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890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杰河，男，1989年8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家住惠安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同年7月27日和2017年4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锦平，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杰河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闽0521刑初38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苏杰河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杰河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11日1时17分许，被告人苏杰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酒后驾驶闽Ｃ×××××号轿车沿惠安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惠安县民生银行路段时，碰撞行人黄某，造成黄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苏杰河驾驶闽Ｃ×××××号轿车逃离事故现场。经对被告人苏杰河抽取血样并送检，其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74.03mg/100ml。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因交通事故致其颅脑损伤而死亡。惠安县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苏杰河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黄某不承担本事故责任。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通过事发路段相关监控记录，初步判定闽Ｃ×××××号轿车有肇事嫌疑，遂于事发当日赶往闽Ｃ×××××号轿车车主（登记车主系被告人苏杰河）登记的所在地即被告人苏杰河的住所地对苏杰河进行一般性盘问时，被告人苏杰河即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经对闽Ｃ×××××号轿车车上提取的人体肌肉组织附着血迹与被害人黄某的血样进行DNA比对鉴定，附着血迹与被害人黄某的血样具有统一性。同日，被告人苏杰河被抓获归案。
2016年7月28日，被告人苏杰河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97000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1日1时许，其和黄某一起到福景花园会宾楼喝酒后，从福景花园走到滨溪路民生银行准备打的回家，当时天下着大雨，因没有看到的士，其往回走了十几米，黄某站在民生银行外的路边上。突然，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较大的碰撞声，其回过头看到黄某摔倒在路右慢速车道上，同时一部白色轿车在黄某往世纪大道方向位置上，沿滨溪路某往西方向行驶，其大声叫了一下，但那部白色轿车没停下，继续往滨溪路世纪大道方向行驶，行至世纪大道路口，右转弯往惠安县城方向驶离。其立即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20”和“110”报警电话，后随救护车一起将黄某送往惠安县医院救治。早晨6时多，医生确定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时，事发路段有路灯照明。
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苏杰河的朋友。2016年7月10日22时许，其和苏杰河两人在伟华国际酒店4楼KTV包厢喝酒，苏杰河喝洋酒，具体喝了多少，其不清楚。苏杰河喝到次日（7月11日）1时许才离开，其不知道他如何发生交通事故。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黄某的妻子。2016年7月11日1时多，陈某打电话给其说，黄某发生事故正在惠安县医院抢救。其听到消息后立即赶到惠安县医院。当天早上6时多，黄某被医生确认抢救无效死亡。
4、提取笔录、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闽Ｃ×××××号轿车车上提取的人体肌肉组织附着血迹进行提取，根据DNA检验结果，闽Ｃ×××××号轿车车上提取的人体肌肉组织附着血迹与死者黄某的血样具有统一性。
5、提取血样登记表、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证实2016年7月11日6时23分许，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苏杰河提取血样，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苏杰河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74.03mg/100ml。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7、监控截图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苏杰河驾驶闽Ｃ×××××号轿车于2016年7月11日1时17分经过惠安县民生银行路段。
8、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及照片，证实经交警部门的勘查，事故发生地点惠安县，现场肇事车辆已不在现场；照片为现场等情况。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苏杰河对事故发生地点、肇事车辆进行辨认、确认。
10、归案情况工作说明，证实2016年7月11日2时21分许，惠安县公安局接报警后立即对现场进行调查取证，通过事发路段相关监控记录，初步判定闽Ｃ×××××号轿车有肇事嫌疑，因监控镜头较为模糊，未能立即确认监控记录内闽Ｃ×××××号轿车的驾驶员，遂于事发当日赶往闽Ｃ×××××号轿车车主（登记车主系被告人苏杰河）登记的所在地惠安县螺城镇中山驿埔巷（科山花园小区），并在小区内查获肇事车辆闽Ｃ×××××号轿车。公安人员随后到惠安县螺城镇中山南路驿埔巷5号5幢306室查获被告人苏杰河。
1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苏杰河发生交通肇事后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12、机动车辆及驾驶人信息情况及查询结果，证实肇事的闽Ｃ×××××号轿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人苏杰河，被告人苏杰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事实。
1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告人苏杰河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4、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6455号民事调解书、收据、代管收据、调查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2016年7月28日，被告人苏杰河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97000元，并已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5、被告人苏杰河的供述，供认2016年7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和朋友在伟华国际酒店喝酒后驾驶闽Ｃ×××××号轿车准备回家，其驾车驶出伟华酒店后，沿G324线行驶至广海中学路口，其左转弯驶入滨溪路某往西方向行驶，行驶至滨溪路民生银行路段时，其感觉车辆好像刮蹭到什么东西，车辆有稍微抖动一下，挡风玻璃也裂开。因为当时雨下得非常大，其没有停车，继续驾车往前行驶至世纪大道路口并右转弯驶入世纪大道，再沿世纪大道行驶至中山南路其家里楼下，后直接上楼回家睡觉。早晨6时多，公安民警到家中传唤其，并把其带至医院抽血后，再带其指认事故现场和事故车辆。当时，其以为只是小刮蹭，且事发前其喝了酒，其怕酒驾被抓住故未报警。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杰河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被告人苏杰河无证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苏杰河在公安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即主动交代其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视为主动投案，庭审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苏杰河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被告人苏杰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抗诉机关认为，公安机关通过监控记录、车辆登记信息及车辆外观等客观证据将苏杰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此时对苏杰河的询问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和针对性，不是一般性盘查询问，其此时的交代行为不能视为自动投案，原审将其认定为具有自动投案及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
上诉人苏杰河诉称，原判认定其属肇事后逃逸系错误，其具有自首及赔偿、谅解的情节，请求对其改判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杰河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监控截图、提取笔录、DNA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血样登记表、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工作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情况及查询结果、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收据、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被告人苏杰河的供述等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杰河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肇事的闽Ｃ×××××号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具有明显的大面积裂痕和破损，上诉人苏杰河虽否认知道撞到人，但亦供认知道发生事故，故足以认定上诉人苏杰河明知发生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属肇事后逃逸的情形，上诉人苏杰河及其辩护人提出苏杰河不属于肇事后逃逸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苏杰河无证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可酌情从重处罚。公安机关通过调取事发路段相关监控记录，初步判定闽Ｃ×××××号车辆有肇事嫌疑，后在闽Ｃ×××××号车辆登记车主苏杰河住所地发现闽Ｃ×××××号车辆，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破损、留有血迹，遂确定闽Ｃ×××××号车辆为肇事车辆，车主苏杰河具有重大嫌疑。公安机关之后对苏杰河的询问已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和针对性，不是一般性盘查询问，故苏杰河的交代行为不能视为自动投案，原审将其认定为自动投案及自首情节系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苏杰河能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苏杰河已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苏杰河具有自首情节系错误，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刑初38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苏杰河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苏杰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被羁押的，羁押一天折抵刑期一天。刑期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先前被羁押的17天已扣除刑期。）
审 判 长 张家典
审 判 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颜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