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81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某某，男，满族，大学本科，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钟屯派出所原副所长，现住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5日被义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5月10日，经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义县公安局对其依法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凌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凌检公诉刑诉（2017）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某某犯行贿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8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磊、刘扬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明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初，时任古塔区天安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尹某某找到古塔区分局副局长韩某某，让其和时任古塔区公安分局局长的王某某联系，帮助尹某某调整工作，晋升正科级。几天后，尹某某给韩某某十万元人民币，让其转交给王某某。后韩某某将该十万元人民币交给王某某，王某某当即收下。2014年7月，古塔区成立停车办，王某某决定指派尹某某到停车办任负责人。2014年10月，古塔分局终止了尹某某停车办负责人的职务，并将其调至钟屯派出所任副所长。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间，王某某安排古塔分局办公室副主任张某某用假支出票据，四次从古塔分局财务账中套出十万元人民币，后由韩某某返还给尹某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有异议，辩解称：我有过，但不构成犯罪。2016年4月，凌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我不构成行贿罪，建议义县检察院撤回。2016年5月，义县反贪局撤销了案件。2016年8月，锦州市纪检委认为我的行为触犯了党的廉政纪律，给了警告处分。2017年4月，锦州市古塔公安局免去我副所长职务，保留了民警职务。王某某已被判刑，以此认定我行贿与事实不符。2011年6月王某某第一次向我索贿，我没有送钱，对我打击报复，我与其腐败行为抗争，领导都知道。四年给我调了5个地方，工作都没法干了。他想把我副所长职务弄没了，这次要撤我，我才找的。公诉人说的过程是我后来向公安机关和纪检委坦诚了我的思想过程，是2012年说的话，后来时间上存在时间差。
辩护人辩护意见：辩护人作无罪辩护。从案件方面，被告人送10万元钱和调整到停车办没有关系，安排到停车办只有王某某一个人证实。尹某某送10万元钱没有说是为了去停车办工作，韩某某也否认是为了到停车办。送10万元钱是否与提正科有关系，从本案事实上看，有以下疑问，2012年4月至5月，古塔区已结束了正科的任命，但送钱是在2013年年底或2014年年初，所以任命结束后说送10万元钱为提正科说不通。关于王某某向被告人索贿问题，证人已提出王某某有索贿的可能性，但索贿不属于勒索，索取包含着勒索，如果因勒索给10万元钱，尹某某不构成犯罪。尹某某与韩某某说法不一，应本着有利于被告的原则，被告仍不够成该犯罪。从程序上讲，凌海市人民检察院已建议因尹某某不构成犯罪而撤案又起诉缺乏法律上的支撑。辩护人提交了纪检委的决定，法律规定的顺序不是先做行政处罚再追究刑事责任。检察院在起诉的程序上，不应该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又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份，被告人尹某某犯了心脏病，医嘱不适合上夜班，便产生了调换工作的想法。2013年9月份的一天，时任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的局长王某某（已判刑）到天安派出所检查工作。因其他领导不在就到了时任天安派出所副所长的被告人尹某某的办公室。王某某向被告人尹某某授意提正科需花10万、20万元钱。2014年年初，被告人尹某某找到古塔区分局副局长韩某某，让韩某某和时任古塔区公安分局局长的王某某联系，帮助尹某某调整工作，能晋升正科级更好。几天后，尹某某给韩某某十万元人民币，让韩某某转交给王某某。后韩某某将该十万元人民币交给王某某，王某某当即收下。2014年7月，古塔区成立停车办，王某某决定指派尹某某到停车办任负责人。2014年10月，古塔分局终止了尹某某停车办负责人的职务，并将其调至钟屯派出所任副所长。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间，王某某安排古塔分局办公室副主任张某某用假支出票据，四次从古塔分局财务账中套出十万元人民币，后由韩某某返还给尹某某。