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民提字第1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俞某。
委托代理人：赵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
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号。
法定代表人：姜×。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同××物
业服务有限公司左岸花园××司。住所地：杭州市××区××
宸桥街道××层。
负责人：来××。
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乙、李×。
申请再审人俞某因与被申请人施甲、浙江××××物
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公司）、浙江同××物业服
务有限公司左岸花园××司（以下简称同××左岸花园××司
）名誉权纠纷一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0日
作出（2010）杭下民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俞某不服，向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
10月12日作出（2011）浙杭民终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俞××
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
）浙民申字第125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
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俞××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甲，被申请人施
甲及其与同××公司、同××左岸花园××司的共同委托代理
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某：俞某系名城左某某园业主，因不满同
××左岸花园××司的管某某服务，于2008年10月10日撰写了
一份《致全体业主公甲》（以下简称公甲），并张贴于小区公
甲栏。后因该公甲被人撕毁，俞某认为施甲指使工作人员阻
扰并强行撕毁，即与施甲及同××左岸花园××司发生矛盾。
2008年12月14日，浙江在线“口水杭州，左某某园业主论坛”
上，诸多网民对俞某的公甲及物业的管理进行了评论。次日
，网名sjin发帖，对俞某征求意见的行为及其家某情况进行
评论。2009年3月18日，一篇题为《保护我们的家园》（以下
简称小字报）的文章也对事件进行评论并张贴于该小区每户业
主家。俞某认为，该行为系施甲、同××左岸花园××司、
同××公司所为，其言辞对俞某进行恶意诽谤，侵害了俞×
×的名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施甲、同××
左岸花园××司、同××公司立即停止通过网络及其他形式对
俞某的名誉侵权，并在浙江在线网站、左某某园小区“业主
园地”及小区信息公开栏上以公开道歉形式向俞某赔礼道歉
、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施甲、同××左岸花园××司、
同××公司赔偿俞某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三、施甲、同×
×左岸花园××司、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1000元公证
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对
他人名誉负有尊重的义务，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
的名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小区的物业管理以及业主本
身的问题进行评论，系双方自由行为，虽然网络上发帖评论及
小字报上所发表的言语涉及对俞某家某情况的描述，但俞×
×无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系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
×公司所为，现俞某认为其恶意公开他的隐私、造谣诽谤，
已侵犯了俞某的名誉权，造成其精神损失的诉称缺乏事实依
据，故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2008年4月1日起施
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于2011年7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俞某的诉讼请求。案件
受理费400元，由俞某负担。
俞某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俞×
×系代表业主维权，因此得罪了同××左岸花园××司，其为
报复，采取宣扬俞某隐私、造谣诽谤的手段贬低俞某的名
誉，使俞某精神受到严重打击。2.一审对证据认定和举证责
任分配上均存不当。（1）一审判决认为俞某提供的公甲，
无法证明与原张贴件相同，而对此未予确认。但原张贴件已经
被撕毁，怎么可能有原张贴件。而且《每日商报》对此的新闻
报道、照片、公乙以及诸多业主的签名均可证明这些证据是客
观真实的，应予认定。（2）关于网名sjin是否为施甲的问题
，俞某已申请一审法院就该网名的ip地址进行查实，虽然一
审法院经工作后表示无权调取，但仍应当通过沟通的方式予以
解决，即使无法调取，从网络上的对话内容来看，网名sjin即为施甲，在施甲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公正
合理的分配，不能无限加大俞某的举证责任。（3）一审判
决对俞某提供的证据7、8、10未予认定错误。（4）双方当
事人对《每日商报》报道的真实性均予认可，该报道足以认定
施甲、同××左岸花园××司撕毁公甲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中
却未予体现。俞某已竭尽所能提供了证据，所提供的证据具
有优势，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认定施甲、同××左岸
花园××司、同××公司共同侵犯俞某名誉权的事实客观存
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俞某的诉讼请求。
施甲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
判。
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
认定的事实正确。俞某如果通过正当方式维护业主权利，与
同××左岸花园××司的服务目的是一致的，就不存在得罪之
说。俞某认为同××左岸花园××司造谣诽谤，损害其名誉
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更不存在精神受到损害的问题。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俞某就同××左岸花园××司、
同××公司存在共同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
