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09）鄂行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仁元，男，194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顺健，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凯思，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香港路259号。
法定代表人高丹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万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武汉国际贸易中心建设大道568号46层01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纯，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淑华，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恒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57号三立大厦。
法定代表人楼恒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纯，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淑华，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玉兰，女，196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纯，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淑华，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胜全，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义，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上诉人万仁元因诉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汉市工商局）工商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武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因黄冈市公安局、武汉市公安局对浙江恒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恒伟等相关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先后致函本院建议中止诉讼，本院分别于2009年4月2日、2014年7月30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3月16日，本院收到原审法院的（2017）鄂01刑终1466号《刑事判决书》后即行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9月16日，万仁元、杨胜全委托黄露向武汉市工商局申请设立武汉万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置业公司），申请书载明公司股东万仁元出资1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杨胜全出资6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万全置业公司（筹）提交了武汉乐信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受其委托作出的武乐信验字〔2002〕第0430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的附件2《验资事项说明》载明“股东万仁元缴纳人民币15301526.00元，其中：2002年8月9日及2002年8月19日缴存于中国建设银行江岸支行武汉万全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帐户86×××98帐号7700000.00元；实物出资7601526.00元业经湖北中南资信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鄂中南评报字2002第24号评估报告。”“股东杨胜全缴纳人民币6600000.00元，其中：2002年8月9日及2002年8月19日缴存于中国建设银行江岸支行武汉万全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帐户86×××98帐号3300000.00元；实物出资3300000.00元业经湖北中南资信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鄂中南评报字2002第24号评估报告，合计出资额为人民币6600000.00元。”2002年9月27日，武汉市工商局对万全置业公司进行注册登记：注册资本金2200万元；董事长为万仁元，万仁元任执行董事，杨胜全任总经理，黄露任监事；股东万仁元出资1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股东杨胜全出资6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此后，万全置业公司进行了多次工商变更登记，至2007年1月25日，该公司变更登记为：楼恒伟任执行董事、总经理，陈玉兰任监事；注册资本金8000万元；浙江恒源公司出资5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5%；股东陈玉兰出资2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2007年9月18日，浙江恒源公司、陈玉兰向武汉市工商局举报称：2002年9月27日万仁元、杨胜全在武汉市工商局登记的注册资本金2200万元中，实物出资部分资产属非股东本人资产；对货币出资验资账户查询，查无此账户（号）。2007年9月25日，武汉市工商局根据举报线索到中国建设银行武汉市江岸支行进行查询，该行说明“经查账号86×××98，查无此户”。2007年10月16日，武汉市工商局工作人员对万全置业公司会计进行调查询问，该公司会计说明公司未收到万仁元、杨胜全的出资。2007年10月16日，武汉市工商局向万全置业公司送达了武工商责改字（2007）注第0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公司2002年9月27日变更登记时提交的《验资报告》中用以证明股东万仁元、杨胜全货币出资11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存款证明系伪造，公司帐目未反映该货币出资；另查明，你公司上述变更登记提交的《验资报告》中用以证明股东万仁元、杨胜全实物出资的鄂中南评报字（2002）第2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表明的实物资产拥有人为武汉万全物业管理（武汉）有限公司，而非股东万仁元、杨胜全。你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和第二百条、《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的有关规定。根据以上规定，我局决定：责令你公司自收到此通知书之日起60日内规范出资行为。”此后，万全置业公司向武汉市工商局提交了武汉城蓬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武城蓬专审字（2007）第001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确认万全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经改正措施及进行会计处理后，实收资本为8000万元。武汉市工商局认为万全置业公司提交的武汉城蓬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遂将武工商责改字（2007）注第0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和武城蓬专审字（2007）第001号《专项审计报告》进行登记备案。万仁元、杨胜全认为武汉市工商局的上述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向武汉市工商局提出异议，要求撤销武汉市工商局武工商责改字（2007）注第0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并对万仁元和杨胜全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接受其规范出资行为。2008年5月19日，武汉市工商局向杨胜全、万仁元作出否定万仁元行政相对人的地位的《答复》行为，万仁元不服于2008年6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确认武汉市工商局作出的《答复》违法；⒉判令武汉市工商局向万仁元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⒊判令撤销武汉市工商局对《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专项审计报告》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等规定，武汉市工商局是万全置业公司的法定工商登记机关，具有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和虚假出资的公司发起人、股东责令改正和作出处罚的法定职责。武汉市工商局根据银行查询结论等证据认定万全置业公司提交虚假材料虚报注册资本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针对万全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武汉市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万全置业公司送达了武工商责改字（2007）注第0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其行政相对人正确。杨胜全、万仁元以武汉市工商局责令改正的行政相对人错误为由提出异议，针对杨胜全、万仁元提出的异议，武汉市工商局在回复中说明了万全置业公司伪造验资凭证的违法事实，以及该局责令万全置业公司规范出资行为和万全置业公司提交《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公司实收资本与注册资本相符的情况；告知杨胜全、万仁元出具上述《专项审计报告》的机构及其执业人员具有相应的法定资质，《专项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并认为行政相对人万全置业公司以何种方式规范出资行为属公司的民事权益。