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榆中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系被害人王某2之母。
原审被告人裴烈刚，男，1998年8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榆中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裴烈刚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柳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甘01刑初1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5日4时30分许，在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西环路某某餐饮店内，被告人裴烈刚在点菜过程中因与服务员发生口角进而引发厮打，在厮打中被告人裴烈刚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弹簧刀将服务员王某2和马某捅伤，被害人王某3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破脾脏致大失血死亡；被害人马某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裴烈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柳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9774.50元、医疗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800元、误工费2573元，共计43147.50元。案发后，被告人裴烈刚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5万元（交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万元）,赔偿王某2、马某医疗费各1万元。某某餐饮有限公司(简称某某)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1万元，并支付了被害人的部分医疗费。被害人马某与某某达成和解协议，某某赔偿马某经济损失2万元，马某撤回对裴烈刚及某某的起诉。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裴烈刚故意伤害他人致一死一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裴烈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亲属代赔经济损失,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裴烈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裴烈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裴烈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柳某经济损失43147.50元（已支付3万元，余款其亲属已自愿赔偿2万元到案）。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上诉主张判赔死亡赔偿金623900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5日4时30分许，被告人裴烈刚酒后在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某某餐饮店就餐时，被告人裴烈刚与该店服务员发生口角进而引发厮打，在厮打中被告人裴烈刚持刀将该店服务员王某2、马某捅伤。被害人王某3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破脾脏致大失血死亡；被害人马某腹部刀刺伤并腹腔积血、肠管破裂，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
认定被告人裴烈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110接处警记录单等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许，杨某1电话（137XX****XX）报案称，在榆中县城关镇西环路某某餐饮店内有人打架，要求处警。公安人员接警后到达现场，经了解，裴烈刚因点菜和店内服务员发生口角，裴烈刚持刀将王某2、马某捅伤。公安人员立即将裴烈刚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经审讯，被告人裴烈刚对持刀捅伤被害人王某2、马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方位图证实，勘察时间2017年2月5日8时30分开始至2月6日14时30分结束。现场位于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某某餐饮店内。中心现场位于一层南厅楼梯口处，由下向上第三、四台阶处的扶手上发现大小为55㎝×12㎝的擦拭状血迹。二楼楼梯口东侧是休息区，休息区东北角是洗手间，在洗手间西端洗漱台西北角发现大小为20㎝×11㎝卫生纸团，纸团上有疑似血迹的红色物质，距北墙洗漱台南端边沿发现一滴大小为1.1㎝×0.9㎝的滴落状疑似血迹的红色物质，对上述血迹及物质分别拍照后实物提取。
3、（兰）公（司）鉴（法物）字[2017]9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某1作为王某2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在送检的折叠刀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王某2左手、右手指甲擦拭物检出相同男性DNA分型、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DNA为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现场卫生间洗手池边缘点状可疑血迹、现场楼梯扶手可疑血迹、现场卫生间纸团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裴烈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兰）公（司）鉴（毒物）字[2017]107号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死者王某2肝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规毒物成份。
5、（榆）公（司）鉴（尸）字[2017]008号法医学尸检报告及死亡医学书证实，王某2于2017年2月6日死亡，同日法医对死者王某2尸体进行了检验。死者右肘内侧有横行长1.5㎝裂创，创缘整齐，创腔斜向下，深2.5㎝，创内可见肌束断端。右后腰部有纵行长2.3㎝裂创，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上锐下钝；左腰部有一斜行长2.5㎝裂创，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上锐下钝。解剖检验：左背腰部创口从9、10肋间贯通入胸腔，对应膈肌有一长2㎝贯通裂口；右背腰部创口从11、12肋间斜向上贯通至胸腔。经分析：王某2系脾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根据尸体背腰部创口形态：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该损伤应系单刃锐器形成；上述损伤应属他人所为；死亡时间距离尸检约6小时左右。鉴定意见：王某2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破脾脏致大失血死亡。
6、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王某2于2017年2月5日至6日分别在榆中县人民医院、甘肃省人民医院救治，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腰背部刀刺伤、腹腔积血、脾破裂、左肾包膜下血肿、骶椎骨折，其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受害人马某于2017年2月5日至18日分别在榆中县人民医院、甘肃省人民医院救治，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开放性腹部刀刺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腹腔积血。
