙和窗户，位置就建在其第一次征地摸底定界的范围内，当时没有实际测量，其按照刁川云自报的权属和数量填写了《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登记表上的“产权人”栏是刁川云代签的，“勘测调查人”处没有签字，是事后补签的。由于刁川云的房屋没有权属登记材料，其在刁川云的办公室向他提供过制式的房屋权属证明，最终刁川云上述存在审计问题的房屋获得了补偿。
8.同案犯刘庆刚供述证明：其兼任二环南路工程办公室主任期间，负责该项工程建设的全面工作。2013年7月左右，刁川云通过刘文广约其一起吃饭，席间提出“刘主任，房屋拆迁和土方工程你得多关照啊”，他还单独送给其现金1万元。此后其分别向张某、刘文广等人落实刁川云房子的问题，上述人员均答复存在抢建的情况。同年八九月份，刁川云约其到104国道文庄铁路边上的一家洗车店见面，将一个装有现金10万元的档案袋放到了其汽车后备箱里，他就是想让其在他抢建房子的拆迁补偿中帮帮忙，能得到补偿款，这些事情都心知肚明，他也不会明说的。其随后多次协调审计组、指挥部的相关人员，使得刁川云抢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手续得以通过。同年10月，刁川云在发放拆迁补偿款后又将其约到上次见面的洗车店内，再次将一个装有现金10万元的档案袋放到了自己的汽车后备箱里，还说“有钱大家花”。
9.同案犯肖建青的供述证明：2013年七八月份，其与黄勇等人一起去岳而村看过刁川云抢建的房子，当时没有实际测量，黄勇填写了一张《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在场的人员都没有在“勘测调查人”处签字。过了四五天后，其在黄勇的安排下拿着上述表格去刁川云的办公室，让他完善该表中“勘测调查人”等处的签字。之后大约半个月左右，其在某酒店接受刁川云的宴请时，收受对方给的现金1万元。审计所的赵某在对刁川云抢建的房屋进行审计期间，曾向其了解“那块地上到底有没有刁川云的房子”，其答复“有，但后来被拆除了”，并没有明确告诉对方刁川云存在抢建房屋的问题。同年八九月份，刁川云在他的办公室向其提出在审计中能帮忙就多帮忙，并为此送给自己现金3万元。刁川云领取补偿款不久，在他的办公室与其聊天时，送给自己现金5万元，还说“大家都有，你拿着就行”。
10.同案犯刘文广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为了二环南路扩建工程，区指挥部在岳而村进行了测量定界、地上物摸底等征地准备工作。同年六七月份，岳而村就出现了违建行为，其安排陡沟办事处城管科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发现该违章建筑是刁川云抢建的，就建在岳而村被征用土地的范围内。其间其与办事处的领导都给刁川云做工作，让他自行拆除，但他一直没有拆除。过了一段时间，其与黄勇等人一起去测量了刁川云这处抢建的房屋，大家都不敢进去，黄勇拿出表格填写了一些内容。按照规定，进行测量应该是有村委会、办事处、指挥部的工作人员签字，但这张表上大家都没有签字。同年9月，在完善刁川云拆迁补偿手续期间，他在某酒店送给其3万元，还说“刘主任，表示个意思，手续上的事还麻烦你多帮帮忙”，其推托了几下就收下了。同年11月，刁川云领取补偿款之后，为了表示感谢，又在他的办公室送给其5万元。
11.证人刁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其在刁川云的安排下，与区指挥部的肖建青等人一起将《拟征收土地公告》张贴到了岳而村村委会的大门上面。在对张贴公告的情况拍照记录以后，其将该公告揭下交给了刁川云。二环南路工程占用的岳而村土地中没有刁川云的承包地，这些地块上面也没有房屋。
侦查机关调取的张贴公告照片印证了公告内容。
12.证人济南市重点道路工程建设办公室二环南路项目部工作人员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日和7日，济南市重点道路工程建设办公室二环南路项目部先后两次召开会议，安排土地征收的动员、定界和摸底工作。同年4月9日，其参与了二环南路项目在岳而、文庄、展西等村的摸底测量工作，在现场看到岳而村的被征土地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物，上述勘测定界、调查测量工作都进行了录相、拍照。同年4月11日，其与肖建青、杨某等人到岳而村张贴了《拟征地公告》。后来，其在岳而村被征收土地的红线范围内，发现有一处正在抢建的违章建筑，其两次联系区指挥部的张某处理此事，施工单位的张某甲拍照之后也向执法局打过投诉电话，一段时间以后发现该违章建筑被拆除。
