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林，男，1953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革，男，1967年2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少果，女，1961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原审被告：王少菊，女，1964年4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王少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少革、原审被告王少果、原审被告王少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被上诉人王少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原审被告王少果，原审被告王少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少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少革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少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处25号院（以下简称25号院）内南侧院落中的北房一排七间、东西厢房各三间、25号院北侧院落中的东厢房三间以及正房六间北侧临近大道的后背房三间（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全部由王少林父母王献贵、刘西芬出资建造，应属于父母遗产。尽管建造诉争房屋时，父母已经年老，但不代表二人无能力建房。父母原有近2亩地的菜园，除日常个人食用外，还能对外销售一部分。父母身体健康，建造新房前几乎没有住过医院，一直没有大的开销。建造新房前，父母曾存有几万块砖及因城管拆除房屋而遗留的建筑材料，还有耳房、门楼和一百多米的围墙、三米高的院墙，上述材料均用于建设诉争房屋。二、一审认定诉争房屋由王少革居住、使用过于牵强。王少革建造房屋时并无经济能力，其作为子女在建房时出面处理相关问题非常正常，不能说明建房款是由王少革支付，25号院北侧正房的出租款由王少革收取有多种原因，不能据此认定25号院由其控制。三、王少林一直在诉争房屋居住，也能说明属于父母遗产。一审法官现场勘查时，王少林在诉争房屋居住，并有一间独立房间。如果诉争房屋仅为王少革出资建造，则王少林无法在院内居住拥有独立房间，且王少林夫妇自婚后一直居住在25号院内，新房建造完毕后又与父母一同搬至新房居住，自新房建好后王少林居住在25号院至少8年。25号院分为南北两院，父母生前就院落分配征求过王少林的意见，父母本意是兄弟二人一人一院，这也更加符合农村习俗。四、一审法院审理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严重违反法律规定。
王少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王少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少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少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25号院内南侧北房七间、南向东西厢房各三间，北侧院落内东厢房三间、位于北侧六间正房北侧的后背房三间归王少革所有；2.诉讼费由王少革、王少林、王少菊、王少果依法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献贵、刘西芬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五名，即长子王少林、次子王少革，长女王少华（别名王少平）、次女王少果、三女王少菊。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之户口分别于2015年3月1日、2013年1月10日因死亡而被注销。王少华婚后未育，因死亡于1989年9月29日被注销户口。25号院的登记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献贵，该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通集建×字第××号。经现场勘验，25号院内当前房屋格局为南北两个院落，两个院落均有各自的院墙，相对封闭、独立，南侧院落内有正房一排七间（六间房的地，建小七间房屋）、东西厢房各三间；北侧院落有正房一排六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北侧院落往北临近道路有后背房三间。
2012年，王少林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将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于1985年与父母共同出资对25号院内正房五间进行翻建，翻建后为正房六间，并据此要确认正房六间中其享有一定的份额。一审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038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院落内最北侧正房六间中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归王少林所有，东数第三至第六间归刘西芬、王献贵所有。经核实，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查证，王少革与王少林的户籍均登记在25号院，王少革为农业家庭户，王少林早年因工厂招工而进城工作（工作单位：挂车厂），其户籍亦于1976年左右办理农转非，从白家坟村转出，后于2012年左右再次转入本村，现为非农业户籍。
王少革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农商银行存款回单一份，证明其曾经向王少林的爱人杨某的账号内汇款2万元，用以偿还在新建诉争房屋时向王少林的借款。王少林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其表示借款人系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还款人亦是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与王少革没有关系。
