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徒刑初字第0000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88年1月22日因多次设摊诱赌被镇江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三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次月30日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义顺，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07年10月28日因吸食毒品被镇江市公安局润州分局强制戒毒四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吴某乙，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项某甲，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3）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倪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朱义顺，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
1、2006年7月30日晚，被告人吴某甲因在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康苑浴室吧台处与蒋某发生口角，遂持一把砍刀将蒋某右肩部砍伤。
2、2010年9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天香居饭店内，指使同行的唐某、韩某等人借机对汤某乙进行殴打，被告人吴某甲也踹了汤某乙一脚，致使汤某乙头部、脸部、会阴部等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汤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2013年8月6日，被告人吴某甲为帮他人要债，遂纠约被告人丁某、吴某乙将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江苏江盛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大门封堵，以此逼公司负责人付某荣还钱。期间，在该公司内养猪的刘某甲要进入该公司喂猪，被告人吴某甲拒绝其通行要求，并踹了其背部一脚，致使刘某甲头部与被告人丁某相撞受伤。
4、2013年8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丁某因对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上会集镇XX造型理发店店主刘某乙与其朋友吴某丹（女）通过微信聊天一事不满，遂纠约被告人项某甲、犯罪嫌疑人丁某辉（另案处理），到该理发店殴打刘某乙，致使刘某乙左眼部受伤。经法医鉴定，刘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5、2013年8月21日16时许，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及犯罪嫌疑人丁某亮（另案处理），在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鼎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内，与谈某甲核对帐目。期间，由于帐目问题，被告人吴某甲、项某甲、吴某乙、丁某、犯罪嫌疑人丁某亮殴打谈某甲的父亲谈某乙，致使谈某乙面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谈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二、非法拘禁
2013年8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为帮鼎峰公司索要债务，到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姚某的别墅内威逼朱某还钱。当晚，朱某提出要回家，被告人吴某甲拒绝其要求并安排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在别墅内看住朱某，防止其逃跑。8月21日15时许，谈某甲应朱某之约来到姚某的别墅与朱某商谈二人之间的债务问题。16时许，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及犯罪嫌疑人丁某亮将朱某、谈某甲带至鼎峰公司继续对帐，期间，由于帐目问题，被告人吴某甲、项某甲、吴某乙、丁某、犯罪嫌疑人丁某亮殴打谈某乙和谈某甲，被告人丁某还拿出一把“关公刀”进行威胁。随后，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等人又强行将朱某、谈某甲带至G4011高速公路上党收费站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内，谈某甲被逼打下两张共计150万元的欠条给被告人吴某甲，并答应当天先还10万元。当晚，被告人吴某甲从谈某甲的银行卡上取走10万元。19时30分许，被告人吴某甲让谈某甲离开，20时许让朱某离开。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甲纠集他人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吴某甲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丁某在第4起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某乙、项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各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某甲的行为不应当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理由是，两高关于寻衅滋事罪的《解释》第六条明确规定，纠集他人三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才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而公诉人在庭审中已明确第1、2、3起指控系寻衅滋事行为，第4、5起指控才是寻衅滋事犯罪。因此，被告人吴某甲没有多次纠集他人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不能适用加重情节条款。2、第1起寻衅滋事的起因，是被害人蒋某先骂了被告人吴某甲，事后被告人吴某甲对蒋某进行了赔偿，此情节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3、被告人吴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现已取得相关被害人的谅解；庭审中自愿认罪；家中有80多岁的父母，其是家庭唯一的经济支柱。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吴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1、2006年7月30日晚，被告人吴某甲在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康苑浴室吧台处因结帐问题，与蒋某发生口角，被告人吴某甲遂从其停放在浴室门口的摩托车中拿出一把不锈钢砍刀，返回浴室休息大厅内朝蒋某右肩膀处砍了一刀，致使被害人蒋某右肩部受伤。
2、2010年9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天香居饭店内遇见汤某乙。因其对之前找汤某乙为其担保贷款而遭汤某乙拒绝一事怀恨在心，遂指使同行的唐某、韩某等人以找茬的方式借机对汤某乙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吴某甲也上前踹了汤某乙一脚，致使汤某乙头部、脸部、会阴部等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汤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2013年8月6日，被告人吴某甲为帮他人向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江苏江盛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付某荣要债，遂纠约被告人丁某、吴某乙到该公司大门口，用轿车将该公司大门封堵，并用链条锁住，以此逼付某荣还钱。期间，在该公司内养猪的刘某甲因要进入该公司喂猪，而与被告人吴某甲等人商量让其通行，被告人吴某甲拒绝其要求，并踹了其背部一脚，致使被害人刘某甲头部与被告人丁某相撞受伤。
4、2013年8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丁某因对其朋友吴某丹（女）与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上会集镇XX造型理发店店主刘某乙通过微信聊天一事不满，遂到该理发店殴打刘某乙，同行的被告人项某甲、犯罪嫌疑人丁某辉见状也上前殴打刘某乙，致使刘某乙左眼部受伤。2013年9月13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根据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新《人体损伤鉴定标准》，被害人刘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2013年8月21日16时许，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及犯罪嫌疑人丁某亮，在鼎峰公司内，与谈某甲核对帐目。期间，由于帐目问题，被告人吴某甲等人与谈某甲的父亲谈某乙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吴某甲跨过办公桌，用手推了谈某乙的胸口一下，被告人项某甲、吴某乙、丁某、犯罪嫌疑人丁某亮见状也上前殴打谈某乙和谈某甲，致使谈某乙面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谈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二、非法拘禁事实
