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某，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住赤壁市，系借款人黄先华（已病逝）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梦怡，女,200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住湖北省赤壁市，系黄先华、冯某之女。法定代理人：冯某，系黄梦怡之母。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黄炳洋，男，195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住赤壁市，系黄先华之父。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孙金梅，女，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住赤壁市，系黄先华之母。以上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宝，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伟兵，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住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国，赤壁市蒲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冯某、黄梦怡、黄炳洋、孙金梅因与被申请人叶伟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12民终85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鄂民申16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炳洋及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宝，被申请人叶伟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黄梦怡、黄炳洋、孙金梅申请再审称：1.冯某之夫黄先华生前所欠本案之债为其个人赌债，不属夫妻共同债务；2.黄先华虽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但其中5万元无支付凭据，实为利息，黄先华欠款本金实为45万元；3.黄先华已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本案二审时已向法庭提交了汇款凭证证实。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被申请人叶伟兵答辩称，黄先华两次向其借款时，其先将随身现金给黄先华后，剩余的借款才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先华，黄先华实际借款本金就是50万元。对于黄先华生前向其汇款19万元的事实，叶伟兵辩称，其与黄先华系多年朋友，除本案借款外，因黄先华在武汉经营建材生意，多次找其借过款，也按时偿还。19万元就是借给黄先华临时周转的款项，黄先华陆续偿还了此借款的本息，该19万元与本案无关。叶伟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冯某等人偿还其50万元借款，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先华（1975年10月2日生，于2016年4月25日病逝）分别于2015年9月7日、9月23日向原告叶伟兵借款10万元（其中9万元通过银行卡交易支付）、40万元（其中36万元通过银行卡交易支付）合计50万元。两次均出具了借条，未约定借款偿还期限及利息。原审同时查明，黄先华与被告冯某于1999年12月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2000年12月生育一女黄梦怡。黄先华病逝前一直在武汉市经营建材生意，病逝后，其妻冯某继续在管理经营。被告黄炳洋、孙金梅是黄先华的父母。黄梦怡、黄炳洋、孙金梅未继承黄先华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黄先华向原告叶伟兵借款事实清楚，其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该借款系黄先华与被告冯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被告冯某应承担偿付义务。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叶伟兵要求“按口头约定月利率三分支付利息”没有证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冯某、黄炳洋辩称“该借款系原告叶伟兵借给黄先华用于赌博”及被告冯某辩称“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法院不予认定。被告黄炳洋、孙金梅、黄梦怡未继承黄先华遗产，对其债务没有义务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冯某偿付原告叶伟兵借款本金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冯某负担。冯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叶伟兵负担。上诉人冯某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拟证明黄先华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叶伟兵借款本金19万元。该组证据系黄先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叶伟兵汇款10笔，合计19万元。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叶伟兵对上诉人冯某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只能认定黄先华向被上诉人叶伟兵银行账户上汇款19万元，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冯某提出其丈夫黄先华生前虽然向被上诉人叶伟兵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叶伟兵并未提交向黄先华支付上述借款的证据，向黄先华银行卡支付款项的案外人有可能再行主张权利等。二审认为，本案黄先华共向被上诉人叶伟兵出具了两张借条。时间为2015年9月7日的借条是由被上诉人叶伟兵从其银行账户上直接向黄先华汇的款。2015年9月23日的借条，系被上诉人叶伟兵委托其妻子曾亚会向黄先华银行账户上汇的款。原审审理过程中，曾亚会已经将受其丈夫叶伟兵的授意向黄先华汇款的详细经过予以了说明，并出具了书面承诺就该笔汇款其不再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冯某提出黄先华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借贷关系未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冯某提出可能出现第三者向其主张权利，侵害其合法权利的上诉理由，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冯某提出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二审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或者为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等事宜，向出借人借款产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黄先华个人债务。因此，原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确认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冯某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支持。对于借款的数额及是否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二审认为，黄先华出具的借条数额为50万元，被上诉人叶伟兵及其妻虽然只汇款45万元，但被上诉人叶伟兵陈述了还零星支付给黄先华5万元的现金，黄先华出具借条后，亦未提出被上诉人叶伟兵未足额支付借款，二审对于被上诉人叶伟兵陈述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黄先华生前向被上诉人叶伟兵汇款19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叶伟兵承认部分系其收取的利息，部分是黄先华偿还的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首先，非亲属间的民间借贷不计利息的借贷关系非常少见，出借借款给他人从事经营活动的，通常均收取借款利息；其次，如果黄先华向被上诉人叶伟兵还清借款本金，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黄先华应要求债权人出具收条或在借条上作备注说明，而上诉人冯某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叶伟兵所持的借条上并无相关偿还本金的记载说明；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即使黄先华上述汇款均系支付的借款利息，折合成年利率也未超过36%。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人未偿还借款本金，并未加重上诉人冯某的还款责任，亦未损害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冯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再审查明黄先华向叶伟兵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继续予以确认。同时查明，黄先华于2015年10月7日至2016年3月8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叶伟兵网银转账10笔，合计19万元。再审庭审时申请人冯某提交了其夫妻经营武汉建材经营部的记账凭证一本，以证明该建材经营部处于盈利状态，不需要借款的事实。经质证，叶伟兵对该记账凭证的合法性、所证内容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存在异议。本院认为，申请人冯某提交的记账凭证与本案的借款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综合当事人再审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黄先华向叶伟兵的借款本金金额如何认定；黄先华向叶伟兵所付19万元是否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先华向叶伟兵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申请人冯某对其“50万元借条中有5万元是利息，欠款本金实为45万元”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冯某向法庭提交了黄先华向叶伟兵汇款10笔，合计19万元的网银转账凭证，抗辩已经偿还借款19万元。本院认为，黄先华陆续向叶伟兵付款19万元的时间，均是在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之后。叶伟兵辩称“19万元是另外借给黄先华临时周转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此理由叶伟兵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申请人冯某主张该19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冯某提出本案债务为黄先华个人赌债，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冯某、黄梦怡、黄炳洋、孙金梅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申诉有理的部分相应予以支持，其余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12民终85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二、冯某偿付叶伟兵借款本金3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冯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冯某负担5500元，叶伟兵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炳南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郭 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顺宁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