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2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住所地：东莞市凤岗镇五联村凤平路，组织机构代码L01901997。经营者：吴小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柱，男，汉族，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洪翠，女，汉族，1979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长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刘金柱、罗洪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粤0305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刘金柱支付上诉人货款558617.9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决被上诉人罗洪翠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判决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所欠货款实际金额应为558617.9元1、上诉人一审提交2011年02月至2011年12月的对账单及部分送货单，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二审上诉人提交全部送货单等交货对账证明，能够清楚地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货款的金额为558617.90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金柱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刘金柱通过个人账户向上诉人财务陈某支付货款的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一有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同时，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付款计划”，该付款计划中有明确表述“x度通讯公司付x铭五金厂货款，计划如下：付完所有嘉铭货款，（原有的货款终止应收）收回所有单据”。该付款计划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刘金柱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该“付款计划”还证明被上诉人刘金柱实际欠上诉人的货款不止40万，上诉人愿意在按计划还款的前提下减免被上诉人刘金柱的部分货款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刘金柱未按该“付款计划”进行还款，并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刘金柱仅欠上诉人货款40万元整。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刘金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x声声学电子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涉案，案号(2014)深南法沙民初字第134号，该公司注册地址为深圳市xx区xx路马家xx厦产业园（原27栋-29栋）6x-x1，这地址与上诉人送货地址在同一地方，这可作为被上诉人在该地址收货，双方形成买卖关系的佐证。上诉人认为，该付款计划及对账单、送货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刘金柱尚欠上诉人货款558617.9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仅认定货款为40万元有误。二、被上诉人罗洪翠应为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罗洪翠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判决不支持其承担连带责任有误。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虽以深圳x度通讯公司名义收货，但该公司经查并未注册，不论根据设立x度公司的人法律责任还是被上诉人早就有逃避债务的想法而故意不设立公司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刘金柱都应该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其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罗洪翠对上述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不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而是基于两被上诉人的婚姻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笔欠款产生的时间为2009年2月至2011年12月，两被上诉人结婚登记日期为2006年12月20日，离婚日期为2014年1月6日，该笔欠款是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再次，根据上诉人了解的情况，登记在被上诉人罗洪翠名下的属于两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家园××Ｂ-18Ｅ房屋房子购买于2009年9月15日，该房子购买时间是在双方发生交易之后，且是在发生被上诉人应该支付较大额货款而未支付时，当时该房屋贷款了69万，该房产的购买完全是为了家庭需要购买，直到现在，两被上诉人还住在该房屋，且在该房屋的还贷过程中一直是在应该支付上诉人货款的过程中，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金柱将上述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合谋以离婚为手段，以达到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罗洪翠应承担该笔货款的共同偿还责任。最后，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执审字第51号案件中，该案是被上诉人刘金柱涉案的买卖合同的案件，执行法院依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法追加了被上诉人罗洪翠作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金柱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刘金柱与上诉人有经济往来，更不存在拖欠上诉人任何货款的事实。1、对账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刘金柱拖欠上诉人货款。正常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完整债权债务证据链由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付款凭证组成，由上诉人发出采购订单，被上诉人接受采购订单并发货即送货单作为送货凭证，对账单作为双方初步认可合格产品的基本依据并据此结算，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已付款数额。纵观全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有对账单是全面的，但并不能证明就是被上诉人刘金柱所购货物与所欠货款，对账单明细表没有任何双方签字或盖章，2011年2、3、4、5、6、7、8、11、12总计十个月的对账单只显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名称及其公章，客户名称为x度通信公司，加盖的公章为香港x度通信有限公司，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金柱与香港x度通信有限公司有何关联，签字人是周某，也并非刘金柱本人或能够证明是刘金柱授权委托的人员所为等等。这些信息都无法证明上诉人货款与刘金柱本人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联系。特别强调的是所谓的“深圳市x度通信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该公司仅仅出现在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而送货单是上诉人制作并提供，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更无任何其他有效证据被上诉人刘金柱与深圳市x度通信有限公司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2、送货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刘金柱拖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只有三张，证明上诉人实际提交的货物品名及数量均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相差甚远，无法印证上诉人已经实际向被上诉人交货，且送货单也仅有上诉人名称及其加盖的公章，收货单位是并不存在的深圳市x度通信有限公司，没有公章也没有刘金柱本人或授权人签字，无法证明收货人与刘金拄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联系。3、上诉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刘金柱及其上诉人所说的深圳市x度通信有限公司采购上诉人货物的事实。