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北刑初字第550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德荣，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于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毅怡，浙江港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5）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德荣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德荣及其辩护人葛毅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林德荣系本区甬江街道包家村安置房滨湖晴园小区工地（以下简称滨湖晴园工地）的水电工。2015年1月10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林德荣和陈某乙（被害人蒋某乙的表哥）因在滨湖晴园工地打牌时发生争执继而引发互殴，后经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甬江派出所调解商定由林德荣赔偿陈某乙人民币1200元。林德荣认为打架发生在工地，工地老板被害人张某乙应当承担一半赔偿款，张某乙不同意，故林德荣拒绝支付赔偿款。
2015年2月7日9时40分许，被告人林德荣到滨湖晴园工地张某乙办公室内讨要工资，张某乙因受陈某乙委托要求从林德荣工资中扣除其应支付陈某乙的赔偿款。被告人林德荣遂暴起从地上捡起一把榔头连续击打张某乙头部，致其受伤倒地。被害人蒋某乙闻讯进入办公室内上前劝阻，林德荣便跑到办公室外捡起一根钢管追打蒋某乙至保安亭附近，并当众连续击打蒋某乙头部、脚部，将蒋某乙打倒在地。之后，被告人林德荣见被害人张某乙从办公室内出来蹒跚走向蒋某乙停在保安亭边上的车子，又上前脚踹张某乙，再次将张某乙踹倒在地。随后，林德荣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乙被人打伤致左侧右侧顶骨开放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肿、左侧顶枕骨开放性骨折、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张某乙被人打伤致右胫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腓骨中上段多处骨折，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骨、左侧颞骨骨折、双侧眶壁上颌窦及颅底多发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现好转，以上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左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现功能稍障碍，以上损伤以构成轻伤一级；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右侧股骨下端骨折，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二、故意毁坏财物罪
被告人林德荣在将被害人张某乙、蒋某乙打伤倒地后，又持钢管将被害人蒋某乙停放于保安亭边上的浙B×××××号长城牌汽车砸损。经鉴定，该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9504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作案工具榔头、钢管等，书证结算单、发票、提取笔录、提取清单、扣押决定书、照片、调解协议书、通话清单、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人张某甲、王某、郑某、崔某、陈某甲、陈某乙、蒋某甲、唐某、黄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被告人林德荣的供述，鉴定意见DNA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监控录像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德荣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被告人林德荣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德荣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林德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罪名有异议，其辩称其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
被告人林德荣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第一，被告人林德荣在明知被害人张某乙及蒋某乙还未被其杀死的情况下，主动放弃继续杀害的行为，其行为应构成犯罪中止，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二，被告人因讨薪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其犯罪行为属于临时起意，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且二被害人均未死亡，危害后果相对较轻；第三，被告人林德荣主动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林德荣系本区甬江街道包家村安置房滨湖晴园小区工地（以下简称滨湖晴园工地）的水电工。2015年1月10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林德荣和陈某乙（被害人蒋某乙的表哥）因在滨湖晴园工地打牌时发生争执继而引发互殴，后经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甬江派出所调解商定由林德荣赔偿陈某乙人民币1200元。林德荣认为打架发生在工地，工地老板被害人张某乙应当承担一半赔偿款，张某乙不同意，故林德荣拒绝支付赔偿款。
2015年2月7日9时40分许，被告人林德荣到滨湖晴园工地张某乙办公室内讨要工资，张某乙因受陈某乙委托要求从林德荣工资中扣除其应支付陈某乙的赔偿款。被告人林德荣遂暴起从地上捡起一把榔头连续击打张某乙头部，致其受伤倒地。被害人蒋某乙闻讯进入办公室内上前劝阻，林德荣便跑到办公室外捡起一根钢管追打蒋某乙至保安亭附近，并当众连续击打蒋某乙头部、脚部，将蒋某乙打倒在地。之后，被告人林德荣见被害人张某乙从办公室内出来蹒跚走向蒋某乙停在保安亭边上的车子，又上前脚踹张某乙，再次将张某乙踹倒在地。随后，林德荣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乙被人打伤致左侧右侧顶骨开放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肿、左侧顶枕骨开放性骨折、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张某乙被人打伤致右胫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腓骨中上段多处骨折，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骨、左侧颞骨骨折、双侧眶壁上颌窦及颅底多发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现好转，以上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左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现功能稍障碍，以上损伤以构成轻伤一级；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右侧股骨下端骨折，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二、故意毁坏财物罪