7、（榆）公（司）鉴（临）字[2017]05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马某腹部刀刺伤并腹腔积血、肠管破裂属重伤二级。
8、现场视频资料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30分，被告人裴烈刚在某某餐饮店持刀捅伤被害人王某2、马某。裴烈刚当庭指认并确认视频中持刀的人就是自己。
9、指认、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裴烈刚指认并确认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某某餐饮有限公司一楼大厅楼梯口就是作案现场。被告人裴烈刚对作案刀具进行了混杂辨认并确认。裴烈刚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王某2。
10、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被告人裴烈刚身上扣押作案工具一把单刃折叠弹簧刀。
11、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2月6日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裴烈刚人身进行检查，见右手拇指指腹内侧有1.2×1㎝表皮剥脱；右手食指中节桡侧有斜行长1.2㎝裂创，创缘较规整。左肩胛下内侧1.2×1.5㎝区域有点状皮疹伴表皮剥脱。
12、被害人马某陈述，其是榆中县某某餐饮店的烤肉师。2017年2月5日4时30分许，其在店里看见王某2和一男子在一楼楼梯口打架，其从烤肉间出来，拉住那男子的肩膀，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问他要干什么，那男子拿东西在其左腹部戳了一下，其退了几步，看见腹部有血。其坐在凳子上，过了一会老板来了，其被人扶到门口时，看见王某2在大厅地上躺着。其先在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被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其没看清楚那男子拿什么东西。
13、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人杨某2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30分许，我准备下班，裴烈刚等人到店里吃饭，王某2把他们招呼到二楼包厢，服务员告诉他们已经没有吃的了，他们非要吃饭。我看见裴烈刚喝过酒，他下楼不依不饶，骂着要吃的。我和王某2一前一后上去给客人解释。我上楼梯时被裴烈刚扇了一耳光，捣了一拳，王某2把他拉开，两人在楼梯上厮打起来，烤肉间的马乃（马某）出来劝架，裴烈刚拿出一把折叠刀，先在马乃腹部捅了一刀，马乃退出坐在凳子上，裴烈刚在王某2腰间捅了三、四刀。马应全喊住手，大家就再没动手。裴烈刚的手也被割破流血，杨某1拨打110报警了。王某2和裴烈刚认识。捅人的刀子是一把折叠弹簧刀，刀刃长10公分，黑色。杨某2在照片混杂辨认中分别辨认出被告人裴烈刚。
证人杨某1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30分许，有几个人来店里吃饭，我和杨某2说快要下班了，没有吃的。那几个人出了餐厅，过了一会，王某2带着这六个人又上了二楼。其中一男子下楼因为没有吃的在骂，骂了一会又上到二楼。我和杨某2往楼上走，那男子在杨某2的右脸扇了一巴掌，又在胸前捣了一拳，王某2看见后问那男子为什么打人，那男子又打了王某2，他们厮打起来，马乃从烤肉间出来，在那男子的脸上扇了一巴掌，那男子拿出刀在马乃腰右侧捅了一刀，又在王某2的后腰部连捅两、三刀，王某2瞬间倒地，我便报了警。那男子当天喝过酒，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灰色上衣，案发前几天来过店里几回，身上就带着刀。关丽、赵勇、马应全、马玉均证实了上述事实。杨某1、关丽、赵勇、马应全在照片混杂辨认中分别辨认出被告人裴烈刚。
豆某某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左右，我和裴烈刚等六人去某某吃饭，王某2把我们带到二楼包厢，服务员说没有吃的，裴烈刚就和服务员吵起来，我去卫生间回来时看见裴烈刚从一楼上来，右手拇指在流血，他把手指清洗后，这时来了几个警察，裴烈刚把身上的一把弹簧刀交给警察，听高嘉璘说裴烈刚用刀把某某的两个服务员捅伤了。王贵娜、王世珺、高嘉璘、胡锦宝均证实了上述事实。胡锦宝在照片混杂辨认中分别辨认出被告人裴烈刚。
马某某证实，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某某餐饮有限公司由我和别人合伙经营。2017年2月4日23时，我看到王某2在店里喝酒，他应该21时下班的，我问他怎么没回去，他说睡不着。凌晨2时许，我离开店回家。4时40分马某2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和马某被人捅了，让我过去。我先到店里了解情况，后赶到榆中县医院，我看见王某2腰部两侧各有一处刀口，马某左腹部有一刀口。后又转到甘肃省人民医院抢救，王某3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马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分别辨认出被告人裴烈刚。
王某1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许，王某2的母亲柳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受伤住院，我赶到甘肃省人民医院，听说王某2是在某某上班期间被人用刀捅伤的。王某2自去年上半年就在某某餐饮店当服务员。王某2受伤后先给他母亲打的电话。我和柳某已经离婚十年。王某1对王某2的尸体进行辨认并确认。
马某3证实，2017年2月5日7时许，马某打电话说他被人用刀捅伤了，我们赶到甘肃省人民医院，马某在重症监护室，听说是在某某上班期间被客人用刀捅伤的。刀子捅到马某腹部，把肠子捅破了。
裴某某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30分许，裴烈刚打电话说他把人捅伤了在派出所，我们赶到派出所，民警说裴烈刚在某某吃饭时和服务员发生争吵，持刀把两个服务员捅伤了。
14、被告人裴烈刚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2月5日4时许，我和豆兴宝、高嘉璘等人去某某吃饭，一姓王的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二楼包厢，我以前吃饭经常见这个服务员，知道他姓王。我们坐到二楼包厢里，服务员说什么吃的都没有，让我们走。我下楼问吧台服务员，服务员说除了面食，其他都有。我又回到包厢，服务员还是说什么吃的都没有。我下楼时碰见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问他们有没有吃的，他们没有搭理我，我把男服务员脸上打了一拳，我继续下楼碰见姓王的服务员，我把他推了一把，问他没有吃的为什么带我们去包厢，姓王的服务员和我厮打起来，我从楼梯上摔到一楼，他跟到一楼打我，我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子，右手拿刀在他左腰部捅了二、三下，他就躺倒在地，又过来一服务员打我，我又在这个服务员腰部捅了二、三下，捅完后，一个胖男子在我脸上搧了几巴掌，又把我踢了几脚。我发现自己的手指破了。这时店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我去洗完手出来后看见警察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我捅人的刀是一把黑色折叠弹簧刀，刀刃和刀柄都是黑色的，约20公分长。我捅的两个服务员都是男的，一个个子矮，有点胖，穿一件黑色羽绒服；另一个个子高，有点偏瘦。
15、户籍证明证实了本案当事人的基本情况。
16、附带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等证实，被告人裴烈刚、某某餐饮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马某及被害人亲属王某1经济损失的事实。
17、民事诉讼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受的经济损失。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对其上诉所提应判赔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裴烈刚持刀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致被害人马某重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陶然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