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7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下索桥。
法定代表人张有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小顺，北京国枫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道沟10号院3号科研办公楼5层。
法定代表人李守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园园，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钢，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装财务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岷江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小顺、被上诉人兵装财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园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兵装财务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2月24日，兵装财务公司与借款人天威四川硅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威硅业公司）签订了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由兵装财务公司向天威硅业公司出借人民币3亿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4日，并约定按季结息。同日，兵装财务公司又与岷江电力公司签订了10DKBZ10200002-3号《保证合同》，约定岷江电力公司为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人民币420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占总借款金额的14％。提供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兵装财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天威硅业公司提供了借款。截止起诉之日，天威硅业公司已偿还本金2500万元，并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在2013年6月，天威硅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兵装财务公司支付利息，且天威硅业公司持续亏损，已经停产、停业。根据兵装财务公司与天威硅业公司签订的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3款，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项下尚未使用的任何款项，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及其它费用，且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1）甲方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5）甲方停业、歇业、被宣告破产、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财务状况恶化等；……。又根据兵装财务公司与岷江电力公司签订的10DKBZ10200002-3号《保证合同》第五条保证期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自2015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4日。但按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的约定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据此，兵装财务公司函告岷江电力公司及天威硅业公司，告知其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岷江电力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但岷江电力公司并未向兵装财务公司还款。兵装财务公司认为，其与天威硅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岷江电力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兵装财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现天威硅业公司已经发生逾期还息以及财务状况恶化的事实，兵装财务公司有权主张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岷江电力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故兵装财务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岷江电力公司对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8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自2013年3月21日起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3年10月12日为1630814.47元；2、请求判令由岷江电力公司承担兵装财务公司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及保全费。
岷江电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兵装财务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岷江电力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所签《保证合同》亦无效，因此兵装财务公司要求岷江电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一，兵装财务公司向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行政许可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因此兵装财务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合同有效的前提必须是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中不能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亦即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必须合法，否则合同无效。本案中，兵装财务公司向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存在如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1、兵装财务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全国人大常委会2006年10月31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强制性规定。该条法律规定，擅自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非法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予以取缔；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作为只能为企业集团成员单位提供财务管理服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兵装财务公司，为非成员单位提供的服务不仅超出其法律允许的服务对象的范围，且服务内容并非法律允许的财务管理服务，而是法律明确禁止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其行为至少属于违法行为，严重的可以构成犯罪，显然其行为不具有任何的合法性。2、兵装财务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全国人大常委会2003年8月27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一百二十条、《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财务公司开展借贷业务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超越行政许可范围进行活动的行为属于行政处罚的行为，严重的属于犯罪行为。《行政许可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行政许可，擅自从事依法应当取得行政许可的活动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作为只能为企业集团成员单位提供财务管理服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兵装财务公司，在未获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向非成员单位提供了依法应当获得行政许可的服务项目，属于违法行为，情况严重的可认定为犯罪行为，显然其行为不具有任何的合法性。3、兵装财务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1998年7月13日颁布实施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强制性规定。该行政法规第四条第（三）款规定，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该行政法规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作为只能为企业集团成员单位提供财务管理服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兵装财务公司，其向非成员单位提供的服务不仅超出其法律允许的服务对象的范围，且其发放贷款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然不具有任何的合法性。