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阳市。法定代表人：周裕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福、覃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贵定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贵定县。法定代表人：陈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贵荣、秦维成，贵州天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贵定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定久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交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374732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8月10日，被上诉人与贵州御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截止2015年5月22日，双方已经终止了贵定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的合作，但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2015年12月25日商品混凝土送货单收货单位依然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既然双方已经明确终止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混凝土送货登记，并且因兰雪英私刻公章的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双方往来账款和送货量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准确查明双方准确核算送货量、所欠货款数额，同时也未有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轻率认定最终欠款数额为374732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兰雪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贵州省贵定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2016（441号），兰雪英在贵定县御庭酒店综合体项目中因涉嫌伪造印章己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处于在逃状态。对于兰雪英该项目中所起的作用、担任的职务以及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需要等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才能查明，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简单认定其为项目负责人，从而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利息2.5%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月利率2.5%支付所欠全部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折算为年利率为30%，明显过高。贵定久盛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374732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总承包的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实际负责人兰雪英的对账确认（结算）行为发生在2015年7月14日前（其中797312元的对账行为发生在2015年5月31日；2950008元的对账行为发生在2015年7月14日），此后才发生的混凝土买卖欠款不可能算入已经对账确认的欠款中的。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向上诉人主张2015年5月31日前的货款欠款，故一审法院以混凝土对账单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3747320元欠款的支付责任是正确的。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与贵州御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的问题。截止被上诉人作出该答辩意见时，始终未见到上诉人提及的《终止合作协议》。贵州御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但是在2015年7月份前已经承包给上诉人，贵州御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没有直接向被上诉人另行采购混凝土，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终止合作协议》。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中称的在2015年12月25日的混凝土送货单中的收货人仍然是上诉人的问题。涉案项目总承包单位自2015年7月份变更为广东金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后，被上诉人仍然继续向涉案项目供应混凝土，混凝土送货单（原始凭证）中的名称未及时进行变更，这属于项目管理上的一个失误。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广东金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期间的混凝土送货单（原始凭证）作为证据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的混凝土送货单（复印件）来源不明，上诉人将此作为证据提交二审法院，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新证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兰雪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正确。经过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称兰雪英个人挂靠在其公司，以上诉人的名义承包涉案项目，并完成的涉案项目的施工，上诉人提取一定比例的费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还称兰雪英个人不能直接对外有账目往来，所有对外账目往来都必须经过上诉人，且兰雪英向上诉人借支款项建设项目。由此可知，兰雪英实际上是上诉人通过挂靠合同聘请的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同时，上诉人庭审中已认可涉案《协议书》系兰雪英和被上诉人的员工李勇签订的。法律、行政法规并不要求项目章强制备案，并且上诉人并没有将其所谓备案项目章采取登报或者其他方式使之具有公示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且没有义务要去查实上诉人之项目章是什么形状。再结合兰雪英实际上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和通过兰雪英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兰雪英有权代表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兰雪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正确。至于涉案《协议书》加盖印章是兰雪英私刻还是上诉人准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兰雪英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均与本案无关。五、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利息（即违约金）标准充分尊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逾期付款利息（即违约金）已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既未向一审法院请求调整违约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约定过高，故一审法院充分尊重了当事人的不违反相关规定的意思自治，该判决并无不妥。贵定久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0月30日前欠款2950008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欠款797312元、逾期违约金（暂计）281049元共计4028369元，逾期违约金按每月2.5%的利率进行计算到付清上述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证据效力问题。2013年11月25日，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混凝土用于贵定御庭大酒店工程建设，并约定了混凝土的标号、单价、数量,付款方式为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全部款项，如甲方逾期付款，应按照月息3%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甲乙双方在协议书上盖章。庭审中，原告主张该协议书是甲方代表兰雪英与乙方代表李勇签订，被告无异议,亦认可兰雪英系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负责人。该协议书甲方代表兰雪英所盖印章“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经理部”虽与被告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贵定久盛公司在签订该协议书时，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确实存在，兰雪英是该项目负责人，原告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及兰雪英得到被告的授权，如果要求原告承担审查该项目经理部公章是否真实的义务，有悖常理，故兰雪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组建该项目部的被告承担。