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县支公司，住所地天台县赤城街道人民东路483号。负责人：齐彦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正余，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锦岳，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正余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台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赔偿商业险部分。被上诉人范正余未查明前方情况刮擦案外人徐卫军停放的车辆，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应当解释为“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属于条款中免除责任范围。1、本次事故造成三者宝马车修复4万多元。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按常理明显可推断事故当时碰撞造成的冲击较大，被上诉人作为驾驶员对这些异常情况在当时不可能不知情，所以范正余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不具有合理、正当的理由。2、目前交警处理事故如未有目击证人，无法确定涉案车辆驾驶人是否主观上存在故意的情况下，一般采取驶离现场的书写方式，故“驶离现场”作为一种书写方式，不应用以推断驾驶人不存在逃逸的情节。根据条款的约定，本案应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上诉人仅应在交强险内负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5500元，依据不足。范正余答辩称，天台县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正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范正余垫付的车辆修理费用共计46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范正余驾驶浙Ｊ×××××号轻型普通货车自坦头镇沿326省道驶往天台县赤城街道小溪村方向，23时50分左右，行驶至天台东横岭头上三服务区路段，因未察明前方情况刮擦由徐卫军驾驶停放的粤Ｂ×××××号小型汽车，造成粤Ｂ×××××轿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范正余驾驶浙Ｊ×××××号汽车驶离现场。交警处理情况：经天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范正余负全部责任，徐卫军无责任。保险情况：原告范正余系浙Ｊ×××××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该车在被告天台人寿财险公司投保强制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1日9时0分起至2018年5月11日24时止。损失情况：徐卫军所有的粤Ｂ×××××号小型汽车经维修，花去修理费用46350元，该费用已由原告范正余支付。粤Ｂ×××××号车经被告评估损失为2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作为保险人，在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依法应依照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范正余驾车驶离现场，主观是否存在明知车辆发生碰撞事故的问题。“驶离现场”是离开事故现场的客观描述，而“逃离现场”则更注重驾驶人离开现场基于逃跑的目的。天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范正余驾车“驶离现场”，并没有认定其存在逃逸的情形，且现被告也无确切证据表明范正余系故意逃离事故现场，因此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二、范正余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被告能否据此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免除其保险责任？被告提供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格式条款，按通常理解应解释为“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在明知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故意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本案中范正余主观上并不知道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与上述格式条款约定的情形不符，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当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范正余驾车驶离现场并未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无法查明，也未导致事故中受损的车辆损失进一步扩大，从而加重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根据庭审调查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次事故的原因、损失程度等情况能够认定，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作为案涉浙Ｊ×××××号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车辆损失金额问题，粤Ｂ×××××号车的定损金额为25500元，与实际维修金额不一致。原告将机动车辆保险损失情况确认书作为证据提交，被告方也对定损金额无异议，且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超出定损金额以外的修理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应当以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为准，认定车辆损失为25500元。据此判决：被告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正余保险赔偿金25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减半收取480元，由原告范正余负担220元，由被告天台人寿财险公司负担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是否系被上诉人范正余本人签名；二、上诉人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车辆损失25500元是否因本案事故造成。关于焦点一，涉案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是否系被上诉人范正余本人签名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即存异议。本院认为，投保单尤其是投保人声明是否系范正余本人签名，是审查认定天台人寿财险公司能否免责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明知该事实异议但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笔迹鉴定并径行作出判决，显然基于即使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系范正余本人签名，天台人寿财险公司仍不能免责的裁判思路。因此，本案的实体处理与签名真伪问题是否存在关联，可基于焦点二的审查。关于焦点二，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适用上述条款构成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是范正余明知或应当明知本案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但在本案诉讼中，天台人寿财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范正余明知事故发生，而且本案事故发生于深夜，系范正余的车辆右侧刮擦第三方车辆左侧，虽造成第三方宝马车修复费用46350元，但损害仅因刮擦，且范正余车辆刮擦部位也仅是车厢锁扣等突出部位，其刮擦损害并不足以造成范正余的车辆出现停止或停顿，故本案亦不存在可推定范正余应当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形。因此，即使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系范正余本人所签名，范正余主观上对发生事故不明知或应知，本案不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天台人寿财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无组织笔迹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车辆损失25500元是否因本次事故造成。范正余在一审中诉请天台人寿财险公司赔偿46350元，同时提供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出具的定损单（定损金额为25500元）作为主张依据，天台人寿财险公司对上述定损单没有异议，现又上诉称定损金额25500元非本案事故造成。本院认为，定损单系天台人寿财险公司自行出具，且其中载明的被保险人、定损车辆、出险时间等信息均与本案事故相符，故天台人寿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定损金额25500元非因本案事故造成，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县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县支公司预交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海波审 判 员 曹敏兵审 判 员 梅矫健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代书记员 李 萍·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