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
负责人王进，该南京分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德康，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上海夕圆钢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松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攀，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夕圆钢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夕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2013）雨板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德康，被上诉人夕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夕圆公司原审诉称，2007年7月8日，夕圆公司与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前身即中国第十九冶金建设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梅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1、2#焦炉移地大修工程委托夕圆公司施工，工程地点在南京市中华门外新建梅山钢铁公司内。合同约定该工程采用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并约定项目施工中发生的超高及其他措施费按照30万元由夕圆公司包干使用。合同签订后，夕圆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全部工程内容，现已投入使用。夕圆公司按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要求编制了工程结算文件，并将该文件以十九冶南京分公司的名义交送业主梅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审核，经业主委托第三方中冶华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审核，业主方于2008年9月12日出具《工程预算审定单》确认工程造价为6534523元（包含部分非夕圆公司施工项目），业主方于2008年11月12日出具《工程预算审定单》确认工程变更部分造价265222元。夕圆公司依据上述业主审定单扣除非夕圆公司施工部分，确认夕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5350997.5元，2009年1月6日，夕圆公司向十九冶南京分公司移交了工程结算预算书，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以需要核实夕圆公司具体施工项目内容为由，未对夕圆公司的工程预算进行结算。经夕圆公司多次催促，十九冶南京分公司项目副经理于2011年8月14日在夕圆公司提供的“上海夕圆钢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梅钢筛焦楼工程施工部分”文件上签字，确认了�圆公司完成工程项目内容。依据合同和经业主审核确认的工程预算审定单，夕圆公司实际完成造价扣除甲供材料、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代缴的税费以及已付工程款1480434元，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尚欠夕圆公司工程款893246.61元，经夕圆公司催要未果。同时夕圆公司查明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故夕圆公司有权要求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夕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共同向夕圆公司支付工程款893246.61元及利息（以893246.61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原审辩称，第一、夕圆公司诉称按合同完成工程内容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本案工程原来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施工，�圆公司是中途进场，进场后，因其施工力量不足，工程进度不够，又由其他单位和人员施工及支援夕圆公司，其中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为增援夕圆公司代付工程款307895元；第二、夕圆公司诉称将工程结算文件以十九冶南京分公司的名义送交业主梅山钢铁公司审核，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与梅山钢铁公司之间是独立结算，而夕圆公司需要与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进行单独结算，但至今未结算，是因夕圆公司原因；第三、夕圆公司诉称“实际完成工程造价为5350997.5元，扣除甲供材料、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代缴税费，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共计应向夕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805596.44元。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至今已向夕圆公司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尚欠1505596.44元。”不符合事实。关于甲供材，因夕圆公司直接使用了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现场遗留的未办手续的钢筋导致夕圆公司列举清单与结算钢筋工程量差异高达200多吨。事实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总公司领料419.3吨有原始记录单，其施工使用了钢筋45吨，另一家单位浙江新宇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现场调用139吨，剩余现场200多吨被夕圆公司使用，该部分应予扣除。第四、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30万元措施费问题，其相对于结构、建筑整个工程，而夕圆公司施工结构部分造价占业主审定单全部造价比例为70.22％，因此夕圆公司应得措施费为210655元。综上所述，按照不计不扣钢筋材料费的方法，扣除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已付款及应扣项，累计金额已超额付款，故夕圆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夕圆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8日，夕圆公司与十九冶南京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将上海梅山钢铁股份有限�司1、2#焦炉移地大修系统工程委托夕圆公司施工，工程地点在南京市中华门外新建梅山钢铁公司内，工程内容为1、2#焦炉晒贮焦楼土建工程；2、合同暂定金额200万元，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结算时按此单价结算，不做调整。本项目施工中发生的超高及其他措施费按30万元由乙方包干使用，不另计其他费用。在该约定后“此措施费不包建筑部分”手写字样被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划掉并盖章；3、本工程钢筋、钢材、抗静电地板、耐酸瓷板、耐磨衬板由业主供应，各种标号混凝土由甲方供应，其余材料均由乙方即夕圆公司自购；4、竣工验收后提交工程结算，交业主审核，审核后的结算作为支付结算款的依据。协议签订后，夕圆公司进场施工，完工后夕圆公司按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要求编制了工程结算文件，并将该文件报十九冶金南京分公司后交送业主上海梅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审核，经业主委托第三方中冶华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审核，业主方于2008年9月12日出具《工程预算审定单》确认工程造价为6534523元（包含部分非夕圆公司施工项目），核减金额1978356元，标注钢筋（综合）674.0262吨，单价3400元。业主方于2008年11月12日出具《工程预算审定单》确认工程变更部分造价265222元，核减金额768982元，标注钢筋（综合）23.59吨，单价3400元。2009年1月6日，夕圆公司向十九冶南京分公司移交了工程结算预算书，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对夕圆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不予认可，2011年8月14日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夕圆公司提供的“上海夕圆钢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梅钢筛焦楼工程施工部分”文件上签字，确认了夕圆公司完成工程项目内容。2009年1月8日，在夕圆公司施工结束后，夕圆公司经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前身确认形成《梅山1、2#焦炉�地大修系统工程材料实领清单》，确认了夕圆公司领取钢材473.675吨，负36.769吨，实领436.906吨。庭审中经双方协商确认：1、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已付款为1480434；2、双方图纸部分工程造价为4007858元；3、签证部分即变更设计218927元。争议部分为：1、31000元代收代付款问题；2、30万元措施费问题；3、甲供材中200余吨钢材问题。为此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列举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领料钢材419.3吨原始记录单，其施工使用钢筋了45吨，另一家单位浙江新宇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现场调用139吨（提交该单位说明一份），剩余现场200多吨，再加上夕圆公司实领清单400余吨，等于业主审定的700余吨钢材。原审庭审中经释明后明确表示放弃对夕圆公司施工中实用钢材的评估。4、援费307894.5元，提交了相应费用票据，均无夕圆公司签字。在业主审定的项目工程中钢筋使用量共�三部分，其一为夕圆公司半路接手的上家施工，其二为夕圆公司施工部分，其三为土建及附属设施部分。
