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2408号上诉人（申请执行人、一审被告）：马占芳，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案外人、一审原告）：李金霞，女，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仲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周毛，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元彬，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马占芳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霞、一审第三人周毛、赵元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被上诉人李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仲江，一审第三人周毛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赵元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16日、10月23日、12月4日到庭质证及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李金霞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3年10月23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系伪造，不能证明其与周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该回单左右下角各有大小写的一万元，与回单其他内容没有关联；在该业务回单上关于周毛与李金霞之间借款关系的手写笔迹内容是后来添加的；用轿车抵付借款的协议也是双方虚构的；李金霞提供的第三人周毛出具的收条以及三张银行回执均不具有真实性。上述李金霞提供的业务回单、抵付协议、收条等证据材料上均有水渍。其在一审时就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供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应该采纳，申请二审法院组织对上述证据材料上手写笔迹的书写时间是否为书证上所载明的日期形成及水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综上，李金霞与第三人周毛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及车辆抵付协议，均是伪造。李金霞辩称，案涉借款协议和抵付协议均是真实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的一万元的问题已经在一审做了解释，并在庭后提交了原件供法庭核实，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三张银行回单，一审中双方对原件进行了质证；周毛出具的收条也是真实的，且周毛也确认收到了其给付的36万元。一审程序合法，所谓的鉴定问题不应支持也不需要鉴定，因为借款关系真实、车辆抵付协议真实且抵付后周毛将车辆实际交付给李金霞使用并且李金霞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周毛给付了剩余车贷36万元、周毛对此事实也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毛述称，其向李金霞借款是事实，抵付协议也是事实。达成抵付协议后，李金霞就将车子开走了，抵付协议形成时间是2014年10月23日。赵元彬未陈述意见。李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停止对皖Ｌ×××××号宝马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的查封；确认皖Ｌ×××××号车归其所有，其与周毛达成的《抵付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第三人周毛从李金霞处借款80万元，约定月息1分。截至2014年6月30日，周毛尚欠李金霞60万元，双方达成《抵付协议》，用周毛价值96万元的皖Ｌ×××××的宝马轿车抵付欠款60万元，对抵付价值差额36万元，因车辆存在抵押贷款36万元未还，车贷由李金霞偿还，具体操作方式为李金霞按每月12000元标准向周毛履行给付义务，再由周毛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还款。抵付协议签订后，周毛把车辆交付给李金霞，李金霞自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计付款给第三人周毛36万元。皖Ｌ×××××的宝马轿车，系第三人周毛和赵元彬贷款购买，两人于2013年3月12日和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贷款金额50万元，贷款60期。皖Ｌ×××××的宝马轿车抵押给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三人周毛、赵元彬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审理申请执行人马占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周毛、赵元彬、陈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了（2016）皖1302执4800号民事裁定书，扣押了皖Ｌ×××××的宝马轿车。李金霞于2016年11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后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7）皖13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李金霞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皖Ｌ×××××的宝马轿车系特殊动产，车辆登记证书不是确定所有权的唯一凭据，现有证据表明，2014年6月20日，李金霞和第三人周毛签订抵付协议后，车辆已交付给李金霞占有使用，李金霞已通过第三人偿还了皖Ｌ×××××宝马车的36万元的贷款，车辆所有权应属李金霞所有。因第三人周毛未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清偿全部车贷，车辆抵押登记未消除，致使该车未能过户到李金霞名下，李金霞对此没有过错。李金霞提起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要求停止皖Ｌ×××××宝马车的强制执行措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皖Ｌ×××××宝马轿车；二、确认李金霞与周毛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抵付协议》有效，皖Ｌ×××××宝马车归李金霞所有；三、一审法院（2017）皖1302执异2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四、驳回李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马占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金霞提供五组证据：第一组，案涉车辆维修保养结算单一份，维修单写明“周秉幻”名字，欲证明李金霞持有并维修车辆；第二组，车辆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购买的强制保险保单，由“周秉幻”刷卡支付保险费用及载明有“周秉幻”名字、电话的信封一份，证明周秉幻为车辆购买保险并收到保险公司寄送的保险费用，欲证明李金霞继续持有车辆并为车辆购买保险；第三组，车辆于2014年8月27日在合肥市宝之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单据两张，系“周秉幻”维修付费，证明李金霞的同事周秉幻在使用期间维修车辆；第四组，宿州市开发区白马商城格林豪泰酒店的营业执照为周秉幻的个人独资企业，欲证明周秉幻与周毛不是合伙关系；第五组，安徽合淮建工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欲证明李金霞与周秉幻为该公司共同出资人，二人系同事关系。马占芳对此质证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费用均是周秉幻支付，车辆系周秉幻出资维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信封上载明格林豪泰酒店及周秉幻名字更说明车辆由格林豪泰经营者周秉幻缴纳保险费，与本案的案外人李金霞没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不能说明工商登记中的李金霞与本案李金霞系同一人。马占芳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马占芳的姐姐马占兰起诉周毛、周秉幻、陈海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诉状及租赁合同，欲证明周毛、周秉幻共同签署合同、租赁白马商城的房屋用于经营格林豪泰酒店。