判。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
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
不利法律后果。本案经审理查某，在俞某与同××左岸花园
××司就小区管理等问题发生纠纷过程中，虽然在网络及小字
报上存在公开俞某家某情况的描述，在相关内容中还存在中
伤俞某的言词，但俞某认为上述行为系施甲、同××左岸
花园××司、同××公司恶意实施，并要求其承担相应侵权责
任，则应对其侵权行为提供证据证明。现施甲对网名sjin所发
表的网络评论行为予以否认，而俞某也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
据证明sjin即为施甲，同时俞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关小字
报系由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张贴，故根
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俞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的相某某定，驳回俞某的诉讼请求，
并无不当。依照2008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1年
10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
0元，由俞某负担。
俞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其在一、二审中
提供的公乙及其相关网页，可以证明在浙江在线“口水杭州，
左某某园论坛”中发布侵权信息者sjin就是施甲。根据证据显
示，sjin这一用户于2005年起就活跃在左某某园论坛，论坛用
户均认为sjin即为物业公某经理施甲，并称之为：“施某某、
施乙经理、物业经理”，而施甲对此从未予否认过。论坛用户
对物业公某的建议与批评都会指名道姓向sjin提出。而sjin在
论坛中所发的帖子也均为物业公某在申辩，解答业主疑问，其字里行间均透露出他与物业公某之间的关系，如2008年12月15
日，sjin发帖中称：“今天，普金家园的业委会来找我们，要
求我们在他们小区的物业公某撤走后帮助维持设备设施运行”
。尽管施甲现认为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sjin的关系，一再表示
自己与sjin无关，但是，很难想象，现实当中会存在这么一个
潜伏论坛多年之久，只为给论坛用户制造错觉，等待时机，侵
犯俞某名誉权的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
准，可以认定sjin即为本案物业公某经理施甲。二、施甲在一
、二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
××公司存在张贴小字报等行为。证人叶某、胡某当庭作
证，梅某某、童某某的书面证言，都具有证明力。再审中，证
人丁某、周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目睹物业公某保安在小区
内张贴小字报，物业公某存在侵权行为。请求：一、撤销一、
二审判决，支持俞某的诉讼请求。二、由施甲、同××左岸
花园××司、同××公司承担本案两审的诉讼费。
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共同答辩称
：俞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根据谁主张
谁举证的原则，俞某无法证明在左某某园论坛上的言论由施
甲发布，也无法证明小字报由同××左岸花园××司、同××
公司张贴。现俞某提交的新证据，即两份证人证言，目的在
于证明小区保安张贴了小字报。该证据证明力不强，原因在于
：第一、时隔近三年，对当时保安张贴小字报的情景能否叙述
完整。退一步讲，即便系保安张贴，是否一定是与物业有雇佣
关系的保安在张贴本案中的小字报。第二、两证人在一、二审时就应该出庭作证，故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
公司有理由怀疑该证人与俞某之间有关系，其证明力较弱。
两证人目睹张贴小字报的保安仅是个别某某，并不能说明他们
是职务行为，将其归责于某益左某某园分公某、同××公司牵
强。退一步讲，即使网络上的言论和小字报与俞某有关，也
无法证明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侵犯了俞
××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
问题的解答》，侵犯名誉权的认定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
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
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并没有“受害人
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发生。首先，对于网络上的内容：第
一、浙江在线“口水杭州，左某某园业主论坛”并非是同××
左岸花园××司、同××公司的官方网站，仅是一个网络bbs
，全省甚至全国的网络用户在其上的讨论比较接近聊天室的交
流，多是使用口语化的表达，用词和用语未必严谨。第二、用
户sjin在论坛上的言论只是发表个人看法，发表人既没有身份
认证，也没有实名认证，其发表的言论不能代表同××左岸花
园××司、同××公司的意见。第三、俞某认为sjin发布的
内容涉及其“隐私”，并因此侵犯了其名誉权不符合常理。sj
in的发言所涉及的相关部分只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发生与否
并不会影响俞某的名誉。即便其发表的言论存在一定瑕疵，
也并未达到侵犯隐私权的程度。其次，对于小字报的内容，从
俞某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说明保安张贴的小字报是同××左
岸花园××司、同××公司所交代的工作内容，不能将此归责于两公某。且小字报的落款是“热爱左某家园的业主们”，没
有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签名或盖章，无法证明
这是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的行为。因此
，俞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侵犯其名誉权事实的发生。请求
：驳回俞某的诉讼请求。
再审中，经俞某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证明其
住左某某园小区，看见同××左岸花园××司保安在其所住小
区53幢2单元1楼的单元大门玻璃窗上张贴“保护我们的家园”
的小字报，内容是关于物业公某与俞某等业主的事，当时保
安称系物业公某要求他张贴的事实。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
明其看见小区两个保安在其所住的33幢2单元门上张贴“保护
我们的家园”的小字报，其中一名姓潘的保安回答是公某要求
张贴的事实。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质证
认为：证人陈述的小字报张贴时间有出入，小字报非物业公某
所写，内容中的谩骂和指责不应由物业公某承担责任。俞某
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证人出庭陈述
