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4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口腔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中州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申善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芳，河南企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丽，河南企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民族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卫，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洛阳疆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北大街***号****号。
法定代表人：刘景旭，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周淑芳，女，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原审第三人：杨志霞，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
原审第三人：杨子龙，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原审第三人：杨志杰，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原审第三人：杨志良，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上诉人洛阳市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口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洛阳疆天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天公司）、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口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丽、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疆天公司、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口腔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口腔医院不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五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所涉综合楼的房屋交付纠纷，口腔医院在本案一审法院开庭前就提起了诉讼并在本案中提起了抗辩。因此本案判决结果应以房屋交付判决结果为依据。大部分工程五建公司至今未交付，口腔医院建议两案合并审理或者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径行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对杨留欣的身份认定为五建公司在工地上的一般施工人员，该表述没有依据。本案事实上的争议主要是基于杨留欣的身份产生的，根据相关生效判决，可确认杨留欣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不是一般施工人员。五建公司将合同非法转包，实际已将自己的权利义务转移，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人是杨留欣，而不是五建公司。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依据。口腔医院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7237685.88元，其中合同造价706万元、安全文明费为172777.08元，所签合同为可调价格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变更签证。五建公司依据决算书主张施工中变更了合同造价，总价款比中标价减少40903元，缺乏依据。工程决算是双方行为，不是单方行为，没有口腔医院及其他共同权利人的签章确认，对口腔医院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口腔医院提交了工程实际施工人杨留欣与疆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廷、总经理张罗兰确认的工程款汇款（已付款额）显示，总付工程款总额为557.2万元。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违背事实和法律。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通过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最后，一审判决认定口腔医院承担案涉工程款的实际付款义务显失公平，缺乏依据。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面积7000平方米左右，至今其实际占有的房屋面积只有2000余平方米，其余4000多平方米房产五建公司并未交付口腔医院，而由疆天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出售收益，由口腔医院支付全部工程款系重复付款，显示公平。
五建公司辩称，1.本案程序合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与房屋交付无关联，且2016年6月18日案涉工程已经口腔医院验收合格后使用。本案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人系五建公司，与杨留欣无关。合同相对方系口腔医院，口腔医院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其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2.工程款总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是中标价加签证，中标价是死的，签证指变更部分，五建公司根据会审纪要计算签证减少部分为4万余元，口腔医院既没有证据证明签证减少的金额高于五建公司的计算又不同意一审法院对签证部分的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已付款的数额，五建公司认定已付款数额为230万元，对方持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
疆天公司本案二审庭审后到庭述称，1.五建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系口腔医院、疆天公司合作建设，该项目由杨留欣借用五建公司名义与口腔医院签订合同，案涉项目的全部工程均由实际施工人杨留欣施工完毕。全部工程款由疆天公司直接或通过五建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杨留欣支付完毕。五建公司并未对涉案项目进行任何施工，仅仅是名义的建筑施工合同相对人。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只有实际施工人可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结算。因此五建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疆天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案涉项目工程均由实际施工人杨留欣施工完毕，杨留欣实际取得了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全部权利义务，根据疆天公司与杨留欣签订的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工程款汇总单、工程量结算单及付款明细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款疆天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综上所述，五建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与其无关，请依法驳回五建公司的起诉。
周淑芳、杨志霞、杨子龙、杨志杰、杨志良未到庭陈述。
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口腔医院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4896782.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口腔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6日，口腔医院与疆天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口腔医院与疆天公司合作共建口腔医院综合楼，……口腔医院以自己的土地作为建房投资条件，疆天公司负责对该综合楼的全额出资为条件，工程竣工后，口腔医院得45%的建筑面积，疆天公司得55%的建筑面积，……2009年5月11日，五建公司（承包人）与口腔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综合楼；工程地点：老城区中州东路518号；合同价款：7237685.88元；……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中标价加变更签证；……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监理方鉴认进度款支付证书，业主鉴定后按进度支付；……××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承包人的账号上，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2009年7月17日，洛阳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给五建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7237685元。合同签订后，五建公司依约进行施工，2010年6月18日，五建公司承建的综合楼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0年7月18日，五建公司出具建筑工程决算书，变更了工程造价，比中标价减少40903.73元。口腔医院于2010年2月8日、3月24日、5月25日、8月16日、2013年2月5日、4月2日分六次共支付给五建公司工程款230万元，后经五建公司多次催要未再支付。现五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口腔医院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4896782.