王某某案发后，被告人尹某某被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案，并扣押了涉案款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可以证明：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义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办理王某某涉嫌贪污过程中，发现尹某某有涉嫌行贿犯罪行为，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6日将尹某某涉嫌行贿案件线索指定义县人民检察院办理。同日经口头传唤被告人尹某某到案，经工作后，承认其行贿的犯罪事实。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应该是2013年，有一天分局副局长韩某某找我，跟我提到尹某某，想让我给尹某某安排个正职，韩某某给我拿来10万元钱。我对尹某某印象不好，在哪也干不长，对韩某某说不行，想把韩某某拿的10元钱拿回去，韩某某跟我撕扯一会，他把钱扔我办公室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找韩某某说让他把钱给尹某某拿回去，他也没取走。2014年7月份成立停车办的时候，让尹某某当停车办负责人，他干一段时间后韩某某找我说尹某某不行，让我把他调走，我说不行就算了，我把尹某某调到钟屯派出所任副所长。当时又提到尹某某送的10万元钱的事，我告诉张某某和韩局长商量想办法把这10万元钱给尹某某拿回去的事实。
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初，尹某某找到我，他在天安派出所当副所长，希望有机会调整到正科，想让我和王某某沟通沟通。然后我和王某某说了这件事，王某某说考虑考虑。之后我和尹某某说了这件事，尹某某说如果有机会应该先给王某某拿点钱打点一下。过两天尹某某来到我办公室，说给王某某拿钱的事，他拿的钱我让他自己送去，他怕王某某不收，让我帮他给，后他把钱放我办公室了，让我找机会给王某某。过几天我趁王某某办公室没人就把钱拿过去了，我说这是尹某某的钱，当时王某某也没说什么，我把钱放他办公室就走了，这钱从厚度看有10万元。2014年7月份左右，成立停车办，王某某找我说，尹某某之前是交警，对这摊业务比较熟，让他来暂时负责停车办工作。然后我找到尹某某，尹某某说我只能帮忙，前期工作完成之后还要回派出所。他去了停车办，但因为他性格比较暴躁，和手下关系比较紧张，工作开展也困难，而且停车办前期工作也完成差不多了，然后王某某决定让他回派出所工作。他干了三个月左右，后来让张双喜接替尹某某停车办工作。有一天王某某找我说尹某某这个人干活不行，当领导带队伍不太合格，尹某某正科的事也不打算给他办了，还是把钱返还给尹某某吧，让我给还。过几天，大概是当年10月份之后，王某某让张某某把钱给我，不是分两次就是三次。然后我把钱攒一起一次性交给尹某某，尹某某也没说啥的事实。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韩某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局里一趟，正好王某某也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我回到局里先去王某某办公室。他对我说：“把尹某某的职务撤了，但之前韩某某给我送的10万元钱，他扔桌上就走了，这钱肯定是尹某某的，现在得把这笔钱退回去。这钱已和韩某某说以赞助款的名义交到局里了，只能在办公经费里报出来后给尹某某，你和韩局长商量一下怎么办，并别说你来我办公室了。”之后我去了韩局长办公室说了这件事，我分四次从局里的账上报销了10万元钱给韩某某的事实。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锦州市天安派出所辅警。2013年9月份的一天，我正在天安派出所值班室值班，大约在下午13时左右，古塔分局的王某某到派出所检查工作，我直接把他带到二楼教导员的办公室，教导员没在屋，只有副所长尹某某在办公室，我把领导让进屋后，我就退至尹某某的办公室，他们俩个办公室正对着，当时门虚掩着。我听见王某某说“你小子工作能力强，管理能力也有，就他妈的不会协调关系，光干工作行吗，提正科要市局批，咋的不得10万、20万的，再说你当所长后，钱不都是你的吗”。当时我听尹所长说“跟我没关系，都是局长的”，之后他俩又说的别的，呆一会儿王某某就走了的事实。
6、义县人民检察院拘留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尹某某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5年5月6日被义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5月10日经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5月11日被释放。
7、义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实，涉案财物人民币10万元，由义县人民检察院扣押。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尹某某出生于1971年3月1日，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9、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证明证实，被告人尹某某任锦州古塔公安分局天安派出所副所长，现在钟屯派出所工作。