基于以上理由，兵装财务公司向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提供贷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兵装财务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所签《人民币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此外，兵装财务公司向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是一种扰乱现行的金融秩序的违法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第二，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企业间的拆借行为无效。因此，根据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兵装财务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1990年11月12日颁布实施的《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所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回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3月25日《关于企业相互借贷的合同出借方尚未取得约定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裁决问题的解答》规定，对企业之间相互借贷的出借方或者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出资方尚未取得的约定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向借款方收缴。显然，根据该解答，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企业间的借款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9月23日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明确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兵装财务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兵装财务公司不属于具有向社会发放贷款业务的银行类金融机构。因此，根据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批复等的规定，岷江电力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所签署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因案涉主合同《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因此岷江电力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所签订的从合同《保证合同》亦无效，岷江电力公司对合同无效并无过错，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岷江电力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保证或赔偿责任，兵装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本案中，《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是因兵装财务公司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行政许可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的，过错方完全在兵装财务公司，岷江电力公司无任何过错。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岷江电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保证或赔偿责任，兵装财务公司要求岷江电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兵装财务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威硅业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属于企业间拆借行为，该行为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行政许可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批复亦规定企业间的拆借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主合同无效，导致岷江电力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无效。岷江电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担保或赔偿责任，兵装财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24日，天威硅业公司（甲方）与兵装财务公司（乙方）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0DK10200002），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三亿元整，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4日；第三条约定，甲方应将在本合同项下借入的本金用于多晶硅项目建设，但乙方不对甲方运用该借入的贷款承担任何责任；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本贷款采用中长期贷款方式确定利率，根据本合同生效日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为5.472％，每季结息日当日，按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应档次利率确定下一季贷款利率水平；第二款约定，本贷款自乙方划出贷款之日起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20日，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第三款约定，首次付息日为2010年3月21日，如付息日逢非乙方工作日，则应顺延至下一个乙方工作日支付利息，最后一笔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由乙方与担保人就本合同的具体担保事项签订编号为10DKBZ10200002-1、10DKBZ10200002-2、10DKBZ10200002-3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出现下列情形之一，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项下尚未使用的任何款项，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及其他费用，且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乙方有权从甲方在乙方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款以抵偿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1）甲方没有按期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5）甲方停业、歇业、被宣告破产、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财务状况恶化等；第五款约定，对甲方在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乙方除行使本条第三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按本合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利；对逾期本金，有权在本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逾期贷款罚息率计收复利；第六款约定，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
同日，岷江电力公司（甲方）、兵装财务公司（乙方）及天威硅业公司（借款人）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编号：10DKBZ10200002-3），约定，为确保乙方与借款人签订的编号为10DK10200002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乙方对借款人的全部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提供的保证担保，为此，依据《合同法》、《担保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甲方和乙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乙方对借款人的贷款，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四千二百万元整；第二条约定，主合同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60个月，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4日；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四条约定，本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自2015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4日，但按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的约定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甲方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七条第九款约定，主合同借款人未按约定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包括主合同约定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乙方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立即按通知的金额、方式向乙方支付，代为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
