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圣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
法定代表人：秦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巨远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秦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坤，男，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圣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上诉人上海巨远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远公司”)与被上诉人许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昆山公司无需支付许坤相关工资及销售提成，并判令许坤返还昆山公司多支付的销售提成。事实和理由：许坤与巨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7年2月24日，许坤于2016年3月25日未提前30日通知，且未经公司同意，擅自离职。公司多方与许坤协商，但许坤执意离职并未按要求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对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和经济损失。许坤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5日的工资。按照商业惯例及公司规定，个人提成发放的先决条件是该业务款项结清,且合同履行完成，未完成发货部分不予发放提成。许坤擅自离职表明其主动放弃了完成业务的权利，公司只能支付其离职前完成的提成。许坤2015年、2016年已发货的合同总额总计893,525.42美元，人民币总计1,853,208.50元。依据考核分配方案，许坤2015年、2016年均未完成当年个人销售额，公共部分40%业绩奖励不予发放。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简单地将许坤主张的金额减去2015年、2016年提前预支的提成总额，从而判令昆山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差额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巨远公司要求许坤返还多付提成人民币36,644元未予支持，而根据考核方案，昆山公司应当发放许坤销售提成人民币总计95,524.24元，昆山公司已支付提成共计人民币132,169元，昆山公司多付的提成应予返还。许坤在职期间申请到伊朗参加展会，巨远公司为其支付了参展费用和机票，由于许坤擅自离职，巨远公司无法安排其他人员参加，造成经济损失，昆山公司本应依法要求许坤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
巨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巨远公司无需支付许坤相关工资及销售提成，并判令许坤返还巨远公司多支付的销售提成。事实和理由：许坤与巨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7年2月24日，许坤于2016年3月25日未提前30日通知，且未经公司同意，擅自离职。公司多方与许坤协商，但许坤执意离职并未按要求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对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和经济损失。许坤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5日的工资。按照商业惯例及公司规定，个人提成发放的先决条件是该业务款项结清且合同履行完成，未完成发货部分不予发放提成。许坤擅自离职表明其主动放弃了完成业务的权利，公司只能支付其离职前完成的提成。许坤2015年、2016年已发货的合同总额为总计893,525.42美元，人民币总计1,853,208.50元。依据考核分配方案，许坤2015年、2016年均未完成当年个人销售额，公共部分40%业绩奖励不予发放。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简单地将许坤主张的金额减去2015年、2016年提前预支的提成总额，从而判令巨远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差额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巨远公司要求许坤返还多付提成人民币36,644元未予支持，而根据考核方案，公司应当发放许坤销售提成人民币总计95,524.24元，巨远公司已支付提成共计人民币132,169元，巨远公司多付的提成应予返还。许坤在职期间申请到伊朗参加展会，巨远公司为其支付了参展费用和机票，由于许坤擅自离职，巨远公司无法安排其他人员参加，造成经济损失，巨远公司本应依法要求许坤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
许坤辩称，许坤于2012年3月进入昆山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巨远公司与昆山公司系关联企业，都是由秦少峰设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昆山公司借用巨远公司的名义及商标对外接业务，巨远公司没有实际办公场所，员工的录用、社保缴纳、办公地点都在昆山市千灯镇昆山公司。2016年2月，昆山公司、巨远公司不按照销售分配协议支付许坤提成，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许坤遂于2016年3月25日正式离职。许坤从事外贸销售工作，工资包含销售提成，并且每年都有具体书面的销售分配方案，许坤在2015年所做的销售金额有部分于2016年发放，但截止许坤离职时仍没有发放，而许坤2016年的销售提成在许坤离职时也没有足额支付。许坤在仲裁中提供了2014年、2015年以及2016年全部外贸流水销售合同台账，并提供了部分的外贸销售合同、开工令、发货单予以佐证，已经能够完全证明昆山公司、巨远公司2014年至2016年的外贸销售总额以及许坤个人在上述期间的外贸销售额。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发放销售提成是跨年度的，即2014年的销售提成会在2014年和2015年期间支付，2015年的销售提成会在2015年和2016年支付，因许坤2016年3月离职，因此2016年的销售提成应当在2016年3月底前结算完毕，但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却迟迟不予支付，甚至认为许坤没有销售提成。许坤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和计算方式，证明许坤完成的销售额及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的平均工资为人民币3,197.50元。许坤提供的公司相关文件没有规定未发货合同不再享受提成，故昆山公司、巨远公司不同意支付提成没有依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许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支付许坤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3,380元；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人民币195,268.61元。
