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024刑初9号
公诉机关祁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勇胜，绰号小万，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广德县，汉族，中专文化，原任祁门县小路口镇计生办主任、县政协委员，住安徽省祁门县。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祁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祁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1月2日由祁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祁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振序，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戴郭伟，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祁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祁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勇胜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祁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操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勇胜、辩护人许振序、戴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12月，被告人万勇胜在工作中获悉祁门县小路口镇大丰村民汪某1抱养一名女婴。万勇胜联系汪某1并督促其办理婴儿《出生医学证明》上户口，汪某1请万勇胜帮忙办理，表示愿意付钱。二人经讨价还价后商定由汪某1支付万勇胜4000元在江西办婴儿的《出生医学证明》。2016年12月30日，汪某1用微信将办理女婴《出生医学证明》的有关信息及4000元转给万勇胜。万勇胜收钱后通过网络以5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张伪造的且加盖伪造“江西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的《出生医学证明》交给汪某1。2017年2月7日，汪某1用该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到派出所给婴儿上了户口。第二天汪某1带婴儿去小路口卫生院打防疫针，发现缺少小孩出生时医院打防疫针记录。汪某1带女婴到上海务工再次联系万勇胜帮忙，万勇胜说要3000元钱，汪某1通过微信转3000元给被告人万勇胜。万勇胜参照他人新生儿接种记录样式，在电脑上自制了记录再花200元联系他人加盖伪造印章并邮寄给在上海的汪某1。案发后，万勇胜于2017年9月21日通过微信转帐退给汪某15000元。
2.2017年1月29日（正月初二），被告人万勇胜获悉小路口镇春风村村民叶某1抱养了一名女婴、来到春风村村民叶某3家。万勇胜叫叶某3把叶某1及其母亲周某1喊到叶某3家，万勇胜督促叶某1给女婴办理《出生医学证明》上户口，并说可以帮助叶某1从江西办理《出生医学证明》，但要20000元钱。2017年2月7日（正月十一），万勇胜叫叶某1拿35000元钱来祁门县诚瑞大厦门口见面。叶某1与姐姐叶某2一起到诚瑞大厦旁一面包店里与万勇胜见面，叶某1将35000元现金和办理女婴《出生医学证明》的有关信息给了万勇胜。万勇胜收钱后通过网络以8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张伪造的且加盖伪造“江西省出生医学证明专用章”的《出生医学证明》交给叶某1。2017年2月13日，叶某1用该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到派出所给婴儿上了户口。案发后万勇胜于2017年9月14日退给叶某1现金35000元。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勇胜犯罪的主要证据有：
1.物证：户口簿2本；2.书证：受案登记表、身份职务文件、接受证据清单、归案说明、户籍证明、微信转账截图、视听资料说明书、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出生医学证明、调取证据清单及收条、借款合同、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发还清单等等；3.证人汪某1、叶某1、叶某2、叶某3、陈某1、周某1、方某等人证言；4.被告人万勇胜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9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勇胜为非法获利，伪造、买卖属于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出生医学证明，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万勇胜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出赃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万勇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2.被告人万勇胜存在自首情节，依《刑法》第67条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共祁门县小路口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万勇胜及其家属主动到其所在单位即祁门县小路口镇如实交代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犯罪事实，对自己的行为表现出后悔，并于案发前自动退还相关款项。