2013年6月25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654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兵装财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向坤于2013年6月24日来到我处，申请对其向天威硅业公司邮寄《关于敦请履行保证责任的函》、《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的内容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向我处提交了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欠息催收的函》、《关于履行分次还款到期偿还义务的函》等证明材料。当日下午约4时50分，本公证员和公证人员马凤辉与王向坤共同来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朝内邮电所，监督王向坤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天威硅业公司（收件人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新津工业园区B区，收件人姓名石晓东，邮政编码611430）邮寄了《关于欠息催收的函》和《关于履行分次还款到期偿还义务的函》原件共两页，当场取得编号为1014137247702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第三联一张。公证书所附《关于欠息催收的函》（编号：13QXCS1001）载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贵公司因建设多晶硅项目向兵装财务公司申请总额为5亿元人民币的项目贷款，根据我公司与该公司2009年4月14日签订09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及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贵公司应于2013年6月21日分别归还上述两笔借款2013年2季度利息金额2532657.78元及4272888.89元。截至2013年6月24日，上述两笔借款2013年2季度利息金额2532657.78元及4272888.89元尚未偿还我公司，已形成欠息，我公司已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加收50％复利。基于贵公司目前已违约的客观事实，请贵公司于此函发出后5日内筹措资金偿还上述所欠的利息（含罚息）和欠息可能导致的其他相关费用。若5日内未履行上述义务，我公司为保障资金的安全，将立即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确保《人民币借款合同》的履行；同时，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我公司保留宣布上述2笔贷款所有余额立即到期、提前收贷的权利。公证书所附《关于履行分次还款到期偿付义务的函》（编号：13DQTZ1001）载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贵公司因建设多晶硅项目向兵装财务公司申请总额为5亿元人民币的项目贷款。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09年4月14日签订的09DK10200002号2亿元《人民币借款合同》及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10DK10200002号3亿元《人民币借款合同》。根据上述两笔借款的分次还款计划约定，贵公司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分别归还上述两笔借款项下本金各2500万元，共5000万元。至今，贵公司还本付息账户上尚未备足本期还本资金，本期贷款的还款安排仍未得到落实。
2013年6月25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651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兵装财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向坤于2013年6月24日来到我处，申请对其向岷江电力公司邮寄《关于敦请履行保证责任的函》、《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的内容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向我处提交了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敦请履行保证责任的函》、《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等证明材料。当日下午约4时50分，本公证员和公证人员马凤辉与王向坤共同来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朝内邮电所，监督王向坤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岷江电力公司（收件人地址：四川省都江堰市奎光路301号，收件人姓名肖劲松，邮政编码611830）邮寄了《关于敦请履行保证责任的函》和《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原件共两页，当场取得编号为1014137249402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第三联一张。公证书所附《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编号：13BZZRH1001-2）载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天威硅业公司因建设多晶硅项目向兵装财务公司申请总额为5亿元人民币的项目贷款，根据我公司与借款人天威硅业公司2009年4月14日签订09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及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借款人天威硅业公司应于2013年6月21日分别归还上述两笔借款2013年2季度利息金额2532657.78元及4272888.89元。截至2013年6月24日，上述两笔借款2013年2季度利息金额2532657.78元及4272888.89元尚未偿还我公司，已形成欠息，我公司已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加收50％复利。基于借款人目前已违约的客观事实，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岷江电力公司2009年4月14日签订的09DKBZ10200002-1号《保证合同》及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10DKBZ10200002-3号《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贵公司作为上述2笔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请贵公司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切实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于此函发出后10日内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范围内代偿相关的利息（含罚息）和欠息可能导致的其他相关费用。若10日内未履行上述义务，我公司为保障资金的安全，将立即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确保《保证合同》的履行；同时，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我公司保留宣布上述2笔贷款所有余额立即到期、提前收贷的权利。公证书所附《关于敦请履行保证责任的函》（编号：13BZZRH1002-2）载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天威硅业公司因建设多晶硅项目向兵装财务公司申请总额为5亿元人民币的项目贷款。我公司与借款人天威硅业公司于2009年4月14日签订的09DK10200002号2亿元《人民币借款合同》及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10DK10200002号3亿元《人民币借款合同》。上述两笔贷款由贵公司提供金额分别为2800万元（09DKBZ10200002-1号《保证合同》）和4200万元（10DKBZ10200002-3号《保证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上述两笔借款的分次还款计划约定，借款人天威硅业公司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分别归还上述两笔借款项下本金各2500万元，共5000万元。至今，借款人还本付息账户上尚未备足本期还本资金，本期贷款的还款安排仍未得到落实。鉴于借款人已停产技改，现阶段其自身不具备经营收入和相应的还款能力，为此特敦促贵公司严格履行《保证合同》下的相关义务，严格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金。
