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5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宪勇，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向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利，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泰，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向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021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赵向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向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向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赵向东提交的冀Ｊ×××××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为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无关。2、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与该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的人为刘甫英，不是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既然购车人是刘甫英，一审法院又何以提出冀Ｊ×××××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认为刘甫英不是冀冀Ｊ×××××辆的实际所有人?3、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报销表足以证明公司没有一个叫刘甫英的员工。一审法院以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众所周知，公司财务报表只能由公司单方制作。而且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交纳的劳动保险也没有叫刘甫英的员工。4、刘甫英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应采纳。刘甫英自己都无法证明系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难道就因为刘甫英恰巧那天在就是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吗，就不存在其他关系吗，一审法院的逻辑明显有问题。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已经提交明确的证据证明没有叫刘甫英的员工。实际情况就是刘甫英购买冀J冀Ｊ×××××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运输货物。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与刘甫英是合作关系，刘甫英购车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运输货物，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刘甫英运费。5、一审法院调取的牟平刑大[2015]年第400529号的《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中，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只是收货单位，运输单位是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二、既然赵向东一直强调驾驶冀J冀Ｊ×××××从事运输工作，那么冀J冀Ｊ×××××所有人是谁就非常关键。从本案目前的证据，冀州9055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冀J冀Ｊ×××××购买人为刘甫英，跟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半点关系。三、本案不能排除刘甫英与赵向东存在雇用关系。1、赵向东的所有转款都是从刘甫英帐户转出。2、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与该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的人为刘甫英。冀J冀Ｊ×××××的所有人为刘甫英。四、一审法院认定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与赵向东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只有刘甫英的证人证言，而且该证人证言还是在排除了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证人进行询问的权利情况下被一审法院采纳。
赵向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赵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0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赵向东提交绣有“青岛仁亿”字样的工作服2套，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称，其单位从未发放过任何工作服，即便有工作服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赵向东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牟平支行交易明细清单6张及超级网银转账明细4张，以证实赵向东自2011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处领取工资，工资均由单位会计刘甫英转账汇款。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上述交易明细既有2万多元的款项，也有300-500元的款项，部分月份往来几次，无法证明是工资的发放，且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也没有叫刘甫英的员工。因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赵向东提交证人吕其吕某永潘某份证复制件，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对证人吕其吕某永潘某查笔录，吕其吕某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张及超级网银转账明细1张，以证实吕其吕某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处司机，刘甫英为被告单位会计，吕其吕某永潘某资亦由刘甫英转账汇款。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叫吕其吕某永潘某工。因赵向东提交的吕其吕某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所加盖的印鉴均模糊不清，无法辨识，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对吕其吕某永兴所做的调查笔录，所涉内容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4、赵向东提交加盖有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公文号为牟平刑大[2015]年第400529号的《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原件1份，《第二类、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及公文号为李沧区公禁易[2015]年第400141号《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复制件各1份，以证实赵向东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开车，驾驶冀J冀Ｊ×××××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运输购买的硫酸。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看不出赵向东所诉称的车牌号，且该证据上没有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的盖章、签字，只有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体现不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冀J冀Ｊ×××××。经赵向东申请，一审法院于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调取了公文号为牟平刑大[2015]年第400529号的《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相关内容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因此，对于赵向东提交的公文号为牟平刑大[2015]年第400529号的《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公文号为牟平刑大[2015]年第400529号的《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载明，发货单位为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承运单位为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赵向东提交的《第二类、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及公文号为李沧区公禁易[2015]年第400141号《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均为复制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赵向东提交冀J冀Ｊ×××××行驶证复制件1份、《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5份，以证实冀J冀Ｊ×××××系赵向东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工作时驾驶和使用，赵向东因违章而交纳罚款。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车辆行驶证复制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赵向东提交的车辆行驶证仅为复制件，且字迹模糊不清，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6、赵向东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单8张，以证实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与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上述质量检验单是赵向东给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拉货时，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给赵向东的。