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407号
上诉人（互为原、被告）：马艳秋，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满族，户籍地黑龙江省。
被上诉人（互为原、被告）：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F405-1。
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会，女，1990年9月13日出生，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河南省。
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安苑里1号院东侧。
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河北省。
第三人：华泰汽车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伟，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华泰汽车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山西省。
上诉人马艳秋因与被上诉人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集团公司）、第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恒通公司）、第三人华泰汽车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天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艳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泰集团公司承担，华泰集团公司、北京恒通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及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和天津华泰汽车车身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马艳秋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北京华泰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和天津华泰汽车车身制造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其与华泰集团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华泰集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华泰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艳秋上诉请求。
北京恒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艳秋上诉请求。
华泰天津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艳秋上诉请求。
华泰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华泰集团公司与马艳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华泰集团公司无需支付马艳秋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92．93元、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0月27日工资176994．74元、2015年度及2016年度未休年假工资27628．45元。
马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华泰集团公司继续履行与马艳秋的劳动关系；2．华泰集团公司支付马艳秋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的工资374544．22元、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5137．93元、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9718．28元、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25343．28元、2015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1379．31元、2015年12月克扣的罚款100元、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午餐补助3600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午餐补助828元（在北京期间每天6元，在天津期间每天18元）；3．诉讼费由华泰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华泰天津公司（甲方）与马艳秋（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于2015年10月16日生效，于2018年10月15日终止，其中试用期自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止；根据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担任管理岗位（工种）工作，根据甲方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甲方及关联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所在地等，包括但不限于北京、鄂尔多斯、山东荣成等；甲方按《薪酬确认单》载明事项为乙方办理社会保险及其他福利事项，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可自行或委托甲方的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母公司、子公司等）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及其他福利事项，该种委托并不改变双方的劳动关系。
马艳秋提交2015年11月10日华泰控股集团文件（华泰控股[2015]1101号）打印件，其中显示签发人张秀根，内容为：“关于‘马艳秋人事任免’的通知华泰控股集团所属各职能部门、各事业部：根据集团经营管理工作的需要，经集团领导研究决定：聘任马艳秋为华泰控股集团财务管理中心总监兼财务管理部总监，全面负责华泰控股集团财务管理中心工作，向华泰控股集团分管副总裁汇报工作。上述文件自发布之日起生效！特此通知。”
2015年11月23日，华泰集团公司转账支付马艳秋19942．12元。2015年12月21日，华泰集团公司转账支付马艳秋24136．58元。2016年1月20日，华泰天津公司转账支付马艳秋26264．33元。2016年2月25日，华泰集团公司转账支付马艳秋12257．43元。华泰集团公司为马艳秋代扣其工作期间的个人所得税。
北京恒通公司为马艳秋缴纳了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的养老保险，为马艳秋汇缴了2015年11月和12月的住房公积金。
诉讼中，马艳秋申请证人要某、李某、陈某到庭作证。要某到庭作证称，证人在华泰工作期间，马艳秋是华泰控股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职务记不清了，有任命书，每周一晚上六点至八点高管开例会，隔周周六休息一天，证人的工作内容包括代表控股集团管理地产集团的财务，处理的事太多了，恒通地产集团是华泰控股的一个版块。李某到庭作证称，马艳秋刚入职时任财务专家，在华泰汽车大厦16层办公，找关键财务人员调查财务问题，后被集团任命控股集团财务总监，在华泰汽车大厦15层办公，后派到天津生产基地做财务总监，做基地财务工作，生产基地名称为华泰汽车车身生产制造有限公司，后调回集团，之后离开集团后证人就不清楚，证人是控股集团下属部门的会计，马艳秋是控股集团的总监，不知道马艳秋劳动关系的主体。证人陈某到庭作证称，证人在华泰工作的时候马艳秋是华泰控股集团财务专家，后任命为控股集团财务总监，马艳秋当财务专家时的办公地点是华泰汽车大厦，受老板的委托，对华泰控股集团的财务现状进行调查，找经理以上的人员了解情况。
另查，华泰集团公司、北京恒通公司、华泰天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苗小龙。
本案诉讼前，2016年10月27日，马艳秋以华泰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撤销解除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关系；2．支付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0月27日工资36．94万元；3．支付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84万元；4．支付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7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6086．2元；5．支付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1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17386．54元；6．支付2015年、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14元；7．支付2015年12月工资罚款100元。2017年2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55号裁决书，裁决华泰集团公司支付马艳秋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92．93元、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0月27日工资176994．74元、2015年度及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7628．45元，继续履行与马艳秋的劳动关系，驳回马艳秋其他仲裁请求。华泰集团公司、马艳秋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分别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华泰集团公司、北京恒通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华泰天津公司与马艳秋订立劳动合同，约定马艳秋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华泰天津公司及关联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所在地等，包括但不限于北京、鄂尔多斯、山东荣成等；华泰集团公司、华泰天津公司为马艳秋发放工资，北京恒通公司为马艳秋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地点、工资发放主体和社会保险缴纳主体与劳动合同相对方的差异并不能否定劳动合同当事双方基于劳动合同建立的劳动关系，故马艳秋应为与华泰天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华泰天津公司、华泰集团公司、北京恒通公司存在交叉用工情形。马艳秋以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继续履行与华泰集团公司劳动关系，要求华泰集团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罚款和午餐补助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华泰集团公司要求确认与马艳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马艳秋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马艳秋的其他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华泰集团公司基于交叉用工产生的法律责任可另行认定。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判决：一、确认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与马艳秋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马艳秋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月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92．93元；三、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马艳秋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0月27日的工资176994．74元；四、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马艳秋2015年度及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628．45元；五、驳回马艳秋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马艳秋补充提交以下证件：1．录用通知书，证明马艳秋月工资标准为39000元；2．华泰控股集团关于崔健等人事任免的通知文件，证明马艳秋和张秀根被华泰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派到天津车身厂主抓财务工作，职务级别为华泰控股集团总监级别。华泰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无法查明其真实性，即使为真实的，其合同主体亦是华泰天津公司；证据2中的华泰控股集团是内部使用的名称，不是正式注册的单位，无法证明与华泰汽车集团的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华泰集团公司、北京恒通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在客观上存在控股集团经营模式下的混同用工情况，而其中的华泰天津公司与马艳秋实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同时该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了马艳秋的工作区域及地点包括华泰天津公司及相关联的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故马艳秋以其实际工作地点为华泰集团公司所在地及为华泰集团公司提供了劳动为由主张与华泰天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并不成立。华泰集团公司、华泰天津公司均向马艳秋发放过工资，北京恒通公司为马艳秋缴纳社会保险，但在交叉混同用工存在的情况下，工作地点、工资发放主体、社会保险缴纳主体的差异并不足以当然否定实际签订劳动合同的双方基于劳动合同所建立的劳动关系。同时，根据马艳秋在本案中的陈述及其在履职期间任职的岗位性质可知，马艳秋对所签署劳动合同相对方为华泰天津公司及其在履职期间实际存在关联单位交叉混同用工的情形应有明确认知。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华泰天津公司与马艳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马艳秋要求确认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马艳秋以与华泰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继续履行与华泰集团公司劳动关系，并要求华泰集团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罚款和午餐补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现并无证据表明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马艳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艳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