而根据祁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公安机关最早是于2017年10月1日发现被告人万勇胜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万勇胜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万勇胜在犯罪事实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前，向其所在单位投案的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3.案发后，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请法庭依法对被告人万勇胜从轻处罚。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万勇胜从轻处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万勇胜于2017年9月中旬的一天向祁门县小路口镇党委书记于圣兴坦白过自己的犯罪事实，当时镇党委委员洪仙姿也在场。庭审前被告人万勇胜退出了全部赃款4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户口簿2本,证汪某1强叶某1岗给婴儿上了户口。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起案件的来源情况。
2.身份职务文件和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万勇胜工作职务任命情况及其户籍基本信息。
3.被告人万勇胜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万勇胜的归案情况。2017年10月19日13时左右，祁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叶亮、倪乐承依法传唤被告人万勇胜到祁门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在讯问过程中，被告人万勇胜交代了其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的犯罪事实。
4．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接受《出生医学证明》2张和户口簿2本证据。
5．微信转账截图，证汪某1强为办理小孩《出生医学证明》而通过其微信两次分别转账4000元和3000元给万勇胜，以及万勇胜微信转账退汪某1强5000元的事实。
6．视听资料说明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万勇胜讯问和搜查形成的电子数据光盘9张的制作说明，视听资料内容与原始载体无异，没有剪辑、增加、删改和编辑。
7．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小路口公安派出所汪某1强叶某1岗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和《户口簿》进行证据先行保全，并制作了证据保全清单。
8．《出生医学证明》2张，证明派出所将此证据进行保全后，再移交公安局刑侦大队，据被告人万勇胜的交代，系其伪造、买卖的证件。
9．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组织部门调取被告人万勇胜的《公务员登记表》2张和《公务员任免审批表》6张；从政协机关调取的关于万勇胜《证明》1张；从祁门县小路口镇人民政府调取的关于万勇胜的《证明材料》和《工作职务的通知》各1份，以此证明被告人万勇胜的身份和职务情况。
10.预防接种证记录表，证汪某1强在上海市给小孩预防接种的情况记录。
11．借款合同，证明被告人万勇胜汪某3强向祁门县阊绿农产品专业合作社借款进行担保。
12．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明移送的是户口簿2本及光盘9张。
13．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发还给小路口镇人民政府联想电脑主机一台，发还给被告人万勇胜家属组装电脑主机一台和苹果手机一部。
14.收条，证明被告人万勇胜于2017年9月14日退叶某1岗现金35000元。
三、证人证言
1．证汪某1强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左右汪某1强从江西抱养一女孩，为给小孩上户口，找到被告人万勇胜帮忙办理《出生医学证明》为小孩上户口，并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给万勇胜。汪某1强到万勇胜办公室拿了出生医学证明汪某1强拿到出生医学证明并不知道该份证明是假的。户口上好后，因打不了预防针，又找到万勇胜帮忙开防疫针证明，并微信转账3000元给万勇胜，要求办好后快递到上海。2017年9月份万勇胜电话告汪某1强说《出生医学证明》是假的，并通过微信退5000元汪某1强的事实。
2．证叶某1岗的证言，证明2016年腊叶某1岗在江西抱养了一女孩，临走时给了自称是小孩叔叔的人一万元，2017年大年初二，被告人叶某3民家，叶某3民叶某1岗也叫来，万勇胜说他可以叶某1岗办理出生医学证明，但需要两万元，正月十一下午，被告人万勇胜打电话叶某1岗说办理出生医学证明需要三万五，之后叶某1岗就去小路口信用社取了三万五，和其姐叶某2英一起前往祁门县天润发一楼喝茶的地方将三万五千元现金从桌底下递给了万勇胜，正月十叶某1岗和其母周某1彦到万勇胜办公室拿了伪造的出生医学证明，并于正月十七上午到小路口派出所给小孩上了户口。2017年9月，小路口派出所民警上门调查出生医学证明的事情叶某1岗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民警，第二天晚上，万勇胜和他老婆一起来叶某1岗家叶某1岗说少点钱，不要说3.5万，这样他会坐牢的，再过了几天，被告人万勇胜和他老婆将3.5万元钱全部退给叶某1岗叶某1岗在收条上签了字叶某1岗说出生医学证明是假的，因为小孩是抱养来的。