13.证人济南市市中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中旬，其被抽调到二环南路工程办公室工作，负责协调包括岳而村在内的五个村的拆迁、测量和统计工作，还负责保管上述五村的拆迁补偿档案。同年6月，其曾按照张某的安排，联系陡沟办事处副主任刘文广拆除岳而村私自加盖的违章建筑。同年8月，黄勇交给其一份《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保管，作为日后拆迁补偿的依据。其看到该表格中记载的产权人是“周某甲”、“刁某某”、“胡宪振”，登记的房屋是4栋。这张调查表登记的内容不属实，其参与上述地段的第一次摸底时，没有发现上述登记的房屋。同年9月底，其按照刘庆刚的要求，被迫在《征地拆迁补偿费报领单》《二环南路建设项目拆迁补偿费发放清册》的经办人一栏签了字。
14.证人济南市市中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张某的证言证明：济南市二环南路快速路工程项目集体土地的建筑物征收补偿流程是：先由村集体和办事处对房屋性质和权属进行证明确认，然后由区指挥部组织、区国土局负责实施，对拟补偿房屋所在的土地性质、面积和房屋本身的面积、权属、结构形式进行审查，区国土局审查通过后计算出补偿金额，将所有材料汇总上报到区指挥部，经第三方审计部门审计合格后进入支付拨款阶段。涉及房屋补偿的由区指挥部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向对方直接拨付补偿款，不需经过村集体。2013年4月上旬，其参与了二环南路在岳而、文庄、展西等村的征地摸底测量工作，岳而村的被征土地上没有任何建筑物，后来肖建青、杨某等人到岳而村张贴了《拟征地公告》。同年6月份左右，其接到上级通知得知岳而村被冻结的土地上有在建的违章建筑，先是安排杨某联系陡沟办事处的刘某甲科长查处，后来由于没有答复，其又联系刘文广副主任，他们查处的情况还是没有回复。刘庆刚曾向其询问岳而村的这些违章建筑能否给予补偿，在得到自己的否定答复后，刘庆刚暗示他会协调市里解决上述补偿之事。同年7月，其与黄勇、杨某等人一起去岳而村看过房子，刁川云带着黄勇、肖建青、刘文广去现场看的房子，刁川云还单独送给其3000元现金，后来其通过杨某退还给了他。同年10月，刘庆刚安排其在岳而村的《土地补偿支付审批表》《补偿费报领单》等材料的指挥部经办人一栏签字，其当即以根本没有房子为由拒绝签字，刘庆刚随即安排杨某找来该单位没有参与过这项工作的刘某乙在上述位置签字。
15.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姑父刁川云的安排下，与区指挥部的人员去测量过他在桃花沟盖的3栋房子。当天指挥部来了3个人，其中一个是陡沟办事处的刘文广，另外两人40岁左右，一个戴眼镜，说话声音较细，一个不戴眼镜，挺瘦，梳着分头。其与不戴眼镜的男子在房子外面量了一下，房子的质量很差，刘文广和戴眼镜的男子都没往前凑。
16.证人刁川云之妻周某甲的证言证明：在市中区二环南路建设工程中，其个人及儿子刁某某名下在岳而村均没有需要拆迁补偿的房屋，领取的拆迁补偿款都是刁川云操办的，自己对具体过程不知情。其个人的中信银行账户于2013年10月29日收到刁某某账户转款50万元，该款项也是来源于他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同年11月8日上述50万元被刁某某购买了理财产品。
证人刁川云之子刁某某的证言印证了周某甲的证言，刁某某的证言还证明：其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53万元，其中的150万元都已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17.证人区指挥部常务指挥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6日，其组织区指挥部人员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步署征收拆迁工作的流程问题。根据指挥部的业务流程，丈量房屋、填写调查表、确认数据、签订协议等初始工作，均由指挥部下设的二环南路工程办公室牵头，区国土局为主，办事处、村委会配合，具体的专业如测量、评估和审计都应该有专门的配置。
证人时任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主任高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杨某某证实的部分业务流程。
18.证人时任区指挥部会计吉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指挥部的工作是记帐、管理资金收付、发放工程中涉及的征地补偿款等。在为被征地人发放补偿款时，工作人员需要审查《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拆迁或土地补偿类支付审批表》《征地拆迁补偿费报领单》和《拆迁补偿费发放清册》4份文件，只要内容填写齐全、相互没有矛盾，就可以向相关人员付款。
