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育秋，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哲斌，福建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承，福建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2，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福建省松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恬颖，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1，女，200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法定代理人：江某2(系江某1父亲)，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福建省松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可春，男，192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盛全，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柳，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上述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育波，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上诉人陈育秋因与被上诉人江某2、江恬颖、江某1、周可春、范盛全、周金柳及原审被告陈育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育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合伙关系是个人合伙还是合伙企业，错误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是个人合伙，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正如《合资办厂股东协议书》所述，合伙当事人是合伙创办企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被告陈育秋确认结欠3180000元”的事实有误。根据陈育秋与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等人《流水账单》的记载，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总共投资2830000元，合伙经营体整体应收回款项为3268981元，扣除应付款311349元，剩余可收款为2957632元，合伙投入资金及利息3186870元（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的投入资金计算复利超出了法定限额），最终结算合伙经营体亏损229238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和相关合伙法定规定，陈育秋仅按约定比例承担亏损229238元中相应的份额，合伙经营体对陈育波享有的应收款项3000000元属于合伙体对外享有的且未经确认的债权，该债权源于合伙经营体与陈育波之间的买卖民事法律行为，属未经陈育波确认的债权。该合伙经营体对陈育波的买卖合同之债权依法应由合伙人共同向陈育波主张。该债权被依法确认后，合伙体才能进行清算，由合伙人按合伙协议的比例进行分配。该债权不属于陈育秋应承担的债务范围。因此，可以认定涉案欠条记载的陈育秋所欠的3180000元款项不是陈育秋因合伙经营而产生的结算款。同时，涉案《欠条》中载明陈育秋为“借款人”，即当中记载的是与合伙关系结算截然不同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欠条》所记载的欠款数额与合伙结算结果也完全不同。综上，陈育波出具涉案《欠条》的法律基础，并非合伙关系，而是拟向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借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等有关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江某2、江恬颖、江某1、周可春、范盛全、周金柳共同辩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就是《欠条》，而《欠条》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而且，该《欠条》的结算结果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是认可的，陈育秋在二审中推翻之前的陈述，是不能成立的。涉案《欠条》是所有合伙人及原审被告陈育波共同结算的结果，结算依据就是《流水账单》以及双方之前资金往来，是各方充分协商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被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总投入为7491526.46元，投资款远远超过2600000元。至于将投入资金按1.5%/月的利率计息并计入生产成本，是因为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投资的资金，是以自有的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借款或向民间融资而来，而陈育秋则是不需要投入现金，且陈育秋、陈育波还可以留2600000元资金进行铺底。即该2600000元资金一直被二人占用，故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的投资成本计算利息是公平的。根据《流水账单》的记载，各方在结算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成本、利息、亏损及扣款的问题。结算之后，陈育秋亦进行了签字，故不管是否应当按照合伙约定比例进行承担亏损，陈育秋均认可了该结算方式并出具了《欠条》，应当按约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某2、江恬颖、江某1、周可春、范盛全、周金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育秋支付合作欠款31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1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自2015年10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陈育波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10月开始，廖金爱、范盛全、周金柳与陈育秋合伙开办感光材料相纸生产线，廖金爱管理资金，范盛全负责发货，周金柳的女儿负责记账。双方于2015年7月1日补充签订《合资办厂股东协议》，约定共同开办宏乐感光材料相纸生产线，陈育秋占股比例为60%，廖金爱、范盛全、周金柳占股40%；廖金爱投资1150000元，范盛全投资500000元，周金柳投资950000元，共计2600000元；陈育秋不出资，按月利率1.5分支付600000元的利息，每月25日前支付给廖金爱、范盛全、周金柳；另外的2000000元投资款，按月利率1.5分计息并计为生产成本。协议还约定终止生产经营，必须对债权债务及库存进行全面清算和处理，按股权比例分配盈利和分担亏损。2015年7月6日，周金柳与被告陈育波签订《产销合同》，约定所生产的相纸专供被告陈育波销售，陈育波可滞留2600000元资金用于周转，但应及时支付货款；每月应安排10万平方生产量，如果连续三个月未达到每月10万平方，则按每少一平方计0.5元的标准赔偿生产方。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经营期间，合伙体生产的产品全部供应给陈育波，同时陈育波滞留2600000元用于铺底周转。由于回款不及时，生产无法及时跟进，2015年10月20日，周金柳、范盛全与陈育秋终止合伙关系，双方进行了结算，陈育秋确认结欠3180000元，并出具了《欠条》，主要内容为：欠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三人现金合计3180000元整，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每月20日前付200000元，按月结清利息，陈育波在担保人栏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廖金爱因病于2015年11月18日死亡。江某2、江恬颖、江某1、周可春系廖金爱的亲属，其中江某2与廖金爱是配偶关系，江恬颖、江某1与廖金爱是母女关系，周可春与廖金爱是父女关系。廖金爱母亲艾招弟于2015年10月25日先于廖金爱死亡。此外，廖金爱无其他亲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陈育秋与廖金爱、范盛全、周金柳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共同出资合伙开办感光材料相纸生产线，形成合伙关系。