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2民初8039号
原告：杨某，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原告：金某，男，200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身份如前，系原告金某母亲。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宇、王晓丹，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雪云，女，195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被告：王信斌，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选产，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清市城东街道后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城东街道后所村办公楼。
负责人：李建乐，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福象，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第三人：孙华东，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云，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金某与被告陈雪云、王信斌、乐清市城东街道后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所村村委会”），第三人李福象、孙华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予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高文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宇、王晓丹，被告陈雪云、王信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选产，被告后所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静、第三人孙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福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于2017年10月2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情况与第一次庭审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金某诉称：原告杨某及丈夫金顺云（已亡故）为乐清市城东街道后所村村民，原告金某系原告杨某之子，在2006年时属于后所村特困户。2007年，第三人孙华东称村里给众位困难户申请了安置房，需要原告杨某夫妇拿身份证去办理一下登记，后带原告杨某夫妇二人去公证处匆忙签字。直到2015年9月份，同村陈庆升为建造新房，到当地部门申请审批建设用地，却被告知其名下此前已审批过建设用地，无法继续审批，原告杨某等人才发现被骗，经询问，告知此前审批地址坐落于晨曦大厦，其名下该房产权利也早已被被告陈雪云、王信斌转移，但在此之前，原告杨某完全不知情。之后，原告杨某连同其余几户村民发现该处房产系政府为照顾后所村、银溪村、坝头村具备建房条件的69户农户批准建设的联建住房，但被告陈雪云、王信斌等人早在2006年间已经受让后所村包括两原告在内的12户建房指标。后2007年由第三人孙华东利用朋友情谊，虚构事实，巧言骗取原告杨某夫妇的信任，原告杨某夫妇在对事实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由第三人孙华东叫去公证处匆忙签字。如今才发现当时去公证处签署的文件是委托代办建房手续及代办买卖手续的委托书。由此，以具备建房条件的村民名义审批的建房指标，及建成后本应分配到原告等农户名下的联建房，在时任村委会主任即第三人李福象及各被告的暗箱操作下，全部被隐瞒事实，悄悄转让。被告等人隐瞒事实，占用了原告的建房指标，骗取其签字，进而对其名下的房产进行转让、过户，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两原告诉请：1、确认三被告对原告杨某及已故的金顺云的建房指标的受让行为无效；2、确认晨曦大厦A幢6××室商品房产权自始不属原告杨某及已故的金顺云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被告陈雪云、王信斌辩称：一、两答辩人集资所建的晨曦大厦产权确实自始与两原告无关，但当时的事实经过是这样的：2006年10月11日，案外人金朝龙有企业厂房建在二环路，因二环路拓宽建设厂房被政府拆迁，政府赔偿返回指标5亩多，因被拆的厂房土地属后所、坝头、银溪三村所有的集体土地，返回指标也落实在这三个村。当时按三产用地处理，该用地指标由两答辩人及其他合伙人受让，并共同出资兴建晨曦大厦，在立项前需要三个村部分村民的名义申报，后所村的部分村民都是第三人孙华东要求作为立项对象参与申报的。两答辩人受让用地指标后，为便于房屋建成后的交易，两原告自愿办理了公证委托手续，且在整个过程中两原告都是自愿的，两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不法或不当行为。二、关于两原告的土地审批受到影响问题，实质上政府的管理机关对以上土地交易的全过程都是明知的，十多年前所有的土地都是自己去立项自己去找人，政府现在不认可并以此刁难两原告是不道德行为，两原告通过本案诉讼取得司法判决解决行政机关的不作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三、关于两原告诉称的指标转让效力问题，该转让行为的形式要件合法，实质指标的存在也是合法，两原告在设立该民事行为时是完全自愿的，也完全能满足行为能力的相应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确认无效行为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两原告的诉讼主张依法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根据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后所村村委会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都是进行正常的程序配合，程序合法。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获利，也无任何款项支出，未参与任何违规操作。本案未经任何村双委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没有任何会议纪要，第三人李福象出具的委托书未经村委相关会议决议，程序违法，效力不及于答辩人。综上，两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参与欺诈或者暗箱操作，请求驳回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福象未陈述任何意见。