19.证人山东某会计师事务所副所长赵某的证言证明：该所主要负责审计二环南路工程西段的农村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拆迁和补偿内容，审计业务与区指挥部对接的人员主要是黄勇，一般由他向其提供前期调查摸底表、拆迁补偿协议、评估报告等材料，其再根据相关文件进行计算审核，并最终确定是否通过。该所在审计涉及岳而村的安置协议时发现存在问题，该地块系草地和公路用地，涉及住房面积5540平方米，拆迁补偿费用536万余元，所有权人为周某甲、刁某某和胡宪振。审计发现的问题包括：该土地上加盖房屋合法性不明；实地勘查时房屋实体已被拆除；勘查人员的身份不明，部分人员还需回避；办事处开具的房屋权属证明过于笼统。基于存在上述四个方面的问题，且黄勇对此的答复也不符合规定，因此该所在初审时没有通过。2013年10月初，区指挥部针对上述问题专门开会研究过，其与刘庆刚、黄勇也分别交涉过。后来区指挥部对于提出的问题又补了几份证明材料，他们还一直强调不能由于审计原因延误工期，其就同意审计通过的意见了。在审计期间，刁川云硬塞到其车上5万元现金，其交到所里处理了，并在对外出具的审计报告中予以披露。
2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4月份，市政府在岳而村张贴过征地公告，区指挥部和陡沟办事处的领导来村里做过摸底登记。岳而村两委成员陪同现场清点地上物，确定每户的地界和面积。其在摸底登记的现场看到该村被征土地上没有房子或建筑物，刁川云家的地不在这次被征范围内，他不应领取拆迁补偿款。
证人张某乙、魏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赵某某的证言。
2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4、5月份，在朋友胡宪振的要求下，其安排弟弟王某驾驶挖掘机去岳而村平整过场地。
2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的夏天，其在岳而村为刁福永和胡宪振盖过房子，材料是他们提供的，房子就是直接用水泥砌块垒起来的，面积大约3000多平米，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就盖完了，房子根本没法用。
23.证人济南市某路桥工程公司第四分公司项目经理张某甲的证言及照片证明：2013年6月25日，其公司人员前往二环南路快速路工程项目第一标段的工地现场查看时，当时没有任何建筑物。同年6月29日，其再到工地现场时，看到一伙人正在用水泥砌块盖房子，工地上还有吊车和卡车。同年7月4日，其参加市工程指挥部的调度例会时，也将上述工地现场抢建房屋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24.证人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曹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同事程某一起到文庄村的被征土地附近巡查时，发现在文庄村与岳而村交界的征地范围内有一处正在抢建的房屋，当时刚垒了一米多高，后经确认是岳而村的，就将上述情况向区指挥部的杨某作了汇报。
证人程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曹某某的证言。
25.侦查机关调取的刘文广工作记录本节录复印件证明：其于2013年10月22日上午经刁川云联系来到岳而村，黄勇交给其两份需要办事处盖章的材料。一份是证明胡宪振、周某甲、刁某某的地上房屋因历史原因未办理相关手续；另一份是委托村委会进行丈量面积的证明。其请示高某某主任同意后告知办公室主任纪某某为其盖章。
26.侦查机关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山东正维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二环南路西延放线工作过程的说明》《市中检察院岳而村现场勘验工程图》证明：经过现场勘验，刁川云抢建房屋的地点位于二环南路快速路工程规划红线范围内岳而村集体土地上面。
27.济南市市政公用设施配套建设服务中心提供的《二环南路建设工程（西段）拆迁资金支付审批表》、区指挥部提供的《土地征收勘测调查登记表》《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拆迁或土地补偿类支付审批表》《征地拆迁补偿费报领单》《二环南路建设项目拆迁补偿费发放清册》等书证证明：2013年9月，区指挥部向周某甲等3户支付村民房屋拆迁补偿费462.4万元，上述3户的《拆迁或土地补偿类支付审批表》中“初审意见”“审核意见”栏分别由黄勇、刘庆刚签字确认。《征地拆迁补偿款报领单》中的签名分别是制表人“杨某”，指挥部经办人“刘某乙”。胡宪振、刁某某、周某甲和账户分别进账707200元、153万元、2386800元。
