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显明，男，1953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2200610615169。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0220151099844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184685082Y。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男，1986年10月22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黄显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显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显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的合同关系，该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已收到的工程款并不是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下属的项目部支付，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做的工程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前提下进行施工，故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2014年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项目部签订《班组协议》，该份协议一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也认可系其公司盖章，一审法院不能因被上诉人的辩解而否认合同的存在。《班组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项目部将雨棚、月台、踏步、钢柱装饰等零星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施工建设，上诉人也确实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建设。其次，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付款协议》、《委托付款通知书》，均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且从《委托付款通知书》中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与业主方都已经签署委托银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如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付款义务，怎会出具如此文书？再次，对先行已收到的工程款非被上诉人支付的原因，一审中上诉人已作出合理的说明，系因被上诉人拖延上诉人工程款不支付，上诉人雇佣的农民工因长期拿不到工资，便在工程项目的业主方处聚集上访（对于此，信访部门有记录），为稳定工人情绪，上诉人与业主方协商，由业主方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后期在业主方与被上诉人的账务中扣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本案客观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中，甲方李军和何广于2017年6月14日在贵州省烟草公司六盘水市公司（下称“烟草公司”）16楼信息科的办公室逼着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如不签协议就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质保金。黄显明做的工程是甲方承包给他的，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合作范围，被上诉人的施工内容是不包含这些内容的。这些内容都是在2014年5月31日被上诉人竣工后才施工的。黄显明做完涉案工程后，就走甲方的内部流程与六盘水市烟草公司结算。因黄显明没有施工资质，其是以个人名义承包了价值超过一百万的工程，故这个流程没有走通。后来李军和何广和被上诉人商量将黄显明所做的零星工程放入被上诉人名下与甲方办理结算，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书面同意。对方说被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在2014年春节发生了讨薪事件，该事件惊动了李再勇书记，这是一起非法恶意讨薪的事件，讨薪的班组也是甲方的负责人介绍给被上诉人做工程的人。黄显明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实际的合同关系，他只是和甲方做涉案工程，且前期甲方给他支付的46万余元的工程款，和被上诉人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对方冻结被上诉人的账号，被上诉人会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认为黄显明应当起诉烟草公司索要工程款。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显明以其与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烟草公司卷烟物流中心项目部签订《班组协议》，约定被告项目部将雨棚、月台、踏步、钢柱装饰等零星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建设，于2017年6月14日与被告项目部结算工程款，签订了《情况说明》及《付款协议》，确认被告项目部还应支付原告工程尾款444000元。此后，项目发包单位烟草公司与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中国建设银行服务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分行，从其双方共管账户（即：被告项目部账户）向原告付款，但是被告项目部负责人刘刚拒绝配合支付款项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原、被告是否有工程承包关系，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黄显明与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烟草公司卷烟物流中心项目部签订的班组协议、情况说明、付款协议、委托付款通知书，但因原告与被告没有实际的合同关系，且原告主张其已收到的工程款并不是被告及被告下属的项目部支付，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做的工程是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前提下进行施工，应由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尾款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黄显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79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80元，由原告黄显明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烟草公司卷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复核报告书》，证明该建设项目零星工程总价款为1024495.98元，该价款与上诉人的诉请的价款是一致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结算资料是被上诉人与烟草公司的结算资料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第二组证据：借条四张，日期分别为2014年2月25日两张、2014年2月27日一张、2014年4月11日一张，证明被上诉人向烟草公司借款支付班组工程款的事实，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有向各个班组支付工程款现款的习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四张借条是事实，因为此项目超出合同约定价款，甲方的内部程序没有付款依据，但工程还需要实施，甲方以借支的形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用于支付班组费用，但与黄显明无关。