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芸，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宇虹，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莲花湖天瑞山庄A区2栋1单元1402号。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亮，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杰，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科，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业钢铁有限公司(原名称河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南甸镇。法定代表人：史二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亮，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原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解放大道1554号。法定代表人：闫孝兵，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闫孝兵，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永清街****号*楼*号，现在湖北省琴断口监狱服刑，公民身份号码：4201061973********。上诉人胡淑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公司）、齐杰、李文科、敬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原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源公司）、闫孝兵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淑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宇虹，被上诉人富山公司、敬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齐杰、李文科、原审第三人原源公司、闫孝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淑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胡淑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富山公司、齐杰、李文科、敬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富山公司的委托人敬业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清偿600万元，富山公司实际欠原源公司115万元。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715万元承兑汇票到期后，甘诗江代原源公司向兴业银行清偿了该款项，根据《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敬业公司已无义务向兴业银行承担退款责任。退款责任的前提是原源公司未能足额还款的那部分债务。敬业公司自愿向甘诗江支付的60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产生富山公司已偿还在原源公司处600万元债务的后果。富山公司、齐杰、李文科、敬业公司共同辩称，一、敬业公司对兴业银行的无条件退款义务，仅仅是敬业公司通过与兴业银行协商，在案外人甘诗江介入后，得以延缓，并未消除。二、甘诗江替原源公司偿还的600万元，指向案涉715万元的贷款。三、敬业公司向甘诗江支付600万元，可以构成富山公司对原源公司的债务抵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淑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山公司向胡淑芸归还其欠原源公司到期借款715万元及逾期利息（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还款到期日2013年5月24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齐杰、李文科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富山公司的欠款715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敬业公司作为受让全部股权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范围内对富山公司的欠款715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富山公司、齐杰、李文科、敬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淑芸借款780万元，闫孝兵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胡淑芸的债权至今未获原源公司、闫孝兵清偿。2013年4月17日，敬业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富山公司就《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作为收款人代收兴业银行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代收原源公司货款，以敬业公司名义向原源公司销售产品，签署订货合同，出具收款确认函、发货通知、对账确认等，负责往来签收、送达、对账、确认等事宜，并加盖预留印鉴。同日，兴业银行、原源公司与敬业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鄂协议字1304第P013号《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保兑仓业务是指三方通过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兴业银行给予原源公司融资用于满足其订货环节的资金需求，原源公司增加保证金或还款申请提货，敬业公司受托保管货物并按兴业银行通知发货，如融资到期前，原源公司未按兴业银行要求足额还款或补足保证金，敬业公司向兴业银行承担差额退款责任的业务。第二条约定，原源公司、敬业公司同意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款方式，并由兴业银行作为汇票的承兑银行，敬业公司作为汇票的收款人。原源公司同意由兴业银行负责将银行承兑汇票送达敬业公司。第三条约定，首笔保证金比例不得低于票面金额的30%。第四条约定，敬业公司未按兴业银行要求履行发货义务的，仍应按本协议的约定向兴业银行承担差额退款责任。第五条约定，敬业公司在本协议项下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地差额退款责任。本协议项下敬业公司承担的差额退款责任具有独立性，不受本协议其他条款、兴业银行与原源公司之间的授信及担保协议以及原源公司与敬业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票据争议或其他基础交易合同项下任何行为的影响。第十条约定，敬业公司和原源公司之间的任何协议或者争议或任何条款的无效（包括双方对贸易合同的争议）都不影响敬业公司依据本协议的约定而承担的差额退款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3年5月13日，原源公司与富山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HFSXY-130513的《螺纹钢销售协议》，约定富山公司向原源公司供应螺纹钢2710吨，金额1002.7万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5月20日，原源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向兴业银行下属兴业银行武汉汉正街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汉正街支行）申请了票面金额7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兴业银行汉正街支行签发票号为3090005324394622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到期日2013年11月20日，出票人系原源公司，收款人系富山公司，承兑协议编号：兴银鄂承兑字1305第P008号。