28.某银行济南历山东路支行提供的区指挥部的转账支票、进账单、周某甲、刁某某、胡宪振的储蓄存单、支取凭证、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2013年10月28日，区指挥部通过某银行向周某甲、刁某某、胡宪振帐户分别存入补偿款2386800元、153万元、707200元。同年10月30日，胡宪振账户提取现金70万元。
2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胡宪振向其提出借款10万元，没有说明具体用途，并称一二个月就能归还。同年9月27日，其带着胡宪振到某银行邵而分理处取了10万元。同年10月30日，胡宪振将上述钱款归还，其又将10万元在上述分理处分别存了三笔定期。
王某乙在山东济南某农村合作银行邵而分理处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印证了其证言证明的事实。
3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胡宪振向其提出借款5万元。同年9月27日，其安排对象李某到某信用社给他取了5万元，不清楚他借钱的用途。大约过了一个多月，胡宪振就把钱还回来了。
李某账户交易明细印证了陈某某证言证明的事实。
31.户籍证明信、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明：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的个人身份情况。
32.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的归案情况。
33.本院（2015）市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刑终180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刁川云、黄勇、刘庆刚、刘文广、肖建青因犯贪污罪已被判刑的情况。
34.胡宪振在自书材料中交代及在侦查机关供述：2013年三四月份，因二环南路西延工程需要占用岳而村的部分土地，区指挥部和陡沟办事处的领导来村进行现场摸底，所占地上没有任何建筑物和房屋。过了一个月，刁川云在他的办公室对其和刁福永提议，在村里被占的空地上抢建几栋房子赚点补偿款。其按照刁川云的要求，通过王某甲联系了挖掘机平整了场地，找到一刘姓负责人带领的施工队，他们花了十天的时间，盖了3栋二层楼的房子，刁川云支付的施工费用，他还安排刁福永购买建筑材料，马继忠在现场监督施工。同年7月，刁川云又向其与刁福永、马继忠提出，他们抢建的3栋房子已由指挥部测量完毕，但在审计方面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们每人凑10万元钱打点一下，并承诺补偿款下来了会给其好处。其按照刁川云的要求凑了15万元，具体他怎么送的不知情。同年10月，其名下某银行的帐户进帐了707200元，后将其中的70万元取出交给了刁川云，刁川云几天后分给其25万元。经其辨认《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中“胡宪振”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其名下也没有表中记载的房屋。
35.被告人刁福永在自书材料中交代及在侦查机关供述：2013年三四月份，二环南路西延工程需要占用岳而村的部分土地，这些地上没有任何建筑物和房屋，只是种了一些庄稼和树木，区里和办事处的领导对占用土地进行了现场勘查与摸底登记。之后，刁川云向其与胡宪振提议，在该村被占的空地上抢建几栋房子赚点补偿款。他们按照刁川云的要求，胡宪振先找了施工队和挖掘机平整土地，其找人买好建筑材料送到现场，胡宪振又找来施工队开始建房，其与马继忠在施工现场监督指挥，盖了3栋二层小楼，刁川云支付的施工费用。房子建成之后过了一二个月，刁川云又向其与胡宪振、马继忠提出，他们抢建的3栋房子已由指挥部测量完毕，但在审计方面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们每人凑10万元钱打点一下，并承诺补偿款下来了会给其好处。其随即凑了7万元给刁川云，具体他怎么送的不知情。同年10月底，刁川云归还给其17万元，并称其中的10万元是好处费。
