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力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斜桥巷1幢北首。
法定代表人:周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玲，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垚，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90部队医院，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龙池路。
负责人:朱国俊，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云，该医院出纳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力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90部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8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明显疏漏。从武警医院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知，武警医院诉讼请求金额4862200元是由2014年3月份的明细表载明的款项以及之后即2014年4月到2017年6月发生的往来构成。从2014年4月开始，由武警医院全面做账，在此期间，武警医院擅自收取药品提成款，总计多提成2002535元，该款应在双方结账时革除。二、因武警医院提前终止合作，造成力康公司的损失，其中直接损失有给付张成阳的赔偿金139880元，68000元的碎石机款，武警医院承诺让力康公司继续经营五年，但提前终止协议，因此产生装修款损失490000元，上述损失应由武警医院承担。
武警医院辩称：张成阳的损失，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终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认定由力康公司赔偿，力康公司要求武警医院承担没有依据；68000元碎石机款，力康公司已在（2016）苏0282民初12296号案件中主张，一审法院也在该案中判决武警医院支付固定资产折旧款741400元，其中包含了碎石机折旧款；490000元装修款，系力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峻的弟弟向武警医院出具借条，款项性质明确，力康公司要求扣除该款无事实依据；关于药品提成款，双方有口头约定，是否应扣除，由法院依法认定。综上，武警医院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请求维持原判。
武警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力康公司归还欠款4857229.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8日，武警医院与力康公司、无锡力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医药公司）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武警医院与力康公司进行全面的医疗合作（显微烧伤外科、五官科按照原协议执行）。力康公司负责医疗日常运行管理工作，负责更新、投入开展工作的必要医疗设备，大型医疗设备引进需双方讨论认可并另签协议；负责医疗及后勤物资的采购、接受武警医院的监管；力康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期满，承担医院的所有运营成本及能源消耗。协议终止时，力康公司投入的设备、用品归力康公司所有，或可按医疗设备折旧后抵价给武警医院，新建医疗房屋可折旧后抵价给武警医院。协议同时对保证金及合作费交纳、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另查明：力康公司诉武警医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武警医院抗辩力康公司应承担医院经营亏损4367000元及借款49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282民初12296号判决书中载明该两款项因武警医院在该案中未能举证证明且已经另案主张，故不予理涉。本案武警医院所主张的诉请即该两款项。
审理中，武警医院主张：2005年12月至2017年6月9日医疗合作期间，其为力康公司垫付的医院运营成本为4367229.33元，另力康公司借其3笔借款计490000元，合计4857229.33元。针对上述诉讼请求，武警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提供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证明双方之间的医疗合作关系及双方的权利义务。
2、《2014年度3月份收入、支出、利润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截至2014年3月份，力康公司的往来账目余额为3368671.67元，武警医院的相关人员及力康公司财务主管黄美清等在明细表签字。
3、武警医院制作的《经费分类（常州力康）账（2014年度）》，该账本清单载明截至2015年3月31日，力康公司结欠武警医院运营款3001590.7元。
4、武警医院制作的《经费明细（常州力康）账（2015-2017年度）》，该账本清单载明截至2017年3月31日，力康公司结欠武警医院运营款4367229.33元。
5、武警医院制作的《经费借款（常州力康）帐（2014-2015年度）》及记帐凭证，该账单载明力康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2014年8月11日、2015年1月27日向武警医院借康复科装修款14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累计借款金额490000元。
力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医疗合作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武警医院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让其经营到期限结束。
2、对《2014年度3月份收入、支出、利润明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帐当时都是由武警医院制作，其在很多项目上不认可；黄美清是其公司会计，签字也是她亲笔签的。
