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便利，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北山口镇。
委托代理人韩有芳，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丽，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其，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鲁庄镇。
上诉人王便利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其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便利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有芳、何丽，被上诉人王宏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宏其于2017年1月12日向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便利退还王宏其购车款1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宏其曾在巩义市北山口镇××村附近以神木煤中转站的名义开办、经营一煤厂，该煤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手续。王宏其、王便利在2005年左右认识，2006年开始双方发展为同居关系。从2009年起王便利到王宏其经营的煤厂从事会计工作，自2010年起担任出纳员，王便利按月从煤厂领取劳动报酬。
2014年4月份，王宏其从煤厂出资130030元（车款119500元、车辆附加费及保险费等费用10530元）购买一辆号牌为豫Ａ×××××号丰田牌卡罗利白色轿车（车辆识别代码：LFMAPE2C6E0550540；发动机号码：F416040），购车时购货发票上的购货人填写为王便利的名字，后王便利为该车办理入户时，将车辆办入自己名下并使用该车。2015年7月份，王宏其、王便利结束同居关系时，经他人说和，王便利承诺将车辆于2015年年底重新过户到王宏其名下，后王便利未依约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双方曾为此发生争执。2016年8月10日，王宏其将诉争车辆强行扣走。2017年1月7日，王便利发现诉争车辆并将车辆开走。双方因争夺车辆曾发生争斗，并经相关公安机关作出调查处理。后王宏其、王便利均主张车辆归自己所有，由此引起诉讼。
诉讼中，王便利称涉案车辆系王宏其同意给其购买的车辆，购车款属于2013年之前王宏其应当支付给王便利的提成、奖金和工资；王宏其对此则主张其已经将王便利所称的提成、奖金、工资及股份利润支付给了王便利，并提供了相关计账凭证予以证明，账款显示付款金额为28.2万元。
王便利称其在诉讼中已将涉案车辆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人，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王便利对此提供了2017年3月11日由河南华港二手车鉴定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郑州市二手车交易鉴定评估单》及《一品车行购车协议》予以证明，其内容分别为：鉴定评估单载明涉案车辆评估价值为3．5万元；2017年3月11日，王便利将涉案车辆以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买主白福生。王宏其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其认为王便利将车开走时行车里程大约有2万多公里，该车价值大约10万元。王便利在庭审中称其将车开走时车辆价值约5万元或者6万元，后又称其出售车辆时，车辆行车里程大约有4万多公里，价值应当以评估价3.5万元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车辆在购买时虽然以王便利的名义开具购车发票，且此后在办理车辆入户手续时，王便利将车辆办理在自己名下，但因该车辆系由王宏其开办经营的煤厂出资，据此应当认定车辆的所有权归实际出资人王宏其所有。2017年1月7日，王便利将诉争车辆开走，经王宏其讨要不予返还，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故王宏其诉请王便利返还车辆或者退还购车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王便利辩称购车款应当属于王宏其支付给自己的提成、奖金及工资，因王宏其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其已经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关证据，同时王便利也未提供双方约定用购车款抵偿上述款项的直接证据，故对王便利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王便利另辩称涉案煤厂属于王宏其、王便利双方共同经营，王宏其所诉车辆应当属于王便利所有，该辩称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鉴于王便利在诉讼中提出其已经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他人，同时王宏其也表示放弃要求王便利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故王便利应当退还王宏其相应的车辆价款。根据涉案车辆的购买时间、车辆使用情况、王宏其和王便利各自主张的王便利开走车辆时的行车里程及车辆价值等事实，同时参照二手车交易鉴定评估规则标准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王便利退还王宏其购车款8万元。王宏其、王便利各自主张的王便利开走车辆时的车辆价款均缺乏有效依据，不予采信。王宏其于2017年1月7日发现王便利将诉争车辆开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同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王宏其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王便利辩称王宏其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便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宏其购车款80000元；二、驳回王宏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便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宏其负担460元，王便利负担1840元。