巨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巨远公司不支付许坤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人民币45,960.44元；许坤返还巨远公司多付的提成金额人民币29,223.21元。审理中，巨远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人民币36,6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坤与巨远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许坤从事外贸销售工作，担任外贸业务员职务，并约定许坤的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2,000元，各类津贴、奖金等的发放金额和方式由公司按规定及经营状况确定。许坤工作至2016年3月25日，于当天离职。昆山公司为许坤缴纳了2013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为许坤办理了退工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的《昆山市企业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许坤的月工资由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发放许坤工资及提成共计人民币169,959元。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未支付许坤2016年3月工资。
巨远公司《2014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约定：对于外贸合同(即合同包含退税的)提成比例为合同额的1.5%。该分配方案加盖了昆山公司的公章。
巨远公司《2015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约定：年度销售任务400万美元，人民币销售额不计入销售任务；外币合同总额在300万美元以内(含300万)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1.6%计提；合同总额在301-400万美元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1.8%计提；合同金额在401-500万美元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2.0%计提；合同总额在500万美元以上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2.2%计提；人民币合同按总合同金额的1.3%计提；上述外币合同总额及人民币合同总额，不含佣金，不含运费，计算总额时如涉及佣金及运费，应减掉相应的金额；外贸部的总提成分为业绩提成和公共奖金两部分，总提成的75%作为个人业绩提成(其余25%作为公共奖金)，公共奖金部分的60%用于团队激励部分及助理奖励，40%用于业绩奖励(根据任务完成率算)，许坤的销售任务为135万美元；外贸部每季度应完成不低于100万美元的销售任务或相应季度的累积销售任务，如外贸部季度销售额满足上述条件之一，即可按预支提成公式及金额发放(预支提成=基本保障部分+季度考核完成奖励部分)，如外贸部季度销售额不满足上述任一条件，公司只发放下述基本保障部分；许坤的基本保障部分为人民币6,000元，销售完成奖励为人民币1,500元。
《2016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约定：年度销售任务为500万美元，人民币销售额不计入销售任务；外币合同总额在350万美元以内(含350万)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1.6%计提；合同总额在351-450万美元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1.8%计提；合同金额在451-550万美元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2.0%计提；合同总额在551万美元以上时，提成按总合同金额的2.2%计提；人民币合同按总合同金额的1.3%计提；上述外币合同总额及人民币合同总额，不含佣金，不含运费，计算总额时如涉及佣金及运费，应减掉相应的金额；外贸部的总提成分为业绩提成和公共奖金两部分，总提成的75%作为个人业绩提成(其余25%作为公共奖金)，公共奖金的50%用于团队激励部分，50%用于业绩奖励(根据任务完成率计算)，许坤的任务额为175万美元；外贸部每季度应完成不低于125万美元的销售任务或相应季度的累积销售任务，外贸部季度销售额不满足上述任一条件，公司可减少预支提成金额；许坤的预支提成金额为人民币7,000元；当年发出的以前年度货物，按原合同签订年度的销售奖励办法提取(或补足)销售提成奖励。
根据许坤、昆山公司、巨远公司一致认可的2015年、2016年销售台账及对应的销售合同、开工令、发货单等材料，外贸部2015年完成的外币合同销售额共计4,089,070.97美元，佣金100,737.09美元；许坤2015年完成的外币合同销售额为1,151,045.82美元，佣金1,395.34美元，其中未在2015年发货的销售额为961,957美元，无佣金；许坤2015年完成的人民币合同销售额为人民币2,039,296元(包含编号为JYSC15710的合同)，其中未在2015年发货的销售额为人民币1,951,450元，佣金31,725美元；许坤2016年完成的外币合同销售额为382,297美元，佣金11,400美元，人民币合同销售额为人民币15,180元，无佣金。
一审法院再查明，许坤向江苏省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的工资及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该委经审理裁决巨远公司支付许坤2016年3月1日至3月25日标准工资人民币2,865.29元、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差额人民币45,960.44元。许坤、巨远公司不服该裁决，均诉诸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过程中，许坤称：其与巨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同时为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提供劳动，许坤的工作地点在昆山公司，外贸订单用昆山公司的名义，并且巨远公司是昆山公司的股东，巨远公司没有办公地点，所有办公人员、领导都在昆山公司。昆山公司为许坤缴纳社保并办理退工登记。许坤每月提成是按固定金额发放，2014年每月人民币2,000元左右，2015年每月人民币6,000元，2016年每月人民币7,000元，另有房屋补贴每月人民币350元、工龄工资每月人民币400元、基本工资每月人民币2,600元至2,800元不等。公司每年年底结算本年度已经发货的合同的提成金额，包括上年度及本年度签订的在本年度发货的合同。许坤主张的提成已经扣除了每月预支提成及年底结算实发的提成，金额共计人民币99,222.10元。许坤提供的所有合同发货时间都是2016年，因此双方尚未进行提成结算。