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新春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维新街135号。
法定代表人周学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涛，男，1966年9月15日生，该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延鹏，男，1955年4月22日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逯继民，男，1954年1月10日生，哈尔滨703研究所职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莹莹，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省新春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延鹏、逯继民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民一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春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陈延鹏、逯继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10日，陈延鹏、逯继民从新春公司处购买522斤“酸菜王”白菜种子，每公斤70元，计36，540元。陈延鹏、逯继民分别与候刚、王宏波、吴少波等49名农户（其中有47户在五常市拉林镇，有2户在呼兰区）签订协议，委托农户进行种植，协议约定：2010年秋季时陈延鹏、逯继民以0.12元的价格收购。该种子经49名农户种植后，待秋季时发现实际产量与说明书中标注的产量不符。49名农户找到陈延鹏、逯继民，经过协商，2010年11月3日，由黑龙江省大公律师事务所委托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新春公司供给陈延鹏、逯继民的“酸菜王”白菜种子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1、白菜外型与说明书照片不符，不包心；2、单位面积亩产与说明书相差太大；3、鉴定亩产经济损失。该鉴定机构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东农司鉴中心（2010）司鉴字第2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酸菜王大白菜种子说明书与实际不相符；2、确定候刚种植的酸菜王大白菜未达到说明书中亩产8000-10000公斤的产量有品种原因，也有气候干旱、未灌水的因素；3、呼兰候刚农场的大白菜亩产2662.5公斤；与说明书8000-10000公斤的产值差异达5337.5-7337.5公斤；4、产量损失计算，品种原因和气候干旱、未灌水两者所占比例确定为：（1）若按照说明书中亩产8000公斤计算，产量相差5337.5公斤，品种原因占52.3%，气候干旱，未灌水占47.70%；（2）若按照说明书中亩产10000公斤计算，产量相差7337.5公斤，品种原因占65.3%，气候干旱、未灌水占34.7%。2010年11月3日，由五常市拉林满族镇人民政府委托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新春公司供给陈延鹏、逯继民的“酸菜王”白菜种子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大白菜种子说明书与实际是否相符及产量和损失。该鉴定机构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东农司鉴中心（2010）司鉴字第2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酸菜王大白菜种子说明书与实际不相符；2、根据五常市拉林满族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光盘、三株样品及种植户王宏波和吴少波的叙述，认定王宏波和吴少波种植的大白菜生产管理得当，品种已经结球紧实，达到收获标准，亩产5207公斤。与酸菜王大白菜种子说明书中亩产8000-10000公斤，亩产相差2793-4993公斤；3、亩产相差2793-4793公斤是品种差异造成的损失。陈延鹏、逯继民于2012年12月26日书面申请，要求对新春公司经理周涛的录音进行鉴定，周涛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陈延鹏、逯继民发现“酸菜王”大白菜种子质量有问题后，将剩余的49.5斤种子退还给新春公司。
陈延鹏、逯继民诉称：其二人共同出资从事蔬菜营销。2010年7月，陈延鹏、逯继民选择五常市拉林镇地区、呼兰区、平房区三个白菜主要产区作为种植基地，并先后与49名农户签订《蔬菜回收合同》，种植秋白菜总面积1144亩，陈延鹏、逯继民与农户约定先期为农户提供优质品牌菜籽和肥料，收获的秋白菜由陈延鹏、逯继民全部收购。陈延鹏、逯继民根据新春公司的推荐介绍与菜籽包装袋上的品质说明先后七次从新春公司处购买“酸菜王”白菜籽522斤，由于分期购买提货须一并结算，新春公司未出具购物发票。新春公司提供的“酸菜王”包装（分装）袋说明书载明：生育期60天左右，球叶合抱，结球紧实，强抗病毒病、霜霉病、软腐病、单球重4公斤左右，净菜率85%，亩产8000-10000公斤、每亩栽植2800株左右。陈延鹏、逯继民相继召集农户将菜籽与包装袋分发每个农户。各农户按“酸菜王”菜籽标签的内容播种、施肥、进行必要的田间管理。但同年9月下旬，陈延鹏、逯继民委托的种植户发现白菜开始外翻，这一情况与菜籽标签上明显不符。由于涉及群体农户利益，相关政府领导非常重视，对白菜长势进行了录像、拍照。陈延鹏、逯继民也先后邀请农科院专家与哈尔滨市农业技术服务团专家到实地察看，专家一致认为本案“酸菜王”白菜籽存在问题。陈延鹏、逯继民找到新春公司经理周涛交涉未果，周涛以“天气太热，等气温下降后白菜就可包心，种子没有问题”等搪塞。当年秋冬季韩国泡菜危机引起中国白菜价格大幅上涨，最低价达到每公斤0.6元，但时至当年白菜大量上市时，本案菜籽产出的白菜仍没有“包心”。49名农户以陈延鹏、逯继民提供假种子为由向相关政府投诉，经协调，49名农户同意陈延鹏、逯继民提起诉讼，根据具体情况对49名农户给予补偿。后经相关单位委托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种植区域取材鉴定，2010年11月15日分别作出东农司鉴中心（2010）司鉴字第2239号和2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上述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充分证明新春公司向陈延鹏、逯继民出售的“酸菜王”白菜籽为假种子。并且经登陆《中国种业信息网》的生产许可、经营许可及检验员信息查询系统，均未查询到“酸菜王”白菜籽说明书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经营许可证、检验员与农作物审定信息。这进一步说明本案菜籽未经相关农业部门审核认定，新春公司销售质量有问题的种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属于违法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陈延鹏、逯继民支付的种子款与相关费用（胞料款、差旅费、伙食费、司法鉴定费）和可得利益损失（包括49名农户损失）共计2，792，807.64元，应由新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延鹏、逯继民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新春公司赔偿陈延鹏、逯继民经济损失2，792，807.64元；2、诉讼费用由新春公司承担。