王便利上诉称：一审对涉案豫Ａ×××××号车辆的所有权及购车价款及现存价值等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据此所作出的判决也是不当的。1、原审法院依据购买车辆时的出资情况认定豫Ａ×××××号车辆所有权归王宏其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车所有权人应当为王便利。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所有权的确定依据是权利登记、对动产的占有、使用、处分的情况等。并没有法律规定以出资确定所有权人，而且出资的原因存在多种情况，可能是赠与、借款、还款、代为付款、共有等等，因此仅仅有出资而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出资来确定所有权人。本案中从原审认定的事实可知，豫Ａ×××××号车辆登记权利人为王便利，该车辆自购买之日起就一直由王便利占有、使用、处分，后期的保险费、年审等与车辆有关的事项和费用均是由王便利负责和支付，这些都是法律规定的确定动产所有权的表现形式。同时，本案中关于车辆出资的原因王宏其、王便利双方各执一词，而且王便利和王宏其双方同居长达十年之久，车辆购买时双方系同居关系，同居双方财务不分，双方互赠物品也是比较常见的事情，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单纯依据购买车辆时的出资情况认定豫Ａ×××××号车辆所有权归王宏其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从本案证据显示该车所有权人应当为王便利。2、豫Ａ×××××号车辆虽然下的煤厂的账，但该煤厂是王便利与王宏其同居期间共同开办、经营的。涉案煤厂是王便利与王宏其在同居期间开办的，双方也共同经营，王便利也为了煤厂出钱、出力，参与其中的经营。王宏其在庭审中虽然提供了煤厂的部分财务账，以此来证明涉案车辆系煤厂出资，但该出资注明了资金的用途，且有王宏其的签字认可，也就是说王宏其自始至终均知道该车辆是买给王便利的，也知道该车辆登记在王便利名下，但王宏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王便利在该煤厂有股份，也能从庭审中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另外，王宏其一审所提供的部分财务账，并非全部财务账，该财务账只显示了部分支出情况，并不完整、完全，王宏其刻意隐瞒了在2013年之前的全部财务账目，也就无法证明王宏其所陈述的，应该给王便利股份利润分成已经全部给付了。3、豫Ａ×××××号车辆自2014年4月即登记在王便利名下，且一直由王便利占用、使用、管理，对此王宏其一直是明知的，直到本案纠纷的产生，近三年的时间里，王宏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无论居于何种法律关系，王宏其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也不应予以支持。4、从王便利一审所提交的车辆销售单位郑州豫中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来看，该车辆的销售价格为111800元，一审认定车款为119500元，显然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系认定事实的错误。5、一审根据王便利、王宏其在一审中对车辆的行使里程、车辆价值、使用情况，同时参照二手车交易鉴定评估规则标准，酌定目前涉案车辆价值8万元，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中王便利与王宏其对车辆的使用情况及车况的陈述并不一致，且王宏其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车辆行驶的公里数及状况良好。相反，王便利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车辆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评估时，车况非常不好：前挡风玻璃更换过，左前玻璃更换过，保险杠更换过，发动机气缸进水，工作不正常，车况评估差，据此，得出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为35000元。一审中，王宏其并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价值高于35000元。其次，一审参照二手车交易鉴定评估规则标准，但并没有说明该标准是什么，是如何参照的。一辆价值111800元的小轿车，在使用了近三年，且车况差的情况下，不可能还能价值8万元。众所周知，车辆是一种消费品，除非市场罕见，具有保存价值的车辆，否则，车辆的贬值是非常高的，一审酌情该车辆价值8万元过高，完全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宏其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王宏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虽然登记在王便利名下，但系王宏其开办的煤厂出资购买。王便利称该煤厂为其与王宏其共同开办，但无证据予以证明；王便利称该车充抵了其在煤厂的利润，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故王宏其要求王便利退还购车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退还的价款问题，应当以王便利将车开走时为时间节点。王便利转卖车辆时车辆的状况和转卖价格，不等同于其将车辆开走时车辆的状况和价值，且王便利在一审中称其将车辆开走时该车的价值约5、6万元，故王便利将车辆转卖的价款不能作为其应退还的价款。一审根据该车辆的购买时间、车辆使用情况、王宏其和王便利各自主张的王便利开走车辆时的行车里程及车辆价值等事实，同时参照二手车交易鉴定评估规则标准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王便利退还王宏其车款8万元，王便利没有证据证明一审酌定的价款具有明显不当。王便利要求驳回王宏其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王便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姚付良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