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2刑终56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子良，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住滦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滦县公安局决定，于2016年9月16日被滦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制造爆炸物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经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滦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滦县看守所。
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子良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一案，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冀0223刑初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子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认定，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钱子良的儿子钱红春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钱红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钱子良对此案定性不服，认为其子钱红春之死与被害人高某1有关，后被告人钱子良经过信访、网上发帖等渠道反映此事，自己认为没有效果，遂产生把高某1杀了的想法。被告人钱子良2016年擅自持有一把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手枪和32发制式51式7.62mm手枪弹数月，并制造了59枚爆炸物，伺机杀害高某1。2016年9月15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钱子良携带手枪、子弹和自制爆炸物来到滦县王店子镇高城子村集市，在集市一卖肉摊前发现高某1后，被告人钱子良来到高某1身后，近距离开枪将高某1击伤，并用枪把打击高某1头部，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1的损伤属重伤二级。案发当日上午被告人钱子良逃离现场回到家中后在自家院内点燃自制爆炸物准备隔墙扔出，但因引信燃烧太快不慎将自己右手当场炸掉，然后钱子良出门持枪抗拒抓捕。
上述事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并无异议，被害人高某1陈述，证人葛某、王某1、李某、钱某、王某2、张某、高某2、王某3证言，滦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材料清单，滦县公安局辨认笔录及照片，滦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痕字[2016]0117号枪支检验报告及照片，提取笔录，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物字[2016]36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照片，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检验报告及照片，滦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滦公法损鉴临床字[2016]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唐山市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说明，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滦县公安局随案移送清单，户籍证明信，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钱子良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并采取了用枪支近距离射击被害人身体的行为，导致被害人经抢救后重伤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钱子良非法制造爆炸装置，并且造成了炸掉自己右手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告人钱子良不属于依法配备、配置枪支弹药的人员，却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擅自持有枪支、弹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子良犯故意杀人罪、非法制造爆炸物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钱子良辩解称：我没有杀被害人；给被害人造成重伤二级，没有实际证明；我不认可非法制造爆炸物，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辩护人宋双喜、秦男男认为被告人钱子良的犯罪行为是故意杀人犯罪中止，经查明，并非被告人主动中止犯罪行为，而是被告人认为客观条件不允许其继续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钱子良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经查与事实不符，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持有的爆炸物58枚经技术鉴定均具有爆炸性，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非法制造的爆炸物为12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钱子良故意杀人未遂，造成被害人重伤，比照即遂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了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良好的社会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钱子