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3行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东坡花园7号楼。法定代表人商鹏，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友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寒冰，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元和路1号。法定代表人孟铁林，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冬梅，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钟青，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1号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周铁根，市长。委托代理人赵书珺，市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张某1（系吴某2之妻），女，1974年9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睢宁县。原审第三人吴书宝（系吴某2之父），男，1944年8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陈素珍（系吴某2之母），女，1943年9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吴珂（系吴某2之子），男，1998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吴珂之母），女，1974年9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吴某1（系吴某2之子），男，2007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未到庭）。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吴某1之母），女，1974年9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上列五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徐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圣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友金、薛寒冰，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冬梅及委托代理人钟青，被上诉人徐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书珺，原审第三人张某1及委托代理人张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江苏圣邦公司与案外人张某2签订《水电清包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圣邦公司将位于贾汪援工社区服务中心的贾汪区泰和小区7#、8#、10#、12#及商业1#楼的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所有水电暖气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张某2。江苏圣邦公司营业执照上所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水木建设工程、水利水电工程等，具备用工、施工资质。张某2并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吴某2生前原为睢宁县双沟镇苏杭村村民，未参加工伤保险。吴某2是张某2招用的工人，跟随案外人张某2在原告江苏圣邦公司承包的贾汪区泰和小区涉案项目工程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吴某2的工作出勤情况由张某2负责考勤，工资由张某2发放。2014年11月28日9时50分，吴某2驾驶二轮摩托车上班途中，行至252省道6KM+200M处，与不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2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逃逸。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贾公交认字[2014]第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2无责任。2015年1月13日，张某1向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于同年2月2日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直接送达江苏圣邦公司。2015年2月13日，江苏圣邦公司向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举证材料。因吴某2与江苏圣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且无法确认，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3月2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于3月4日向张某1送达了该中止通知书，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3月6日，张某1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吴某2和江苏圣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该仲裁委向原告下发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张某1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铜张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0月14日，张某1向徐州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2015）铜张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0月19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恢复了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10月26日，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吴某2所发生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江苏圣邦公司不服，2015年12月23日向徐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6年3月17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江苏圣邦公司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表示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被告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该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关于吴某2受到的机动车伤害死亡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吴某2妻子张某1的自述、证人张某2、王某、卢某的证言，并结合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能够证实2014年11月28日9时50分许，吴某2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去工地上班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同时，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贾公交认字[2014]第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2无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规定，吴某2所受到事故伤害死亡，符合上述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畴。关于江苏圣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吴某2的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江苏圣邦公司诉称，其并没有将涉案水电暖工程承包给张某2，其与张某2之间是劳务承揽关系，并不是工程承包关系。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以下简称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以下简称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该法第八条规定，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所以，江苏圣邦公司将位于贾汪援工社区服务中心的贾汪泰和小区7#、8#、10#、12#及商业1#楼的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所有水电暖气工程分包给张某2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内容。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十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或自然人，劳动者起诉请求确认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劳动者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作出的因工伤亡或职业病确认结论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请求赔偿工伤保险待遇，并要求发包方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江苏圣邦公司将位于贾汪援工社区服务中心的贾汪泰和小区7#、8#、10#、12#及商业1#楼的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所有水电暖气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张某2，而张某2系个人，其并没有取得相应的用工及施工资质。吴某2作为张某2招用的劳动者，跟随张某2在上述工地上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由张某2负责考勤，工资由张某2发放。虽然吴某2与江苏圣邦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江苏圣邦公司将涉案的水电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张某2，应承担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而导致劳动者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属于特殊情形下的工伤认定情形。所以，吴某2在去往江苏圣邦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时，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其死亡，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江苏圣邦公司承担吴某2的工伤保险责任。张某1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徐州市人社局受理后依法向江苏圣邦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江苏圣邦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有关证据，徐州市人社局在依法履行相应的程序后，依据江苏圣邦公司和张某1提供的证据，经综合认证，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该程序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规定，徐州市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履行了立案、审核、决定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的程序规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江苏圣邦公司认为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中适用2015年6月1日施行的《江苏省实施办法》错误的观点，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书中明确表明：“本案适用2005年4月1日起施行、2015年6月1日起废止的《江苏省实施办法》（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29号）第三十条规定。”所以，被告在复议决定书引用2015年6月1日起实施的《江苏省实施办法》（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03号）第三十六条的内容，只是为了加强文书的说理。故，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综上，徐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徐人社工认字〔2015〕第143号认定工伤决定、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徐行复［2015］第20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江苏圣邦公司要求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江苏圣邦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吴某2是张某2招用的工人，2014年11月24日张某2与王德理签订的施工协议能够证明张某2因个人原因自动退出该工程，吴某2的消费记录也证实其在2014年11月21日之后就不在工地工作，上诉人提交的出勤用工统计表及水电班组花名册能够证实，王德理从张某2手中接手水电清包之后，吴某2并未在涉案工程工作。一审判决认定吴某2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未经核实就依据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上下班路线图认定吴某2受到事故伤害的地点是去上班的必经路线。吴某2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8日9时50分许，上午上班的时间最迟不能晚于上午9点，但是吴某29点50分还在路上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吴某2的工伤保险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吴某2是去上诉人城建工程的工地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作出工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徐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均同一审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徐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以及一审判决是否正确进行了辩论。上诉人圣邦公司认为，2014年11月24日之后张某2的水电班已经退场交接给王德理，之后张某2的人员就不在上诉人处工地工作。从吴某2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也可以推断，其不是去上诉人处工地上班的。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徐州市政府的辩论意见同一审辩论意见。原审第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生效的民事判决相矛盾，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根据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2014年11月28日9时50分许，吴某2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去工地上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圣邦公司将位于贾汪援工社区服务中心的贾汪区泰和小区7#、8#、10#、12#及商业1#楼的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所有水电暖气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个人张某2，吴某2是张某2招用的工人，跟随张某2在涉案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人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吴某2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徐州市政府在接到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审核、决定、送达等程序，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兵代理审判员  房 涛代理审判员  徐 冉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