36.被告人马继忠在侦查机关供述：2013年五六月份左右，区里的指挥部和办事处对岳而村的被占土地进行现场勘查与摸底登记之后，刁川云找到其与胡宪振、刁福永商议在该村的被占土地上抢建房子，他找人把这些房子纳入补偿范围，大家就能赚点补偿款。刁川云提出房子只是用来拆迁，不需要质量，面积越大越好。按照刁川云的要求，胡宪振找来施工队，其与刁福永在施工现场监督指挥，盖了3栋房子，并由刁川云支付的施工费用。2013年9月，刁川云又向其与胡宪振、马继忠提出，他们抢建的3栋房子已由指挥部测量完毕，但在审计方面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们每人凑10万元钱打点一下，并承诺补偿款下来了会翻倍返还。其接着凑了10万元给刁川云，具体他怎么送的不知情。同年11月初，刁川云归还给其20万元，并称其中的10万元是好处费。
37.本院开具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胡宪振亲属代期退赃107200元，刁福永、马继忠亲属各代其退赃10万元。
关于被告人胡宪振、马继忠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主观方面没有与刁川云共同预谋贪污的合意，客观方面亦未参与实施贪污行为，起诉指控的贪污犯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胡宪振、马继忠事先对刁川云所提的共同抢建房屋骗领拆迁补偿款的犯意积极响应，事中分别实施了联系施工人员、现场监督施工等建房行为，且在拆迁补偿手续审批受阻之时，按照刁川云的安排帮其筹款用于疏通关系，事后各自分得刁川云给予的好处费10万元。因此，胡宪振、马继忠在明知刁川云意欲通过抢建房屋的方式骗领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仍然参与实施了建设房屋、筹集资金等帮助行为，最终使得刁川云骗领了拆迁补偿款，二被告人帮助他人非法占有涉案款项的主观意图明确。至于二被告人与刁川云的共谋形式、具体分工及赃款分配等行为，并不影响对其共同贪污犯罪的认定，只是存在作用大小的区分。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在刁川云的指使下，利用黄勇、刘庆刚、刘文广、肖建青受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安排从事征地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虚构补偿内容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贪污罪成立。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在伙同刁川云等人的共同犯罪中，按照刁川云的授意具体实施了抢建房屋、筹集资金的行为，且事后分得少量赃款，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在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尚未受到讯问时，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之后虽然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仍能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案发后主动退缴各自分得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刁福永、马继忠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胡宪振、刁福永、马继忠伙同他人骗取拆迁补偿款的数额特别巨大，不属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对刁福永、马继忠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宪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被告人刁福永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被告人马继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胡宪振退赔的赃款107200元，被告人刁福永、马继忠各自退赔的赃款10万元，发还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吕 青
人民陪审员 曹洪记
人民陪审员 江淑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申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