该承兑汇票出票后，先后被背书给案外人汝州市鑫瑞实业有限公司、尉氏县佳业商贸有限公司、尉氏合益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2013年11月1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向兴业银行汉正街支行委托收款。2013年5月21日，富山公司出具《补充说明》一份，载明：我司借湖北原源公司715万元（承兑3090005324394622），本人承诺于2013年5月24日前归还；如逾期，本人承担贵司资金融资成本并保证6月10日银行到期的全部责任。富山公司在该说明尾部盖章，富山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晓飞签名。2013年7月27日，敬业公司以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孝兵伙同富山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晓飞骗取兴业银行信任签订前述《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并以此协议与富山公司签订没有真实贸易的《螺纹钢销售协议》，骗取了兴业银行的承兑汇票为由向武汉市公安局报案。2013年8月23日，武汉市公安局以武公[经]立告字[2013]第107号《立案告知单》受理了敬业公司的报案，并以闫孝兵涉嫌骗取票据承兑刑事立案。2015年6月5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就李晓飞骗取票据承兑罪、危险驾驶罪作出（2015）鄂武昌刑初字第00078号刑事判决书。2015年11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闫孝兵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作出（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86号刑事判决书。前述刑事案件在检察院作出的《起诉意见书》和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犯罪事实均不包含本案原源公司与富山公司之间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案涉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螺纹钢销售协议》。富山公司收到前述承兑汇票后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未发生真实的交易。2015年9月24日，兴业银行与敬业公司、富山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甘诗江代为偿还了原源公司部分欠款600万元，现敬业公司自愿向甘诗江支付上述代偿款项，兴业银行同意与敬业公司指定的富山公司开展授信业务合作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敬业公司自愿向甘诗江支付其代原源公司偿还的部分欠款600万元，敬业公司应将该款项直接支付至户名为甘诗江、开户行兴业银行、账号62×××17。2.兴业银行同意在符合法律法规、监管部门要求及内部信贷政策及程序的前提下为富山公司提供2000万元（风险敞口）流动资金贷款业务，利率按基准利率执行，担保方式为敬业公司担保及相应抵押物抵押。在满足前述条件的前提下，兴业银行承诺给予富山公司使用的风险敞口为2000万元，授信期限一年，连续5年给予上述同等条件的授信支持。3.在兴业银行与敬业公司、富山公司签署具体融资合同、担保合同并办妥融资相关手续后，兴业银行首先将2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发放至富山公司保证金账户，待敬业公司向甘诗江付清其代偿原源公司欠款600万元后，兴业银行同意将保证金账户资金转出，供富山公司使用。5.敬业公司、富山公司按照上述授信申报事由使用，严格按照融资合同及担保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不得挤占挪用。6.各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如果敬业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向甘诗江支付款项后，兴业银行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的，则须承担由此给敬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兴业银行损失赔偿的总额不得超过600万元，且每授信合作期限满一年，损失赔偿金额相应递减120万元。2015年9月29日，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系敬业公司全资子公司）支付给乌兰浩特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系敬业公司关联企业）600万元。同日，乌兰浩特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技改项目劳务费名义支付给案外人石家庄赤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600万元。同日，石家庄赤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农民工工资形式支付给甘诗江591万元。2016年8月30日，石家庄赤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公司2015年9月29日向甘诗江个人卡汇入的591万元，剩余的9万元为现金支付。此款项为我公司代富山公司（实际出资人为敬业公司）偿还原源公司在兴业银行的授信贷款业务，而不是支付农民工工资。付款备注栏填写农民工工资，是为了遵守银行的付款规定。银行规定：对公账户向个人大数额付款时，只能备注为劳务费或农民工工资，同时也是为遵守税法规定，合理纳税。2016年9月22日，兴业银行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行与原源公司、敬业公司签署了编号为兴银鄂协议字1304第P013号《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项下，本行累计向原源公司承兑了敞口为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包含票号为3090005324394622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715万元，出票人为原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收款人为富山公司）。由于原源公司无力偿还合作协议项下债务，保证人敬业公司当时因资金紧张亦无力偿还，甘诗江代原源公司偿还债务。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21日，甘诗江分两次通过转账方式向本行汇划资金，金额分别为900万元、300万元，用于清偿原源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债务。2017年7月25日，兴业银行汉正街支行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行与原源公司、敬业公司签署了编号为兴银鄂协议字1304第P013号《保兑仓业务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项下，我行向原源公司承兑了一张票号为30900053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715万元，出票人为原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收款人为富山公司。2013年10月-11月，甘诗江向原源公司账户支付600万元用于清偿原源公司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债务。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期间向兴业银行查明，案涉715万元承兑汇票保证金为115万元。富山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1日，发起股东为敬业公司员工齐杰、李文科，其中齐杰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李文科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40%）。