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8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希成，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久龙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毕瑞华，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希成。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仁，山东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
负责人：李成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增明。
原审被告：李继锋。
原审被告：薛光发。
原审被告：张守军。
原审被告：刘军。
原审被告：邓琦敏。
原审被告：滕学平。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田明旭，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
上诉人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青岛久龙食品有限公司、魏希成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原审被告李继锋、原审被告薛光发、原审被告张守军、原审被告刘军、原审被告邓琦敏、原审被告滕学平、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秦艳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于瑞军、尤志春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青岛久龙食品有限公司、魏希成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93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青岛久龙食品有限公司、李继锋、刘军、邓琦敏、滕学平无权将水库的承包经营管理权返还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辩称：滕学平和魏希成的协议，是滕学平缴纳的承包费，办理手续时，滕学平已经把收据交给了对方。原来滕学平和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的合同是用于水面养殖，后期在魏希成转让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是用于抵债。滕学平和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签订合同第5条违约责任，如果不履行合同任一条款，甲方将按照有关规定中止合同，责任由乙方自负。受让方魏希成应该知道这一条款。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继锋、原审被告薛光发、原审被告张守军、原审被告刘军、原审被告邓琦敏、原审被告滕学平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人民政府辩称：魏希成和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是有关系的。魏希成是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的法人，水库和土地是联系在一起的。至于后来魏希成和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怎么使用水库是他们的事情，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人民政府以及他人无关。上诉人说当时支付了多少承包费不清楚，不是事实，当时交了多少承包费很清楚。
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中荷公司、魏希成之间的水库养殖承包合同，被告将位于六汪镇墨得水一村的水库经营管理权（包括相关管理房等所有工程设施）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中荷公司、魏希成向原告交纳拖欠的承包费4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将承包费数额变更为37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和被告滕学平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水库养殖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六汪镇墨得水一村的水库承包给滕学平搞水面养殖，承包范围为：水库淹没线（兴利水位）以下水面。水库大坝背水坡坡脚线以内，溢洪道双侧。坝顶以内，管理房2处，南5间，北3大间，9小间。放水洞启闭设施的操作运行及管护。承包期限自2010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承包费每年7000元，每年的承包费于上一年12月15日前交齐，2010年的承包费须在2009年12月15日前交齐，以后依次类推。双方并就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并约定需变更或增加条款须由双方同意。签订合同当天滕学平向原告交纳2010年的承包费，2010年12月13日滕学平交纳2011年的承包费。后经原告同意滕学平与魏希成协商转让事宜，2011年3月14日滕学平收到魏希成交付的出票人为久龙公司、金额538888元的转账支票一张，滕学平给魏希成出具收到条一份，注明支票转账成功后签订转让协议及放弃水库承包经营权。2011年3月17日，滕学平与魏希成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滕学平将其承包的上述水库的经营权（自2011至2020年的租期）及水库属于滕学平的建筑物和现有设备等转让给魏希成，转让费538888元，滕学平已交承包费归魏希成所有，协议签订之日起，滕学平不再拥有水库的一切权利，不得参与水库的后续承包事宜，终止与水利站所签原承包合同。滕学平与原告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一并由魏希成拿走。
