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纳新。
委托代理人：袁国伟，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小林，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杰。
委托代理人：胡端英，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百利文仪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纳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国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杰、原审被告广州市百利文仪实业有限公司劳动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231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审被告广州市百利文仪实业有限公司是2000年12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梁纳新，股东系梁纳新、梁敏宁；上诉人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25日从广州韦卓家具有限公司变更形成的，广州韦卓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31日，法定代表人系梁纳新，股东系梁纳新、梁敏宁、梁新；上述两公司现地址均为广州市从化经济开发区福从路19号；被上诉人李文杰于2008年9月6日入职上诉人处任职营销部门，后任总经理助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因上诉人负责制造、生产、出货，原审被告负责销售、下订单、签销售合同，故被上诉人李文杰亦服务于原审被告，上诉人、原审被告两公司实行的均是《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被上诉人的提成按照该制度计算并发放；本案中涉案销售额的提成按0.6%计算，涉案销售额是原审被告分别于2012年8月13日、2012年11月28日、2013年4月7日与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合同金额分别是16624451元、4307718元、4360701元，合计共25292870元，上述三份合同的下单金额分别是16545085元、3955826元、4344084元，合计共24844995元，其中有3份订单是2013年4月以后下的（订单号1304xm036、1304xm062、1305xm032），此3份订单的金额为3250465元。另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最后一方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甲方是百利家具公司，乙方是李文杰，内容为“乙方同意于2013年4月12日辞职，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一、……；二、甲方同意2013年3月（含3月）以前下单的业绩正常计算并发放提成。乙方同意在其业绩提成中扣除10000元做为本协议保证金。本协议自签订日起满一年后的10天内，如乙方无违约，甲方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三……；四、……。”；2013年5月21日被上诉人签下《认可书》离开上诉人公司，同时被上诉人收取79079元该款包括本案涉案三份合同的提成款32888元（计算的下单金额7008593元）。被上诉人李文杰于2014年8月4日就是否支付销售业绩提成款94812.76元和退还保证金10000元等事项向从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6月1日从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14）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上诉人、原审被告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提成款47405.45元；二、上诉人、原审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元给被上诉人；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不服仲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文杰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依上诉人、原审被告两公司制度所取得的销售业绩提成款是工资的一部分应受保护。对于本案双方争议较大计算提成基数及比例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以三份合同金额25292870元减去已计算提成的6702133元后再扣除保质金等总额15%后计算［（25292870－6702133）×85％×0.6%］，上诉认为以下单金额24844995元减去已计算提成的7008593元后再减去被上诉人离职后下单的金额3250465元再扣除保质金等总额21%后再因被上诉人离职按50%计算［（24844995－7008593－3250465）×79%×0.6%×50%］。关于提成总基数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认可的《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第5.3的规定“业绩提成计算方式：计算提成的业绩＝已出货已收款订单金额－费用扣除项（即合同收款净额）”，该规定明确是以订单金额为依据，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提成基数是下单金额24844995元；关于费用扣除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是扣除15%（包括质保金5%、经销商10%），上诉人、原审被告认为是扣除21%（包括质保金5%、经销商10%、税金6%），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认可的《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第5.4的规定“2010年4月份报价体系变化后，经销业绩计算全部要扣税后的金额计算（即以含税金额下单的经销业绩要乘0.94后纳入计算范围，以不含税下单的经销业绩可直接纳入计算范围）”，该规定明确是经销业绩计算全部要扣税后的金额计算为依据，另被上诉人亦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订单是以不含税下单的经销业绩理应按扣除15%的主张，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相关费用扣除项为21%；关于被上诉人已计算提成的下单金额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亦承认本案涉案的下单金额其中2013年1、2月已计算提成，但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计算提成的下单金额，而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供了相关被上诉人已计算提成下单金额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已计算提成下单金额为7008593元；关于2013年4月后下单金额3250465元被上诉人是否计算提成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认可的《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第5.3的规定“业绩提成计算方式：计算提成的业绩＝已出货已收款订单金额－费用扣除项（即合同收款净额）”，该规定明确员工的经销业绩计算是员工在岗时的下单金额，然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被上诉人是于2013年4月12日辞职，同时该协议的第二点约定“甲方同意2013年3月（含3月）以前下单的业绩正常计算并发放提成”也可佐证，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下单金额不在被上诉人计算提成的下单金额范围；关于被上诉人的提成是否按离职人员计发50%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虽然该协议存在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约定，但其第二点的约定是针对被上诉人离职后计算提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各自对权利的处分，可以作为本案断定被上诉人计算提成的依据，该协议的第二点约定“甲方同意2013年3月（含3月）以前下单的业绩正常计算并发放提成”，从上述约定看出是被上诉人在离职时双方对计算提成所作的变更约定，亦即是针对原来沿用的《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有关离职人员适用的6.5.3规定按50%发放的变更，而该约定变更的情况表述为“正常计算并发放提成”，既然是对6.5.3规定按50%计算提成变更为“正常计算”，那么“正常计算”可认定是按在岗员工方式100%发放。