2011年1月17日，富山公司将认缴的注册资本50万元转至湖北世纪天红食品有限公司。2011年1月19日。富山公司又新增注册资本4488万元（合计注册资本4538万元）。次日，富山公司将注册资本转出2491万元至武汉荣泽利华置业有限公司，转出1997万元至武汉裕泰和商贸有限公司。2011年1月25日，富山公司再次新增注册资本462万元（至此合计注册资本5000万元）。同日，新增注册资本462万转至武汉市中泽天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3月14日，齐杰、李文科分别与敬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同日通过富山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和《公司章程》，确认敬业公司以5000万元的出资受让齐杰、李文科转让的富山公司100%股权。变更后富山公司现注册资本5000万元，系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敬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源公司对富山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及债权的金额；二、原源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对富山公司的到期债权；三、齐杰、李文科是否应对富山公司的欠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敬业公司是否应对富山公司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原源公司与富山公司基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签订编号为WHFSXY-130513的《螺纹钢销售协议》后，向富山公司出具了票面金额7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然而富山公司及委托人敬业公司并未向原源公司供货，且将该承兑汇票背书流转，并最终由兴业银行承兑付款。此外，富山公司还出具《补充说明》称，该公司向原源公司借款715万元（承兑3090005324394622），承诺于2013年5月24日前归还，并承担原源公司融资成本。敬业公司与富山公司虽辩称上述协议涉嫌犯罪，但该事实并未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富山公司应当按期归还原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715万元及融资成本。该债权于2013年5月24日到期后，富山公司并未及时履行该到期债务，原源公司亦未向富山公司主张该债权。同时，本案胡淑芸因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取得对原源公司的合法债权780万元。在原源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富山公司到期债权的情况下，胡淑云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原源公司对富山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原源公司因兴业银行承兑715万元汇票，在扣除115万元保证金后，尚欠兴业银行600万元。甘诗江已向兴业银行清偿该款项，而后敬业公司依据《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约定，通过案外人向甘诗江支付了600万元。因此，富山公司在取得原源公司715万元承兑汇票后，由其委托人敬业公司向兴业银行清偿了600万元，富山公司实际尚欠付原源公司债务的数额为115万元，富山公司关于该公司与原源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偿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富山公司尚欠付原源公司债务115万元，胡淑云对次债务人富山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该公司对债务人原源公司所负债务，因此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富山公司原股东齐杰、李文科出资50万元成立富山公司后即将其认缴的注册资本50万元转至案外人，后新增注册资本4488万元的次日又将注册资本转出至案外人。2011年1月25日再次将新增注册资本462万元于当日转至案外人。富山公司原股东齐杰、李文科在公司成立后，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正常经营的情形下先后多次将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全部转出至案外人，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富山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胡淑云在取得原源公司对富山公司代位求偿权的情况下，成为富山公司的债权人，依法有权要求富山公司原股东齐杰、李文科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富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富山公司原股东齐杰、李文科在抽逃出资后，又于2011年3月14日分别与敬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持有的富山公司100%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敬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未履行出资义务。故敬业公司应当在未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与齐杰、李文科连带承担对胡淑芸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淑芸清偿其欠付湖北原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到期债务1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5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齐杰、李文科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向胡淑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敬业钢铁有限公司在未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与齐杰、李文科连带承担对胡淑芸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胡淑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胡淑云负担58842元，由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齐杰、李文科、敬业钢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2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敬业公司原名称为河北钢铁集团敬业钢铁有限公司，2014年6月4日，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河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2日，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现名称。本案二审焦点问题是：敬业公司、富山公司向甘诗江支付的600万元，是否消灭了富山公司借原源公司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所形成的债务。本院认为，兴业银行与原源公司、敬业公司签订《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在三方之间建立了协议所定义的“保兑仓业务”合同关系，履行方式为兴业银行对原源公司提供融资用于向敬业公司购货，由兴业银行直接向敬业公司支付货款，敬业公司收款后出具收到商业汇票确认函，原源公司需要提货须向兴业银行出具提货申请审批表，兴业银行审核后直接向敬业公司出具提货通知书，敬业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向兴业银行出具发货通知书，并办理发货事宜，如融资到期前，原源公司未足额还款，敬业公司承担差额退款责任，合同并将差额退款责任明确为敬业公司收到商业汇票的金额减去兴业银行已签发的提货通知书的差额部分。