3．证叶某2英的证言，证明2017年正月初二叶某2英（叶某1岗姐姐）回娘家拜年的时候叶某3民来家里叶某1岗去他家，说万勇胜在他家，后叶某1岗就叶某3民家找万勇胜商量办户口的事情，具叶某2英并不知道。正月十五前几天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叶某1岗叶某2英打电话说叫她陪他一起拿钱给万勇胜。在去的途叶某2英才知道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的钱从2万涨到了3.5万，并商量把3.5万分成2万和1.5万给万勇胜，见面后叶某1岗通过微信把小孩和他们的信息发给万勇胜，给完钱后双方就离开了，至于之叶某1岗什么时候拿到证的叶某2英就不清楚了。
4．证叶某3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正月初二，被告人万勇胜主动叶某3民家来，并叶某3民叶某1岗找来，主动叶某1岗和其母周某1彦提及帮其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并提出要三万五千元办理费的事实。
5．证陈某1英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7日下午陈某1英在走访计生对象的时候，了解叶某1岗抱养了一个小孩，当时小孩并没有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并向计生办主任万勇胜汇报了这一情况，万勇胜叶某1岗并不符合抱养条件，叶某1岗开不能生育的证明来。再过一两个月开计生例会时，了解叶某1岗小孩上户口的事已经办理好了。具体怎么办得，并不清楚，也没有人跟她讲过。
6．证周某1彦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7日，通过一个姓叶的介绍周某1彦及其侄子叶欢喜还有其儿叶某1岗一起去江西一家医院抱养了一个小孩。2017年正月初二叶某3民到家里来说万勇胜主任来了，叫他们去他家商量小孩上户口的事周某1彦就和儿叶某1岗去了，万勇胜说小孩没有出生医学证明是上不了户口的周某1彦就说等过完年再去医院开，万勇胜就主动说你们去医院是开不了的，他去开才可以，并提出要2万块钱，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周某1彦他们同意了万勇胜帮忙去江西开出生证明。之后，万勇胜又提出2万不够，要3万5周某1彦儿叶某1岗和其女叶某2英一起去祁门把钱给的万勇胜。正月十六上午周某1彦叶某1岗一起去万勇胜办公室拿小孩的出生证明，第二天去小路口派出所给小孩上了户口。后来派出所来人，才知道出生证明是假的。大约是2017年九月二十几号，万勇胜和他老婆还有一周某1彦不认识的人来周某1彦家，说派出所问起这事，就把钱说少点，周某1彦已经跟派出所人说过3万5了，再过四五天，万勇胜和他老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周某1彦家把之前收的3.5万全部退给周某1彦。
7．证方某莉的证言，证明万勇胜汪某3强提供了两次担保，第一次汪某3强在2014年7月17日贷的款，到期后汪某3强自己还的。第二次汪某3强2014年12月31日贷的款，共计50630元，期限是一个月，也是万勇胜担保的，到期后汪某3强跑了，经催收，万勇胜还了本息共计23488.9元，其中，1万是刷卡的，另3万元合作社与万勇胜重新做了一个借款合同，期限8个月，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借款到期后，万勇胜一直没有还，经催收，2016年5月30日，万勇胜还了1万元现金，合作社开了收据。
四、被告人万勇胜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万勇胜通过电脑百度“黄山办证”找到办假证的人，汪某1强叶某1岗办理假的《出生医学证明》，并分别收取汪某1强叶某1岗7000元和35000元的事实。并认为自己在2017年9月14日向小路镇党委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五、《祁门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祁门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本案2张《出生医学证明》（编号分别为P360210899、P360210796）进行真伪鉴定后，证明2张《出生医学证明》是伪造的证明文件。
六、检查、勘验笔录，证明对随案移交的联想品牌电脑一台、组装电脑一台和苹果iphore6手机一部进行电子数据勘验检查，未在上述设备中发现与万勇胜案件有关的电子证据。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9张），证明了侦查机关对被告人万勇胜讯问时的情况和经过，搜查视频证明了搜查时的情况和经过。
八、困难证明，证明被告人万勇胜家属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其儿子正在上大学，家庭经济困难。
九汪某1强的银行收入凭证，证明被告人万勇胜再次退还汪某1强2000元钱款的事实。
十、祁门县小路口镇党委证明，证明在2017年9月中旬被告人万勇胜及家属到小路口镇党委办主动向领导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将所收钱款给退还被害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勇胜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供他人使用，从中非法获利，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万勇胜在受到讯问和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向其所在单位领导坦白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案发后，被告人万勇胜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万勇胜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构成自首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勇胜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国立
审 判 员 娄文琪
人民陪审员 汪铃铃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汪玉妃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