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81刑初33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英德市人，小学文化，案发前任广东省英德市英红镇虎迳村委下厅村民小组村民小组长，住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阳鲲，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以英检公诉刑诉〔2017〕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扬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欧阳鲲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1年12月，被告人刘某伙同英红镇政府工作人员邝某、罗某军、陈某（三人均另案处理），利用他们从事英红园精细化工区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刘某儿子刘某的名义虚报35.23亩沙糖橘，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4460元，刘某从中分得224460元，邝某、罗某军、陈某各分得20万元。
二、2011年12月，被告人人刘某伙同英红镇征地工作人员罗某军，利用罗某军从事英红园精细化工区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刘某名义重复申报4.41亩沙糖橘青苗补偿，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115101元，刘某分得45101元，罗某军分得7万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涉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刘某在与罗某军共同贪污青苗补偿款11万余元的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刘某在与罗某军、陈某、邝某共同贪污青苗补偿款824460元的犯罪中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起诉书第一项认定被告人刘某分得的补偿款224460元证据存疑。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被告人刘某分得补偿款六万元。四、被告人刘某在本案中属于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刘某具有初犯、自愿认罪、退缴赃款等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某判处二年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涉及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主要有：一、2011年12月，被告人刘某伙同英红镇政府工作人员邝某、罗某军、陈某（三人均另案处理），利用他们从事英红园精细化工区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刘某儿子刘某的名义虚报35.23亩沙糖橘，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4460元。事后，刘某、邝某、罗某军、陈某将上述款项瓜分。
二、2011年12月，被告人人刘某伙同英红镇征地工作人员罗某军，利用罗某军从事英红园精细化工区征地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刘某名义重复申报4.41亩沙糖橘青苗补偿，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115101元，刘某分得45101元，罗某军分得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刘某多次向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犯罪事实主要有：
2011年12月，刘某伙同罗某军，利用罗某军的工作便利，以刘某名义重复申报4.41亩沙糖橘青苗补偿，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115101元，刘某分得45101元，罗某军分得7万元。同年12月，刘某又伙同邝某、罗某军、陈某，利用另外三人的工作便利，以刘某儿子刘某的名义虚报了35.23亩沙糖橘，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4460元，刘某自己称只从中分得六至七万元，其余的钱被邝某、罗某军、陈某瓜分。
（二）同案犯向侦查机关的供述
1.同案犯罗某军向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
2011年12月，罗某军利用其自身的工作便利伙同刘某，以刘某名义重复申报4.41亩沙糖橘青苗补偿，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115101元，刘某给了罗某军7万元，其余的款项由刘某自己拿走。同年12月，罗某军又与邝某、陈某等利用他们工作上的便利，伙同刘某，以刘某儿子刘某的名义虚报了35.23亩沙糖橘，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4460元。其中罗某军、陈某与邝某三人每人分得20万元，剩余的钱分给刘某。且罗某军称，20万元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各给了5万元，第二次是各给了15万元。
2.同案犯陈某向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
2011年12月，罗某军经与刘某谈好后，伙同陈某、邝某，利用工作上的便利，以刘某儿子刘某的名义虚报了35.23亩沙糖橘，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4460元。陈某本人从中分得20万元，这20万元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给了5万元，第二次是给了15万元。
3.同案犯邝某向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
2011年底，邝某在明知刘某的果园是虚报的基础上，仍伙同罗某军、陈某，利用工作上的便利，以刘某儿子刘某的名义虚报了35.23亩沙糖橘，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4460元。邝某本人从中分得20万元，这20万元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给了5万元，第二次是给了15万元。
二、证人证言
证人刘某向侦查机关的陈述证实：
果园的征收主要是刘某负责的，当时的具体征收情况刘某不清楚。当时刘某不知道是虚构的，是刘某让刘某在35亩多的青苗表上签名。具体刘某从中分了多少钱，刘某亦不知情。
三、书证
（一）经刘某签名确认的红星区（广州市亿成有机硅有限公司）征地青苗清点发放表、红星区（硅胶）青苗清点确认表、红星区（精细化工）青苗清点确认表、土地青苗补偿协议书、青苗补偿款收据各多份。该项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某伙同罗某军、陈某贪污涉案赃款的申报及发放经过等相关情况。
（二）被告人刘某的悔过书一份。
（三）同案犯罗某军、陈某、邝某的简历各一份。
（四）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二份。
（五）中国建设银行及广东农村信用社出具的刘某将货款退赃给英德市人民检察院，金额分别为72901元和196660元，共计269561元。