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称，上述证据体现不出双方之间的任何关系，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与山东恒邦冶炼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业务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产品质量检验单所载明的内容并未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7、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提交其公司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报销表，以证实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既没有名为赵向东的员工，也没有名为刘甫英的员工。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称其单位仅有两名员工，这两年基本没有什么业务。赵向东对上述工资报销表有异议。上述工资报销表，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赵向东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于青岛市李沧区兴城路39号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刘甫英进行了询问，并现场拍摄了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室外及室内照片。刘甫英证实：我在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做统计工作，就是给驾驶员报账，给驾驶员打出车费、充油卡。驾驶员报当天工作的地点是从什么地方到什么地方，根据公司规定的里程数给驾驶员计算工资，工资也是我给驾驶员打过去。刘甫英并证实：赵向东是我公司的司机，他开的车号最后几位是9055，前面是什么号记不清楚。后称“我考虑了一下，赵向东是不是我公司的司机不清楚”。一审法院将赵向东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牟平支行交易明细清单6张及超级网银转账明细4张出示给刘甫英，刘甫英证实上述款项是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让其打给赵向东的，具体什么钱不清楚。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公司没有叫刘甫英的员工，刘甫英也无法证明其系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对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室外的照片没有异议，室内照片称看不出是在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拍摄。赵向东主张，其所驾驶的车辆冀J冀Ｊ×××××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挂靠于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赵向东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向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单位协助调查冀J冀Ｊ×××××自购买之日至2016年5月8日之前在该单位的挂靠情况，并注明如有挂靠合同，请附加盖其单位公章的合同复制件。但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仅给一审法院回复《说明函》，相关内容为“经我公司调查冀J冀Ｊ×××××自购买之日至2016年5月8日之前挂靠我公司，与我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的人为刘甫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向东于2010年5月9日到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之间自2010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李沧仲裁委以赵向东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方观点，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裁决驳回赵向东的仲裁请求。赵向东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至青岛市李沧区兴城路39号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刘甫英进行了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并拍摄了现场照片，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仅消极否认刘甫英为其公司员工，却并未对刘甫英在其公司内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刘甫英系为被告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工作。黄骅市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说明函》仅证实冀J冀Ｊ×××××挂靠于该公司，且与该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的人为刘甫英，并未明确冀J冀Ｊ×××××的实际所有人，但刘甫英的证言与赵向东提交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调取的牟平刑大[2015]年第400529号的《第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运输备案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赵向东驾驶冀J冀Ｊ×××××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从事硫酸等物品的运输工作。刘甫英并证实其转账给赵向东的相关款项亦系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的指示。
一审法院认为，赵向东驾驶冀J冀Ｊ×××××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从事硫酸等物品的运输工作，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虽否认与赵向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赵向东、与冀J冀Ｊ×××××、与刘甫英之间的关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赵向东主张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赵向东的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庭审中，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赵向东的工作年限，赵向东主张其于2010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8日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赵向东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自2010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二审时，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青岛市09年1月参加企业社会保险人员基本信息及证件变化表（两页），与一审提交的会计凭证相对应，以证明其公司没有刘普英这个员工。经质证，赵向东辩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赵向东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官在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内对刘甫英的现场调查内容，相互印证一致，能够证明赵向东受雇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驾驶车辆从事运输工作，并从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获得劳动报酬的事实。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当举证反驳，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冀J冀Ｊ×××××辆的实际登记挂靠情况，不能必然证明该车的实际车主不是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证明力极低，不能证明刘甫英不是其职工。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依劳动法对其公司的所有受雇员工均办理了企业社会保险，故其二审提交的青岛市09年1月参加企业社会保险人员基本信息及证件变化表中没有刘甫英，同样不能证明刘甫英不是其公司员工。针对一审法官在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内对刘甫英的调查内容，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但没有举证反驳，故刘甫英陈述的内容本案应予采纳，能够证明刘甫英系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并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为赵向东等发放工资的事实。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认为不能排除刘甫英与赵向东存在雇佣关系，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针对其主张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仁亿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蕾
审判员 王昌民
审判员 杨保国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王 晶
书记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