第三人孙华东述称：两原告诉称第三人隐瞒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人孙华东并不曾告知原告杨某夫妇去公证处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第三人孙华东并没有要求原告杨某夫妇作为立项对象参加建房，也没有要求原告杨某夫妇将自己的建房资格转让给任何被告或其他案外人。第三人孙华东未曾参与原告杨某夫妇与被告之间的指标或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涉案房产不存在其他任何利害关系，故两原告将孙华东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22日，乐清市统一征地领导小组办公室征收城东街道（原乐成镇）后所村土地8.53亩（原乐清市舒尔雅装璜制品公司意向用地），后被中心区列入道路建设用地，其四至为：东至后所村十九、二十小队土地，南至小河，西至小河，北至小路。根据乐政【1999】7号文件和乐政【2000】149号文件精神，乐清市统一征地领导小组办公室解决后所村优惠用地指标0.853亩，作为村兴办第三产业或村民公寓式住宅用地，位置安排在靠晨曦路A-a1地块。事实上，被告后所村村委会与乐清市舒尔雅装璜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朝龙于2000年5月6日就前述被政府征用的土地签订《征用土地意向协议书》，由乐清市舒尔雅装璜制品公司受让该处土地作为企业用地，向后所村村委会支付用地款808617元作为对价。2005年12月15日，乐清市舒尔雅装璜制品公司又补偿后所村第十九、二十小队的五户村民相应的补偿款合计600000元，但直至被政府征用前，该处土地性质一直为集体土地。2006年10月11日，被告陈雪云与金朝龙签订《用地指标（回扣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陈雪云受让政府征用返回后所村的前述相应用地指标。之后，被告陈雪云、王信斌及其他合伙人着手在A-a1地块上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因该项目需要借用后所村村民名义进行审批立项，故被告陈雪云、王信斌借用原告杨某及已故金顺云等后所村村民的身份并通过办理公证委托书的形式取得了办理建设审批手续、办理及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办理房地产转让过户相关手续、收取转让款等授权。被告陈雪云、王信斌及其他合伙人投资建成晨曦大厦，原告杨某、金某及已故金顺云未出资分文。2010年1月22日，被告陈雪云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时将晨曦大厦A幢6××室登记在原告杨某及已故金云顺名下。2010年9月1日，被告陈雪云、王信斌将该套房产转让给案外人黄忠胜、林萍。现原告杨某、金某母子以无法重新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两原告的身份证及户口簿、金顺云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被告陈雪云、王信斌及第三人的户籍证明，被告后所村村委会的组织机构代码、乐清市建设项目规划选址申请表、乐清市规划建设局乐规建【2006】844号地块规划调整的报告、关于晨曦大厦的土地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乐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乐发改投资【2006】655号关于计划留用地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文件、乐成镇人民政府乐镇政报【2006】2号关于公布具备建房条件村民名单的通知、乐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乐发改投资【2007】253号关于下达村集体留用地建设项目二○○七年度投资计划的通知、2007年1月7日的公证委托书、关于晨曦大厦A幢6××室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商品房出让协议书、契税完税证、统一征地（安置用地结算）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用地指标（回扣地）转让协议书等，并结合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首要焦点系对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无效的指标受让关系，被告陈雪云、王信斌反驳双方之间系借名审批法律关系。若认定原告主张成立，则必须具备双方达成指标受让的合意、原告向被告交付指标、被告向原告支付合理对价这三个构成要件。事实上，双方系通过签订公证委托书的形式由被告陈雪云获得了办理建设审批手续、办理及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办理房地产转让过户相关手续、收取转让款等授权，在签订公证委托书时原告并不知情其建房指标落实的具体位置，被告也并未向原告支付受让指标的合理对价，因此原告关于指标受让关系的主张难以成立。从双方签订的公证委托手续来看，原告与被告陈雪云、王信斌之间貌似存在着委托关系，然而原告并未在晨曦大厦建设项目中有任何出资，并对被告陈雪云、王信斌出资进行晨曦大厦的建设开发无异议，结合涉案晨曦大厦A幢6××室不动产出卖给案外人的转让款亦非原告取得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亦不成立。原告杨某关于“第三人孙华东称村里给众位困难户申请了安置房，需要原告杨某夫妇拿身份证去办理一下登记”的内容，与其庭审中自认去办理公证委托时各收到100元的跑腿费用明显矛盾，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更符合借名审批法律关系的特征，原告杨某夫妇对借名审批的事实是知情的，原告杨某夫妇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自愿借名审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此外，两原告关于无法重新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主张与涉案晨曦大厦用地审批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两原告诉请确认三被告对原告杨某及已故的金顺云的建房指标的受让行为无效及确认晨曦大厦A幢6××室商品房产权自始不属原告杨某及已故的金顺云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福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某、金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杨某、金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文丹
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
人民陪审员 吴玲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包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