武汉市工商局作出该回复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万仁元诉称武汉市工商局认定杨胜全、万仁元虚假出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责令杨胜全、万仁元改正。因万仁元的该诉称缺乏事实根据，万仁元要求撤销武汉市工商局答复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由于武汉市工商局未认定万全置业公司原股东杨胜全、万仁元存在虚假出资的事实，杨胜全、万仁元向武汉市工商局提出异议时也坚持认为其已足额出资，在未认定杨胜全、万仁元虚假出资的前提下，武汉市工商局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责令杨胜全、万仁元改正。故应对万仁元要求判令武汉市工商局向万仁元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武汉市工商局对万全置业公司作出武工商责改字（2007）注第0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的行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具体行政行为，万全置业公司向武汉市工商局提交《专项审计报告》反映该公司进行了改正。武汉市工商局将《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专项审计报告》登记备案，是对工商行政管理活动的记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责令改正通知书》及《专项审计报告》未被撤销或被否定其效力时，万仁元请求撤销武汉市工商局的登记备案行为，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仁元提出的确认武汉市工商局作出的《答复》违法、判令武汉市工商局向万仁元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判令撤销武汉市工商局对《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专项审计报告》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于2008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⒈驳回万仁元要求确认武汉市工商局作出的《答复》违法的诉讼请求；⒉驳回万仁元要求判令武汉市工商局向万仁元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的诉讼请求；⒊驳回万仁元要求判令撤销武汉市工商局对《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专项审计报告》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仁元负担。
万仁元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由于武汉市工商局未认定万全置业公司原股东杨胜全、万仁元存在虚假出资的事实，杨胜全、万仁元向武汉市工商局提出异议时也坚持认为其已足额出资，在未认定杨胜全、万仁元虚假出资的前提下，武汉市工商局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责令杨胜全、万仁元改正。故本院对万仁元要求判令武汉市工商局向万仁元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完全错误，未对武汉市工商局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答复》及登记行为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原审法院在不明确万仁元诉讼请求的情况下选择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法律做出判决，明显偏袒武汉市工商局，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对武汉市工商局违反法定程序的证据予以采信，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万仁元的原审诉讼请求。
武汉市工商局答辩称，原审及行政程序中均已认定万全置业公司涉嫌虚报注册资本，即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与事实相符。原审对被诉行政行为及案件证据进行了审查，包括《专项审计报告》，判决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万仁元关于行政不作为的上诉理由与其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一致。
万全置业公司、浙江恒源公司、陈玉兰答辩称，原审不存在万仁元所认为的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已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进行了合法性审查，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万仁元及被上诉人武汉市工商局和万全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杨胜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二审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同时查明，2014年6月18日，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楼恒伟、陈玉兰被控犯职务侵占罪作出（2013）鄂黄冈中刑初字第000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楼恒伟、陈玉兰无罪”。2017年8月4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对楼恒伟等被控犯职务侵占罪作出（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1129号刑事判决：⒈被告人楼恒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⒉被告人张小杨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⒊被告人刘虹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⒋被告人熊捷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8年2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鄂01刑终1466号刑事判决：⒈撤销（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1129号刑事判决；⒉楼恒伟、张小杨、刘虹、熊捷无罪。
本院认为，武汉市工商局根据银行查询结论等证据，认定万全置业公司提交虚假材料虚报注册资本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针对万全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其送达武工商责改字（2007）注第0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其行政相对人正确。杨胜全、万仁元以武汉市工商局责令改正的行政相对人错误为由提出异议，武汉市工商局在回复中说明了万全置业公司伪造验资凭证的违法事实及该局责令万全置业公司规范出资行为和万全置业公司提交《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公司实收资本与注册资本相符的情况；告知杨胜全、万仁元出具该《专项审计报告》的机构及其执业人员具有相应的法定资质，《专项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并认为行政相对人万全置业公司以何种方式规范出资行为属公司的民事权益。武汉市工商局作出该回复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万仁元诉称武汉市工商局认定杨胜全、万仁元虚假出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责令杨胜全、万仁元改正缺乏事实根据，其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均充分，以万仁元提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为由，判决驳回其要求确认武汉市工商局作出的《答复》违法的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武汉市工商局向万仁元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判令撤销武汉市工商局对《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专项审计报告》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黄冈、武汉两地法院对楼恒伟等的无罪判决印证了原判认定的本案事实根据充分。万仁元以原审法院未对武汉市工商局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答复》及登记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以及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错误为由，诉称其原审诉讼请求应当给予裁判支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万仁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给予支持。武汉市工商局的答辩意见具备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并予支持。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仁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万仁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黎
审判员 王 争
审判员 赵晓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