2013年7月1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541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兵装财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向坤于2013年7月19日来到我处，申请对其向天威硅业公司邮寄《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的内容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向我处提交了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等证明材料。上午约10时40分，本公证员和公证人员马凤辉与王向坤共同来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朝内邮电所，监督王向坤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天威硅业公司（收件人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新津工业园区B区，收件人姓名石晓东，邮政编码611430）邮寄了《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原件一份共两页，当场取得编号为1014371340902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第三联一张。公证书所附《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编号：13DKTQDQ001）载明主要内容为，根据兵装财务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贵公司发送的编号为“13QXCS001”号《关于欠息催收的函》，以及编号为“13DQTZ1001”号《关于履行分次还款到期偿付义务的函》，函告贵公司应按照与兵装财务公司签订的09DK10200002号、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相关条款约定，支付2013年2季度欠息和分次还款义务。但截至2013年7月18日，贵公司并未履行偿付义务。鉴于贵公司目前在兵装财务公司欠息和分次还款逾期等违约的客观事实，兵装财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09DK10200002号、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条等相关约定，宣布上述两笔共计人民币4.38亿元贷款余额全部到期，兵装财务公司要求贵公司自本通知发送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2013年7月22日止），立即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合同项下所有本息。
2013年7月1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543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兵装财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向坤于2013年6月24日来到我处，申请对其向岷江电力公司邮寄《关于担保贷款提前到期并请履行担保代偿责任的通知》的内容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向我处提交了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担保贷款提前到期并请履行担保代偿责任的通知》等证明材料。上午约10时40分，本公证员和公证人员马凤辉与王向坤共同来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朝内邮电所，监督王向坤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岷江电力公司（收件人地址：四川省都江堰市奎光路301号，收件人姓名肖劲松，邮政编码611830）邮寄了《关于担保贷款提前到期并请履行担保代偿责任的通知》原件一份共两页，当场取得编号为1014371324002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第三联一张。公证书所附《关于担保贷款提前到期并请履行担保代偿责任的通知》（编号：13DBDC001-2）载明主要内容为，根据兵装财务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贵公司发送的编号为“13BZZRH1001-2”号《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函》，以及编号为“13BZZRH1002-2”号《关于敦请履行担保责任的函》，函告贵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与我公司签订的09DKBZ10200002-1号、10DKBZ10200002-3号《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为天威硅业公司在兵装财务公司09DK10200002号、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应付2013年2季度欠息和分次还款逾期的代偿义务。但截至2013年7月18日，贵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代偿义务。鉴于天威硅业公司目前在兵装财务公司欠息和分次还款逾期等违约的客观事实，兵装财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09DK10200002号、10DK10200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条等相关约定，宣布上述两笔共计人民币4.38亿元贷款余额全部到期，兵装财务公司要求天威硅业公司立即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合同项下所有本息。同时，根据兵装财务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09DKBZ10200002-1号、10DKBZ10200002-3号《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七条等相关条款之约定，兵装财务公司要求贵公司在自本通知发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2013年7月24日止），在贵公司的保证范围内代天威硅业公司履行上述到期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清偿责任。
2013年12月30日，岷江电力公司发布《关于计提长期股权投资减值准备的公告》，该公告第一条主要载明，岷江电力公司和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9月共同投资设立天威硅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94500万元，其中：本公司出资132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天威硅业公司成立后，2008年5月开始建设年产3000吨多晶硅生产线，并于2009年8月投料试产，2010年6月全部生产线调试运行合格，正式投产运行。受行业景气度下降影响，2011年10月29日开始停产检修，停产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本年度已无力偿还银行到期贷款，经营及财务状况严重恶化……。
2014年1月2日，岷江电力公司发布《关于涉及诉讼的公告》，该公告第一条载明，2014年1月2日，我公司收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2014）海民初字第00871、00872号】和第00871、00872号《民事起诉书》，兵装财务公司因保证合同纠纷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
诉讼中，该院依兵装财务公司申请，到天威硅业公司就借款情况进行核实。天威硅业公司副总会计师王明亮及总帐会计罗碧梅称编号为09DK10200002及10DK10200002的两份人民币借款合同均是天威硅业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签订的。兵装财务公司已足额发放两份借款合同所涉五亿元人民币贷款。其中，编号为10DK10200002的借款合同已偿还2500万元，尚欠27500万元，利息和罚息均是滚动计算的。天威硅业公司大概是从2013年6月开始未向兵装财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主要原因是国际光伏行业市场低迷，天威硅业公司于2011年10月底停产，至今尚未复产。
诉讼中，兵装财务公司表示其要求岷江电力公司支付利息是按照年利率6.08％计算，是按照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到五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4％下浮5％计算得出。复利和罚息是在利息基础上加付50％，也就是年利率9.12％。对此，岷江电力公司表示对于合同约定没有异议。但兵装财务公司主张复利和罚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是针对商业银行的，而非针对财务公司，在没有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兵装财务公司没有权利要求支付复利和罚息。此外，兵装财务公司表示天威硅业公司2013年6月应偿还的是从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的利息，因此利息应从2013年3月21日开始计算。对此，岷江电力公司表示公证书中载明的邮件发出日期是2013年6月24日，即便天威硅业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也是没有履行2013年6月份的付款义务，所有复利和罚息是在逾期还款情况下产生的，故复利和罚息应从2013年6月开始计算。