《2014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第二条约定，只要包含退税的合同就作为外贸合同，按照外贸合同的提成比例计算提成，2015年9月许坤所签订的编号为JYSC15710的合同虽然是人民币合同，但有退税，因此应按照外贸合同的提成标准计算。2014年至2016年的分配方案中均规定提成的75%作为个人提成发放，25%按照销售任务量完成情况在销售业务员中分配。许坤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提成均未乘以75%，因为2015年公司业务员只剩两人，均完成了销售任务，应该各拿各的奖励，并且2015年公司让许坤二人将离职员工的合同跟进好，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2014年未发货合同提成的25%由许坤等二人平分。2016年许坤没有做到年底，按照最低的系数计算提成，因此也没有乘以75%。许坤计算提成时未计入佣金及运费，如果有佣金及运费，会在合同中注明。考核分配方案是针对合同总额，即使后续没有跟踪，也是按照合同总额提成。并且每个合同公司会收取30%左右的预付款，因此合同不可能结不下来。
昆山公司称：其与许坤没有劳动关系，许坤使用昆山公司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是因为昆山公司、巨远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需要。许坤签订的销售合同所涉及的业务有些是昆山公司的，大部分是巨远公司的，如果是以昆山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则货款付至昆山公司。昆山公司的经营地点在江苏省昆山市。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签订了协议，由昆山公司代缴社保，并代发部分提成，发放提成的金额是根据巨远公司的通知。昆山公司不清楚许坤的工资构成及标准。公司每年年底计算本年度发货的所有合同的提成金额。许坤提供的合同全部都没有发货，因此双方没有结算过。昆山公司不认可《2014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关于分配方案中75%比例的意见及佣金、运费的意见与巨远公司一致。
昆山公司提供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签订的《代发销售提成委托协议》，证明昆山公司与许坤无劳动关系，昆山公司只是代发福利待遇并代缴社保，协议未设置期限，只要两公司有业务往来就可以履行。
许坤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协议未经许坤确认，且和仲裁中提供的协议形成时间不一致，认为是事后伪造。
巨远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称昆山公司、巨远公司不止签订过一份协议，行政人员更换后就重签一份，一直按此操作。
巨远公司称：其与许坤有劳动关系，许坤不为昆山公司提供劳动。因为昆山公司有进出口业务的权限，巨远公司借用其权限开展业务，故许坤使用昆山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如果以昆山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货款也付至昆山公司。因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巨远公司的经营地址有时在江苏省昆山市昆山公司的厂区，许坤的工作地点也在该处。为帮员工避税，故由昆山公司代为缴纳社保并代发工资，因此退工也由昆山公司办理。昆山公司根据巨远公司的通知发放许坤提成。许坤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工资为人民币2,000元，之后根据最低工资上调为人民币2,020元，剩余部分是提成，2015年每月预发提成人民币6,000元，2016年每月预发提成人民币7,000元。许坤的工资除基本工资外其余均为提成，因此许坤已经领取提成人民币139,659元。许坤提供的合同全部都没有发货，因此双方没有结算过。《2014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不适用2015年的合同，并且这是昆山公司的分配方案，与巨远公司无关。2015年、2016年许坤均未完成销售任务，故提成中25%的奖励许坤不应享受。部分合同总额中包含佣金及运费，但不会在合同中列明。考核分配方案是提成比例，不是提成方式，如果员工离职了就不能跟踪合同，业务就结不下来，因此不结算提成。合同的付款方式都不同，即使收了预付款，但无人跟踪合同导致违约的话，巨远公司付出的违约金将高于收到的预付款。
巨远公司提供许坤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明细单，证明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共发放许坤提成人民币139,659元。
许坤认可实发工资金额，但不认可提成金额，认为每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3,380元，预支提成是固定金额，并且这些提成中包含了2014年签订合同在2015年发货的提成，并非全部都是2015年的提成。
昆山公司认为超出基本工资的多发部分就是提成。
一审法院认为：许坤主张其同时为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提供劳动，故要求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共同支付许坤的工资及提成，昆山公司、巨远公司不认可许坤与昆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为昆山公司不应承担工资及提成支付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及许坤与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的陈述，许坤的劳动合同虽与巨远公司签订，但其工作地点在昆山公司经营地，社保由昆山公司缴纳，退工手续由昆山公司办理，工资亦由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共同发放，并且抬头为巨远公司名称的《2014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加盖有昆山公司的公章，同时，许坤作为销售人员以昆山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合同货款亦由昆山公司收取。据此，许坤的劳动合同虽与巨远公司签订，但在其工作安排及人事管理中，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显然存在用工混同，且许坤提供劳动的对象显然包括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故对许坤要求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共同支付其工资及提成的主张，予以采纳。
