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叨。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献云。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祖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童。
法定代理人叶建东。
委托代理人余海峰。
上诉人郑元叨、郑献云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6日作出的（2002）乐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7月1日下午，原告叶童在白石镇街口村被开水烫伤右侧胸部及右大腿，经白石镇卫生所诊断为浅Ⅱ°烫伤，烫伤面积为右前半身30%，医生给予局部外用烫伤膏后嘱转院治疗。原告家人即将原告送至被告郑元叨诊所治疗。同年7月2日入住该诊所，经被告郑元叨和没有医生执业资格证书的被告郑献云治疗，住院30天出院后，又门诊随访7个月，原告的伤情不见好转，创面反而反复溃疡感染，最终导致皮肤损伤致疤痕形成面积5%以上，右侧乳头、乳晕缺损。为此，原告又到温州、北京等医院住院治疗34天。原告的伤情分别构成10级和9级，且该一伤残与两被告的诊治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为治疗疾病共用去医疗费51505.62元、支付交通费4500元、鉴定费400元及其他费用。
原审庭审中，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赔偿的亲属误工费与护理费属重复计算；今后医疗费50000元缺乏依据；护理时间计算9个月没有事实依据、需要2人护理亦没有医生证明；住宿费没有票据、营养费没有医嘱，均不能赔偿；伤残赔偿金不能按8级赔偿，应按9级计算；司法实践中达到6级伤残的才能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原告没有达到该一标准，不能赔偿精神抚慰金。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
原判认为，原审法院以（2000）乐民初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后，被告郑献云已受到刑事制裁，相关事实已被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经两被告诊治，导致皮肤损伤致疤痕形成面积5%以上，右侧乳头、乳晕外观缺损，分别构成十级和九级伤残，原告的该一伤残后果与两被告的诊治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而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疤痕是由于烫伤所遗留的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与被告的治疗行为无关，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为就医而生产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和由伤残引起的精神抚慰金，被告应予赔偿。误工费是指受害人的误工损失，原告系未成年人，不可能产生误工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其亲属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今后医疗费50000元，缺乏医疗机构的证明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无法确定，原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外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要求赔偿两个护理人员的费用，缺乏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由于原告就医时尚属幼年，其在两被告处就医的8个月和在温州、北京就医的一个多月，应当由人护理，其要求护理期限确定9个月并无不当。虽然原告到外地治疗，其本人或陪护人数可能有实际发生的住宿支出，但缺乏票据，无法予以支持。营养费的赔偿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要求赔偿营养费，难以支持。伤残赔偿金应根据两处伤残进行计算。原告受伤构成两处伤残，特别是乳头、乳晕外观缺损，对于女人其精神痛苦客观存在，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可酌定为2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元叨、郑献云共同赔偿原告叶童医疗费51505.62元、护理费13500元（1500元／月×1人×9个月）、交通费4500元、住院伙食费补助费960元、残疾赔偿金36366元（8265元／年×20年×22%）、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00元，合计人民币127231.62元。款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原审法院转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00元，原告负担500元、两被告负担27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郑元叨、郑献云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不予采信温州市医学会鉴字（2004）01号《非法行医案因果鉴定书》的鉴定结论错误。在郑献云非法行医案刑事诉讼二审期间，委托温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经鉴定，被上诉人烫伤面积约25%，其中部分为深度Ⅱ度-
Ⅲ度；按烫伤程度的转归，深度创面（Ⅱ度-
Ⅲ度）愈合必然遗留疤痕；被上诉人伤残后果与烫伤深度有直接因果关系，与非法行医方的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已采信该《非法行医案因果鉴定书》，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按多因一果认定。因此，上诉人只需承担轻微的赔偿责任。二、原判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存在问题。有关赔偿项目中治疗烫伤所必需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不能列入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医疗费原始票据，且医疗费已经保险理赔，不能重复赔偿。据了解，被上诉人的右乳头没有伤残，要求再次委托鉴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和人数及交通费支出均无证据证明。赔偿残疾赔偿金应考虑直接因果关系的具体情况而定。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童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应该采信《非法行医案因果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没有依据。白石中心卫生院1998年7月1日首诊病历记载烫伤程度为浅Ⅱ度，上诉人对烫伤程度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温医司鉴中心（2003）临证字第32号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已经一、二审刑事判决所确认，该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的损伤与上诉人的诊所的诊治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系非法行医，《非法行医案因果鉴定书》将上诉人诊所的病历作为鉴定依据，属引用资料错误，且该病历记载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二、原判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合理。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已由原审法院与原件核对无异，商业保险理赔与医院损害赔偿的法律性质不同，被上诉人可以重复赔偿。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右乳头没有伤残，系主观猜测，要求再次委托鉴定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2004）温刑终字第738号刑事裁定书没有直接采信温州市医学会鉴字（2004）01号《非法行医案因果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仅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后果与郑元叨诊所的行医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认定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判结合温州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及郑献云非法行医案的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经综合分析，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后果与上诉人的诊治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只承担轻微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为9级和10级，已被生效的刑事裁决文书所确认，上诉人原审时也没有提出异议，现上诉人提出再次委托鉴定，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获得商业保险理赔款，并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判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原判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郑元叨、郑献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永利
审 判 员 刘宏杰
审 判 员 杨宗波
二〇〇九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