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嘉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德彬，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宇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孝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嘉鹏与被上诉人姚宇濂、原审第三人姚孝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嘉鹏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陈嘉鹏与姚宇濂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如不能确认，则判令解除；3、改判姚宇濂返还陈嘉鹏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5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19日起计至姚宇濂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75249.04元）；4、由姚宇濂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明确指出其不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效力进行认定适用的法律条款，缺乏法律依据。1、本案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法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仅以“涉案房产系军产房”为由，不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效力进行认定处理，但其并没有指出具体适用的法律条款，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曾以涉案房产系军产房为由驳回陈嘉鹏的起诉，出具了（2016)粤0303民初12320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被二审法院（2016)粤03民终20705号民事裁定依法撤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涉及有权机关对房产合法性的认定及处理应予以审理。但一审法院再次审理后，仍然变相以相同的理由拒绝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效力进行认定，与二审法院要求其进行实体审理的指令相悖。二、一审判决认为陈嘉鹏与姚宇濂双方不存在以房产过户为真实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而认定陈嘉鹏支付的款项的实际法律性质并非购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嘉鹏在本案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姚宇濂向陈嘉鹏出具的2张《收款收据》、《银行转账流水》并且申请了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嘉鹏与姚宇濂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姚宇濂辩解涉案款项存在另外的经济纠纷，但姚宇濂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推翻陈嘉鹏与姚宇濂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2、一审法院一方面不对房屋买卖协议的合法性进行认定处理，另一方面却认定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果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那么该协议当然无效，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认为陈嘉鹏与姚宇濂之间存在另案的债权债务纠纷，该事实的认定不属实。陈嘉鹏与姚宇濂之间彼此相识，也存在一些小额的经济往来，但与本案均无关联，不存在与本案纠纷项下款项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武断认定陈嘉鹏支付的款项的实际法律性质并非购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嘉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陈嘉鹏在庭审中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无视中院的裁定，前后两次以相同的理由对合同的效力不予处理。两次均未指出其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在不予处理合同效力的同时却判令驳回陈嘉鹏关于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解除的诉讼请求。然而，合同的效力具有唯一性，要么有效，要么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是从反面认可了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二、姚宇濂一审中否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且否认收到了相关的购房款项，但是陈嘉鹏一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两份收款收据均形成于不同的时间，该组证据均由姚宇濂签字并且在签名处及金额上加盖了手印，表明姚宇濂前后多次对该房屋买卖行为进行了确认。同时陈嘉鹏也提供银行转帐流水，足以证实姚宇濂收到了相关购房款项，可以证明房屋买卖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视陈嘉鹏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仅仅在姚宇濂口头抗辩而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采信了姚宇濂的主张，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三、一审中姚宇濂曾经否认房屋买卖协议及两份收款收据签名与手印的真实性，并提起了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审查。