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改平，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代理人：王小龙，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进学，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陈磊。
委托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韩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英，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佩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造船厂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周庆，该单位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改平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高改平作为职工与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从2008年起签订《劳动合同》至今，一直被派遣到原中船龙穴公司（该公司被收购后成立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从事生产工人岗位。
从2008年至2011年间，原中船龙穴公司与广州造船厂医院（以下简称广船医院）每年签订《健康体检服务委托协议》，由原中船龙穴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本工、协力工（包括高改平在内）进行年度健康体检。由广船医院向原中船龙穴公司提交年度员工（含协力工）个人健康体检报告。2012年5月25日，广船医院取得广东省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资质，同年5月26日，原中船龙穴公司与广船医院签订《职业健康检查服务委托协议》，由原中船龙穴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接触有害化学因素、粉尘、有害物理因素（噪声和高温）人员和特殊作业人员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及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由广船医院向原中船龙穴公司提交年度公司总体《职业健康检查评价报告书》及员工（含协力工）个人职业体检健康检查表。
2013年11月13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高改平为：职业性轻度噪声聋。2014年1月26日，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高改平为工伤（穗人社工伤认【2014】00002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穗劳鉴[2014]019468号），认定高改平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八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2015年2月5日，广船人力公司已向高改平支付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522.88元。2016年12月6日，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粤）卫职鉴【2016】047号《职业病鉴定书》，认定高改平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
高改平在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国际公司）工作期间，广船国际公司建立了相应的生产安全、职业防护等宣传、教育、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健康体检、职业健康检查等制度。广船人力公司向高改平发出的《职业危害岗位告知书》，组织高改平参加《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
2014年，高改平以广船医院为被告，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28号民事诉讼，以广船医院没有告知高改平体检结果、也没有提供检查报告，高改平继续被安排从事高噪声作业，导致职业性轻度噪声聋，精神受到损害，从而侵害了高改平的健康知情权为由，要求广船医院赔礼道歉、提供历次体检报告并赔偿损失20000元。2014年6月2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高改平的全部诉讼请求。高改平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1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7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准许上诉人撤回起诉。
后高改平与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因劳动争议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现该劳动争议仍在处理中。高改平又于2015年11月23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诉讼中，高改平申请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申请对广船医院对其所作职业病健康检查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
高改平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1、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残疾赔偿金343640元(42955元/年×20年×40%=343640元)；2、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124637.3元（父亲高某甲33385元/年×9年×40%÷3=40062元，母亲李某33385元/年×10年×40%÷3=44513.3元，儿子高某乙生活费33385元/年×6年×40%÷2=40062元）；3、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向高改平支付医药费3464.65元；4、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后续治疗费用500000元，明确该项请求数额最后以评估结果为准；5、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6、判决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营养费120000元(500元/月×12个月×20年)；7、请求广船医院公布高改平2010、2011、2012年在广船医院体检肺部(X光片)真实报告单，申请人2016年5月5日被诊断为职业病尘肺一期。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隐藏真实体检报告导致高改平不能及时转岗和有效治疗。高改平患职业病跟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隐瞒体检异常存在因果关系，要求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共同承担按尘肺病伤残等级每级10000元的标准赔偿。
广船人力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高改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广船国际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我方不同意高改平的诉讼请求。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高改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广船医院在原审中辩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高改平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主张以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归纳各方争议的焦点有：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赔偿的关系、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确认、高改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民事赔偿项目范围的确认。有关争议的认定处理分述如下：
一、关于高改平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争议。高改平在与广船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广船国际公司工作期间被诊断患职业病，依照2004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高改平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权利。但依照2002年5月1日实施并于2011年12月31日经全国人大常委会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了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据此，高改平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况下，仍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有关民事赔偿。高改平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
二、关于高改平提起本案诉讼涉及广船医院部分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争议。高改平曾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广船医院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高改平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与本案中的主张存在相同或部分相同之处。但由于高改平在该案二审期间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裁定准许高改平撤回起诉并撤销了原审判决，高改平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仍未施行，该解释关于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另外，既然高改平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也就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高改平有权在本案中对广船医院提起诉讼。
三、关于确认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争议。如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高改平有权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在本案中，广船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高改平派遣到广船国际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卫生制度，减少职业危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广船国际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因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均有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对高改平的劳动保护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船人力公司仅提供了向高改平发出的《职业危害岗位告知书》和组织高改平参加一次《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的证据，广船国际公司虽然也提供了其建立相应的劳动保护制度的证据，但从制度的执行情况看，广船国际公司仍缺乏能充分证明其将有关制度措施落实到包括高改平在内的在岗职工个人身上的证据，即使是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也只反映了主要由班组长代领后再分发到其他职工个人的事实，缺乏对个人使用劳动防护用品的管理措施，职业健康检查制度也不够完善。据此，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具有过错，与高改平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高改平要求广船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是高改平因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请求权引起的。高改平所患职业病并非广船医院的健康体检行为或职业健康检查行为引起的，高改平也无证据证明广船医院在被告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对高改平履行劳动保护义务方面也存在过错，高改平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广船医院的检查行为存在误诊，高改平认为广船医院具有过错，则应对该检查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以及该行为与高改平的职业病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并以医疗损害责任另案提起诉讼。该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高改平申请对广船医院对其所作职业病健康检查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已无必要。