王少革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案外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庄村委会）（出租方）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的《租赁场地合同》一份，约定王少革（承租方）自出租方处租赁位于宋庄村白家坟村的土地一块，具体位置为西至道、南至王献贵宅基地、北至京榆旧路，东西长17.4米、南北宽度中西边为4.5米，东边长12.5米，面积约150平方米，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王少革表示该证据证明诉争的北侧院落正房六间北侧的三间后背房系兴建于王少革通过租赁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之上，亦是王少革投资兴建，故该三间后背房亦应归王少革所有。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依王少革的申请，一审法院批准证人艾某、张某、马某、白某等四名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艾某提供证言内容如下，艾某与王少革系同村村民，艾某是一名泥瓦工，2011年左右曾受王少革雇佣为王少革在25号院北侧院落正房的北侧建后背房，该工程的款项系王少革支付给艾某。2.证人张某提供证言内容如下，证人张某与王少革原来没有任何关系，证人曾经由案外人刘庆增介绍而为王少革在25号院内新建的房屋做过装修，张某主要从事的是粘贴瓷砖工作，该院内新房中除厨房和卫生间贴有地面瓷砖和墙面瓷砖以外，其他房屋均只有地面瓷砖，西厢房外墙也贴有瓷砖，高度至窗户下沿，同时在现场干活的还有一个来自河北的工人，姓史，做吊顶的，该次劳务费用系王少革给付。3.证人马某提供证言内容如下，王少革系马某的小叔子，二人均系同村村民，王少革建造25号院南侧院落内的房屋时曾于2009年3月左右向马某借款2万元，约在两三年后王少革才将借款还清，南侧院落新建完毕以后，北侧院落内的老房就对外出租了，王少革的父母也搬到了南侧新建的院子里居住。4.证人白某提供的证言内容如下，证人与王少革系“当家子”（本家）关系，在2009年3月左右王少革为了在白家坟村新建房屋（正房、厢房）向证人白某借款2万元，后来王少革将借款还清了，还款时间记不清楚了，在王少革建造南侧院落的新房之前，王少革父母住在北侧院落的老房内，南侧新院落建好后，王少革的父母也搬到了新院居住。对于上述四名证人的证言，王少革、王少果、王少菊均表示认可。王少林则表示，基于对证人艾某的询问结果（证人表示建房时间系2011年，且其没有见到过王少革之母）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对证人艾某的证言不认可；对证人张某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就王少革据此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情况是当时父母健在，王少革仅系代父母出面处理相关事宜；对于证人马某的证言中提到的借款事宜不清楚，结合其陈述可知南侧院落内新建房屋的确使用了老房子的材料；对于证人白某的证言，叙述内容简单，仅提到了借款时间，其他均不能详细回答故不予认可。
一审中，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均认可除诉争院落外，双方父母在本村没有其他宅基地，本村亦没有宅基地登记在王少革名下。关于（2012）通民初字第03806号《民事调解书》的由来一事，王少革及王少果、王少菊均表示，当时并非为了处理北侧院落内的老房，而是基于拆迁政策可能带来的拆迁红利（如果拆迁，在拆迁之时，被拆除房屋内的户籍人口均可能被作为安置人口，从而获得一定拆迁安置待遇）而为王少林将户口迁回本村所做的准备工作。经查实，在该起案件审理期间，该案承办法官就该案当事人诉争事宜及当事人拟定的调解方案询问了王少革、王少果、王少菊并制作了笔录，三人均表示知悉该事，无异议，同意该案当事人的处理意见。对于25号院内北侧院落原有房屋的当前状态，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均认可上述房屋均已对外出租，房屋租金实际由王少革收取。对于租金的收取，王少革表示依据农村习俗，其他子女成家后，家中房产就应该归小儿子所有，王少革作为家中的小儿子，长年与父母同在一块宅基地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就此种情况，村里也不可能给王少革单独审批一块宅基地，据此王少革收取租金一事理所应当，王少革长期顺利收取租金，没有遭致父母反对亦足以证明父母已经认可涉案院落都已经归王少革所有。王少林表示，王少林之母曾表示相关租金应由王少林收取，王少林考虑到其本人并不缺钱，反而是父母需要一定的收入，故坚持让父母收取，但是考虑到父母的年龄等实际情况，故事实上由王少革代为办理。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均认可诉争房屋除25号院内北侧院落北侧的后背房三间以外其他均在宅基地范围以内，但是诉争房屋均没有取得相关新建房屋的审批手续。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均表示现后背房所在地原来曾建有后背房四间，后被城管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并予以拆除。王少林表示，家中原有的建筑材料被用于建设南侧院落内的新房；王少革表示其建造南侧院落内的新房并没使用家中原有的旧建筑材料，而且原有的旧材料在事实上也不具备重复利用的可能。王少林表示王献贵、刘西芬二人生前有收入来源，主要来源为种地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系兄弟姐妹关系，均系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之子女。