上诉人提交证据声称刘金柱向上诉人财务陈某付款事实并不存在，其一，上诉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没有显示任何刘金柱身份信息，没有证据证明6xxxxxxxxxxxxxxxxx0账号系刘金柱账号；其次，上诉人提供单位盖章的证明与参保情况记录表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该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陈某是该公司财务人员，如果陈某系上诉人员工，还应提交劳动合同与在社保局缴纳社保的法定证明，显然，该证据系为诉讼临时制作。最后，上诉人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也仅仅证明陈某个人与其他自然人财务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以上全部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相关货物的事实并不存在，当然，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也丧失全部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二、上诉人应向香港x度通信有限公司索要货款所谓的深圳市x度通信有限公司仅是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其提供的送货单中提及，实际上该公司并不存在。而全部对账单与2011年11月5日的送货单上显示加盖公章的是香港x度通信有限公司，上诉人应向该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情况下要求刘金柱偿还香港x度通信有限公司拖欠其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三、上诉人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无权通过法律强制方式主张权利。起诉状明确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1日，截止至2015年1月31日，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2015年2月10日刘金柱以个人名义做出的“还款计划”超出诉讼时觌，该还款计划属于无效承诺，即上诉人无权通过民事诉讼方式维权。四、刘金柱无权以个人名义代表x度通信有限公司承诺还款，没有事实证据支持，该还款计划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付款计划”没有证据证明除40万元以外，还有其他货款。无论刘金柱是基于朋友情谊还是基于其他无法知晓的因素，刘金柱与上诉人签订“还款计划’都缺乏事实证据支持，仅有还款计划却没有事实支持的承诺显然无法获得法律上的支持。总上所述，一审判决刘金柱支付40万元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敬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洪翠无书面答辩。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是：1、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58617.9元及从起诉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手机配件供应商。2011年2月至12月期间，原告向位于深圳市xx区xx龙社区的客户“x度通讯公司”供应手机电池壳、面壳等配件。原告提交的2011年2月至8月、11月、12月份对账单传真件显示有香港x度通讯有限公司的公章，2011年11、12月份送货单上显示收货单位为“深圳市x度通讯有限公司”，地址为“南山xx龙”，收货人处有“周某”或其他个人签名。两被告对上述对账单、送货单均不予认可。原告称其是向被告刘金柱送货。刘金柱多次向原告付款，其于2013年2月1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80000元之后未再付款，原告提交《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2015年2月10日，被告刘金柱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内容：x度通讯公司付嘉铭五金厂货款，计划如下，2015年代开17%发票，5月份260000元，分两次付，6月份20000元，7月份20000元，8月份20000元，9月份20000元，10月份20000元，11月份20000元，12月份20000元，合计40万元，付完所有嘉铭款项（原有的货款终止应收），收回所有单据。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原、被告确认深圳市x度通讯有限公司没有注册成立。两被告主张原告与香港x度通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两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香港x度通讯有限公司已经登记注册以及刘金柱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被告刘金柱与罗洪翠于2006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刘金柱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主张刘金柱是涉案买卖合同主体，结合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地为深圳南山区、付款人为被告刘金柱且付款计划由被告刘金柱出具以及深圳市x度通讯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被告刘金柱。两被告虽主张刘金柱本人出具的付款计划显示的“x度通讯公司”为香港x度通讯有限公司，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香港x度通讯有限公司已经注册成立、刘金柱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被告也无法解释刘金柱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的原因以及刘金柱为何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付款人，故一审法院对两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刘金柱尚欠原告货款400000元没有支付，违反法律规定，应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起诉之日起（2016年4月8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超过400000元货款的款项，提交了对账单及送货单为证，但上述证据上没有被告刘金柱签名确认，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也无法证明“周某”等人与被告刘金柱之间的关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罗洪翠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告起诉罗洪翠，要求其对刘金柱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金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支付货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386元，由原告负担2665元，由被告刘金柱负担6721元。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货款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发生在2011年2月至12月期间，在此期间，双方并没有对货款进行过对账，直到2015年2月10日，被上诉人刘金柱向上诉人出示《付款计划》，确认被上诉人刘金柱尚欠上诉人货款40万元。该《付款计划》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对尚欠货款的确认。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刘金柱尚欠上诉人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罗洪翠是否对被上诉人刘金柱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刘金柱与罗洪翠于2006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6日登记离婚。而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在2011年2月至12月间形成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刘金柱的该对外债务是在其与配偶罗洪翠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债务发生于被上诉人刘金柱与被上诉人罗洪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当属于被上诉人刘金柱与被上诉人罗洪翠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金柱和被上诉人罗洪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支付货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77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负担5330元，由被上诉人刘金柱和被上诉人罗洪翠负担1344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预交，被上诉人刘金柱和被上诉人罗洪翠所负之数径付上诉人东莞市凤岗嘉铭五金塑胶制品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