的内容相互印证，且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对证人为小
区业主的身份无异议，其主张小字报非其张贴，无其他证据佐
证，两证人证言与本案侵权事实有关联性，本院应予采信。
再审中，根据俞某申请，本院分别向浙江在线新闻网
站有限公某（以下简称浙江在线）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某杭
州分公某（以下简称杭州电信）调取ip注册号为12××.87及1
2××.22的电脑登录网站，注册左某某园论坛sjin用户名的真
实情况。浙江在线出具《证明》，说明：ip注册号为12××.87的电脑对应注册用户为sjin；而ip注册号为12××.22的电脑
对应的真实用户名及住所无法查询。杭州电信出具《证明》，
说明：注册号为12××.87及12××.22的两个ip地址是其公某
活动ip，2008年的上网日志已超出查询时限，已无记录。记录
保留六个月。俞某对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
关联性均表示没有异议。但对杭州电信的《证明》中所述上网
日志保留期限为六个月的情况，认为系一审法院怠于取证造成
。施甲、同××左岸花园××司、同××公司对该两份《证明
》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均无异议。但认为公乙上载明
的发帖时间为2008年12月，而俞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
间为2010年12月，此时，已经超出了电信部门对ip地址六个月
的保留时间。本院经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两份《证明》的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无异议，应予确认。
对俞某一审中提供的部分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俞
××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公甲（原件）；证据3，公乙及其附
件一组系经公证机关公证，该两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
，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7，《保护我们的家园》的小字报
系俞某从张贴处揭下来的打印件，该小字报与一审时证人胡
某某、周某出庭证明由小区保安张贴的小字报相一致，可以
采信。应俞某申请，业主胡某、周某一审出庭，证明其
目睹小区保安张贴《保护我们的家园》小字报的事实，该证人
证言与二审中的证人证言相印证，与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有关
联，可以采信。业主童某某、叶某、梅某某出具的书面证词
各一份，虽然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但由于证词所涉内容与胡某、周某出庭证明的事实可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补强证据采
信。
本院除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
某：网名sjin在浙江在线“口水杭州，左某某园论坛”上发帖
，其中对俞某使用“这么坏的家伙、老年丧子、充满谎言、
鼓动闹事、到处造谣生事等”内容。由同××左岸花园××司
保安在该小区众多住户单元大门张贴的《保护我们的家园》小
字报中内容有：家住该小区45幢2单元301室俞某，要挟物业、
寻衅滋事、积欠物管费用、骚扰业委会、大肆造谣中伤业委会
成员、利某某心、无耻之极、流氓人士的要挟。还查某：同×
×左岸花园××司系同××公司下属分公某。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施甲、同××公司左
某某园分公某、同××公司是否存在侵害俞某名誉权的事实
，应否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是社会对公民的品德、情操、
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社会评价。《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
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
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
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
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
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本案中，俞某于2008年10月18日就同××左岸花园××司在小区各项配套设施、设备的使用、收费、停车、绿化等管理方
面存在的诸多问题向左某某园小区众多业主印发公甲，指出要
求改组业委会等，征求业主意见。事后，部分业主在浙江在线
“口水杭州，左某某园论坛”开始发帖，要求物业公某改进和
加强管理。2008年12月15日，网名sjin以物业公某管理人身份
在该论坛上回帖向业主叙述物业公某2008年的有关工作以及工
作难处等。并称：“没见过这么坏的家伙，或者说这么可怜，
老年丧子可能是心里受影响，家里人应该多关心一下他的心里
健康。写了一张充满谎言的大字报，自己不敢签名，大冷天一
户户上门征求签名，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此贴内容遭到
众多业主的谴责与忠告，业主在论坛上指名施甲不要进行人身
攻击。后sjin回帖称：“凡事都是有原因的，并非我要揭人伤
疤，······可是他却一定要到处造谣生事，不惜把小区
搞乱等。”从俞某提交的上述现有证据以及本院所查某的事
实可以判定，该论坛上网民sjin即为本案施甲的依据和理由有
：网名sjin如非该小区物业公某的施甲，则sjin通常不可能知
晓物业公某2008年所作的具体工作并向业主介绍，也不可能知
晓物业公某实际支付保洁员和保安人员工资的具体数额及物业
维护费用的成本和支出情况；从公乙附件的内容看，发帖回帖
的论坛用户均一直认为sjin即为同××左岸花园××司经理施
甲，并称sjin为“施甲”、“施某某”、“施乙经理”、“物
业经理”等。而施甲本人不仅对此署名和称呼从未予以否认，
对sjin这个用户名在论坛上所发表的言论也未提出异议或否认
，而且sjin又恰恰是汉语拼音施甲的缩写；sjin在2003年至2012年主管该小区期间一直在以管理人身份为小区业主解答疑问
，为物业公某工作作解答；当sjin在论坛上对俞某使用不当
言词，遭到众多业主纷纷指责或忠告时，如果sjin非本案施甲
，按常理，施甲对此不可能如其抗辩所称毫不知晓，理应出面
及时制止，澄清事实，消除误会。而事实上，施甲并没有出面
制止或澄清。此外，从sjin在论坛的多处回帖可见，其用词均
体现出其为物业管理人身份，内容与俞某及其公甲直接相关
。依据现有证据及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认定浙江在线“口
水杭州，左某某园论坛”中sjin为本案施甲符合常理，也有相
应依据。对于俞某一审中提交的《保护我们的家园》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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