作为家中小儿子的王少革长年与父母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共同居住生活于25号院内，现王少革向一审法院主张25号院内新建房屋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传统风俗认定诉争房屋归王少革居住、使用，依据如下：第一，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均认可诉争房屋系自2009年开始新建，基于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诉争房屋的相关权益应归属于实际出资人或实际负担人（不包含相关款项的出借人等）；第二，结合本案诉争房屋的具体情况，投资新建诉争房屋所费成本不小，必定需要一定的费用，势必要求投资人具备一定的资金实力或筹款能力；第三，结合证人证言及王少果的意见，可知王少革曾经向证人马某、白某及王少果借款，用以新建诉争房屋；第四，结合证人艾某、张某的证言，可以得知王少革曾经直接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新建事宜，且直接向建房工人等支付劳务费用印证了王少革与涉案房屋的直接关联关系；第五，根据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认可的王少革在本村没有单独宅基地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少革具有在其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的宅基地范围内投资新建房屋的动力、能力，其陈述的意见与证人证言符合常理，亦与当前农村管理的实际状态相符；第六，依据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结合北侧院落内三间东厢房的新旧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北侧院落内东厢房三间亦与南侧院落属于同时建造，系王少革投资建造；第七，根据涉案《租赁场地合同》的签约人可知，涉案三间后背房所占用场地系王少革租赁取得，故王少革在此兴建上述房屋并不违反常理；第八、根据涉案院落内北侧正房等房屋对外出租产生的租金收取人系王少革，当前并没有证据证明王少革的该行为遭致其父母反对，进而可以间接印证其父母对于该院落由王少革实际控制使用的默示。
此外，关于王少林主张诉争房屋系其父母出资新建，且建房材料使用了家中原有旧材料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王少林认可的其父母王献贵、刘西芬夫妇二人的收入来源——种地，基于王献贵、刘西芬的年龄，依靠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种地收入筹款新建涉案房屋显然不够充分；第二，结合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的年龄、收入能力，其在现实生活中为建房而可以采取的借贷的能力相对有限，且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王献贵、刘西芬二人为此对外负债；第三，王少林认可涉案银行存款回单的真实性，虽然其主张系父母向其就新建诉争房屋借款2万元，而且父母事后已经将该笔借款偿还，与其认可的父母收入来源不符，结合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综合王献贵、刘西芬夫妻二人的年龄等情况，二人在短时间内偿还上述款项能力明显与事实不符；第四，王少林主张诉争房屋采用的建筑材料的来源，并没有得到该意见指向的关联人王少果的认可。
另，结合王少革、王少林、王少果、王少菊自认诉争房屋均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故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的相关规定，故上述房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合法建造的房屋，其建造人并不能当然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结合当前城乡发展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的诉争房屋归王少革居住、使用。需要明确指出的是，本案裁判文书并不妨碍相关国家机关或政府主管部门依职权对诉争房屋的合法性进行认定（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等），亦不能作为抗拒相关部门执法和处罚的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家坟村甲二十五号院内南侧院落中的北房一排七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均归王少革居住、使用；二、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家坟村甲二十五号院内北侧院落中的东厢房三间及正房六间北侧临近大道的后背房三间归王少革居住、使用；三、驳回王少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少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宋庄村委会于2017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王少林夫妻一直在诉争房屋内居住、不认可诉争房屋是王少革出资所建，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王少林，与妻子杨某一直居住在通州区宋庄镇某处25号”。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献贵买了2万多元的砖，后来用于建造诉争房屋。王某2到庭称“大约1984年或1985年，王某2曾托王献贵买砖，但是王献贵收钱后一直没有给其砖，等王某2盖房后，大概1990年找王献贵把买砖钱退回了。后来王某2就去北京打工去了，不清楚王献贵是否买了2万多元的砖”。王少革、王少果、王少菊对王少林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王少革对《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该《证明》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王少林有自己的住所，并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和生活。