诉讼中，兵装财务公司针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提交补充说明表，该表载明天威硅业公司逾期贷款本金为2.75亿元；原合同执行利率为6.08％；逾期罚息利率为9.12％；欠息复利率为9.12％；2013年2季度欠息金额为4272888.89元；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0月12日期间的欠息复利为123401.03元；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7月21日欠息金额为1439777.78元；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0月12日欠息复利为30273.73元；2013年7月22日之后逾期罚息截止至2013年10月12日为5782333.33元；全部应付欠息、罚息、复利共计为11648674.76元；岷江电力公司承担全部应付欠息、罚息、复利的14％即1630814.47元；全部本金的14％即38500000元。对此，岷江电力公司表示对2013年7月22日之后逾期罚息的计算有异议，兵装财务公司通知天威硅业公司提前偿还贷款应当预留一定的履行期。兵装财务公司主张的复利和罚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是针对商业银行的，而非针对财务公司。此外，兵装财务公司表示其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岷江电力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具体是指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兵装财务公司不主张律师费。
另查，自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占有保定天威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保定天威集团有限公司自2008年3月13日起至2011年4月13日止持有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51.1％股权，自2011年4月14日起至2013年6月13日止持有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51.3％股权。此外，天威硅业公司股东分别为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51％）、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占注册资本的35％）、岷江电力公司（占注册资本的14％）。
再查，兵装财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一栏第九项载明，对成员单位办理贷款及融资租赁。
上述事实，有兵装财务公司提交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公证书》四份、《关于计提长期股权投资减值准备的公告》、《关于涉及诉讼的公告》、询问笔录、补充说明表、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说明、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说明、保定天威集团有限公司说明、保定天威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2008年度—2013年度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年度报告、天威硅业公司章程及该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兵装财务公司与天威硅业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以及兵装财务公司、天威硅业公司、岷江电力公司三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对此，该院认为，依照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可知，该办法所称成员单位包括母公司及其控股51％以上的子公司；母公司、子公司单独或者共同持股20％以上的公司，或者持股不足20％但处于最大股东地位的公司；母公司、子公司下属的事业单位法人或者社会团体法人。本案中，依据查明事实，在《人民币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签订之时，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占有保定天威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保定天威集团有限公司持有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51.1％股权。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持有天威硅业公司51％的股权。据此，可以认定天威硅业公司为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企业集团成员单位。《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九项规定，财务公司可以经营对成员单位办理贷款及融资租赁业务。据此，本案所涉《人民币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故岷江电力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天威硅业公司自2013年6月起未能按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本息，经兵装财务公司催告后仍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现天威硅业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兵装财务公司有权依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五项约定要求天威硅业公司立即偿还所有已提贷款、应付利息及其他费用。本案中，《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五款约定，对天威硅业公司在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兵装财务公司除行使本条第三款约定的权利外有权按本合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利；对逾期本金，有权在本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逾期贷款罚息率计收复利。现天威硅业公司自2013年6月起未能偿还贷款，而《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首次付息日为2010年3月21日，故兵装财务公司有权自2013年6月21日起针对2013年2季度欠息金额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档次利率下浮5％后加收50％计收复利，即按年利率9.12％标准并依照《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即日利率=年利率／360，计算出2013年2季度欠息复利金额及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0月12日欠息复利金额并无不当。本案中，岷江电力公司称对于2013年7月22日之后逾期罚息的计算有异议，兵装财务公司通知天威硅业公司提前偿还贷款应当预留一定的履行期。对此该院认为，兵装财务公司已于2013年7月19日分别向天威硅业公司及岷江电力公司发送《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关于担保贷款提前到期并请履行担保代偿责任的通知》，故兵装财务公司自2013年7月22日起计收本金逾期罚息并无不当，岷江电力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现依据《保证合同》中岷江电力公司承担天威硅业公司贷款本金比例，兵装财务公司要求岷江电力公司承担《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8500000元及承担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岷江电力公司应当支付兵装财务公司借款本金38500000元并支付罚息（截止至2013年10月12日为809526.67元）。此外，岷江电力公司还应向兵装财务公司支付所欠利息共计799773.33元（其中2013年2季度所欠利息为598204.44元，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7月21日所欠利息为201568.89元）并支付复利（截止至2013年10月12日共计为21514.47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岷江电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支付兵装财务公司借款本金三千八百五十万元及截至二Ｏ一三年十月十二日的罚息八十万九千五百二十六元六角七分，并给付上述本金自二Ｏ一三年十月十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日罚息利率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档次利率下浮百分之五后加收百分之五十并除以三百六十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岷江电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支付兵装财务公司借款所欠利息七十九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元三角三分及截至二Ｏ一三年十月十二日的复利二万一千五百一十四元四角七分，并给付上述所欠利息自二Ｏ一三年十月十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日复利利率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档次利率下浮百分之五后加收百分之五十并除以三百六十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岷江电力公司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天威硅业公司追偿。