四、关于高改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争议。高改平在2013年11月13日被诊断为：职业性轻度噪声聋，2014年1月26日被认定为工伤，2014年10月27日被认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八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2016年12月6日，又被认定为：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从2013年至2016年间职业病及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对高改平劳动功能障碍程度进行了多次鉴定程序，高改平所患职业病处于一种持续状态，高改平于2015年11月23日向原审法院递交申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五、关于确认民事赔偿项目范围的争议。由于当前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职业病病人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具体还可获得何种项目的民事赔偿。对于高改平民事赔偿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含职业性轻度噪声聋、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是因丧失相应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在工伤保险待遇中高改平已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及依法享有的治疗期停工留薪待遇、评定伤残后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以及享有的伤残待遇等也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的补偿，两者的性质相同；对于高改平诉请的医疗费、20年后续治疗费，在工伤保险待遇中，规定了职工因工伤或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高改平有权依法主张享受该项待遇，该项待遇与高改平诉请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性质相同。因同一损害获得重复赔偿有违民事法律“填平损害”的一般原则，故原审法院对高改平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改平要求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已无必要。对于高改平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工伤保险待遇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劳动争议处理机制解决，本案不作处理。
对于高改平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高改平被鉴定为职业性轻度噪声聋、职业性电焊工尘肺壹期并经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八级，对高改平造成较严重的精神损害，高改平有权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但其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酌定由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连带赔偿高改平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
对于高改平诉请的营养费，由于高改平未能提供有关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其请求广船人力公司等各方赔偿20年的营养费没有依据，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应当特别指出的是，我国工伤保险制度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范畴，属强制性社会保险，其功能在于强化用人单位对职工在劳动和社会保障方面的特殊保护，用人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在工伤保险条例中，针对职工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不同程度，分别规定了多项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对于因工伤致残达到一定程度的，还规定非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不得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仍享受有关工伤保险待遇，该待遇非一次性赔偿。以上规定体现了社会与用人单位对职业病患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有别于侵权责任法中关于侵权人原则上承担过错责任并对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承担一次性赔偿的制度设计，且两种制度的赔偿项目也有所不同。因此，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时，不应也无法简单的计算两种制度的获赔数额进行比较和填补，而应根据赔偿项目的性质进行比较，并根据同一损害不应获得重复赔偿的原则确定工伤保险以外的民事赔偿项目，以最大限度的保障职业病患者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没有获得的赔偿项目获得赔偿，同时也兼顾了用人单位在社会责任与用工成本之间的利益均衡。
综上所述，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应连带赔偿高改平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高改平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高改平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二、驳回高改平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6元，由高改平负担14936元，广船国际公司、广船人力公司负担590元。
判后，高改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残疾赔偿金305117.12元；2、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24637.3元；3、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后续治疗费250000元；4、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营养费72000元；6、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医药费3464.65元；7、请求广船医院公布上诉人2010年、2011年、2012年体检肺部真实报告单，广船医院应向上诉人支付精神赔偿5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
但其在二审庭审中又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残疾赔偿金278057.6元；；2、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69830.8元；3、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营养费60000元；5、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向高改平支付医药费3464.65元；6、请求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提供职业健康档案，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
此外，高改平在二审中表示撤回有关后续治疗费的原审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同意高改平撤回起诉；广船医院同意高改平撤回上诉，但不同意其撤回起诉。
被上诉人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均辩称，不同意高改平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高改平提供如下证据：1、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实广船人力公司与高改平曾就劳动争议事项进行过协商，并签订了协议书；2、广船人力公司证据清单、荔湾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用以证实上述协议书未被履行，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存在侵权行为；3、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报告单，用以证实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广船医院侵犯了高改平的知情权、健康权和生命权；4、工伤认定决定书、职业病鉴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用以证实高改平的职业病情况；5、住院病历及相关单据，用以证实高改平治疗情况；6、南沙区安监局的相关回复，用以证实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严重违法行为；7、妥投证明，用以证实高改平多次要求用人单位改变违法行为，但都未被采纳。广船人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效力；对证据5、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广船国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就是一个无效协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不清楚；证据5证实高改平目前可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可向医疗保险机构进行报销；对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广船医院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6年7月2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可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双方举证情况，认定应由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向高改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应为上述赔偿义务人向高改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结合高改平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高改平在本案中因患有职业病而提出工伤保险待遇以外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医药费等，衡量上述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应否得到支持，关键是认定哪些属于工伤保险待遇外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项目。而对此认定，不能仅以赔偿项目名称来判断，必须要根据赔偿项目性质综合考量。第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工伤保险待遇不存在该项赔偿项目，故在本案侵权损害赔偿项目中可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结合高改平八级伤残的情况，酌定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国际公司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其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性质相同，均是对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所致伤残而给予的补偿，故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高改平可通过工伤保险待遇的途径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现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在项目的设置目的方面是相同的，均是对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造成伤残后就业能力减少而给予补偿，以维持劳动者及劳动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的正常生活水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高改平可通过工伤保险待遇的途径获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现其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医疗费，结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未在本案中支持此项费用，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五，关于后续医疗费的问题，高改平在二审中提出撤回原审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因广船医院不同意其撤回原审诉讼请求，故对其撤回原审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其撤回上诉请求的诉讼主张，经审查并无违反法律之处，本院予以支持；第六，关于营养费、提供健康档案及赔偿精神损害10000元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已对此进行了分析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据上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45.3元，由上诉人高改平负担。高改平在二审中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予以准许其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杨晓航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曾凡峰
孙帅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