原审另查明，中国第十九冶金建设公司后更名为中冶实久建设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第十九冶金建设公司南京分公司后更名为中冶实久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现变更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是十九冶公司的下属企业，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预算审定单，工程预算书、确认书，情况说明，领料清单，付款明细、凭证，票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夕圆公司与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之间的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夕圆公司完成了施工工程，并将施工项目交付、使用至今，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双方确认图纸部分工程造价为4007858元，签证部分即变更设计218927元，关于协议部分价款，双方在约定措施费条款中，手写的“此措施费不包建筑部分”被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当时划去，表明对该约定是明确反对的，故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抗辩措施费因夕圆公司不是施工全部，应按比例提取的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协议部分价款认定为274399元，三项合计4501184元。关于扣减项目，首先针对十九冶南京分公司抗辩夕圆公司多领取200余吨钢材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十九冶南京分公司提供一系列间接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锁链，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故对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待证据充足后可另行主张。同时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列举的增援费用问题，�该事项没有经过夕圆公司同意和确认，且其提供的间接证据即相应费用凭证不能达到证明夕圆公司扣减相应费用的目的，故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尚欠夕圆公司工程合计772901.61元。夕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夕圆钢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772901.61元，并自200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上海夕圆钢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8350元，由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负担。
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按照不计不扣钢筋材料费、单算制作安装费的方法，涉案工程造价为2282779元，原审法院未采用此计价方法，简单认定包含钢筋材料费在内的造价为4501184元，却不将钢筋材料费如实扣除，纵容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显失公平。原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钢筋全部由上诉人供应，但其所称材料清单中数量439.906吨与其所举业主审定单700吨左右钢筋数量相差200余吨，这是本案最大的争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扣减少计的上诉人供应200.8吨钢筋材料款707200元。二、上诉人并不欠款，原审判决其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772901.61元是错误的。涉案工程当时工期非常�张，被上诉人又是中途进场、力量不足，不能按期完工。上诉人作为总包方，为了整体进度，曾协调外部力量对其人工增援，共计代付款307895元，原审判决未予扣减存在错误；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施工用水电费由被上诉人装表计算后按梅山收费规定支付。上诉人未装表但实际使用，上诉人在结算单中按此约定及定额标准主张扣款30348元，原审判决置之不理是错误的；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要求乙方（被上诉人）编制工程结算实事求是，不得高估冒算，乙方报送的工程结算综合核减率应控制在10%以内。核减率超出10%，按超出部分核减额的4%扣款，上诉人在不计不扣钢筋材料费、单算制作安装费（扣除合理损耗）的结算单中已相应扣减71705元，原审判决未按此约定据实扣减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请标的额为1505596.44元，原审认定诉讼费用为18350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夕圆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工程造价问题，该工程款是由双方当事人的预算人员在原审法官主持下进行核对的，并由双方确认的工程总造价，上诉人认为工程总造价是由原审法院单方确认不符合事实；关于双方争议的钢筋部分，工程结束后双方有书面的核对清单，并且该核对清单上有双方的盖章确认；上诉人在原审中否认自己盖章的结算清单时，原审法院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可以申请工程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鉴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夕圆公司同意按2001年的定额扣除十九冶南京分公司主张的水电费用30348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共有四个：1、以哪种计价方式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2、上诉人主张代付款307895元能否获得支持；3、水电费30348元是否应扣除；4、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高估冒算应扣减71705元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对原审确认被上诉人工程造价为4501184元没有异议，但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遗留下来的200余吨钢筋，被被上诉人进场后直接使用了，该笔钢筋款707200元应从工程造价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认为，业主审定单中认定的600多吨钢材对应的是600多万元总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造价为400多万元，不存在上诉�上述主张。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情况来，被上诉人是中途进场施工的，领料单上载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的钢材为436.906吨，上家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撤走时并未就其剩余的200余吨钢筋量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接，现场上是否遗存200余吨钢筋以及该钢筋是否被被上诉人领取并直接使用于涉案工程，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仅以业主审定单上第28、29项总工程的钢材使用量来推定被上诉人多用了其200余吨钢筋量，该辩解意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代付款307895元所做的子项目是属于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且在报送给业主的结算单中也未能体现该项目列入工程造价中，故对其要求扣减该代付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同意在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用30348元，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第四争议焦点，经审查，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高估冒算要求扣减71705元，因该笔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对上诉人要求扣减该费用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板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板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夕圆钢构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742553.61元，并自200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负担8930元，夕圆公司负担9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上诉人十九冶公司、十九冶南京分公司负担17980元，夕圆公司负担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小戈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