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达街8号，法定代表人：车行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义，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民茂街共乐小区**栋*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薇，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松街锦江金顺园1-A栋2单元1-2层57号。负责人：孙丕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义，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民茂街共乐小区**栋*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薇，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定街199号。法定代表人：夏么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福才，男，196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十一道街*号*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华，女，195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松街214号河松小区***栋*单元***室。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仁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义、蒋晓薇，被上诉人盛仁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福才、于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仁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已实际向盛仁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6203656.56元，且盛仁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在庭审中确认工程款拨付完成。双方签署的终止协议中明确盛仁劳务公司已收到工程款6203656.56元。2、一审法院委托司法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没有法律依据；司法审计机构审计行为违法且违反公平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不配合审计并应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盛仁劳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盛仁劳务公司与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按照工程合同进行施工，在劳务中总量为2600元/平方米，总计劳务费650万，在施工过程中除借给工人的生活费10万元外，剩余是以工人开支的形式到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处开支。由于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给工人开支工资表在二公司的财务处，在一审中提供了工人的组长代表证明工资发放的方式，盛仁劳务公司的工程费一分都没有获得。盛仁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给付尚欠人工费1277671.79元，并按欠款总额的银行同期定期利率支付利息252200元，合计157267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争议的盛仁劳务公司承揽盛和世纪G13工程五项人工费，结算额为6530164.80元，质保金为326508.24元，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是否已付工程款6203656.56元的问题，根据盛仁劳务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黑龙江容大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鉴定。2015年10月12日该会计公司函至一审法院，要求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提供：1.原始工资表；2.现金、银行存款明细账；3.银行对账单；4.工程合同；5.工程台账；6.跟工程有关的帐页记录及原始凭证。2016年3月24日，一审法院限期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按照该会计公司的要求提供上述会计资料和合同，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未提供。2016年4月11日该会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6月24日我所经公开摇号取得哈中法委鉴登记字[2015]292号司法鉴定，2015年9月24日，法院工作人员、容大司法鉴定所、申请执行人、被申请执行人在被申请执行人办公室召开司法听证会，被申请执行人拒绝提供完整的财务账目。至2016年4月11日被申请人仍未提供完整的财务账目，致使我所无法完成正常的审计程序，请被申请人提供完整的财务账目，我所才能正常开始审计工作”。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函告该会计公司要求其按照相关规定，依法进行鉴定。2016年10月30日该会计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6月24日我所经公开摇号取得哈中法委鉴登记字[2015]292号司法鉴定，2015年9月24日，法院工作人员、容大司法鉴定所、申请执行人、被申请执行人在被申请执行人办公室召开司法听证会，被申请执行人拒绝提供完整的财务账目。至2016年10月30日被申请人仍未提供完整的财务账目。致使我所无法完成正常的审计工作”。对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抗辩提出已给付工程款6203656.56元的问题，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对盛仁劳务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全额给付盛仁劳务公司全部的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盛仁劳务公司、五建一分公司签订终止协议，是否全额给付盛仁劳务公司人工费，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五建一分公司给付人工费数额进行审计鉴定，但五建一分公司未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财务账目，致使审计无法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抗辩提出已全部给付人工费，但不能提供完整的给付款项的财务凭证，证实其抗辩理由成立，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应承担对其自身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五建一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五建一分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由五建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综上，对盛仁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人工费1277671.79元；2、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欠款利息252200元；3、如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不能履行给付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人工费及利息的义务，则由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接给付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4、驳回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2011年-2013年工资表。意在证明2011年至2013年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向盛仁劳务公司以发放工人工资方式累计支付工程款5713485.62元，上述款项以工资表中经签字的实发工资计算，不包括未经签字的工资金额。