岷江电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在兵装财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天威硅业公司发放贷款、岷江电力公司对其是否发放贷款提出否定意见的情况下，判令岷江电力公司对天威硅业公司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兵装财务公司与天威硅业公司同属于兵器装备集团成员单位，具有关联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书证的情况下，轻信天威硅业公司工作人员的口供，作出兵装财务公司贷款已经发放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岷江电力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因《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就《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岷江电力公司坚持其一审的答辩意见。企业集团财务公司不同于普通企业，其向非成员单位发放贷款属于行政许可范畴，未获行政许可而发放贷款所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在没有备案证据可以证明天威硅业公司是兵装财务公司成员单位的情况下，仅仅依据持股关系认定天威硅业公司是兵装财务公司的成员单位是错误的。天威硅业公司不是兵装财务公司的成员单位，因此兵装财务公司与天威硅业公司所签《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岷江电力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所签《保证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岷江电力公司不应基于无效的《保证合同》而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人民币借款合同》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行政许可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无效，过错在于兵装财务公司，岷江电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保证或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兵装财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兵装财务公司承担。
兵装财务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岷江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保证合同》有效。兵装财务公司有发放贷款的资质，天威硅业公司的股权结构符合《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管理办法》中关于成员单位股权的界定范围，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人民币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借款凭证以及一审法官的调查证据，均可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三、兵装财务公司有权主张借款提前到期，根据《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出现未按期偿还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以及停产歇业，财务状况恶化的事实，兵装财务公司有权主张借款提前到期。四、岷江电力公司作为天威硅业公司的股东，对其股东结构、关联关系、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均是知情的，在《保证合同》中也作出了相应承诺，兵装财务公司向岷江电力公司主张的保证责任符合《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本院审理的（2013）一中民初字第13417号案（以下简称13417号案）为兵装财务公司起诉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保证合同纠纷案件，该案所涉《人民币借款合同》与本案《人民币借款合同》一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前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进行调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工作人员答复天威硅业公司为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企业集团成员单位。13417号案审理过程中，兵装财务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2014）成证内经字第40909号公证书。从天威硅业公司调取了与兵装财务公司提供的涉案贷款及还款相对应的银行凭证和记账凭证，凭证反映贷款数额、利率、放款时间等均与兵装财务公司提供的凭证一致，且均为收款单位回单联，能够反映款项实际发放的事实。兵装财务公司和岷江电力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公证书、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兵装财务公司与天威硅业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该合同效力直接影响兵装财务公司与岷江电力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兵装财务公司是否向天威硅业公司实际发放了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贷款本金。
关于涉案《人民币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效力问题，岷江电力公司上诉主张，天威硅业公司不是兵装财务公司的成员单位，涉案《人民币借款合同》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因此兵装财务公司与天威硅业公司所签《人民币借款合同》无效，岷江电力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所签《保证合同》亦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系由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和修订，属于部门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上述管理办法并非判断借款合同效力的依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系为了取缔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维护金融秩序，保护社会公众利益而制定，因兵装财务公司具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颁发的金融许可证，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相关资质，因此不属于上述取缔办法中规定的非法设立金融机构或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情形。对岷江电力公司提出的《人民币借款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一节，本院认为，该法是为了规范行政许可的设定和实施，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有效实施行政管理而制定，适用于行政许可的设定和实施，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而涉案《人民币借款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该合同效力的判断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在《人民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保证合同》也系岷江电力公司与兵装财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岷江电力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岷江电力公司关于《人民币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岷江电力公司应依约履行其保证责任。
岷江电力公司上诉主张，兵装财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贷款实际发放。对此，兵装财务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加盖转讫章的放款凭证，证明其已直接将贷款划入天威硅业公司在其公司开立的账户，并且根据兵装财务公司在本院审理的13417号案中提供的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2014）成证内经字第40909号公证书内容显示，天威硅业公司的收款凭证，与兵装财务公司提供的放款凭证所显示的放款金额、日期、利率等均一致，天威硅业公司财务人员亦确认借款实际足额发放。另，再结合天威硅业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岷江电力公司自借款之始未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认定涉案借款已实际发放并无不当，本院对岷江电力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岷江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四万二千四百五十四元及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四万二千四百五十四元，由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