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玲英，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初阳，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红，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立峰，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汽车附件二厂，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龙方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谢灵飞。上诉人肖玲英因与被上诉人金小红、原审第三人肖立峰、温州市汽车附件二厂（以下简称附件二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玲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金小红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小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肖玲英除欠金小红款项外，还负有多处债务，包括向浦发银行借款1100万元。肖玲英为归还借款，与肖立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自己在附件二厂50%的股权以承债形式转让给肖立峰，由肖立峰归还银行借款1100万元。这是肖立峰作为肖玲英的兄弟，帮助肖玲英解困的合法有效行为。1、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2、没有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权不得向股东以外的人员转让。3、附件二厂的章程明确规定可以将股权向股东以外的人员转让，只不过要50%以上股东同意，本案已成就该项条件。4、本案也不存在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形。附件二厂的厂房抵押给银行只能贷款1100万元，以银行一般按70%折扣发放贷款计算，则原值为1570万元左右。股权转让协议书定价注册资金48.7万元及厂房评估1500万元是有根据的。肖玲英占附件二厂50%股权，不到800万元，现以1100万元由肖立峰承债受让，并不存在低价转让损害金小红利益的情形。另外，股权转让时间是2012年8月16日，金小红起诉肖玲英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1日，法院判决生效时间是2013年12月19日。5、肖立峰受让股权后，一直履行归还浦发银行贷款本息的义务，已归还本金500万元、利息244.8万元，现仍在继续归还。6、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肖玲英与肖立峰签订转让对价为偿还浦发银行1100万元贷款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肖立峰在受让股权后已根据约定实际为肖玲英偿还银行贷款本息744.8万元的事实只字未提，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与附件二厂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相矛盾。该资产负债表中未体现浦发银行1100万元贷款负债，意味着该笔负债是肖玲英个人债务，与附件二厂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是附件二厂债务，则应在资产负债表中调整负债1100万元，这将直接导致所有者权益为负数，股权价值也为负数。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且损害涉案第三人利益。金小红起诉时已将附件二厂另一股东谢灵飞列为第三人，后经法院释明，金小红撤回了该�三人，这一事实未在判决中体现。肖玲英认为，涉案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股权撤销将与谢灵飞即50%股权的股东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第三人问题的处理上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谢灵飞的民事诉讼权利。金小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立峰与肖玲英之间的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依法应予撤销。二、附件二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能直接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三、肖玲英有关借用附件二厂名义套取浦发银行贷款给个人使用的说法不成立。附件二厂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中没有将该笔贷款收入列为企业资产，同时也没有将该笔贷款作为企业应收账款入账。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肖立峰、附件二厂未作述称。金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2年8月16日肖玲英与肖立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其转让附件二厂50%股权给肖立峰的行为；2、附件二厂协助将诉争50%股权变更登记至肖玲英名下，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玲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小红与肖玲英及虞中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温鹿商初字第3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肖玲英及虞中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金小红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09年4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案件受理费67800元，减半收取33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肖玲英与虞中平共同负担。该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23日生效。因肖玲英和虞中平没有按民事判决书规定履行还款义务，金小红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该院以（2014）温鹿执民字第23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肖玲英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十八家支路南亚花园4幢501室房屋，该（2014）温鹿执民字第239号执行案件，正在执行之中。附件二厂于1983年11月1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金为48.7万元，其股东为肖玲英与谢灵飞，各占股份50%。肖玲英于2012年8月16日将其拥有第三人附件二厂50%的股权转让给肖立峰。因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肖玲英）拥有附件二厂50%的股权计人民币24.35万元，现以人民币24.35万元转让给肖立峰；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账外交割，并在此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后，甲方不再承担附件二厂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担。