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口腔医院提供老城口腔医院综合楼老杨工程总量结算单及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汇总单（已付款额）证据两份，但无原件。其中，老城口腔医院综合楼老杨工程总量结算单显示：主体工程6070697.8元，增加面积及变更工程总量15万元，室外工程13万元，共计6350679.8元，经协商，再额外补加2万元，共计为6370679.8元；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汇总单（已付款额）显示：总付工程款为557.2万元。该两份证据上均有张罗兰、李挺、杨留欣三人的签名，口腔医院称李挺为疆天公司原董事长、张罗兰为疆天公司原副总经理，五建公司称杨留欣为五建公司在工地上的一般施工人员。对该两份证据五建公司不予认可。再查明，因杨留欣已经死亡，本案在本次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杨留欣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原定于2016年7月18日上午开庭审理，后口腔医院于2016年7月10日将五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五建公司履行交房义务，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案遂依法中止审理。2016年10月19日口腔医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月26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依法进行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同年12月，口腔医院又将五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五建公司交付房屋或赔偿相关损失等。中标通知书显示本案涉案工程共计7065.96平方米，中标造价7064908元，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172777元。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显示合同价款7237685.88元，其中安全文明费为172777.08元。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内容为：1.承包人必须做好现场管理，创出市级文明工地，××在工程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时将文明工地增加费172777.08元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若工地未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仅支付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的基本费。2.××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承包人的账号上，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2010年6月18日，由施工单位五建公司、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口腔医院、设计单位洛阳大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建筑面积为7085平方米，结论为通过验收。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合议庭认为需要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经法庭询问，五建公司同意进行鉴定，但口腔医院不同意进行鉴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的基本费，五建公司称是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大概56.64%，口腔医院回答法庭询问时称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双方所签，且综合口腔医院提交的五建公司所开具的发票等，均可以证明五建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五建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工程总造价，双方合同签订的总面积为7065.96平方米，总造价为706万元，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变更签证，五建公司称变更部分为减少了40903.73元，由于口腔医院不同意对变更部分进行鉴定，故总造价宜采信五建公司决算即7019096.27元（7060000-40903.73）。关于已付工程款，由于口腔医院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支付了230万元，故应当认定其支付了230万元，关于疆天公司出具的证明，一方面无原件核对，疆天公司也未到庭质证，另一方面由疆天公司出具证明疆天公司自己给他人多少钱，在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显然也不能予以采信。关于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予以全额支付，未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仅支付基本费，由于五建公司未能提交该工地被评为市级文明工地的相关证据，故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仅支付基本费，由于口腔医院不清楚基本费所占比例，故依据五建公司所称比例，基本费为97860.89元（172777×56.64%）。关于口腔医院称五建公司未全部向其交房，因口腔医院已就该事项另案起诉五建公司，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一、口腔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4816957.16元（7019096.27元+97860.89元-23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二、驳回五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974元、公告费1500元，共计47474元由五建公司负担1474元，口腔医院负担46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疆天公司提交以下二组证据：1.《老城口腔医院综合楼老杨工程量结算单》、《洛阳口腔医院综合楼已付施工队老杨工程款》、杨留欣出具的借条、收据、收条、欠条以及相关银行进账单，拟证明口腔医院综合楼的工程款疆天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2.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口腔医院综合楼的实际施工人是杨留欣，与其他人无关。五建公司质证认为，以上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形成口腔医院对五建公司付款责任的有效抗辩。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合同的签订、履行、验收、付款等均是五建公司和口腔医院之间的权利义务，与疆天公司和杨留欣无关。至于疆天公司和口腔医院之间联建以及疆天公司是否向杨留欣付款均与本案无关，五建公司不曾授权，也并不知晓，其行为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属于他们之间另案解决的法律关系。口腔医院质证认为，对疆天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方向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签订关于口腔医院综合楼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五建公司依约施工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内容并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口腔医院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五建公司据此诉诸法院，主体适格。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口腔医院主张五建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交房义务，已另行起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均可查明，因此，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关于工程总价款，应以双方签署的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为依据进行确定。五建公司与口腔医院签订的合同为可调整价格合同，合同价格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变更签证。双方对于中标价均无异议，对于变更签证部分，口腔医院不认可五建公司的单方决算，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部分价款，也不同意对变更部分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案情采信五建公司的决算认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约定××向承办人支付工程款必须支付到承包人的账户上，否则承包人不予承认。口腔医院提供的证据中向五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3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疆天公司提供的杨留欣与疆天公司的工程量结算单、工程款汇总单及相关佐证单据，五建公司称其未曾授权，疆天公司也自认其向杨留欣付款时该杨留欣未曾出示五建公司的授权或其他相关支付凭证，故该证据不能对抗口腔医院向五建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疆天公司与口腔医院合作建房、疆天公司与杨留欣之间的款项往来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口腔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4元，由洛阳市口腔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郏文慧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张海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郎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