合同签订后，敬业公司具体委托其全资子公司富山公司代表敬业公司作为履行主体。就原源公司与兴业银行715万元具体融资业务的发生事实经过而言，原源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原源公司与富山公司签订但未发生真实交易的《螺纹钢销售协议》，向兴业银行申请开立了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是，敬业公司及富山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富山公司未向兴业银行出具收到商业汇票确认函，没有收到兴业银行出具的提货通知书，也没有向兴业银行出具发货通知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兴业银行没有根据合同约定直接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富山公司，而是由原源公司取得汇票。后富山公司向原源公司出具借到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补充说明》。上述事实均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相悖，各方未依约适当履行。由于兴业银行既没有向富山公司交付汇票，也没有向富山公司出具提货通知书，敬业公司或富山公司承担差额退款责任的前提尚未满足。而原源公司将从兴业银行取得的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富山公司，富山公司出具借条性质的《补充说明》的事实表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仅为原源公司获得银行承兑汇票的渠道。原源公司从兴业银行取得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将715万元出借给富山公司形成两个债权债务关系，一是兴业银行基于银行承兑协议的垫款即敞口部分对原源公司享有的融资款债权，二是原源公司基于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出借产生的对富山公司的借款债权，两债权分属不同合同及法律关系项下产生，债权额、当事人亦不相同，虽有关联但各自独立。兴业银行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表明，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具体融资业务，原源公司到期后未予履行，由案外人甘诗江向兴业银行支付1200万元代偿了债务，其中包含本案原源公司在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的融资债务。该事实表明，即便敬业公司在原源公司对兴业银行715万元融资项下仍存在对兴业银行的差额退款责任，在债务已经第三人甘诗江代为清偿，债权得以实现的情况下，该差额退款责任也已消灭。在本案诉讼中，兴业银行又与敬业公司、富山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以连续5年向富山公司提供2000万元风险敞口的授信支持为条件，要求敬业公司将600万元支付至甘诗江在兴业银行的账户，同时约定，兴业银行未按约履行的，须承担由此给敬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总额不超过600万元，每授信一年，赔偿额递减120万元。上述约定内容表明，敬业公司向甘诗江账户支付600万元是以获得兴业银行的授信为对价，而非对《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差额退款责任的履行。因此，《情况说明》、《协议书》及敬业公司向甘诗江支付600万元的事实，均不足以推翻前述原源公司以《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为融资渠道从兴业银行取得7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将715万元出借给富山公司形成分属不同合同及不同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认定。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富山公司的母公司敬业公司向代原源公司偿还债务的甘诗江支付600万元，在原源公司非《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未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敬业公司、富山公司主张抵销富山公司向原源公司借款715万元的借款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之间互负同类到期债务的抵销及行使条件，其主张抵销没有法律依据，富山公司仍负有对原源公司715万元的借款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敬业公司向甘诗江支付600万元，视为敬业公司向兴业银行清偿了600万元，富山公司欠原源公司715万元债务相应扣减600万元，与本院前述认定不符，该债务抵销的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对一审法院关于胡淑芸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齐杰、李文科应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富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敬业公司在未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富山公司债务与齐杰、李文科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富山公司应向胡淑芸清偿借款本金715万元，并从2013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齐杰、李文科应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富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敬业公司在未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富山公司债务与齐杰、李文科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胡淑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淑芸清偿对湖北原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到期债务本金715万元，并从2013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齐杰、李文科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向胡淑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敬业钢铁有限公司在未出资5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与齐杰、李文科连带承担对胡淑芸的补充赔偿责任；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齐杰、李文科、敬业钢铁有限公司前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后，胡淑芸与湖北原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及湖北原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与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相应金额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武汉富山伟业贸易有限公司、齐杰、李文科、河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刚审 判 员  熊亚平审 判 员  牛 卓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