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陈嘉鹏的上诉请求。姚宇濂、姚孝龙辩称：本案涉及军产房买卖，陈嘉鹏陈述其并不知晓该房屋是军产房显然不符合常理，房屋买卖是大宗买卖，陈嘉鹏不可能连最基本的房产性质都不了解就签署买卖合同，显然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涉案的军产房一直有租户居住，陈嘉鹏也从来没有去现场了解情况，问租户是否在同等条件下放弃优先购买权，也从未向姚孝龙了解情况，显然这都不符合买房的常理和交易习惯。陈嘉鹏出生于1996年2月18日，陈嘉鹏递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签署日期是2014年1月12日，陈嘉鹏签署该房屋买卖协议时未满十八周岁，还未成年。显然没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大宗的房屋买卖，陈嘉鹏根本无权签署，必须要有监护人签名，且陈嘉鹏也没有任何的经济能力来购房，该房屋买卖协议上陈嘉鹏的签名与起诉状、上诉状的签名明显不一致，显然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签署根本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也不符合房屋的交易习惯和常理。陈嘉鹏主张2014年1月12日签署房屋买卖协议时即现金支付定金21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该收款收据中也未注明是现金还是转帐。后续的房款姚宇濂也没有收到该收款收据指定的账户和付款方式下的款项。按照陈嘉鹏的举证及意见，该收款收据是由姚宇濂提前写好，但陈嘉鹏付款的方式及金额与收款收据完全不符。该收款收据中没有一笔款项是陈嘉鹏直接支付的。综上，该房屋买卖协议完全是姚宇濂应案外人林某某的要求而提前签署的，收款收据也是为了办理房屋贷款需要而提前制作的（该收款收据中的签名并非姚宇濂签名），姚宇濂从未收到过收款收据下的款项，陈嘉鹏与姚宇濂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的交往，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嘉鹏的请求，维持原判。陈嘉鹏应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陈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嘉鹏与姚宇濂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如不能确认则请求判令解除；2.依法判决姚宇濂返还陈嘉鹏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5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计算至起诉至之日为人民币75249.04元）；3、由姚宇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嘉鹏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于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协议，显示：2014年1月12日陈嘉鹏、姚宇濂签订该份协议，约定姚宇濂将涉案的位于深圳市xx区xxx路xx号xxxx公寓808号房产出售给陈嘉鹏，房屋产权面积50平方米，总价为人民币55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定金为21万元，尾款于3个月内付清，并到物业管理处登记业主变更；出售收到定金后陈嘉鹏拥有该房屋产权和出租、投资等收益，姚宇濂自愿按照每月租金15000元向陈嘉鹏承租；如果姚宇濂要取消协议收回该房产，需在2个月内退回陈嘉鹏定金，并以转账到陈嘉鹏工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上，同时需要付清所欠租金。陈嘉鹏、姚宇濂均在该协议尾部手写签名按手印；2、报纸上刊载的遗失声明，内容为“本人姚宇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现遗失位于深圳市xx区xxx路xx号808房的房产证，声明作废”；3、xxxx公寓管理处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居住证明》，确认姚宇濂于2016年5月至今入住涉案房产且是该房产的业主；4、声明书，内容为案外人林某某承认接受陈嘉鹏的委托，代为支付部分购房款至姚宇濂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林某某同时确认其于2014年3月17日以银行转账行使支付了20万元，剩余14万元以现金支付；5、工商银行的账户流水；6、姚宇濂于2014年5月1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姚宇濂收到陈嘉鹏退还3万元申请二线关费用，并收到陈嘉鹏借款4万元。陈嘉鹏在庭审举证阶段出示了上述证据原件。姚宇濂与姚孝龙共同提交如下证据：1、《城市东方公寓购房合同书》，显示：姚孝龙于2006年2月14日向深圳市兴华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由广东省边防总队深圳市经济特区检查站组织合作开发兴建的涉案房产，建筑面积49.41平方米，做居住用途，使用期限70年，交付使用时间为2006年1月，购房总价为181829元；2、房产证（军房字第xxxxxxxx号），显示2005年5月18日涉案房产登记在姚宇濂名下。庭审中姚宇濂及姚孝龙确认，上述权利人为姚宇濂的房产证（军房字第xxxxxxxx号），系姚宇濂按照林某某的要求制作的假证。