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甄立权，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是谭月芳的法定继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聪，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劲榆，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甄立权因与被上诉人甄劲榆返还款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立权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协议无效。二、请求判令返还甄劲榆侵占的财产175000元。三、请求判令甄劲榆从侵占财产之日即2014年9月3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由甄劲榆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甄遂驹和谭月芳为夫妻关系，二人收养一个儿子即本案甄立权。甄遂驹于2014年7月10日在广州去世，其父母先于其去世。2014年8月29日，甄立权与甄劲榆签订《关于甄遂驹遗产处理等问题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对被继承人甄遂驹的房产证、工资卡、存折等以及谭月芳的身份证、工资卡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包括“第二，甄劲榆自本协议生效后五天内将甄遂驹的工资卡、存折等的50%，存入谭月芳的银行账户；剩下的一半存款甄立权、甄劲榆各分配50%。第三，甄劲榆自本协议生效后五天内协助甄立权到甄遂驹的单位办理死亡抚恤金领取事宜，并尽快将死亡抚恤金存入谭月芳的银行账户”。同年9月2日，甄立权向甄劲榆出具《收据》，内容为：“甄立权已收回甄劲榆交回人民币三万五千元正，两次共计陆万元整。经手人甄立权”，同年9月3日，甄立权与甄劲榆就上述《协议书》的已履行部分签订《交接清单》，其中包括“1.根据《关于甄遂驹遗产处理等问题的协议书》：甄劲榆将甄遂驹的工资卡、存折等的50%，存入谭月芳的银行账户；剩下的一半存款甄立权、甄劲榆各自分配50%。甄遂驹的存款总额为人民币七十万元整（700,000元），甄立权同意甄劲榆从甄遂驹的存折中将属于甄劲榆的分配款额人民币壹拾柒万五千元整（175,000元）转账到甄劲榆的银行账户。甄劲榆已在2014年8月31日已将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存款转入谭月芳账户，已将人民币壹拾柒万五千元整（175,000元）转账到甄劲榆的银行账户。3、甄劲榆保证已将甄遂驹、谭月芳的存折剩余部分全部交出，没有保留。”该《交接清单》上有甄立权、甄劲榆的签名以及见证人黄鹏的签名、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的证明专用章。2015年5月18日，谭月芳、甄立权以甄立权、甄东雯侵占甄遂驹、谭月芳财产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1、要求甄立权、甄东雯返还811608元并支付利息；2、确认《关于甄遂驹遗产处理等问题的协议书》无效并返还175000元等。甄劲榆在该案中提供了：1、甄惠娟证明，内容有甄遂驹嘱托甄劲榆将10万元交给甄惠娟，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5日；2、甄遂驹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检查同意书、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发票、殡殓申请书，其上由委办人或申请人甄劲榆签名；3、甄遂驹的医疗票据7张；4、谭月芳与广州市颐寿养老院有限公司签订的《一次性生活设施费收费标准及变更、返还协议》、《服务项目变更协议书》，担保人均为甄劲榆；5、广州市颐寿养老院收费明细单；6、甄立权2014年9月2日出具的收到甄劲榆交还6万元的收据；7、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甄东雯在该案中提供了：1、存折、个人业务凭证；2、收据、送货清单；3、工资、出勤表、证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继承人甄遂驹遗留的存款10万元，由甄劲榆返还给谭月芳、甄立权；二、驳回谭月芳、甄立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谭月芳、甄立权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3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对于谭月芳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进行审查，且本案谭月芳、甄立权的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对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合并处理不利于本案的调处为由，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甄立权撤回了该案起诉。2016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3民特1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谭月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甄立权为谭月芳的监护人。2016年6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3民初26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继承人甄遂驹的遗产由甄立权、谭月芳共同继承，其中，由甄立权占有十分之一份额，谭月芳占十分之九份额。2016年6月6日，甄立权、谭月芳就上述重审案（已撤诉）的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由原审法院以（2016）粤0103民初3212号案受理，该案审理中，甄立权、谭月芳同意将不同法律关系作分案处理，本案审理范围为上述协议的纠纷。原审法院另查，2013年4月22日甄遂驹曾因谭月芳走失报警；2014年1月11日，谭月芳曾因误食肥皂到医院就诊；谭月芳于2014年4月15日入住广州市颐寿养老院至今，该院出具的《病情简介》反映：谭月芳经诊断为老年性痴呆、慢性支气管炎等，入院予加强生活护理和医疗护理等。