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钱子良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钱子良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上衣一件、铁钩子一个、包一个、尖刀一个、弹壳二个、铁盒一个、碎片一个、弹头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子良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非法自造爆炸物、非法持有枪支罪、弹药罪定性不准，量刑畸重，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无故意杀人更无造成受伤者高某1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建议重新鉴定，提出持有枪支是故意杀人预备，应当为故意杀人罪所吸收，提出没有非法制造爆炸物，不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高某1陈述：2016年9月15日，其在王某1肉摊前跟王某1说话，听到身后啪的一声巨响，当时就感觉后腰疼，就倒地上了，回头发现钱子良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就用枪砸其头部，后来他拿起枪往集南边走了，2014年钱子良儿子在高城子集市南边出车祸死亡了，钱子良怀疑是其的英菲尼迪轿车撞的，后经交警处理排除了其的车撞的可能性，但钱子良还是认为是其车撞的，并在网上造谣，为此其找过钱子良，让他不要网上造谣，要是不认同交警的鉴定，其可以拉着他去重新做，一直上访告状。
2、证人王某1证言：2016年9月15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其在高城子集市上卖肉高某1跟其说了几句话，其找钱的时候听见”砰”的一声响，其回头看见高某1要倒下，钱子良在高某1的身后用枪把子朝高某1头顶处打。当时看见高某1头顶流血了，钱子良拿着枪朝南走了，旁边有几个人扶着高某1往北走，其就盯着钱子良，不一会钱子良拿着枪往回走，其就赶紧回到高某1处，不知怎么回事，钱子良没有跟过来，其就看了高某1的伤，发现在后背有枪伤但是没有流血，几个人就赶紧把高某1送到了海洋医院。
3、证人李某证言：2016年9月15日8点多钟其骑电动车到高城子集市王某1摊位上买肉，看到高某1也在这，王某1正和他聊天，其就下车子，这时就听”嘣”的一声，一抬头就看见高某1已经到在地上，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老头，高某1想爬起来，那老头就用手里的枪砸高某1后脑部，高某1就又趴在地上了，这时李某看见高某1后腰处、后脑部流血了，这老头手里的枪也掉地上了，老头把枪捡了起来，就往南走了，王某1他们就赶紧抱着高某1走了，其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经辨认所称老头为被告人钱子良。
4、证人高某2证言：2016年9月15日8点多钟，其去王店子镇高城子集市买肉，当时其和高某1在王某1的摊位前并排站着。高某1和王某1说话的时候，其看到一个老头从南边过来站到高某1身后，听到”嘣”的一声，高某1就倒地了，其看到他后背流血了，流血处的衣服那有枪眼。老头手里拿了一把枪，他用枪砸高某1的头部，砸了两下就掉地上了，捡起来往南走了。其和王某1把高某1抬到一个超市门口，王某1说赶紧抬屋子里面去，那个老头拿着枪回来了，肯定是上子弹了，之后有人把高某1抬到超市里面了。经辨认所称老头为被告人钱子良。
5、证人葛某证言：2016年9月15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在滦县王店子镇高城子集市卖东西，有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把枪来到其摊位前，用枪在货架上敲了几下，用一个铁钩子把枪里的子弹壳拿了出来，然后往北走了，弹壳扔在了路边。经辨认所称老头为被告人钱子良。
6、被告人钱子良供述：2014年其儿子在高城子集市南边的公路上被撞死，怀疑是高某1的英菲尼迪轿车和王小勇的霸道车一起把其儿子撞死的。其对交警的结论不认可，到相关部门反映问题，并且在网上发了一些图片、反映件等。2014年8、9月份，高某1来找其质问为啥网上那么发帖，并对其威胁，其儿子的事反映了两年多没有结果，就有了先把高某1杀了再自杀的想法。
2016年6、7月份其按照滦县汽车站的厕所墙上的小广告，通过电话联系购买一把自制手枪、几十发子弹，钱子良以前当过兵对枪械有所了解，枪能正常击发，但是弹壳不好退出来，其就自制了个铁钩子用于从枪里拿弹壳。其想如果用枪打高某1的话，他身边总有很多打手，后来又自制了一些爆炸物用于防身，共三种。2016年9月15日早起，其去高城子集上买味精，于是其把子弹上了枪膛，把枪和几十发子弹放在一个铁盒里放入了背包，把一把尖刀也放包里，还把铁水管接头制造的爆炸物也放包里。其背着包骑车来到高城子集。看到高某1正在一个卖肉摊前聊天，就到他身后，朝高某1后背打了一枪，当时他就倒地了，其又用枪凿了他头部一下，就往集市南边走，在集南边一个小摊前，用自制铁钩把弹壳取出，又上了发子弹，还想去找高某1，走了一段后怕他的人已经到了，就没敢过去，骑车回家后，有人敲其家前门，其以为是高某1的人来了，就到东屋拿出背包里的手枪和子弹、自制铁钩，还拿了两个自制的水管接头爆炸物来到院里菜地。把爆炸物隔墙扔外边去，结果引信烧的太快，没有来得及扔就爆炸了，右手就被炸掉了，腿、脚也受伤，其拿着枪把南门打开，看门口有穿警服的人，就拿枪朝他们比划，并朝没人的地方开了一枪。开枪后其就把枪扔在自家大门口地上，把一盒子弹朝门口东边菜地一扔的就坐地上了，派出所的人过来把枪拿走，把其兜里的水管爆炸物铁钩拿走，其就被送医院了。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辨认人葛某辨认，被告人钱子良就是拿着枪来葛某摊位前，并把枪支弹壳弄了出来的人。经辨认人李某辨认，被告人钱子良就是拿枪打高某1的人。经辨认人高某2辨认，被告人钱子良就是拿枪打高某1的那个人。经被告人钱子良辨认，钱子良购买枪支及实施作案的具体地点。
8、证人张某（被告人妻子）证言：2016年9月15日早上钱子良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去高城子集市上买肉。当时穿绿上衣，深色了裤子，背着个绿色布包，这个包就是平常赶集买东西用的，后来其正在家炕上躺着，听见院子里”嘭”的一声，其爬起来到院子里看没人，就到南门口那，看见钱子良在边上躺着呢，他的右手被炸没了，当时自己就傻了，其他情况不知道。其家东厢房之前是养鸡用的，后堆放杂物。2014年大儿子钱红春骑摩托车在高城子被人撞死了，应该是高某1他们家干的，当时交警也出现场了，后来这事没解决，为这钱子良一直上访，要说有矛盾也是跟高某1这有矛盾。
