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11民初3563号原告何益平，男，1978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代理人杨旭红,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广功，男，1980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代理人杨丽，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巧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新华806号。法定代表人方和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闻鸣，女，198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何益平与被告马广功、南京巧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和工贸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何益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旭红、被告马广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丽、被告巧和工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闻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益平诉称，2014年7月18日被告巧和工贸公司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原告将其中一部分建设分包给被告马广功承建。2014年12月16日下午1时许，被告马广功的工人王虎军在巧和工贸公司位于浦口××××路新化社区向北500米的工地内，在施工过程中摔伤，后送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王虎军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10日死亡。后王虎军家属要求原告赔偿，因临近春节，受伤工人亲属情绪难以控制，在当地基层政府的主持下，为化解矛盾，原告迫于多方压力，主动先承担了赔偿王虎军的全部费用共计794331.34元（包括医疗费294331.34元、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金500000元）。调解协议书系王虎军家属与原告之间的责任承担协议，作为连带责任人，原告有义务在伤亡者家属的要求下先行承担全部责任，而王虎军作为被告马广功的工人，被告马广功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承担全部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马广功追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判令被告马广功承担事故80%的责任，给付原告代为承担的责任款635465元；被告巧和工贸公司承担事故10%的责任，给付原告代为支付的赔偿款79433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马广功辩称：1.马广功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马广功也没有相应的资质，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王虎军并不受马广功的管理，也不是受雇于被告马广功，工程施工过程中是由原告及巧和工贸公司的人员负责施工管理，王虎军发生事故时被告马广功不在现场，对该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已经对王虎军的家属按照工亡标准进行赔偿，已经履行了其应该承担的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再向被告进行追偿。被告马广功认为原告所提出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在其起诉原告主张劳务费时，原告就在庭审中对此进行了抗辩，即被告马广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苏01民终3295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所陈述的事实、理由都予以驳回，没有支持，原告再以此事实及理由进行起诉要求承担责任属于重复的诉讼，法院已经对此进行了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原告再次以同样的理由进行起诉，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3.巧和工贸公司所建设的工程属于违章建筑，即使要承担责任，巧和工贸公司应该有更大的责任，原告承包了没有合法审批手续的工程也应该承担责任，被告马广功认为其自己不承担责任。施工是由巧和工贸公司及原告的负责人在场指挥的，事故发生的时候，因为该工程属于违章建筑，有上级部门要来检查，该工程是停工的，检查人员走后是一个姓季的现场负责人要求工人继续施工才发生的事故，当时被告马广功不在现场。因此无论从原来的判决没有支持，还是责任的分摊，被告马广功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巧和工贸公司辩称，工人是被告马广功雇佣的，其他的情况需要再了解一下，巧和工贸公司只能承担一小部分的责任，主要责任还是在被告马广功处，而且巧和工贸公司已经支付了一部分的医疗费要求抵扣，工程是巧和工贸公司发包给原告，原告发包给被告马广功做的。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9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马广功与被告何益平、被告巧和工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2月11日作出了（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第2-3页载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何益平承包了被告南京巧和工贸有限公司位于南京市××区××路新化社区北的厂房建设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原告马广功，工程的承包和分包均无书面协议，马广功与何益平均无施工资质。其后马广功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人的工钱是由马广功不定期发放，马广功计算工程量后与何益平结算。2014年12月16日，施工人员王虎军在厂房建设施工中受伤，后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10日死亡。2015年2月14日经南京市××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何益平、被告巧和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和平与受害人王虎军的家属（配偶和子女）达成《调解协议书》，由何益平支付受害人的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供养家属抚恤金等工亡待遇50万元。《调解协议书》中载明“当事人何益平已经支付了王虎军在医院治疗期间的医药费”。”第4页载明：“本院认为，被告南京巧和工贸有限公司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何益平，被告何益平将工程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马广功，工程的承包和分包均属于违法而无效”。后原告何益平不服（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于上诉期内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苏01民终329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2-6行记载“马广功辩称，······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6页第8-9行记载“被上诉人马广功对原审查明的“将工程分包给原告马广功”有异议”，第7页第15行记载“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7页第18行记载“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王虎军治疗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294331.34元，原告何益平根据《调解协议书》于2015年2月14日向王虎军的近亲属支付赔偿款5万元，2015年2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付45万元，总计794331.34元。