同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肖玲英）占有附件二厂50%的股权以1100万元转让给乙方（肖立峰），乙方愿意接受；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负责偿还浦东发展银行1100万元的贷款及利息，与甲方不再有债务关系；乙方接受甲方股权后，拥有附件二厂厂房资产的股份比例，不享受生产经营的利润和分担生产经营的风险与亏损。双方于2012年8月17日向工商部门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肖玲英与肖立峰系同胞兄妹关系。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5月11日间，附件二厂向浦东发展银行贷款2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合计1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肖玲英将其拥有附件二厂的50%股权转让至肖立峰，虽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约定肖�峰为肖玲英偿付浦东发展银行贷款本金1100万元。但肖玲英所称的贷款1100万元，均系附件二厂向浦东发展银行的贷款，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贷款1100万元系被告肖玲英个人的贷款，故应认定涉案股权转让系被告肖玲英将其拥有附件二厂的50%股权无偿转让给肖立峰。金小红作为肖玲英的债权人，肖玲英的行为已对金小红的债权造成损害。现金小红要求撤销肖玲英的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金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肖玲英抗辩称本案已过除斥期间，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小红已知道肖玲英该涉案股权的转移时间，应以金小红提供其工商部门查询时间2016年9月8日为其知道时间，金小红于2016年9月13日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不予采信。肖立峰抗辩称其已向肖玲英偿付受让股权的对价，系正常交易行为。因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代附件二厂向浦东发展银行偿还部分贷款本息，并不能证明其为肖玲英偿还贷款，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肖玲英将其拥有附件二厂股权50%转让至肖立峰的行为予以撤销。二、驳回金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1737元，合计1817元，由肖玲英、肖立峰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肖玲英与肖立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承债式股权转让关系的争议。金小红作为肖玲英的�权人主张肖玲英与肖立峰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依法应予撤销。肖玲英、肖立峰则辩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承债式有对价的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本院结合证据材料对该争议问题评析如下。首先，金小红作为肖玲英的债权人在其对肖玲英享有的债权得不到清偿的情况下，对肖玲英负债之后发生的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提出异议，并提供了肖玲英转让涉案股权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完成了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初步举证证明责任。肖玲英、肖立峰作为争议股权转让关系的当事人负有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真实、等价有偿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次，肖玲英承认其与肖立峰签订的转让对价为24.35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是为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而签订，故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对价不真实，本院不予认定。第三，肖玲英与肖立峰签订的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为1100万元（由肖立峰负责偿还浦发银行的1100万元贷款），但该1100万元负债属于附件二厂向浦发银行的贷款，针对债权人浦发银行而言债务人为附件二厂，而并非肖玲英个人，且贷款发放至附件二厂账户后也并未支付给肖玲英，而是转至其他企业或个人。因此，肖玲英与肖立峰的股权转让关系和附件二厂与浦发银行之间的借款关系明显属于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肖玲英、肖立峰主张以肖立峰承担附件二厂对浦发银行贷款债务的方式抵销应支付肖玲英股权转让款与法律规定的抵销制度明显不符。第四，肖玲英主张附件二厂在取得浦发银行的1100万元贷款后又转借给肖玲英，即附件二厂与肖玲英之间存在110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附件二厂并未将对肖玲英的借贷债权列入企业账册，肖玲英也未向附件二厂出具1100万元的借据；肖玲英提供的有关�发入账证明申请书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与附件二厂存在1100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中附件二厂洪进雷有关“此款受肖玲英委托已汇出”字样仅属于诉讼期间补记，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补记的内容不予采信。最后，有关肖立峰支付至肖某账户合计744.8万元的相关支付凭证，因肖玲英或肖立峰并没有提供附件二厂全部资金收入和支出的往来明细账目，同时也没有提供其与肖玲英之间同时期款项往来的明细等证据加以佐证，单凭该些支付凭证及肖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肖玲英主张的待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肖玲英、肖立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存在真实、有效的承债式对价，一审法院认定肖玲英、肖立峰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无偿转让并无�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错误的争议。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谢灵飞并非涉案争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也并非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将附件二厂的另一股东谢灵飞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当事人一审争议的其他问题，因肖玲英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肖玲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肖玲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张 璇·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