本案审理中，根据甄立权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谭月芳在2014年4月8日、2014年8月29日以及何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该所答复，现有材料尚缺乏能反映被鉴定人在上述特定时间的病情严重程度、以及有关“被骗”的具体情况的材料，且被鉴定人目前处于严重痴呆状态，不具备进行回顾性鉴定的条件，故决定对该鉴定委托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于《关于甄遂驹遗产处理等问题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虽然无法对谭月芳何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根据2013年4月22日甄遂驹曾因谭月芳走失报警；2014年1月11日，谭月芳曾因误食肥皂到医院就诊；谭月芳于2014年4月15日入住广州市颐寿养老院等情况分析，谭月芳当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有所欠缺的，实际是由甄遂驹照顾监护，甄遂驹死亡后，根据监护人的顺序，应由甄立权作为谭月芳监护人，（2016）粤0103民特19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确认了甄立权的监护人资格，故甄立权作为继承人及谭月芳的监护人有权就甄遂驹的遗产分割签订协议，甄劲榆对甄遂驹有扶养照顾，并为其办理身后事宜，依继承法的规定可以适当分得遗产，甄劲榆根据协议取得175000元并无不妥，谭月芳、甄立权认为甄劲榆通过隐瞒、欺骗手段误导甄立权签订协议的主张不成立，至于其认为甄劲榆有其他侵占财产行为的，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谭月芳、甄立权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及返还财产利息的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甄立权、谭月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900元，由谭月芳、甄立权负担。判后，甄立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甄劲榆返还175000元并支付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甄劲榆支付。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法律认识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甄劲榆依照继承法具有继承的资格，是认识错误。甄劲榆利用家事代理的身份，故意克扣甄遂驹的个人财产，拖延、不予积极救治，其行为不符合合法继承人的资格。二、根据（2016）粤0103民初3212号案，法院对甄劲榆侵占10万元的抗辩理由进行调查，结果证实甄劲榆侵占10万元并编造谎言，这违背了《协议书》条款“甄劲榆保证已将甄遂驹、谭月芳的存折剩余部分全部交出，没有保留”的真实意思，甄劲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甄劲榆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甄立权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甄立权提交《居民死亡证明书》拟证明谭月芳于2017年8月29日死亡，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出具的《继承权公证书》拟证明甄立权是谭月芳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甄劲榆确认谭月芳于2017年8月29日死亡，但认为甄立权20多年没有尽到赡养的义务，对其继承人身份不予认可。又查明，二审庭询时，甄立权陈述因为其上班时间长、上班地点远，没有和甄遂驹、谭月芳住在一起。甄遂驹、谭月芳生病时，甄遂驹、谭月芳叫甄劲榆、甄东雯他们去照顾，所以甄立权愿意给劳务费给甄劲榆、甄东雯，所以才和甄劲榆签订了《关于甄遂驹遗产处理等问题的协议书》，因甄东雯一直没有出现，故该涉案协议书中未涉及甄东雯劳务费用问题。再查明，甄立权主张因甄劲榆存在侵占甄遂驹10万元的行为，故甄劲榆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关于甄遂驹遗产处理等问题的协议书》无效。二审庭询时，甄立权主张变更其请求为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书。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中，甄立权提交了死亡证明书以及继承权公证书证明谭月芳在二审期间死亡且甄立权作为谭月芳的养子为谭月芳的法定继承人，故谭月芳的诉讼权利义务关系应由甄立权承继。虽然甄劲榆认为甄立权未尽抚养义务，不具有继承人的身份，但是未能举证证明甄立权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所规定的“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的行为，故本院对于甄劲榆所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甄立权与甄劲榆所签订的《关于甄遂驹遗产处理等问题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根据该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以及该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甄立权主张甄劲榆存在欺诈行为，并非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甄立权在本案二审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撤销该协议，也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退一步而言，二审庭询时，甄立权陈述其与甄劲榆签订涉案协议并同意分配部分遗产给甄劲榆，系基于甄劲榆对甄遂驹有抚养照顾并为其办理身后事宜。而事实上，甄劲榆对于甄遂驹亦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故甄立权签订涉案协议的根本目的不存在被欺诈之情形，且双方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涉案协议并实际办理了交接，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甄立权认为甄劲榆存在其它侵占财产行为已经通过另案进行解决，若另案认定甄劲榆不存在侵占行为，则甄立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若另案判令甄劲榆向甄立权返还相应的财产，则亦未影响甄立权的权利，故甄立权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或请求撤销涉案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甄立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嘉慧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