10、被告人尹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4月份，古塔公安分局正科职务竞聘，在竞聘前我找到分局副局长韩某某，他是我的老所长，我说想竞聘，需要花点钱也行。韩某某说我任职时间短，条件不具备，并告诉我好好工作，将来有机会，我工作干好了，到时候需要花钱，他可以帮我掏。2013年5月份，我在开会路上犯心脏病，医生说不适合上夜班，当时想换换工作。在2014年初，我找到韩某某说觉得太累，想换换工作，如果能提上正科花10万、8万也行。韩某某说不用花钱有合适位置会想到我帮我和局长王某某说。过几天我想这样还不行就凑了10万元钱去找韩某某，在他办公室我将10万元钱给了韩某某，他叫我把钱拿回去我没拿就回去了。过了一个星期，韩某某打电话让我把钱取回去，我当时说暂时不用，先放在他那，以后没再提这事。直到2014年11月左右，也就是我到钟屯派出所工作之后，韩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新纪元宾馆取钱，说钱他要回来了，我意识到就是那10万元钱就取回来了。2014年6月27日，我到过停车办工作，10月10几号到钟屯派出所工作。我去停车办工作与送的10万元钱没有关系，停车办是临时单位，没有编制，所以我认为没关系。王某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送10万元钱的目的是想换个不值班的地方，能调个正科更好，我知道王某某那不花钱不行，所以托的韩某某。2013年8月初，王某某召集所班子成员到分局开会，落实安保的事，在班会上王某某看治安检查台账，台账差四天没记，王某某就说你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打辞职报告，会后我产生了思想波动，怕他报复我撤我职就凑了10万元钱。2011年5月份左右，我在钟屯派出所任副所长，我向省厅关耀林厅长作的汇报，会后王某某跟我说，听说你是个干将现场会表现不错，有啥想法找他，但我没找他。两个月后把我调到全分局最差的保安派出所。2011年10月份，公安部有个清网行动和打击传销，我工作表现突出，到2012年3月份又把我调到天安派出所，他找我谈话时说你小子工作能力有，就不会搞关系。2013年10月份，正好开十二运期间，王某某来所检查到我办公室说你提个正科咋的也得10万、20万元的，再说你提完正科当上一把手之后钱不都是你的吗。我给他送10万元钱的目的是为保我天安派出所副所长的职务。
（二）被告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凌海市人民检察院撤案建议书证实，该案已建议撤案。
2、锦州市纪委检查委员会、锦州市监察局对尹某某的处理决定证实，给予尹某某党内严重警告和行政记大过处分的事实。
3、出庭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天安派出所所长。2013年是世博会安保和社会安保，当时我出去执勤不在现场。是后来尹某某案件出来之后听说当官的让拿点钱啥的。尹某某工作表现、工作态度积极。2013年8月初，尹某某父亲去世他回家了，我向王某某汇报了，回去3、4天。当时世博会安保，后来开会王某某检查安保记录，当时有个事尹某某没记，王某某说能不能干，不能干写辞职报告，说当官需要花两钱是听任某说的事实。
4、出庭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钟屯派出所所长。尹某某是在2014年10月份到钟屯乡，表现比较突出，被评为优秀公务员。他怎么交流到我所的我不清楚，他是个优秀的干警。尹某某被王某某打击报复详情我说不好，但我知道尹某某三年调六次工作，这个属实。钟屯派出所是最边远的所的事实。
5、出庭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天安派出所辅警。2013年下半年，快到年底王某某到我们单位检查，我在值班室，他问我单位领导呢，我说在楼上。我就把他带到尹某某的屋，我把门虚掩上，王某某说你小子工作能力有，挺能干，但就是不会协调关系，提所长需要市局批，怎么不得10万、20万的，当所长之后，钱不都是你的吗，尹某某说都是单位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某某为谋取调整工作岗位和晋升正科级的不正当利益，送给时任主要领导王某某人民币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尹某某为谋求调整工作岗位虽事出有因但未采取正当途径而为之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在为晋级正科级一节中，王某某虽有诱导意思，但无明显勒索行为。被告人尹某某给予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王某某财物仍构成行贿罪。对被告人尹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行贿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综合本案情况被告人尹某某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某某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对被告人行贿犯罪赃款人民币10万元，予以没收，由义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玮
审 判 员 张旭松
人民陪审员 苏 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