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702民再5号
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锦州某某公司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古塔区某某路某某段某某号。
委托代理人赵某，辽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锦州某某集团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古塔区某某里某某小区某某号。
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锦州某某公司通讯站工人，住锦州市古塔区某某里某某小区某某号。
原审原告王某某与原审被告李某某、王某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古民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原审被告李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辽07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辽0702再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5）古民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某某的起诉。”原审原告王某某对该裁定不服，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7）辽07民再1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7）民再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某、原审被告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某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某某诉称，2012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李某某签订协议，约定被告李某某为原告女儿包某联系市财政局工作，原告于2012年8月31日给付被告李某某酬金29万元。原告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付被告29万元。协议生效后，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内（2012年8月22日至2012年10月末）被告李某某一直没有履行协议，原告遂向被告李某某索要酬金。2013年4月3日，被告李某某返还给原告4万元，并出具欠条，约定余下25万元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一次性还清，但被告李某某一直未履行约定。被告李某某与被告王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某某所欠25万元被告王某某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李某某、王某某给付欠款25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2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李某某辩称，原告与我是一个单位的同志，在路上谈话中我们聊到孩子的事情，她打听到我家孩子，我也打听她家孩子，她提到她女儿在天津，作为母亲舍不得，让她女儿回来。女儿回来之后没有工作，有点埋怨她，她对我挺信任，我就帮她联系。她女儿学金融，关某某就联系到市财政局，等了2个多月没有着落。我去关某某家遇到赵某某，赵某某说电视台有标，过完十一就能上班。我就联系原告，原告与她女儿商量，她女儿也同意了。十一之后她女儿就去报到上班了，后来就是赵某某他们之间联系。我告诉原告钱给办事人关某某了，财政局工作没办成，后来又给赵某某。原告的钱是经我手给的关某某，我手里留了1万元做活动经费，其余28万元是我和关某某一起给的赵某某，赵某某给我打的收条。我只是经办人，我认为钱落到谁手，就应该找谁。我认为应追加赵某某及其丈夫为本案被告，赔偿原告29万元及诉讼费。在我找不到赵某某的情况下，我出于同情给了原告4万元，而且是我自己东凑西借的。赵某某我联系不上，去她家里也没人，房子已经卖了。赵某某与原告这件事我没有向公安局报案，但是赵某某牵扯到几个孩子，公安局了解情况，我就把这件事情说了一下。
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我对此事一无所知，我成为被告毫无道理，并十分冤枉，李某某是一个成年人，李某某把钱给谁就应当找谁要钱，谁承担责任。
原审查明：2012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李某某签订协议，约定：就落实包某工作事宜，具体单位锦州市财政局，属于事业单位、事业编制（全额拨款），现付酬金全额资金（贰拾玖万元整）290000元整，现支付预付款资金（拾万元整），其余剩暂定。于2012年8月22日—2012年10月末止，如果办不成全额资金返还。同年8月31日，原告给付被告李某某人民币29万元整，被告李某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王某某给包某办理工作资金（贰拾玖万元整），单位是财政局，属于事业单位（全额拨款）特此证明。2013年4月3日，被告李某某偿还原告4万元。同日，被告李某某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王某某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还清（一次性还清）。欠款人：李某某另查，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月28日离婚。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某某以办工作为由收取钱款的协议，不仅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也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无效，基于该无效协议所收取的钱款，应予返还。因该款系被告李某某从原告处收取，故被告李某某应返还给原告。关于被告李某某抗辩已将钱款交付案外人并申请追加案外人赵某某及其丈夫为被告一节，因原告方将钱款交给被告李某某，李某某对钱款处置不影响原告向其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李某某上述抗辩及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某某主张对办理工作及收取钱款不知情一节，因此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因本案协议的无效，原告亦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赔偿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某、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某某人民币25万元，上述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人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被告王某某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王某某称，1、原审原、被告双方以协议方式办理工作，原审被告收取原审原告29万元，经原审原告索要情况下，原审被告返还4万元。原审被告在工作没有办理的情况下应该返还25万元及给付利息损失。2、本案原审原告不是介绍人，钱款也是原审被告收取的，为原审原告办工作也是原审被告。至于本案原审被告强调将钱交给关某某没有办成，又由关某某交给赵某某办理工作事宜，原审原告对办理工作细节不清楚。原审原告与关某某、赵某某未见过面，也没有书面协议，所以我依法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因协议书清楚写着办不成工作全额退款，原审被告没有履行协议，并为我出具25万元的欠条，并约定于2013年5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3、虽然刑事判决把其中25万元认定郑某某犯罪违法所得，现有证据证明郑某某并没有收取这笔钱，而是在赵某某手中。原审被告李某某、王某某系夫妻关系，本案欠款我要求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某某称，王某某对此事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也没拿一分钱，此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将王某某拿的29万元予留1万元作为活动资金，其余28万元转交给关某某，由她办理锦州市财政局。之后我予留1万元关某某又收回，后因关某某没办成将此款交给赵某某办锦州市电视台,赵某某也没有将工作办成，我多次向她索要没有结果。赵某某为我出具28万元的欠条，因本案涉及赵某某应追加为本案被告。王某某找我要钱，我自己凑合4万元先返还给王某某。我是在原告的逼迫下出具25万元的欠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锦刑二初字第00001号案件判决书认定，王某某主张权利的款项系郑某某违法犯罪所得，已判决追缴被告人郑某某违法所得，王某某主张由我及王某某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经本院再审查明，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2015年5月14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锦刑二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8月，郑某某通过李某某、关某某以给王某某女儿包某安排锦州市电视台事业编工作为由，取得被害人信任，骗取被害人王某某25万元。其中认定事实和证据如下：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为包某安排锦州电视台事业编工作，给李某某29万元。后工作未安排，李某某退还4万元。2、证人李某某证实，王某某为包某安排事业编工作，给其29万元，其给关某某28万元，后工作没安排，其退王某某4万元，关某某说包某的25万元给赵某某了。3、证人关某某证言证实，其为包某安排锦州电视台工作，收李某某28万元。后经郑某某电话通知，其将为包某安排工作款25万元交给赵某某，抵顶郑某某欠款25万元。后工作没有安排，钱也没有退还。4、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郑某某以前为其儿子温彻安排工作收25万元，工作未安排。后郑某某和王某某分别电话通知其将关某某收取包某25万元抵顶其25万元欠款，其从关某某处取走25万元。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郑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7.7万元，返还给被害人。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协议书、收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锦刑二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年5月14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锦刑二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2年8月，被告人郑某某通过李某某、关某某以给王某某女儿包某安排锦州市电视台事业编工作为由，取得被害人的信任，骗取被害人王某某25万元。并判决被告人郑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追缴被告人郑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547.7万元，返还给被害人。故此案刑事案件已经进行判决，不能再由民事案件来调整，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5）古民一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某某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50元，退回原审原告王某某。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 伟
人民陪审员 杜成民
人民陪审员 郑 兴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