新春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延鹏、逯继民的诉讼请求。1、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是无效的；2、购货应有票据为证；3、陈延鹏、逯继民不懂得蔬菜的种植技术，盲目指导农民，8月份还在播种，造成白菜生长有效积温不够，是造成损失的原因之一。
原审判决认为：陈延鹏、逯继民在新春公司处购买“酸菜王”白菜种子522斤及同候刚、王宏波、吴少波等49名农户签订蔬菜回收合同属实，上述事实有证人及五常市拉林镇太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佐证。该种子说明书中标明的产量与实际种植产量不符属实，存在质量问题，上述事实有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0）司鉴字第2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0）司鉴字第2240号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陈延鹏、逯继民同新春公司经理周涛的录音佐证。陈延鹏、逯继民应按照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0）司鉴字第2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产值差异达5337.5公斤及（2010）司鉴字第2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亩产相差2793公斤计算可得利益。陈延鹏、逯继民主张肥料款143，640元，因其未提供购买肥料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成立，故对陈延鹏、逯继民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新春公司所出售给陈延鹏、逯继民的“酸菜王”白菜种子与说明书中标明的产量不符，存在质量问题，由此给陈延鹏、逯继民造成的损失新春公司应予赔偿。对陈延鹏、逯继民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新春公司辩称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无效，陈延鹏、逯继民盲目指导49名农户种植的辩解主张，因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加之又不同意作录音真伪鉴定，故对其辩解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新春公司赔偿逯继民、陈延鹏种子款36，54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新春公司赔偿逯继民、陈延鹏人工费27，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新春公司赔偿逯继民、陈延鹏经济损失958，487元；四、驳回逯继民、陈延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新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无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延鹏、逯继民无证据证明问题种子是从新春公司购买的，陈延鹏、逯继民违背春种秋收的农业自然规律造成白菜生长有效积温不够是导致其损失的直接原因。2、原审判决认定新春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证据并不充分。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春公司并没有任何违反法律的事实存在。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陈延鹏、逯继民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原审中举示了充分证据证实陈延鹏、逯继民从新春公司购买了“酸菜王”种子522斤，与49名农户签订《蔬菜回收合同》，并将“酸菜王”种子发放给49名农户进行种植，该种子说明书中标明的产量与实际种植产量不符，存在质量问题，给陈延鹏、逯继民造成了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新春公司应当赔偿陈延鹏、逯继民种子款、人工费及经济损失。故请求支持陈延鹏、逯继民的主张。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举示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新春公司出具的收据、五常市拉林镇太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种植户侯刚的证言以及陈延鹏、逯继民与新春公司经理周涛的对话录音相互佐证，能够确认陈延鹏、逯继民从新春公司购买“酸菜王”白菜种子属实。原审中，新春公司已同意由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种子进行鉴定，故对新春公司鉴定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0）司鉴字第2239号司法鉴定意见及（2010）司鉴字第2240号司法鉴定意见，“酸菜王”白菜种子说明书标明的产量与实际不相符，品种差异是造成经济损失的重要原因，故新春公司应予赔偿陈延鹏、逯继民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新春公司主张陈延鹏、逯继民违背农业自然规律造成白菜生长有效积温不够是导致其损失的直接原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3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新春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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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许思东
审 判 员 曹轶伟
代理审判员 宋 凯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