2013年8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为帮鼎峰公司索要债务，到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姚某（鼎峰公司合伙人之一）的别墅内威逼朱某还钱。期间，朱某提出要回家拿欠条对帐，被告人吴某甲为防止朱某逃跑，遂指使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跟随朱某一同前往。后经对帐，被告人吴某甲得知朱某无力偿还债务，遂不准朱某离开别墅。当晚，被告人吴某甲提出让朱某找其债务人来代为偿还朱某欠鼎峰公司的钱，朱某遂提议次日联系其债务人谈某甲来商谈还钱事宜，得到被告人吴某甲的同意。随后，朱某提出要回家，被告人吴某甲拒绝其要求并安排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在别墅内看住朱某，防止其逃跑。8月21日农历中元节上午，朱某提出要回家祭祖，再次遭到被告人吴某甲的拒绝。当日15时许，谈某甲应朱某之约来到姚某的别墅与朱某商谈二人之间的债务问题，因帐目未理清，谈某甲又联系其公司会计过来对帐。16时许，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及犯罪嫌疑人丁某亮将朱某、谈某甲带至鼎峰公司继续对帐，谈某甲的父亲谈某乙和会计陈某华也赶来对帐。期间，由于帐目不投，被告人吴某甲等人与谈某甲的父亲谈某乙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吴某甲跨过办公桌，用手推了谈某乙的胸口一下。被告人项某甲、吴某乙、丁某、犯罪嫌疑人丁某亮见状便上前殴打谈某乙和谈某甲，期间，被告人丁某拿出一把“关公刀”威胁谈某乙和谈某甲，被告人吴某甲则扬言如果朱某、谈某甲不还钱就弄死他们。现场平息后，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等人又强行将朱某、谈某甲带至G4011高速公路上党收费站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在该停车场二楼办公室内，谈某甲被逼打下两张共计150万元的欠条给被告人吴某甲，并答应当天先还10万元。随后，被告人吴某甲等人开车带着谈某甲和朱某，先后前往镇江市丹徒新城工商银行和丹徒区宝堰镇的姚氏酒业，分别通过ATM自动取款机转帐和在POS机上刷卡的方式从谈某甲的一张银行卡上取走10万元。当晚19时30分许，被告人吴某甲让谈某甲离开，20时许让朱某离开。
2013年8月28日、9月4日、9月13日，被告人吴某甲、项某甲、丁某和吴某乙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甲对被害人蒋某、汤某乙、谈某乙进行了赔偿，并已取得被害人汤某乙、刘某甲、谈某甲、谈某乙的谅解；被告人丁某对被害人刘某乙积极赔偿，亦取得谅解。
以上事实，四被告人在庭审时无异议，并有各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蒋某、汤某乙、刘某甲、谈某甲、谈某乙、刘某乙、朱某的陈述，证人汤某甲、陈某、唐某、熊某、付某、项某乙、梅某、姚某、张某甲、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法医鉴定书，借条，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谅解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吴某乙、项某甲破坏社会公共秩序，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并且为索取债务采用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触犯刑法，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其中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具有殴打情节，应当对各被告人从重处罚。各被告人均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某甲在寻衅滋事和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纠集他人并指挥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和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各被告人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甲、丁某取得相关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各被告人自愿认罪，又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某甲的行为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参与的四起寻衅滋事中，第1、5起具备“情节恶劣”的情形，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其中第1起寻衅滋事罪未纠集他人，而第2、3起仅是寻衅滋事行为，故被告人吴某甲只有一次纠集他人实施了寻衅滋事犯罪；进一步根据该解释第六条“纠集他人三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未经处理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之规定，正确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情形是，被告人要具备三次以上的纠集行为，且每次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都必须构成犯罪，本案中被告人吴某甲虽有三次纠集行为，但只有一次寻衅滋事行为构成犯罪；同时，根据《刑法》对溯及力问题采取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是《刑法修正案（八）》（自2011年5月1日起施行）新增加的条款，而本案中第2起寻衅滋事发生的时间是2010年，故对于本起事实亦不能适用修正后的刑法规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法律条款不准确，对被告人吴某甲的行为应当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第1起寻衅滋事系因被害人蒋某而引发，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甲仅因为被害人蒋某的某句不当或者伤人的言语，即持凶器砍击，正反映出被告人吴某甲具有争强斗狠、报复他人的较深的主观恶性。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吴某甲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甲一人犯两罪，且均为主犯，其在共同犯罪中纠集他人、指挥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依法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宽量刑情节本院予以采纳。
另外，对于第4起寻衅滋事中被害人刘某乙的伤情，2013年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但依照新《人体损伤鉴定标准》，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因此，本院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认定被害人刘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该起寻衅滋事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属于寻衅滋事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某在该起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不能成立。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并结合社区矫正机构的审前调查评估意见，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丁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三、被告人吴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
四、被告人项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
被告人丁某、吴某乙、项某甲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珏宇
人民陪审员 孔金生
人民陪审员 施效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