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二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住所地：河南省××农业东路××楼××层。
代表人：李甲。
委托代理人：鲍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街道××号。
代表人：方乙。
委托代理人：刘某。
上诉人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以下简称
安邦××）因与被上诉人林某某、杨某某、邓某某、方甲、雷
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以
下简称人××公司）道路某某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
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2日作出的（2010）甬
象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5月13日晚7时许，原审被
告方甲驾驶豫p×××××号轿车，自象山港路由东往西行驶
至象山××路与××路交叉路口处，与相对方向由原审被告雷
某驾驶的浙b×××××号二轮摩托车（受害人林某乘坐在该
二轮摩托车上），左转弯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林某、
原审被告雷某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审
被告方甲未停车即驾车逃离现场。受害人林某受伤后，被送至
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受害人林某因伤势过重于20
09年8月4日死亡，为此，共花费医疗费338159.08元（其中包
括拖欠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36948.48元）。事故发生后
，原审被告雷某赔付给原审原告50000元，原审被告安××财
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赔付给原审原告10000元。2009年6
月2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认定
，认定原审被告方甲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被
告雷某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林某不承担事
故责任。2009年12月21日，原审被告方甲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
交通肇事罪，被象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另查明，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系受害人林某之父、母。
肇事车辆豫p×××××号轿车系原审被告邓某某所有，原审
被告邓某某将该车交由原审被告方甲驾驶。肇事车辆豫p××
×××号轿车在本起交通事故期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险
投保于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浙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原审被告雷某所有，该车在本起
交通事故期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险投保于原审被告中国
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
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于2009年12月29日诉至原审法
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
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支付原
审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方甲
、雷某共同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339166元、护理费9000元、死
亡补偿金109000元、丧葬费1438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其
它损失24100元，共计545654元，扣除已付50000元，尚应支付
原审原告495654元；原审被告方甲、邓某某、雷某互负连带清
偿责任。后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方甲、雷某
、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共同赔偿原审原告医疗
费338168.08元、护理费12956元、死亡补偿金229000元、丧葬
费1438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其他损失24100元，合计668
612.08元，其中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
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方甲、邓某某、雷某互负
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某
安乙》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
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
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由机动车各方按照过错
责任分担。对于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
有限公司××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因受害人林某系坐在浙b×××××
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系浙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
乘客，不是该机动车第三者范围，故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该主
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方主张要求原审被告安××财产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
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司认为驾驶人方甲系无证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
其只同意垫付抢救费用，拒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他
部分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
某安乙》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
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
偿，该条款并没有确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驾驶人系无证驾驶等
情形下，可以拒绝赔偿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安×
×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应在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
限额范围内对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本起
交通事故致一死一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医疗费、死亡赔偿
金应在一死一伤二个受害人之间按比例分配，根据一死一伤二
个受害人各自的赔偿额，确定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因受害人林某死亡
的医疗费8967元、死亡赔偿金84620元。不足部分，应由肇事
车辆按过错责任分担，原审被告方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
车辆超速行驶，且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违反了《中华某某共
和国某路某某安乙》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
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雷某驾驶车辆左转弯未让相对方向直行的车辆先行
，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某安乙﹥办法
》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承担主
要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林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
。根据原审被告方甲、雷某在本起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确定
原审被告方甲对原审原告因受害人林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70
%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雷某对原审原告因受害人林某死亡造成
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方甲、
邓某某、雷某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因本起
交通事故系原审被告方甲、雷某二人的过错行为的共同结合才
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原审被告方甲、雷某之间互负连
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邓某某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
法院认为，原审被告邓某某作为肇事车辆豫p×××××号轿
车所有人，并且将该车交由未取得驾驶证的原审被告方甲驾驶
，应对原审被告方甲在驾驶该车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原审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
关规定予以审查确定。原审原告主张医疗费338168.08元，经
原审法院审核，其医疗费用为338159.08元（其中包括拖欠象
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36948.48元）；原审原告主张护理费
12956元，根据受害人林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医院治疗的
事实，确定受害人林某在死亡前的护理费用为6465.19元（287
78元／年÷365天×82天）；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补偿金229000
元、丧葬费14388元，该主张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其他损失24100元，因该主张不合规定，不予支
持；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由于
原审被告方甲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依法判处
有期徒刑，且原审被告雷某与原审被告方甲对本起交通事故造
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就精神损
失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某
某共和国某路某某安乙》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
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因受
害人林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医药费3381
59.08元（其中包括拖欠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36948.48
元），护理费6465.19元，死亡赔偿金229000元，丧葬费14388
元，合计588012.27元，由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
公司××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
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医疗费8967元，死亡赔偿金84620元
，合计93587元；余款494425.27元，由原审被告方甲承担70%
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346097.69元
，原审被告雷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审原告林某
某、杨某某148327.58元；上述款项，扣除原审被告安××财
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已赔付给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
的1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雷某已赔付给原审原告林某某、杨
某某的50000元，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尚需赔偿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83587元；原审被告雷某
尚需赔偿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98327.58元，原审被告方甲
需赔偿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346097.69元。上述款项在本
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原审被告方甲、雷某互负连带
赔偿责任。三、原审被告邓某某对原审被告方甲的赔偿款负连
带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57元，因适用简
易程序减半收取4928.5元，由原审原告林某某、杨某某负担38
8.5元，原审被告方甲、邓某某负担3693元，原审被告雷某负
担84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
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
，违反《道路某某事故交强险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定的《保
险条款》。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的，发生的保险事
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员方甲在无证驾驶的情
况下，发生了致人死亡的事故，依据《道路某某事故交强险保
险条例》第22条和《交强险条款》第9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在
本案中仅需承担垫付受害人治疗的抢救费用，而无须对受害人
其他人身损害进行垫付和赔偿，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赔偿责
任”的范围。2.《交强险条例》第22条规定的“财产损失”，
即物质性财产损失，应对“财产损失”作广义理解，其中包括
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
条作同一理解。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为此，
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
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林某某、杨某某答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
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中华某
某共和国某路某某安乙》第76条规定相违背，不能成立。请求
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
予驳回。无证驾驶不是交强险的除外责任，保险公司应对受害
人人身伤亡损失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是指
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某某事故造成本车人员、
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
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具有社会公益属性，有别于商业
险。《交强险条例》第22条之规定，并非保险公司对受害人人
身伤亡赔偿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
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受害人的人身
伤亡损失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邓某某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方甲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人××公司答辩称：浙b×××××号摩托车在
其公司投保，死者系摩托车上的乘员，与交强险无关，其公司
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某路某某安乙》第七
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
，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
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
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某某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
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
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
述法律、法规确立了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失赔偿责任
的基本原则，保险公司是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某制保险的交
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赔
偿责任系法定义务。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二条对无证驾驶等4种情形列出特别规定，只规定保险
公司对于财产损失免责，并有垫付抢救费用之义务，但未言明
对其它人身损失免责，故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免责依据，仍
应按上述法律、法规之规定，对被上诉方所造成的人身伤亡承
担赔偿责任。《交强险条款》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
的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系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
属部门法规，其与上述法律、法规产生分歧时，依法应当按法
律、法规的效力依次适用。由于《交强险条款》第九条与上述
法律、法规的基本原则和强制性规定相违背，故本案中不应适
用。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由上诉人
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属无
证驾驶为由拒赔的理由，难以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妥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5.5元，由上诉人安××财产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君
审 判 员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一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