李金霞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周毛与周秉幻曾经共同与他人签署了租赁合同，但最终周毛没有参与经营白马商城格林豪泰酒店，不能证明周毛与周秉幻系合伙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李金霞提供第一组证据至第三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保险费用均是“周秉幻”支付，并不能证明在此期间系李金霞使用了车辆、进行维修并交纳保险费用；第四组证据，周秉幻是否与周毛合伙与本案争议的内容无直接关系；第五组证据能够证明李金霞与周秉幻系目标公司的两位出资人，但与李金霞主张实际使用了车辆无关联性。马占芳二审提供的租赁合同，内容载明周毛与周秉幻共同签署与他人的租赁合同用于经营格林豪泰酒店，该证据显示周秉幻与周毛有经济合作关系，结合李金霞提供的证据五显示周秉幻与李金霞有经济合作关系，但周秉幻与李金霞、周毛有无经济合作关系，均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故对李金霞提供的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占芳因与周毛、赵元彬、陈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本院（2015）宿中民三终第0089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令周毛、赵元彬、陈海军偿还马占芳借款826833元及利息。马占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6日作出了（2016）皖1302执4800号民事裁定：扣押被执行人周毛名下皖Ｌ×××××的宝马轿车。李金霞于2016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周毛于2014年6月30日将案涉车辆折价用于抵付欠其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李金霞的执行异议。李金霞作为案外人提起本案诉讼。李金霞认为执行标的即案涉车辆皖Ｌ×××××应归其所有，因其与周毛存在着借款90万的事实，截至2014年6月30日周毛尚欠其60万元，双方达成了《抵付协议》，周毛用价值96万元的皖Ｌ×××××宝马轿车抵付欠款60万元，对抵付价值差额36万元，由其负责偿还案涉车辆剩余贷款36万元，现其已将车辆贷款还清，并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拥有该车所有权。李金霞审理中提供证据如下：1、2013年10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上有“至2014年6月30日，共计本息86.4万元，现先还26.4万元，下欠60万元整；周毛；2014年6月30日”手写内容。2、落款日期2014年6月30日《抵付协议》一份，载明“周毛用价值60万元的车辆抵付给李金霞，因车现价值96万元，尚有车贷36万元未偿还，故李金霞取得车辆后，应承担车贷的偿还；由周毛、李金霞签名捺印”。3、收条七张，内容分别载明“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6年11月18日，周毛分28次出具的收到李金霞车贷12000元的手写收款记录”。4、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三份，分别为2016年5月13日、同年11月18日、同年12月19日，付款人濉溪县金利建材经销部，支付至开户行：工行安徽省淮北业务处理中心；户名：周毛；卡号尾号1661；用途：车贷；渠道：网上银行。上述第1至3组证据上均有泼洒的茶水渍。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周毛，周毛于2013年3月11日与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贷款金额50万元，贷款60期，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截止2017年2月13日，共还款46期，逾期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共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2902.08元。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3月2日发函请求对案涉车辆优先受偿。二审审理中，马占芳申请对李金霞提供的2013年10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抵付协议》及收条上手写内容的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为载明日期2014年6月30日形成；及水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征询李金霞意见，李金霞认为周毛已经确认借款、车辆抵付的事实、收到贷款月供以及实际使用车辆，不需要笔迹鉴定，亦不同意法院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金霞对案涉宝马车是否具有所有权、李金霞请求对案涉车辆停止执行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李金霞对案涉车辆是否具有所有权的问题。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车辆属于动产，依照法律规定该车辆的物权转移应当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案已查明，因案涉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周毛名下，案外人李金霞主张案涉车辆已“交付”的基础事实系“与周毛之间存在借款及车辆抵付协议”。李金霞审理中举证了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相应书证及《抵付协议》，马占芳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真实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申请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李金霞认为已经得到被执行人周毛的认可不需要鉴定，不同意法院进行鉴定程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的，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为防止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阻止执行，对执行异议之诉，不适用当事人自认原则。因此，李金霞所提供上述书证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李金霞认为案涉车辆是抵付其欠款的事实主张依据不足，对李金霞主张对车辆具有所有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金霞请求对案涉车辆停止执行能否成立的问题。李金霞主张由其偿还案涉车辆剩余贷款36万元，现其已将车辆贷款还清并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应停止执行。审理认为：首先，案已查明，李金霞主张其偿还了车辆贷款，审理中举证了三份银行转账支付凭证，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13日、同年11月18日、同年12月19日，均在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裁定作出（2016年3月6日）之后。其次，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因案涉车辆贷款欠付16万余元已发函请求对案涉车辆优先受偿。因此，李金霞此节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案涉车辆为有形物，在实际占有、使用车辆过程中应当有相应证据，同前文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李金霞不能提供相应的车辆维修、缴纳保险等证明其使用痕迹的直接证据，故本院对李金霞的此节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案外人李金霞对案涉车辆不具有所有权，其要求确认对案涉车辆具有所有权、对案涉车辆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占芳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对裁判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金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金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李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亚洁审 判 员 宋 莉审 判 员 欧阳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雷书 记 员 蔡 玲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申。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