关于2016年3月工资。许坤、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对许坤的月工资构成主张不一，许坤主张其每月发放的工资中包括基本工资、房屋补贴、工龄工资及固定金额的预发提成，巨远公司则主张许坤的工资中除最低工资标准的基本工资之外，其余均为预发提成，并提供了许坤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明细单予以证明。因该工资明细单系巨远公司单方面制作，无许坤签字确认，且其中预发提成的金额与2015年、2016年的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中约定的预发提成金额明显不符，故对该份工资明细单，难以采信，对巨远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中约定的预发提成及许坤、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的陈述，确认许坤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每月预发提成人民币6,000元，2016年1月、2月每月预发提成人民币7,000元，扣除预发提成后许坤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平均月工资为人民币3,197.50元。以该金额作为许坤正常月工资标准，按照许坤2016年3月的出勤情况折算，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应支付许坤2016年3月1日至3月25日工资人民币2,641.41元。
关于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首先，根据许坤及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的陈述，许坤与公司在每年年底结算当年发货的所有合同提成，因许坤于2016年3月离职，故双方对于2016年1月1日之后发货的所有合同均未进行过结算。许坤、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对离职时尚未发货的合同是否应支付提成主张不一，昆山公司、巨远公司主张考核分配方案仅是约定提成比例，员工离职后不能再跟踪合同，业务无法完成，因此不结算提成，但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2015年、2016年的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均约定了提成的比例、分配及发放规则，但其中并未约定离职员工对其离职时尚未发货的合同不再享受提成，且员工离职并不必然导致其所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法完成，故对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许坤主张其2015年9月签订的编号为JYSC15710的合同虽然是人民币合同，但有退税，因此应按照外贸合同的提成标准计算并计入外贸销售额，但对于外贸合同即合同包含退税的定义是约定在《2014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中，《2015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对此并未作出约定，且2015年、2016年的考核分配方案均是按照合同币种区分销售任务，故对许坤要求将JYSC15710号合同的销售额计入外贸销售额并按照外贸合同提成标准计算提成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许坤2015年、2016年均未完成外币销售任务，且根据许坤的陈述，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曾要求许坤跟进离职员工签订但尚未发货的销售合同，并承诺将该部分合同提成的25%由跟进的员工平分，故确认许坤2015年、2016年未结算的销售提成均应按照75%的比例结算。综上，根据许坤2015年签订且未在2015年发货的合同金额及2016年签订的合同金额，按照2015年、2016年外贸部考核分配方案约定的提成标准，并扣除2016年许坤已经领取的预发提成，昆山公司、巨远公司应支付许坤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差额人民币113,080.19元。巨远公司要求许坤返还昆山公司多付的提成人民币36,64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昆山圣源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巨远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坤2016年3月1日至3月25日工资人民币2,641.41元；二、昆山圣源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巨远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坤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差额人民币113,080.19元；三、驳回上海巨远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许坤返还多付提成人民币36,644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坤系销售人员，可以根据销售数额领取提成。双方对2014年、2015年、2016年考核分配方案均予以认可，在上述方案中对2015年、2016年许坤可预支提成数额已作了明确约定。由于昆山公司、巨远公司未出具工资明细单由许坤签收，故一审法院扣除公司确定的发放预支提成款，确定许坤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月工资数额为3,197.50元并无不妥。许坤于2016年3月25日提出离职，并于当日离开，虽未提前30日通知，然就未提前30日通知应承担责任，双方未有明确约定，且本案系许坤提起的仲裁，故公司以许坤未提前30日通知，不同意支付2016年3月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许坤完成的销售额及未发货销售额均予以确认，根据考核分配方案，对离职员工未发货合同销售额不能领取提成并没有明确约定，而考核分配方案是双方均确认发放提成的依据，在公司未告知以及员工未确认的情形下，公司以员工离职为由拒发员工提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核分配方案对销售额以及提成比例作了明确约定，许坤2015年9月签订的编号为JYSC15710的合同是以人民币结算，虽有退税，然根据2015年、2016年考核分配方案未对此有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未按外贸合同计算该提成并无不妥。许坤的销售额虽未达到规定数额，然考核分配方案所述的公共奖励部分，一审法院在计算许坤提成数额时并未考虑在内。一审法院根据公司的考核分配方案所确定的提成比例，扣除预支提成款以及未结算的销售额等，判令公司支付提成差额并无不当。公司称许坤每月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但这与其所制订的考核分配方案不相符，故其认为已多支付许坤提成，并要求返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昆山公司、巨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昆山圣源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巨远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樱
审判员 赵 静
审判员 姜 婷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