庭审中，原告何益平陈述，案涉厂房建设工程属于包工不包料，工人施工的小型工具由工人自己携带，施工的主材由原告采购。关于案涉厂房建设工程现场安全管理，原告是现场安全管理人员，因为原告经常不在工地现场，因此基本上是口头上交给被告马广功，要求被告马广功管好工人。庭审中，被告马广功抗辩其与原告何益平间不是工程分包关系，其作为瓦工，只是提供了劳务，案涉厂房建设工程需要木工、油漆工、钢筋工，被告马广功都认识，因此喊了木工、油漆工、钢筋工给原告做，决算报酬时木工、油漆工、钢筋工都参与了，没有书面凭证、录音及录像等，原告没有单独给木工、油漆工、钢筋工出具报酬。上述事实，有（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1民终3295号民事判决书、考勤表及庭审笔录（（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案件）、调解协议及医疗费发票、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决算单共3页、点工确认单、证人证言（宋体态、宋某,4）、说明、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被告马广功是否应该承担返还赔偿款的责任，若承担则具体的责任比例和返还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被告马广功抗辩本诉是对（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案件的重复诉讼，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案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工程款，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连带责任人支付的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即人身侵权损害赔偿款）的部分，可见前诉和后诉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相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2015）浦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以下事实均无须举证证明：1.巧和工贸公司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何益平，何益平将工程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马广功，马广功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人的工钱是由马广功不定期发放，马广功计算工程量后与何益平结算。2.2014年12月16日，施工人员王虎军在厂房建设施工中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3.2015年2月14日经南京市××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何益平、巧和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和平与受害人王虎军的家属（配偶和子女）达成《调解协议书》，由何益平支付受害人的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供养家属抚恤金等工亡待遇50万元，且何益平已经支付了王虎军在医院治疗期间的医药费。根据上述事实可见：施工人员王虎军与被告马广功间是雇佣关系；巧合工贸公司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了明知没有承建厂房资质的何益平，何益平将土建工程分包给了明知没有施工资质的马广功。因此，施工人员王虎军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后死亡，巧和工贸公司、何益平应该与马广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王虎军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上述连带责任人中的部分或者全部承担责任。2015年2月14日王虎军的近亲属请求连带责任人何益平、巧和工贸公司承担责任，双方在南京市××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已经由何益平全部履行，支付了工亡待遇50万元及医疗费294331.34元，合计794331.34元。被告马广功抗辩该《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了由何益平一次性赔偿工亡待遇50万元，且在何益平的身份事项后备注其是王虎军生前工地老板，由此已经明确应该由何益平承担责任，被告马广功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抗辩意见，被告马广功未举证证明，依法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工亡待遇赔偿义务不能因为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约定而免除或者确定，因此《调解协议书》虽然约定了何益平一次性支付王虎军的近亲属工亡待遇50万元，但是不能因此认定赔偿义务人只是何益平。另，该《调解协议书》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作出，何益平和巧和工贸公司均签字确认，且受害人王虎军在施工过程中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坠落摔伤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可见王虎军自身不存在明显过失，而《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总额794331.34元（其中包含医疗费294331.34元）明显不高于2015年度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该《调解协议书》虽然没有被告马广功的签字确认，但是其协议的赔偿总额没有加重被告马广功的负担，被告马广功应该据此依法承担返还相应份额赔偿款的责任。被告巧和工贸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原告何益平，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原告何益平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马广功，具有选任不当过错。被告巧和工贸公司知道原告何益平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而予以放任，具有监管不力的过错。被告马广功组织包括王虎军在内的工人施工，工程所需的原材料、大型工具等均由原告何益平提供，原告何益平陈述其负责工地现场的安全管理，但是口头上全部交由被告马广功管理工人，被告马广功亦抗辩其不负责工地现场的安全管理，由此可见原告何益平分包给被告马广功的案涉工程属于包工不包料，被告马广功组织的工人提供的仅是劳务和工种必须的专业小型工具（如瓦刀），安全设施应该由原告何益平提供，原、被告对受害人王虎军事故发生当日所施工的对象没有防护幕墙等安全设施均无异议，而没有安全防护措施是受害人王虎军坠落至地面摔伤并死亡的主要原因，对此原告何益平存在重大过错。被告马广功作为受害人王虎军的雇主，对王虎军负有安全教育和提醒警示的义务，同时负有管理职责，王虎军在施工活动中受伤死亡，被告马广功具有管理不当的过错。综上，本院酌定原告何益平、被告马广功、被告巧和工贸公司对受害人王虎军的损害后果分别承担50%、20%、30%的责任。因此，原告何益平向被告巧和工贸公司、被告马广功追偿，本院应予支持，即被告马广功应该返还原告何益平158866元（794331.34元×20%），被告巧和工贸公司应该返还原告何益平238299元（794331.34元×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广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何益平赔偿款158866元；二、被告南京巧和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何益平赔偿款2382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9元，保全费2203元，合计13152元，由原告何益平负担6576元，被告马广功负担2630元，被告被告南京巧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946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付，被告马广功、被告南京巧和工贸有限公司于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给付原告何益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有关规定，并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审 判 长 马 亮代理审判员 柳 林人民陪审员 胡小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