3、对《经费分类（常州力康）账（2014年度）》、《经费明细（常州力康）账（2015-2017年度）》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账册是武警医院单方制作，对以下内容有异议：（1）、2014年至2017年度提成10%的药品款共20笔金额为2002535元。（2）、734号凭证中力康公司支付碎石机款68000元在12296号案中有争议，该款应该由武警医院承担。（3）、2015年6月份480号凭证中支付张成阳经济补偿金139880元，该笔款项在12296号案中有争议该款应该由武警医院承担。
4、对《经费借款（常州力康）帐（2014-2015年度）》及记帐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金额490000元及黄美清、周家春的借款行为系力康公司的职务行为无异议，但该借款也与12296号案件有关联，该款项应该由武警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中，武警医院与力康公司作为《医疗合作协议》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合作期间双方之间有争议的费用金额，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2014年度3月份收入、支出、利润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截至2014年3月份，力康公司的往来账目余额为3368671.67元，力康公司财务主管黄美清等在明细表签字确认，虽然力康公司在审理中对该明细表中的项目表示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否定，故对该笔金额予以确认。2、对《经费分类（常州力康）账（2014年度）》、《经费明细（常州力康）账（2015-2017年度）》、《经费明细（常州力康）账（2015-2017年度）》三份账目，力康公司对其中的项目不予认可，因该明细账属于武警医院单方面制作未经力康公司确认的账目，法院对此不予认定。3、对《经费借款（常州力康）帐（2014-2015年度）》及记帐凭证中所涉借款490000元，力康公司对金额无异议，但其认为与12296号案件有关联，因12296号案件对该笔借款未予理涉，故本案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综上，力康公司应向武警医院支付3368720.6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警医院3368720.67元；二、驳回武警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合作经营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力康公司诉武警医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即一审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296号案件中，力康公司就其支付给张成阳的赔偿金139880元向武警医院提出了赔偿主张。同时，力康公司还要求武警医院向其支付设备等固定资产的折旧后价值2308800元，其中包括碎石机款68000元。此外，力康公司还要求武警医院赔偿因提前终止合作协议而造成其科室筹建费用等损失。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对力康公司的主张作了相应认定和处理。
二审中，力康公司对武警医院提供的证据3、4、5所载明的结算数额无异议，确认截止2017年3月31日帐面结欠武警医院4367229.33元，但认为，应在该欠款数额中扣除多提取的药品提成款2002535元，碎石机款68000元也不应由力康公司负担。武警医院确认，总欠款4367229.33元中包含了药品提成款2002535元，该款系根据双方有口头约定提取。力康公司则称，双方对药品提成款没有任何约定，而是武警医院在做账时擅自提取。双方一致确认，由双方财会人员签字确认的《2014年度3月份收入、支出、利润明细表》中，只有合作费项目，没有“药品提成款”项目。
上述事实，有（2016）苏0282民初1229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谈话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力康公司与武警医院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双方挂靠关系终止后，力康公司结欠武警医院的款项，应通过最终结算确定，一审法院以2014年3月双方中期结算作为确定总结欠款项的依据不当，应予纠正。现双方对截止2017年3月31日账面结算数额并无异议，争议在于是否应扣除药品提成款2002535元，由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只约定力康公司应上交武警医院合作费，而并未约定药品提成款，且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账目中也无“药品提成款”项目，因此，武警医院在此后自行制作的结算表中，增加药品提成款项目，没有合同依据，因此，账面总结欠数额4367229.33元中，应扣除2002535元，实际欠款应为2364694.33元。此外，力康公司三次向武警医院借款490000元，系挂靠经营结算之外的其他款项，应偿还给武警医院。力康公司上诉请求扣除的张成阳赔偿款139880元及碎石机款68000元，因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已对此作出判决，本案不应重复理涉。终上，力康公司共欠武警医院款项为2854694.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力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8798号民事判决；
二、力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警医院2854694.33元；
三、驳回武警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49元，由武警医院负担9434元，由力康公司负担13415元。力康公司应负担的款项已由武警医院垫付，力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本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武警医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3元，由武警医院负担21063元，由力康公司负担7340元。武警医院应负担的款项已由力康公司垫付，武警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力康公司。
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旭斌
审判员 仓 勇
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