9、调取的被害人高某1案发时所穿上衣、高某1入院记录，抢救记录，手术记录，从高某1身体内取出的弹头。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痕字[2016]0117号枪支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从被告人钱子良身上搜出枪一支，从现场勘察提取弹壳2枚，子弹30发，送检意见，送检疑似枪支属于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能够正常击发，具有杀伤力，送检30发子弹为制式51式7.62mm手枪弹。
10、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物字[2016]36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送检的高城子村集市王某1卖肉摊位东侧水泥路面上的血为受害人高某1所留。送检的钱子良院内地面上低落血、钱子良院外地面上滴落血、枪管处血迹、枪把处血迹、枪后座处血迹为被告人钱子良所留。
11、滦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证明：在钱子良家东厢房门口处发现一个绿色书包（有安全生产华丰皮具字样）内有铁质爆炸物12枚，纸质爆炸物3枚，尖刀一把，味精一袋，在钱子良家东厢房门口北侧发现一个铁筐，内有纸质爆炸物（大）5枚，在钱子良家东厢房南屋内门口西侧一草垛编织袋上和东侧一纸箱内均发现纸质爆炸物，侦察员为了统计将草垛编织袋上4枚爆炸物移到纸箱内，编织袋上爆炸物和纸箱内爆炸物合计为（大）11枚，（小）26枚，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扣押纸质爆炸物19枚，纸质爆炸物26枚，铁质爆炸物12枚，尖刀一把。味精一袋，书包一个。扣押自制铁质铁钩1个，铁质爆炸物1个，手枪1把
12、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送检爆炸嫌疑物内装灰色粉末均为烟火药，引燃试验时均发生爆炸。资质认定书一份。
13、滦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滦公法损鉴临床字[2016]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鉴定人高某1的损伤属重伤二级，自受伤之日起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并拍照予以固定。
15、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一份。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
16、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说明证明：在办理钱子良故意杀人一案中，其交代在滦县汽车站厕所内找到的联系方式购买的枪支和子弹，经过侦查，无法查到卖给钱子良枪支和子弹的人员。犯罪嫌疑人钱子良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的枪支1把，子弹30发，自制爆炸物46枚，因这些物品属于危险爆物品，现集中保管于滦县公安局。
17、滦县公安局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将高某1上衣1件，铁钩子1个，包1个，尖刀1把，味精1袋，弹壳2枚，铁盒1个，碎片1份，弹头1枚随案移送。
18、被告人钱子良户籍证明信。高某1户籍证明信，说明当事人基本情况。
19、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说明证明：犯罪嫌疑人钱子良关于反映滦县交警大队大队长唐玉生在钱洪春交通肇事死亡一案中徇私舞弊、不作为的反映材料，于2014年12月27日分别在互联网络上的天涯社会论坛和滦县吧中发表。
20、滦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明：公安将钱子良按倒在地，并抓获。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钱子良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钱子良提出无杀人故意，没有造成高某1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建议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高某1伤情鉴定证实，上诉人钱子良用能发射制式51式7.62mm手枪弹的枪支,近距离射击被害人高某1背部，结合上诉人的供述，足以证明上诉人钱子良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目的，并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造成被害人高某1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有唐山市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和滦县公安局伤情鉴定予以证实，该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应予采信。上诉人认为无杀人故意的的辩解不能成立，其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所提，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非法自造爆炸物、非法持有枪支罪、弹药罪定性不准，量刑畸重的理由，上诉人钱子良供述了自己买枪经过,由于非法买卖枪支缺乏相关证据证实,原判决按非法持有枪支罪论处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持有枪支就是为了伤害被告人高某1，应当为故意杀人罪所吸收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非法持有枪支违反了国家关于枪支管理的法律、法规，危害公共安全，与故意杀人罪所侵犯客体不同，故意杀人罪与非法持有枪支罪应当实行并罚，关于上诉人提出没有制造爆炸物的上诉意见，滦县公安局委托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58枚爆炸嫌疑物予以鉴定，经鉴定引燃时均发生爆炸，并且上诉人在遭抓捕时，曾引燃一枚，由于引信过快，造成右手被炸掉，其有较强杀伤力，应属其非法制造的爆炸装置，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综合上诉人钱子良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李继林
审判员王振峰
审判员曹留柱
二O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马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