该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予以采信。二、关于本案争议的货款数额问题。原告提交的2015年7月14日由甲方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负责人兰雪英、乙方贵定久盛公司负责人陈林等人签署的《材料对账确认单》，注明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经双方财务及项目负责人再次确认，该项目截止2014年10月30日，尚欠商砼总款为2950008元，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于2016年3月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逾期，甲方应按所欠款项月率2.5%的利率支付给乙方，甲方现场负责人易远北、财务郑莉莉，乙方现场负责人李勇、财务陈有军也在确认单上签名；原告提交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31日的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供货对账单表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欠原告货款797312元，该对账单有甲方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负责人兰雪英以及易远北、夏仲槐签名。被告以郑莉莉、易北远、夏仲槐、项目负责人兰雪英不是自己员工，不能代表被告与原告对账，否认欠原告货款。经庭审质证，被告承认兰雪英系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负责人，亦认可郑莉莉、易北远系兰雪英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兰雪英作为项目负责人，依据合同和供货情况与原告对账，确认欠款数额并无不当，该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否认欠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材料对账确认单》、供货对账单亦有原告提供的供货单据予以佐证，予以采信，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共欠原告货款37473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货款及违约金。本案中，兰雪英系被告承建的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负责人，其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供应混凝土协议书，该协议书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经前述证据认证，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供货及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尚欠货款3747320元，经质证、认证，予以确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中，被告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31日所欠货款797312元，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余所欠部分货款2950008元，双方补充约定由被告于2016年3月1日前付清，逾期按所欠款项月率2.5%的利率支付利息给乙方。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从2016年3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5%支付所欠全部货款374732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省贵定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747320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为：以被告所欠货款数额为本金，从2016年3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27元，由被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贵州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9月16日，贵州交通公司与贵州御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贵州御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贵定黄泥坝金南新区的“贵定御庭大酒店综合体”工程项目发包给上诉人承建。工程内容：贵定御庭大酒店综合体施工总承包。此外双方在协议中还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再查明，2014年12年4日，贵州交通公司通过银行向贵定久盛公司转账500000元作为混凝土货款。本院认为，贵州交通公司认可兰雪英是其公司承建的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负责人。兰雪英以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贵定久盛公司签订供应混凝土《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依法成立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由于该项目经理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故其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成立的贵州交通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贵定久盛公司按约定向贵州交通公司承建的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供应混凝土。在2015年7月之前，由兰雪英与贵定久盛公司对接供应混凝土相关事宜。在此期间，贵州交通公司向贵定久盛公司支付500000元混凝土货款，该行为则是贵州交通公司认可贵定久盛公司向其承建的贵定县御庭大酒店综合体项目供应混凝土的事实，也是对《协议书》的认可，故贵定久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兰雪英的行为得到贵州交通公司委托授权，贵定久盛公司据此与兰雪英对其所供应混凝土款项进行结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根据贵定久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贵州交通公司尚欠混凝土货款3747320元，但贵州交通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全部混凝土货款，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贵州交通公司提出根据贵州省贵定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2016（441号），兰雪英在贵定县御庭酒店综合体项目中因涉嫌伪造印章己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处于在逃状态，需要等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才能查明本案事实，要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兰雪英涉嫌伪造印章的行为虽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属贵州交通公司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如兰雪英的行为导致公司利益受损，贵州交通公司可依法对其主张权利，故贵州交通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贵州交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令贵州交通公司按每月2.5%利率支付贵定久盛公司违约金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贵州交通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实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由于贵定久盛公司主张违约金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贵州交通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调整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直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3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贵州省贵定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7473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374732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27元，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779元，由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000元，被上诉人贵州省贵定县久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