2015年10月20日结算后，陈育秋确认结欠3180000元，并出具了欠条认可其欠款的事实，且对利息做了约定，故范盛全等要求陈育秋支付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限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陈育波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亦未约定保证期限，因此，陈育波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分期履行的债务，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最后一期履行期限是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而保证期间的起算点是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因此，保证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本案中，根据《欠条》的约定，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为2017年5月，保证期间应从2017年5月起算，原告于2016年9月6日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陈育波应承担全部债务的保证责任。陈育秋主张合伙人是廖金爱与陈育秋，周金柳与范盛全在原始的合伙协议中没有名字，不是合伙人，但经营期间，周金柳与范盛全直接参与经营管理，结算时周金柳、范盛全亦参与，且欠条上明确载明陈育秋欠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3180000元，说明周金柳及范盛全亦有出资，故应确定合伙人为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及陈育秋四人。陈育秋辩称，从现金日记账第一页可知，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实际未投资2600000元，且重复计算利息。但陈育秋仅计算第一页，没有计算全部投入与收入，从现金日记账来看，总投入为7491526.46元，总收入为4461441元，总投资款已远远超出2600000元；关于复利问题，双方在合资办厂股东协议中约定，投资款中的2000000元，按月息1.5分计入生产成本，因此利息属合伙期间的经营成本，不构成重复计息；故陈育秋的抗辩均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育秋还辩称，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故起诉陈育波是错误的，但本案范盛全等要求陈育波承担偿还责任是基于陈育波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故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陈育秋还认为结算款计算有误，且已支付的368000元为归还本金。对此，陈育秋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证实其主张，按相关法律规定，对已支付的款项未约定是支付本金还是利息的，应当先抵充利息，故陈育秋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育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给江某2、江恬颖、江某1、周可春、范盛全、周金柳欠款3180000元及利息（以31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1.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陈育秋已支付的368000元利息款应从中扣除）；二、陈育波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310元，由陈育秋、陈育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陈育秋是否结欠被上诉人3180000元合伙之债的问题，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论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各方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育秋是否结欠被上诉人3180000元合伙之债。从双方二审中的诉辩来看，对该焦点问题的争议，主要涉及两个层面的问题，其一、陈育秋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合伙结算凭证；其二、如《欠条》是合伙结算凭证，则该结算结果是否有违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陈育秋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合伙结算凭证的问题。陈育秋二审中提出，《欠条》落款处载明陈育秋是“借款人”，故该《欠条》是陈育秋拟向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借款而出具，属于新的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的结算凭证。但是，从《欠条》的内容判断，其名称为“欠条”而非“借条”，且当中“今欠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三人现金合计叁佰壹拾捌万元正”的内容，显然与日常经济往来中借条的行文方式不同,而更符合结算凭证的书写方式。另外，《欠条》出具当日，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陈育秋恰好也对合伙关系进行结算并制作了《流水账单》，且《欠条》所载的3180000元欠款金额与《流水账单》中记载的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投入的“总本金和利息3186870元”相差无几。换言之，《欠条》的形成时间、金额与《流水账单》均可以相互对应。综上，可以认定该《欠条》应是涉案合伙关系的结算凭证。更何况，陈育秋在一审中对该《欠条》性质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该《欠条》是新的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故对于陈育秋二审中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欠条》内容是否有违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欠条》是四合伙人对合伙关系结算而出具的凭证，当中所载内容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陈育秋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从《欠条》《流水账单》的内容判断，对于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投入资金的本息总额，由陈育秋向三人出具了《欠条》，即约定由陈育秋负责偿还；而对于《流水账单》中所载明的合伙亏损及合伙体享有的债权，《欠条》中却未予分割。由此可以推断，四合伙人达成结算合意的内容为：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退伙，合伙体财产由陈育秋享有，陈育秋应退还廖金爱、周金柳、范盛全投入资金本息并负担其他合伙债务。现陈育秋提出，根据《合资办厂股东协议》的约定，《流水账单》中记载的229238元合伙亏损应由合伙人共同分担。但是，全体合伙人在合伙结算时有权对之前的约定进行变更，且在合伙亏损已经明确的情况下，陈育秋仍自愿承担全部亏损，应认定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陈育秋还提出，《流水账单》中记载的对陈育波的债权，应当由合伙体共同主张。但是，对于合伙财产的价值及合伙债权能否实现，陈育秋在结算时理应知道其中风险，其仍愿意独自接收该财产，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涉案《欠条》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对陈育秋具有拘束力。此外，陈育秋还提出，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复利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因本案属于合伙协议之债，双方关于合伙成本如何结算的约定，并不受有关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约束。更何况，按照《流水账单》中记载的2830000元本金计算，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及复利亦未超出民间借贷的利息上限。当然，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陈育秋提出涉案合伙体是合伙企业而非个人合伙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0元，由上诉人陈育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争春审 判 员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