3、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姚宇濂认为没有收到收款收据中约定的转账26万元以及定金21万元，姚宇濂并要求对收款收据中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二、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称，1、刘某某与姚宇濂系战友、与陈嘉鹏系朋友关系；2、姚宇濂当时因为缺钱，就找陈嘉鹏借钱，陈嘉鹏当时手中没有那么多钱，就找陈嘉鹏表哥林某某，林说他有1套房子可以抵押给陈嘉鹏，当时在1月份时就拿了现金21万元，后面在2014年3月份时拿了一次现金8万元，还有一次26万元的转账，是陈嘉鹏给姚宇濂的；3、上述的抵押是指没有钱还就卖给陈嘉鹏；4、刘某某知悉有涉案合同的存在，陈嘉鹏在1月份给姚宇濂现金21万元的时候姚宇濂在现场，该21万元是作为房子的预付金；之后陈嘉鹏支付现金8万元给姚宇濂时，刘某某也在现场；关于转账26万元，刘某某也听说过；5、买卖协议的签订，刘某某看见是陈嘉鹏、姚宇濂本人签的名。三、陈嘉鹏原审庭审中称，1、姚宇濂先因资金紧张向陈嘉鹏提出借款，陈嘉鹏无足额的资金，而陈嘉鹏的表哥林某某手中有闲散资金，但林某某不相信姚宇濂有还款能力，不同意借款，姚宇濂主张自己名下有套房产可以出售，最后经协商同意将房产出卖给陈嘉鹏，成交价为55万元；2、房屋买卖关系达成时，陈嘉鹏并不知悉房产系军产房，之后房款付清但房产无法过户时才知悉；3、关于26万元转账款，具体转款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由林某某转给姚宇濂在建设银行尾号为4849账号5万元，当时因银行卡限额，林某某用工商银行的卡给姚宇濂尾号为xxxx的工行账号转入20万元，另外1万元同样因限额的原因是通过其他账户转给姚宇濂，至今没有找到这个账号。原审庭审中姚宇濂认为，陈嘉鹏所称上述转账款，系姚宇濂与林某某之间因投资开发耕口的费用而存在另外的经济纠纷，故林某某要求姚宇濂偿还而姚宇濂无法偿还，于是林某某就以买卖的形式去找贷款公司贷款，姚宇濂被林某某逼债，同意配合林某某签署买卖合同，所有权人系姚宇濂的房产证系林某某为了帮助姚宇濂贷款而制作的假证，并无原件。四、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曾以涉案房产系军产房为由驳回陈嘉鹏的起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合同尚未实际履行，涉案房产尚未交付，买方的诉请为退回已付购房款，不对涉案房产提出主张，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进而对购房款项加以处理不涉及有权机关对房产合法性的认定及处理，故撤销一审法院原一审驳回起诉的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系军产房，故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不作认定处理。陈嘉鹏诉请要求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其前提是合同有效，故对陈嘉鹏该项诉请，本案不作处理。本案现有证据表明，陈嘉鹏、姚宇濂确实存在另案的债权债务纠纷。陈嘉鹏提供的2张收款收据项下的款项，是否与另案债权债务纠纷项下的款项混同，对此陈嘉鹏、姚宇濂提供的证据与庭审意见均不具有高度可信性，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同时，陈嘉鹏作为成年人，其自称购买涉案房产前居然对涉案房产的军产房性质毫不知情，陈嘉鹏此表述有不诚实陈述之嫌。综上，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嘉鹏、姚宇濂双方存在以房产过户为真实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陈嘉鹏本案主张退还的已付购房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仅形式为购房款而实际法律性质并非购房款，本案亦不作处理。陈嘉鹏本案诉请的已付购房款项，陈嘉鹏可依款项真实法律性质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嘉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0元，由陈嘉鹏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关系，本院就此分析如下：1、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未约定交房时间，约定的租金15000元未实际履行，且该租金金额远远高于同地段租金标准，与通常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且相关内容不合常理；2、涉案合同签订时买方陈嘉鹏尚未成年（不满十八周岁），陈嘉鹏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购房的经济能力；3、陈嘉鹏主张定金21万元为现金支付，该笔资金数额较大，陈嘉鹏未进一步提供资金来源说明；陈嘉鹏主张其为买方，但涉及转账的资金均非陈嘉鹏本人支付，而均是案外人林某某支付，没有一笔转账资金为买方陈嘉鹏本人支付，不合常理；4、关于尾款34万元的支付问题，陈嘉鹏提供了姚宇濂于2014年3月18日向陈嘉鹏出具的《收据》、案外人林某某出具的《声明书》、转账凭证为证，收据载明现金80000元、转账260000元，但在案外人林杨海出具的《声明书》中，却载明该笔尾款由林某某代为支付现金14万元、转账20万元，两份证据记载的不但现金金额不一致，且支付主体也不一致，《收据》反映的是陈嘉鹏向姚宇濂支付现金，《声明书》反映的是林某某向姚宇濂支付现金；且收据记载的转账金额（260000元）与声明书记载的转账金额（200000元）也不一致，转账金额260000元也没有金额一致的转账凭证；另，在姚宇濂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陈嘉鹏仍然且足额支付尾款，亦不合常理。综上分析，陈嘉鹏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疑点重重、相互矛盾，且未能提供合理说明，据此主张其与姚宇濂存在房屋交易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对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未予评价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案涉的资金往来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陈嘉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陈嘉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    红审 判 员 吴  思  罕代理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