王少果和王少菊对《证明》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王少林夫妇只是偶尔回诉争房屋并不是每天回来。2.王少革、王少果、王少菊均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于王少林提交的证据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王少革、王少果、王少菊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诉争房屋的出资及建设用料情况，王少林主张诉争房屋系王献贵、刘西芬新建，当时王献贵、刘西芬出资5万元，王少林出资2万元，王少革出资1万元，王少果出资1.5万元，王少菊出资5000元，且王献贵、刘西芬新建诉争房屋时曾使用院内的新砖及其他建筑材料。证人王某2曾找王献贵买砖，王献贵让王少果的配偶买砖，后来买到砖后王某2已经建好房屋不再用砖，故王献贵、刘西芬新建诉争房屋时使用了王献贵当时帮王某2购买的2万多元的砖。王少革主张新建诉争房屋系由其个人出资，资金来源于其个人资金及亲友借款，新建房屋时并未使用老料，都是新购买的材料，证人王某2称一九八几年买砖，诉争房屋新建系2009年，且王少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买砖的事实。王少果和王少菊均不清楚父母出资新建诉争房屋，王少果主张王少革曾向其借款2万元后分两次偿还，其1984年还未结婚不存在王献贵让其配偶买砖的事。
关于王献贵、刘西芬的收入情况，一审中，王少林主张其父母的收入来源于种地，以前每年给父母120元，后来每年给母亲几千元。二审中，王少林主张其父母有20多万元的积蓄，并有2亩地的菜园子，每年收入上万，王少林每年给父母钱，平时几百元，最多的时候一年给3000元。王少革主张其父母有1.7亩的菜园子，种菜园子一年有几千元收入，最后几年每季度村民有几百元补助。王少菊、王少果均不清楚父母有积蓄，主张逢年过节会给父母买点衣物。王少果主张父母没有积蓄，父母的钱用于给王少华看病，种菜园子收入不多。
关于诉争房屋的居住情况，王少林主张其一直居住在25号院内，1976年其招工进城工作后，每周都回25号院，平时上完夜班就回去，不是每天都回25号院，其配偶是教师，寒暑假都回去住，家里有菜园子时帮忙干活。王少革主张王少林仅是周末回25号院探望父母，并未在25号院内长期居住。王少果、王少菊主张王少林夫妇只是偶尔回诉争房屋并不是每天回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作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是否由王少革出资新建。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诉争房屋系于2009年开始建设时，25号院内北侧院落中已有正房六间及西厢房三间，王献贵、刘西芬当时均已七十余岁，而王少革当时四十余岁、具有农业户籍但不具有单独的宅基地，考虑到王献贵、刘西芬以及王少革的年龄、收入、劳动能力和客观需求，王少革作为常年与父母共同居住的子女筹资新建诉争房屋更为符合常理和传统风俗。王少革就其主张的借款筹资建房事实提交了证人马某、白某、艾某、张某的证言以及向王少林之妻杨某的汇款凭证等证据，王少菊、王少果均认可王少革主张的出资建房事实，王少果亦认可王少革向其借款的事实。其次，王少林主张诉争房屋系由王献贵、刘西芬出资新建并使用家中原有建筑材料，王少林、王少革、王少果、王少菊对新建房屋均有出资投入且王献贵、刘西芬有其他积蓄，但王少革、王少果、王少菊均不认可王少林主张的出资情况，证人王某2的证言并不能证明王献贵曾实际购买砖块，王少果亦不认可王少林所主张的父亲王献贵让其配偶购买砖块的事实，且王少林未就其主张的父母建房出资情况及使用其他建筑材料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王少林陈述，其进城招工后仅在周末或下夜班后回25号院内居住，其并未在25号院内长期稳定居住，且居住情况亦不能直接反映父母的出资建房情况。最后，结合诉争房屋建成后25号院内北侧院落中的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实际由王少革收取、控制、使用以及王少林2012年起诉刘西芬、王献贵确权纠纷案件时未对诉争房屋主张权益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王少革主张诉争房屋系由其出资新建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基于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诉争房屋的相关权益应归属于王少革享有。
关于诉争房屋中的三间后背房，根据王少革与宋庄村委会之间签订的《租赁场地合同》，王少革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应由其享有相关权益。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并不能对抗宋庄村委会依照法律和合同所取得的相关权利。
各方均认可诉争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故本院确定诉争房屋归王少革居住和使用。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裁判文书并不妨碍相关国家机关或政府主管部门依职权对诉争房屋的合法性进行认定（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等），亦不能作为抗拒相关部门执法和处罚的依据。
另，王少林虽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超过审限，但该情形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
综上所述，王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少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周熙娜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贾云航
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