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
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
委托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茜，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黄观龙，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吴川市。
上诉人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2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9290256号“杰士威邦ZENGCEWEBON”商标，由黄观龙于2011年4月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2年6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围巾、领带”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6月6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4389929号“Zegna”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8年9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足球鞋、领带、婚纱”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9月20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3801094号“ZegnaSport”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3年11月1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6年11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运动衫、游泳衣、运动鞋”等商品上，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27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G904656号“ZEGNASPORTIJACKET”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6年8月11日在瑞士联邦首次被核准注册。后康恩泰公司通过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向商标局提出了领土延伸保护申请。2006年10月13日，该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获得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第25类“运动上装、风衣、茄克衫”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10月13日。
引证商标四系第G972620号“ZZegna”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8年1月7日在瑞士联邦首次被核准注册。后康恩泰公司通过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向商标局提出了领土延伸保护申请。2008年6月9日，该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获得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第25类“大衣、运动服、衬衫、晚装”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6月9日。
引证商标五系第4389928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8年9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袜”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9月20日。
引证商标六系第1244890号“E.ZEGNA”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1997年10月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9年2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背心、套服、裤子、衬衫”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2月6日。
引证商标七系第4014422号“ZENIA”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4月1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4年8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衬衫、皮衣、套服、上衣”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13日。
引证商标八系第G1020134号“ERMENEGILDOZEGNAWARMEFFECT”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9年7月8日在瑞士联邦首次被核准注册。后康恩泰公司通过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向商标局提出了领土延伸保护申请。2009年10月5日，该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获得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第25类“大衣、运动服、长裤、衬衫”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5日。
康恩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康恩泰公司在先注册了“Zegna”、“ZegnaSport”、“ZEGNASPORTIJACKET”等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享有商标权。诉争商标与康恩泰公司在先注册的商标构成了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康恩泰公司的“Zegna”、“ZegnaSport”商标具有显著性，经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损害社会主义道德风尚，产生不良影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康恩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证据1为康恩泰公司“Zegna”、“ZegnaSport”、“ZEGNASPORTIJACKET”等商标注册信息；
证据2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26072号《关于第9429669号“ZsnoiSport”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5]第1534号《关于第9515538号“ZEGDO”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等以及商标局作出的（2013）商标异字第31582号“ZEGASPORT”商标异议裁定书、（2013）商标异字第32640号“ZZEGLAN”商标异议裁定书等；
证据3为百度百科、互动百科等媒体对康恩泰公司的介绍截图；
证据4为康恩泰公司的财政报告摘要；
证据5为记录有康恩泰公司在中国的子公司、专卖店等相关信息的光盘；
证据6为新浪网、精品购物指南等媒体关于康恩泰公司的大事记信息光盘；
证据7为康恩泰公司回馈社会的报道信息光盘;
证据8为相关机构对康恩泰公司商标知名度的确认信息；
证据9为京东、淘宝网上“杰尼亚”箱包、服装、饰品、手表等产品的相关信息打印件。
黄观龙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系黄观龙委托代理机构设计而来，具有显著性和独创性。诉争商标与康恩泰公司的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黄观龙一直合法使用诉争商标，并未违反商标法的有关规定，康恩泰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黄观龙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标有“ZENGCEWEBON”的产品图片等证据。
2016年3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24562号《关于第9290256号“杰士威邦ZENGCEWEB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由“ZENGCEWEBON”和“杰士威邦”上下排列构成，其中“杰士威邦”为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及整体与康恩泰公司在先注册商标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康恩泰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商标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鉴于诉争商标与康恩泰公司商标区别明显，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区分，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会造成混淆误认商品来源的结果。综上，诉争商标与康恩泰公司在先注册商标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2001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并无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及第七条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康恩泰公司在本案中援引前述条款并请求给于保护，缺乏法律依据，且诚实信用原则在2001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已体现。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表明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康恩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
在原审诉讼阶段，康恩泰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证据1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4）京知行初字第107号行政判决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1586号行政判决书、（2015）京知行初字1587号行政判决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2783号行政判决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2675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2为香港黄龙服饰商城在微信及微盟平台中展示、销售侵犯康恩泰公司商品的网页截图，其中记载账号主体为广东冠文服饰有限公司；
证据3为广东冠文服饰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网页，其中记载法定代表人为黄观龙；
证据4为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作出的（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3792号公证书。
证据1用以证明康恩泰公司的“Zegna”、“ZENIA”、“杰尼亚”、“ErmenegildoZegna”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证据2、3、4用以证明黄观龙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
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
原审审理过程中，康恩泰公司对引证商标进行了明确，仅主张第4389929号“Zegna”商标、第3801094号“ZegnaSport”商标、第G904656号“ZEGNASPORTIJACKET”商标、第G972620号“ZZegna”商标、第4389928号“ErmenegildoZegna”商标、第1244890号“E.ZEGNA”商标、第4014422号“ZENIA”商标、第G1020134号“ERMENEGILDOZEGNAWARMEFFECT”商标作为引证商标。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系由英语字母“ZENGCEWEBON”与中文“杰士威邦”上下排列而构成的商标，引证商标一至八系“Zegna”、“ZegnaSport”、“ZEGNASPORTIJACKET”、“ZZegna”、“ErmenegildoZegna”、“E.ZEGNA”、“ZENIA”、“ERMENEGILDOZEGNAWARMEFFECT”文字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在整体视觉效果、文字构成、读音等方面均不相同，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且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黄观龙不规范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无关，不予评述。
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黄观龙在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中采取了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康恩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黄观龙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时，其标有诉争商标的产品包装、吊牌等均与康恩泰公司的商品相近似，其行为侵犯了康恩泰公司的合法利益，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由“ZENGCEWEBON杰士威邦”构成，引证商标为“Zegna”、“ZegnaSport”、“ZEGNASPORTIJACKET”、“ZZegna”、“ErmenegildoZegna”、“E.ZEGNA”、“ZENIA”、“ERMENEGILDOZEGNAWARMEFFECT”。对于中国相关公众来说，中文“杰士威邦”在诉争商标构成中更具有识别度，且诉争商标英文构成部分“ZENGCEWEBON”与各引证商标的英文文字均有所差别，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呼叫、构成要素、整体效果等方面构成有所区分，不构成近似商标。二者若共存于市场，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康恩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的立法精神在于以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在审理涉及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时，对于未注册商标的审查中，若存在“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可以参照该条规定不予以核准注册。该条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的不正当性。审查判断被异议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康恩泰公司无证据证明黄观龙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过程中存在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康恩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康恩泰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康恩泰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