被告人林德荣在将被害人张某乙、蒋某乙打伤倒地后，又持钢管将被害人蒋某乙停放于保安亭边上的浙B×××××号长城牌汽车砸损。经鉴定，该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950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林德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10日，被告人林德荣在本区包家安置房工地与工友玩牌过程中发生争执并将工友陈某乙打伤，经警察调解后由林德荣向陈某乙赔偿1200元医药费，林德荣认为该笔费用应由工地老板承担一半，故一直拖欠未赔偿；2015年2月7日，被告人林德荣前往工地讨要工资时，因老板提及要其赔偿陈某乙医药费一事并要求等陈某乙到场再结算，其与老板发生争执并捡起办公室内榔头砸向张某乙头部，另一被害人蒋某乙听闻后随即上来劝阻，被告人林德荣又持钢管朝张某乙及蒋某乙头部及身上击打，待张某乙倒地后，持钢管继续追打蒋某乙，直到将蒋某乙打倒在地，其看到张某乙从办公室蹒跚走向一辆汽车，又持钢管击打张某乙腿部致其倒地，随后将一旁的车辆砸损。被告人林德荣实施完杀害行为后，欲找公安机关为其评理而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被告人林德荣辨认其作案现场；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为现场目击者，证明被害人蒋某乙被林德荣打伤头部，被告人用钢管砸蒋某乙的汽车玻璃，被告人还用钢管殴打张某乙。被害人蒋某乙被打倒在地后，被告人林德荣还说过“你怎么还没死，你死了我钱也不要了，就抵命”。张某甲通过照片辨认，指认了林德荣就是打人的人；
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为现场目击者，证明被告人林德荣到甬江街道包家村安置房滨湖晴园小区用钢管追打蒋某乙的头部和脚部，将蒋某乙打到在地，随后又将蒋某乙的汽车砸坏。张某乙头部受伤从办公室出来，被告人又用钢管殴打张某乙头部和脚，将张某乙打倒在地。王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了林德荣就是打人的人；
4．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为现场目击者，证明被告人林德荣到甬江街道包家村安置房滨湖晴园小区用钢管击打蒋某乙头部数下，随后又将蒋某乙的汽车砸坏。张某乙头部受伤从办公室出来，林德荣又用铁棍殴打张某乙的头部和脚，将二被告人打到在地后，林德荣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随后被告人林德荣被警方带走。郑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了林德荣就是打人的人；
5．证人崔某、陈某甲、唐某、黄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与上述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相印证，证明被告人林德荣持凶器追打二被害人并将一车辆砸损的事实以及被告人曾表示“钱不要了，我要跟你们拼命”的事实。崔某、唐某、黄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了林德荣就是打人的人；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调解协议书、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林德荣曾在工地上因打牌与其发生口角并将其打伤，后经派出所调解由被告人林德荣向其赔偿1200元医药费，林德荣一直未赔偿，其要求其表弟蒋某乙在林德荣讨要工资时扣除1200元医药费的事实；陈某乙通过照片辨认与其打架的人即是被告人林德荣；
7．证人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父亲蒋某乙的车辆被砸毁的事实；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清单、扣押决定书、照片、DNA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的特征，案发现场为甬江街道包家村安置房滨湖晴园小区，现场墙上、地上等多处有血迹；被告人林德荣的口腔拭子及作案时外套、外裤、袜子、鞋子被提取；现场提取送检的血迹为被害人张某乙、蒋某乙所留；作案工具钢管、榔头被缴获；
9．书证结算单、发票、鉴定意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砸车辆维修费11400元，经鉴定被损坏的车辆损失价值为9504元；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乙被人打伤致左侧右侧顶骨开放性骨折伴硬膜外血肿、左侧顶枕骨开放性骨折、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张某乙被人打伤致右胫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腓骨中上段多处骨折，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骨、左侧颞骨骨折、双侧眶壁上颌窦及颅底多发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现好转，以上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左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现功能稍障碍，以上损伤以构成轻伤一级；蒋某乙被人打伤致右侧股骨下端骨折，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11．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的事实以及被告人林德荣案发后用手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到案事实及本案的破获过程；
12．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证明案发经过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德荣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林德荣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林德荣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林德荣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据此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德荣提出其行为系故意伤害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现有证人张某甲、黄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多次表达欲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且其持凶器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其行为表明其具有不计后果的追求被告人死亡的主观心态，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德荣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明知被害人未死亡而主动放弃继续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中止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被告人林德荣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客观上已经实施终了，其后续行为需达到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方能构成犯罪中止，即被告人林德荣在明知被害人未死亡时，需实施积极有效的救治被害人的行为方能构成犯罪中止，本案中被告人在得知被害人未死亡后未及时对其进行救治，而是采取放任的心态，其报警是为找警察评理而非救治被害人，综上，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德荣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德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7日起至2027年8月6日止）；
二、已查扣的作案工具钢管、榔头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 璟
人民陪审员 吕 娟
人民陪审员 丁亚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郭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