黄显明的借款是甲方直接支付的，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第三组证据：2016年11月25日贵州日报声明一份，证明该项目存在分包班组及被上诉人差欠班组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所涉合同价款为2535万元，结算价款是4250万元，甲方的工程款没按合同支付，导致被上诉人差欠工程款，但登报期间内向被上诉人申报债权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了。第四组证据：1、消防工程班组合同一份；2、装修装饰工程施工班组合同一份；3、委托付款通知书二份；4、关于追加预付工程款20万元请示一份；5、申请一份。该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和众多班组存在工程分包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班组合同与该组证据的合同及付款说明情况是一致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消防合同和装修装饰合同是甲方介绍进来的，这个班组在2015年春节恶意讨薪，当时出了这个事后被上诉人付了50万元给班组，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50万元是超付了。后期该班组和甲方勾结找被上诉人索取工程款，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五组证据：关于卷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结算款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烟草公司实际发包给被上诉人工程存在多项没有约定在原建设施工合同内的施工项目，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远远大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从而证明了被上诉人被分包的零星工程是真实存在的，该零星工程也实际是上诉人施工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虽然被上诉人与烟草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只有2535万元，而最终结算金额为4250万元，但所含的内容都属合同范围和施工图的范围，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的零星工程，而黄显明所做的工程不是施工图中的工程。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0份，证明甲方和黄显明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分包事实，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举证期限规定，该组证据是发包方烟草公司对零星工程由班组黄显明等施工代表作为主体所作的现场验收报告，该工程量就包含在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即由被上诉人与烟草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审核的工程量报告书中，因此该组证据更说明了黄显明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在发包方烟草公司的项目中进行施工。特别强调的是该组证据中不只有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代表签字，还有其他第三人代为签署。第二组证据：初步复核报告一份，证明原告方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所体现的工程款并不在初步复核的工程价款总款之内。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报告应当经被上诉人提供的复核报告书所覆盖，且该份报告只反映工程款的复核情况，并不能排除黄显明实际给上诉人施工的客观事实，故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二审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烟草公司卷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复核报告书》，因该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情况说明》及被上诉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以1024495.98元的价格与案外人烟草公司进行了结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借条四张）及第四、五组证据，因该部分证据所体现的信息与本案当事人所诉争的工程款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刊登于贵州日报的声明，该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有将涉案工程进行分包的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十份，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所体现的合同关系已经被《班组协议》、《情况说明》、《委托付款通知书》进行了变更，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该证据所体现的内容已经形成在后的《贵州省烟草公司六盘水市公司卷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复核报告书》进行了变更，故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显明与被上诉人项目部签订了一份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的《班组协议》。2017年6月14日，被上诉人项目部又向上诉人出具了《情况说明》及《付款协议》，确认被上诉人项目部还应支付上诉人工程尾款444000元。后项目发包单位烟草公司与被上诉人共同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授权中国建设银行服务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分行从双方共管账户即被上诉人项目部账户向上诉人付款，但是被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刘刚拒绝配合支付款项，故上诉人诉至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应如何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双方当事人对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的《班组协议》、《情况说明》、《委托付款通知书》，上述证据能够体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权利义务、债权债务数额、款项支付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至此，上诉人已对其诉讼主张尽到了基本举证义务。被上诉人辩称与上诉人形成事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案外人烟草公司，其只是在2017年6月14日为顺利从案外人烟草公司处领取质量保证金而被迫签订了上述《班组协议》、《情况说明》、《委托付款通知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被上诉人一、二审陈述的内容及上诉人提交的《烟草公司卷烟物流中心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复核报告书》来看，被上诉人在2016年已将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以《情况说明》所约定的金额即1024495.98元与案外人烟草公司办理了结算手续，其主张其在一年后仍出于被胁迫签订上述协议显与常理不服；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因对其上述抗辩主张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述即之前与上诉人产生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案外人烟草公司，被上诉人也通过签订《班组协议》、《情况说明》、《委托付款通知书》的方式承继了原烟草公司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并且在承继该债务后其已与案外人烟草公司办理了内部结算。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显明工程款44.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合计1194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274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