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国元、茹亮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侯建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奇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3）绍民初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2月27日，被告任奇亮驾驶一辆浙D×××××小型轿车从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驶往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江南村（沿钱陶公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方向，17时55分许，途经钱陶公路与镇前路交叉路口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文化中心附近地方左转弯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直行的由原告王春刚驾驶的一辆豫S×××××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王春刚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任奇亮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王春刚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绍兴县中心医院、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和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163天，花去医疗费176090.39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2909.30元）。2013年6月8日，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王春刚目前患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2.法律关系：与本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Ⅶ级（柒）伤残。2013年7月12日，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春刚，于2011年12月27日因车祸致伤：1.造成颅脑多发严重损伤，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及肩锁关节脱位，左胫骨平台及髁间嵴粉碎骨折，其目前遗留左上、下肢均丧失功能达10%以上后遗症等，分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Ⅹ（拾）级、Ⅹ（拾）级伤残。2.伤后建议评定误工期限拾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二十四周为宜、营养期限十六周为宜。原告王春刚为此花去鉴定费4500元。原告王春刚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经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损失为3772元。此后，原告与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酿成纠纷。诉讼中，被告人保公司申请对原告王春刚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法律关系：与本次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遗留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王春刚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拟为10个月，护理期限拟为6个月，营养期限拟为4个月。被告人保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050元。
同时查明，肇事的浙D×××××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任奇亮，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任奇亮在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纳的事故暂存款30000元，已由原告王春刚领取。另被告任奇亮支付了原告王春刚135260.09元。原告王春刚在本次事故受伤前从事非农行业工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原告王春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依法予以认定。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176090.39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2909.30元），被告人保公司辩称该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28712.75元，理据不足，对于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8150元偏高，调整为3260元（20元／天×163天）；营养费原告主张偏高，调整为2400元（2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一项，原、被告双方对计算标准争议较大，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于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城镇且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王春刚长期生活在城镇且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残疾赔偿金一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王春刚共有三人需抚养，即父亲王有贵（1942年3月1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母亲毛然秀（1942年4月1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女儿王影（1997年8月19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故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认定为260970.40元（34550元／年×20年×34%＋10208元／年×9年×34%÷3＋10208元／年×9年×34%÷3＋10208元／年×3年×34%÷2）；误工时间应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三期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300天为宜，标准为2012年度本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087元，误工费认定为32949元（109.83元／天×300天）；护理时间应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三期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180天为宜，标准同误工费，护理费认定为19769.40元（109.83元／天×180天）；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伤残及三期鉴定费4500元，有相应票据佐证，予以认定；衣物损失费3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车辆修理费3772元，有相应的评估报告为证，予以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身体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其所遭受的精神和肉体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并将伴其终身，必须给予一定的抚慰和赔偿，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12000元（原告王春刚要求计入交强险）。
综上所述，原告王春刚本次诉讼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176090.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260元；（3）营养费2400元；（4）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60970.40元；（5）误工费32949元；（6）护理费19769.40元；（7）交通费2000元；（8）伤残及三期鉴定费4500元；（9）车辆修理费377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合计517711.19元，被告任奇亮已支付165260.09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春刚122000元，不足的395711.19元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被告任奇亮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6997.83元，但因该肇事车辆事发前已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人保公司负有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向受害第三者即本案原告王春刚承担直接赔付276997.83元的责任。
综上，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春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及三期鉴定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17711.1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76997.83元，合计398997.83元，因被告任奇亮已支付给原告王春刚165260.09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该款其中233737.74元支付给原告王春刚，其余165260.09元支付给被告任奇亮，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春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8元（预交7342元），减半收取3264元，由原告王春刚负担1077元，由被告任奇亮负担2187元，被告任奇亮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交纳。司法鉴定费4050元，由原告王春刚负担1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负担3050元（已支付4050元），原告王春刚应负担的司法鉴定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
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费用28712元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二、对被上诉人王春刚提供的用于证明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证据有异议，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王春刚提供的暂住信息显示其暂住区域为农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非医保费用28712.75元以及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即少赔偿164699.15元。
被上诉人王春刚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非医保费用，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规定。二、被上诉人王春刚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流动人口登记表、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长期生活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奇亮答辩称：我方总共已垫付被上诉人王春刚的医疗费16万余元，相关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首先，关于非医保费用。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据此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人身和财产损失先予赔偿的义务。因此，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受害人对其所支付的合理的医疗费用，亦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先予赔偿，而不应区分医保和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条款中所作的非医保用药免赔的约定，不足以对抗受害人根据法律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王春刚相应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商业险范畴，保险公司已根据保险限额的约定确定了承担赔偿范围的上限，如再通过限定伤者用药范围来减轻其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如果医疗机构因此在伤者的治疗中确需要用超出医保范围内的药品而不用，明显不利于伤者的治疗，不利于伤者的健康权益，亦不利于交通事故纠纷的及时化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合同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用”不赔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上诉人关于非医保用药不赔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王春刚在原审中提供了流动人口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春刚在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之事实，原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春刚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反驳，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兰祥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