（六）刘某的《人口信息》一份及刘某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书》一份。
（七）刘某涉嫌贪污一案的侦查过程一份，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查办英红镇建设规划办原主任罗某军涉嫌贪污、受贿、行贿一案的过程中，发现英德市英红镇虎迳村委会下厅村民小组组长刘某涉嫌与罗某军共同贪污青苗补偿款的行为。2017年3月1日下午，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办案人员通过镇政府干部电话通知刘某到虎迳村委会，然后办案人员将其带至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进行询问，讯问过程中，刘某交代了其同伙同征地工作人员罗某军将17亩竹园虚报为沙塘桔和重复虚报4.41亩青苗补偿款的犯罪事实。同年3月2日，英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对刘某补充立案侦查，同日对其取保候审。同年3月21日，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查办陈兆元涉嫌贪污罪一案中发现刘某还有伙同征地工作人员陈兆元、邝某、罗国军虚报35亩沙塘桔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万多元的犯罪事实，经传唤刘某，其如实供述了虚报青苗补偿款骗取82万多元的事实，同年3月23日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对其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至今。经过3个月的侦查，现以犯罪嫌疑人刘某涉嫌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共同贪污93.9561万元侦查终结。被告人刘某在询问和讯问过程中，对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掌握的虚报骗取征地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悔罪态度好，已积极退缴了人民币269561元。
（八）《补充立案通知书》一份、《询问通知书》三份、《传唤证》三份、《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保证书》各一份。
（九）刘岳懿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十）《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拘留决定书》二份、《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拘留通知书》、《英德市公安局拘留证》、《英德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保证书》各一份。
（十一）《决定释放通知书（副本）》、《决定释放通知书（回执）》、《释放通知书》各一份，《扣押决定书》二份、《英德市人民检察院提讯提解某》、《起诉意见书》各一份。
四、视听资料
讯问职务被告人刘某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六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通过虚报及重复申报青苗数量的方式，共同贪污政府青苗补偿款939561元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在与罗某军共同贪污青苗补偿款11万余元的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查办英红镇建设规划办原主任罗某军涉嫌贪污、受贿、行贿一案的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涉嫌与罗某军共同贪污青苗补偿款的行为，2017年3月1日被告人在被询问过程中，交代了重复虚报4.41亩青苗补偿款的犯罪事实，同年3月2日，英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对被告人补充立案侦查，同年3月21日，英德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查办陈兆元涉嫌贪污罪一案中发现被告人还有伙同征地工作人员陈兆元、邝某、罗国军虚报35亩沙糖橘骗取政府青苗补偿款82万元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某涉案的犯罪事实均是在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相关情况的基础上，再对被告人刘某进行调查时，其才向侦查机关供述相关事实，故不具备主动投案的情节，不属于自首，但被告人刘某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节，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关于起诉书第一项认定被告人刘某分得补偿款224460元，应认定被告人刘某分得补偿款6万元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项事实中分得补偿款224460元的证据仅有同案犯罗某军的供述，并无其他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佐证，而被告人自己的多次供述中，均称自己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项事实中只分得6万元，根据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的举证责任原则，按照现有的在案证据，本案中存在的疑点利益应归于被告人，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属于与他人共同犯罪，故其犯罪金额仍应认定为939561元，基于该情节，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在本案中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看，被告人刘某积极参与作案过程，对整个犯罪的完成都起到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具有初犯、自愿认罪、退缴赃款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宣告缓刑的建议，因被告人刘某涉及的犯罪金额达90万余元，属于数额巨大，应当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该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刘某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由于被告人刘某能够主动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九日折抵刑期九日，即从2018年2月28日起至2021年8月1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退缴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一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立军
人民陪审员 郭秋菊
人民陪审员 卢志娟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安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