证据二.孙江盛和世纪植筋工资表。意在证明盛和世纪植筋负责人孙江为本项目G13号楼及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其他楼宇植筋，分摊至G13工程植筋费用24909.14元，孙江提供工资表，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予以支付人工费。证据三.2013年1月17日协议。意在证明郭井新、关海涛、李满辉、陈诗坪、孙江、金福才等人都是与李青山合作实际承包本项目的合伙人。证据四.2013年1月7日盛和世界二期G13五项人工费进度结算单。证据五.2013年1月15日工程请款单。证据六.2011年工程经营部请款明细表。证据四至证据六意在证明李青山对扣款项目及金额予以签字确认。证据七.维修费用凭证7张。意在证明盛仁劳务公司部分施工内容在质保期两年内发生质量问题，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要求盛仁劳务公司予以维修，盛仁劳务公司未予维修，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为此向第三方支付维修费及向业户赔偿损失合计40922.83元，该等款项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证据八.视频资料。意在证明工资发放时，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人员及李青山均在场，由工人签字按手印后领取工资，李青山在工人签字后在工资表上签字予以确认。盛仁劳务公司对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工人签字部分予以认可，是已经给付了的工程人工费；没有签字部分的是没有给付工程费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与盛仁劳务公司没有关系，盛仁劳务公司与孙江有合同关系，只欠孙江1万元，在工资表中扣除2.4万元不合理。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李青山实际与金福才是合伙人，其他的都是干活负责人。对证据四至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工程进度表不能证明是请款的收据和收条。工程费进度表不能代表给付工人的工程费。对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保修期间质量问题有一定的时间，此部分扣款没有盛仁劳务公司的签字，如果保修期间有不合理的地方，建设单位应当通知施工方处理。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李青山在场签字的都没有异议。盛仁劳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对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至证据六、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需要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评判。对证据二、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提交的工人工资明细表中工人工资共计5713485.62元，其中没有工人签名确认领取工资款金额为431058元，另有关海涛个人欠款5000元，五建一分公司支付盛仁劳务公司案涉工程工人工资为5277427.62元。盛仁劳务公司的案涉工程负责人李青山在人工费进度结算单以及相应借据凭证签字确认扣款金额共计165786.00元，分别为2011年7月29日122774.00元、2011年8月30日5900元、2012年4月20日19600.00元、2012年7月3日11912.00元、2012年10月17日更夫工资5600元。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五建一分公司是否拖欠盛仁劳务公司案涉工程款问题。案涉工程款结算额为6530164.80元，质保金为326508.24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已经全部给付盛仁劳务公司，现已不拖欠工程款，五建一分公司与盛仁劳务公司于2013年元月15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中，盛仁公司明确已收到全部工程款6203656.56元。本院认为，终止协议中虽然写明工程款6203656.56元已全部付清，但协议中还写明五建一分公司拨付剩余工程款时，盛仁劳务公司必须持相应金额的发票和工资表，工资表必须由领款工人本人签字并盖章，五建一分公司才能支付盛仁劳务公司各项款项，否则五建一分公司不予支付，终止协议内容相互矛盾，终止协议不能确认盛仁劳务公司已收到全部工程款。且盛仁劳务公司亦提出该协议是双方签订的假协议，工程款没有结清。在本案二审诉讼中，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提交的2013年工资表中显示，在五建一分公司与盛仁劳务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后，即2013年1月16日五建一公司还在为盛仁劳务公司的工人以发工资的形式结算工程款。综上，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主张盛仁劳务公司于2013年元月15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时已收到全部工程款6203656.56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建一分公司拖欠盛仁劳务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6530164.80元，扣除2011年、2012年、2013年的工资明细表中能够确认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给付盛仁劳务公司工资款为5277427.62元，扣除盛仁劳务公司承担案涉工程相关扣款165786.00元，五建一分公司尚欠盛仁劳务公司案涉工程款为1086951.18元（6530164.80元-5277427.62元-165786.00元）。盛仁劳务公司虽然表示扣款不合理，认为其不应承担更夫费、植筋费等相关费用，但在人工费进度结算单中明确标明了各项扣款明细，并附有请款单和有李青山签名的借据，因此，本院对人工费进度结算单与附有李青山签名的借据相一致的扣款予以确认，对人工费进度结算单中标明的扣款项目无盛仁劳务公司人员签字认可的相对应的借据予以佐证扣款事实，且盛仁劳务公司亦不认可此部分扣款，故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提出的盛仁劳务公司应承担各项扣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案涉工程质保期已过，五建公司、五建一分公司提出的质保期内维修费用应扣除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建一分公司应当将质保金返还给盛仁劳务公司。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中未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五建一分公司给付盛仁劳务公司最后一笔工资款为2013年1月16日，因此，拖欠案涉工程款760442.94元（1086951.18元-326508.24元）的利息应自2013年1月1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质保金326508.24元的质保期满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对案涉工程具体交付日期无法确定，五建一分公司最后一次给付盛仁劳务公司工资为2013年1月16日，质保期2年，本院酌情自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1642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1642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人工费1086951.18元；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1642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黑龙江盛仁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拖欠人工费利息（以760442.9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326508.24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8元，由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迎审 判 员  柳 波审 判 员  宋 凯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智慧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