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桂01民终44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61号佳得鑫水晶城C座1102号。法定代表人：李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泰，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冬晨，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88-1号铭湖经典B座22层B2203号房。法定代表人：莫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遗昆，该公司职员。一审第三人：钟炜，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代理人：谭里琦，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文权，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世银农林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银公司）、一审第三人钟炜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禧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青秀区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2、判令世银公司向禧出公司支付40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判决禧出公司对世银公司位于江西省瑞金市的瑞林押证字〔2013〕第046号抵押权证项下的林权变卖、拍卖、折价、赔偿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31日对本案作出的（2016）桂01民终字3641号终审生效《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认定禧出公司主张其对钟炜享有借款债权、对世银公司享有代位权证据不足，裁定驳回起诉。2、二审裁定认定禧出公司主张其对钟炜享有借款债权、对世银公司享有代位权证据充分，禧出公司对钟炜享有借款债权、对世银公司享有代位权,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3、一审判决在与二审裁定完全相同的证据、无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公然违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照抄已被二审生效裁定撤销的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对禧出公司主张其对钟炜享有借款债权、对世银公司享有代位权仍认为证据不足。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形式错误。1、判决结果与主体资格的认定相矛盾。2、裁判主文与认定事实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3、裁判形式与裁判文书形式矛盾。综上，上诉人禧出公司主张其对钟炜享有借款债权、对世银公司享有代位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已被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终3641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所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形式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世银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禧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禧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炜向禧出公司借款400万元；2、世银公司向禧出公司支付40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禧出公司对世银公司位于江西省瑞金市的瑞林押证字〔2013〕第046号抵押权证项下的林权变卖、拍卖、折价、赔偿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世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钟炜（贷款人）与世银公司（借款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ZW-2013-001《企业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主要内容是：一、世银公司向钟炜借款400万元用于收购林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2月2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二、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为62×××46，户名为钟俊平，开户行为江西省中国建设银行瑞金支行营业部；三、贷款人指定付款账户为45×××35，户名为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建行南宁金浦路支行；四、贷款人指定收款账户为62×××02，户名为王亮，开户行为建行南宁金浦路支行；五、世银公司提供其权属位于江西省瑞金市亩的林权为上述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钟炜与世银公司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瑞金市林业局出具编号为瑞林押证字〔2013〕第046号《瑞金市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2013年9月29日，禧出公司向钟俊平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46）汇入400万元。2015年11月26日，禧出公司持上述《企业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瑞金市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及转账凭证诉至法院，主张其与钟炜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要求钟炜偿付借款本息。随后，禧出公司又以钟炜怠于行使对世银公司的到期债权为由向法院申请变更钟炜为第三人，追加世银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庭审中，禧出公司对其与钟炜之间是否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及合同约定内容等问题所作答复是“没有，只是口头约定的，我方根据第三人的指示，把款项400万元汇入第三人指定账户。……我方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期限没有具体约定，应该是在一年内偿还，但是第三人与被告的合同中有约定还回原告方，原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但没有书面的约定”，“我方按照第三人的指示付款即为借款合意，且我方与第三人约定的借款期限同第三人与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一致，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是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王亮的银行账户”，又称“我方在借款合同签订时不清楚借款合同内容，合同原件未在原告手上，我方在交付借款本金之后才知道借款合同内容”。另查明，禧出公司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世银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说明涉案400万元系世银公司向钟炜借款，该款项系钟炜向禧出公司借款后支付给世银公司，世银公司因经营困难，至今未还该借款。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质证，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世银公司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禧出公司与钟炜的关系不应由世银公司作出与肯定；钟炜对该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代位权诉讼有两个诉讼标的，一是代位权本身是否存在，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禧出公司以其对钟炜享有借款债权为由主张行使代位权，其应对确定禧出公司与钟炜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然而，禧出公司提供的《企业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和转账凭证等证据仅证明钟炜与世银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指定付款账户为45×××35，户名为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建行南宁金浦路支行”，禧出公司亦向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汇入400万元，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钟炜有向禧出公司借款的合意，钟炜亦不认可禧出公司对其享有债权，故禧出公司仍负有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禧出公司主张其与钟炜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对钟炜享有借款本金400万元的到期债权，但对借贷合意、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及利息等借款合同关系构成要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禧出公司与钟炜存在借贷事实，禧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禧出公司以行使代位权为由要求世银公司偿付40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禧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禧出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禧出公司对钟炜是否享有合法债权；2、钟炜对世银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是否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3、禧出公司要求世银公司支付400万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4、禧出公司要求对世银公司位于江西省瑞金市的瑞林押证字〔2013〕第046号抵押权证项下的林权变卖、拍卖、折价、赔偿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这是行使代位权的首要条件。本案中，禧出公司以其对钟炜享有借款债权为由主张行使代位权，但钟炜在庭审中否认其与禧出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禧出公司提交的钟炜与世银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和禧出公司向世银公司的转账凭证均不足以证明禧出公司对钟炜享有合法债权，故禧出公司主张的代位权不能成立。鉴于此，其他争议焦点不再作评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驳回禧出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上诉人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广西禧出商贸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敏俊审判员  邱伟英审判员  陆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茜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