综上，被上诉人的提成计算下单金额是（24844995－7008593－3250465）＝14585937元，费用扣除是［（24844995－7008593－3250465）×21%］＝3063046.77元，被上诉人的提成款是［（14585937元－3063046.77元）×0.6%］＝69137.34元。为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销售业绩提成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原审法院核定的69137.34元。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被告亦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注册地址相同，上诉人负责制造、生产、出货，被上诉人负责销售、下订单、签销售合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两公司实行的均是《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可认定被上诉人李文杰亦服务于原审被告，故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负连带责任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判决：一、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销售业绩提成款69137.34元给李文杰；二、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10000元保证金给李文杰；三、广州市百利文仪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广州市百利文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销售业绩提成34568.7元。
上诉的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阿里巴巴集团旗下的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先后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三份合同总金额25292870元。但每份合同的第六条付款信息补充信息均明确以订单为付款依据。实际上第一份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合同共下20份订单，下单金额16545085元，第二份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合同共下4份订单，下单金额3955826元，第三份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合同共下8份订单，下单金额4344084元。三份合同总共下了32份订单，下单总金额为24844995元。2、第二份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合同有3份订单是2013年4月以后下的（订单号1304xm036、1304xm062、1305xm032），此3份订单的金额为3250465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是不计算被上诉人提成的。3、第一份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合同有6份订单（订单号1209xm081、1209xm088、1209xm089、1210xm020、12loxm016、1210xm006）、第三份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合同有1份订单（订单号1209xm067），以上共7份订单下单金额7008593元，上诉人已于2013年5月31日将提成金额32888元计发给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未计算提成的订单金额为以上第1项的下单总金额，减去第2项的2013年4月以后下单不能计算提成的订单金额，再减去第3项已发放提成的订单金额：24844995-3250465-7008593元=14585937元。4、依据上诉人的《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第5.3条和5.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计算提成的业绩是：下单金额减去经销商运作费（10％）、税金（6％）等费用及质保金后的金额。根据上诉人财务中心统计，被上诉人应计算提成的业绩金额为11522892元。被上诉人的提成比例为0.6％，再依据《提成管理制度》第6.5.3条，被上诉人做为离职人员只能发放提成的50％，因此计算被上诉人未发放的提成金额为11522892＊0.6％＊50％=34568.7元。5、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前下单的业绩正常计算并发放提成”是指上诉人往常执行的就是《提成管理制度》，包括在职业务人员和离职业务人员都是按这个制度来计发提成的，离职协议里的“正常”指的就是按这个制度执行。要变更这个制度的规定，应在离职协议里明文约定，但离职协议里并未就此作出其它特别的约定。6、上诉人的《提成管理制度》第6.5.3条之所以规定离职人员离职后的提成只发放50％是有其合理性的，因为离职人员离职前虽已下了单，但其离职后，这些订单的出货、运输安装、验收、收款及客户投诉处理等大量的工作需要继任者去完成，因此从订单业绩提成中50％给继任者是必须的，不然会没人愿意去跟进完成订单，进而导致订单无付款，离职者50％的提成都拿不到。被上诉人离职前共下订单29份，完成出货、安装、验收和收款的只有7份订单，其余22份订单都是其继任者去跟进的。7、在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计算被上诉人销售业绩提成的基数即下单金额，是《提成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来计算的。同样涉及被上诉人提成计算的方式，却不采纳上诉人的《销售提成管理制度》关于离职人员只计算和发放50％提成的规定，存在予盾。
被上诉人李文杰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广州市百利文仪实业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提成如何发放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认可的《国内经销总部薪酬及相关销售协调人员销售提成管理制度》规定，提成的发放对象包括在岗员工与离职员工，两者不同的是前者属于正常发放对象，后者属于特殊情况下的发放对象。该制度6.5.3条规定“不管什么原因，离职人员在离职时收齐款的按照上述方法计算提成足额发放，没收齐款的按已收款作为实际业绩并按上述方法计算提成，但只发放50%（接手人员按照质保金外的剩余款全部收回作为实际业绩计发提成）。离职月的提成及离职时还不能计算出来以往月份的提成要下月20日一起打入其工资卡或由其本人来公司领现金。”即离职人员并非全部按50%计发提成而是以货款收齐与否作为发放标准。按照该条款的规定，离职人员按照在岗员工足额发放提成属于正常计发提成，离职人员没收齐款项的计发50%的提成属于特殊规定。而双方当事人在被上诉人离职时签定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同意2013年3月（含3月）以前下单的业绩正常计算并发放提成”，结合上诉人的提成管理制度的规定，该“正常计算并发放提成”应理解为被上诉人可参照在岗员工正常足额计发提成。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离职员工为由主张按50%计发提成与双方约定不符。上诉人又未提供其他佐证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按50%计发提成，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双方约定的条款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百利文仪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审 判 员 魏 巍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