协议签订之后，2011年12月原告要求滕学平交纳2012年的承包费，滕学平说不应该自己交了，应该由中荷公司交，水库已转让给中荷公司，原告说不知道转让事宜，滕学平说自己交也行，交了再跟中荷公司要。2011年12月21日，滕学平向原告交纳2012年的承包费。
2013年1月29日，因中荷公司拖欠李继锋、薛光发、张守军的机械费，经双方协商，中荷公司将本案诉争水库的水面经营权转包给李继锋、薛光发、张守军以抵项其欠款，转包费每年33000元，转包期限5年，自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13日，由李高峰代表中荷公司签订了水库水面经营权转包协议。
2013年3月1日，中荷公司预将水库交付给李继锋三人，不再要求滕学平看护水库，由中荷公司管理人员李高峰和刘锡贤给滕学平出具水库情况说明一份,对此前滕学平看护水库期间支付的电费、看护费用、滕学平个人建设的围墙等做了结算，同时第5条说明：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进驻水库，此前1个月由滕学平负责看护，计考勤1月，从公司工资中补发；第6条说明：2012年度水库承包费用8000元公司未交,由滕学平个人交付,公司需还滕学平。后中荷公司把承包费等付给了滕学平。
后因中荷公司拖欠刘军的借款，2015年3月6日，中荷公司、久龙公司与刘军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决定将水库的经营权及水库的建筑物和现有设备一次性转让给刘军，转让费580000元，协议签订后中荷、久龙公司终止与水利站所签原承包合同。中荷公司法人代表魏希成并将其与滕学平签订的协议、滕学平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一并交给了刘军，告知刘军转让的起止时间等以原合同为准。刘军签订协议后便与邓琦敏找李继锋、薛光发、张守军协商，告知该水库已转让给刘军，李继锋、薛光发、张守军三人因干天水库没水不想养鱼就终止了与中荷公司签订的转包协议、从水库退出，水库由刘军、邓琦敏接手经营，后刘军、邓琦敏委托李继锋管理水库，现李继锋在水库里养殖鲤鱼、鲢鱼。
本案争议的水库管理权人为第三人黄岛区六汪镇人民政府，其同意由原告代表第三人行使相关权利，将本案争议的水库发包、收益、通过诉讼收回另行发包等。
二、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1、原告与被告中荷公司之间或魏希成之间是否存在水库养殖承包合同；2、被告是否应将诉争的水库返还给原告；3、本案原告主张的承包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中荷公司主张，魏希成与滕学平签订水库转让协议后是由魏希成本人管理，滕学平转让时经营权到2019年2月28日，如不是转让到该时限则与常理不符。期间所有的费用滕学平已经交付，如滕学平不交承包费则构成诈骗。滕学平告诉被告转让的时候承包费已经交齐了；另外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魏希成将水库转让给中荷和久龙公司，原告也从未向中荷和久龙公司主张过承包费，超出诉讼时效；且魏希成与滕学平签订的合同上也写明应当由滕学平缴纳承包费。
针对中荷公司的陈述，滕学平称，魏希成、中荷和久龙所述不属实，当时李高峰代表中荷公司、刘建涛代表政府招商办一起跟滕学平谈招商事宜，谈的过程中李高峰把滕学平的合同要去后一直没有返还，滕学平收到钱的时候，支票上面加盖的公章是久龙食品厂，收到钱以后就认为该水库已经转让给中荷了，之后跟滕学平没什么关系了；而且转让之后中荷后来再转让该水库也没有找滕学平，如果是滕学平说了算则中荷再另行转让应该经过滕学平。合同上也写着转让后承包费和滕学平无关。谁受益，谁交承包费，中荷公司受让该水库使用权后，应由中荷公司缴纳承包费。合同上写的很明确，每年12月15日之前缴下一年的承包费，逾期政府要求缴纳违约金，李高峰看了合同以后都知道这个事。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魏希成与滕学平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是以魏希成个人的名义所签，但魏希成作为中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中荷公司成立之前滕学平及六汪政府工作人员均认为其系代表中荷公司参与转让水库事宜，交给滕学平的承包费亦由中荷公司的关联企业久龙公司支付而非魏希成个人支付；中荷公司成立并经营过程中所欠李继锋、刘军等人的债务，魏希成均是以中荷公司的名义与李继锋、刘军等人签协议将本案争议水库的经营权转让，中荷公司管理人员李高峰和刘锡贤给滕学平出具的水库情况说明中已说明“2011年4月27日-2013年3月1日期间21个月电费公司未付、按每月30元计算，共计630元由公司交至滕学平、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进驻水库、2012年度水库承包费用8000元公司未交，由滕学平个人交付，公司需还滕学平”等证据，应认定魏希成是代表中荷公司经原告同意与滕学平签订水库转让协议、中荷公司受让了本案争议的水库。虽原告与被告中荷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但事实上中荷公司已实际使用该水库多年，在之后中荷公司转让该水库时依据的仍然是滕学平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承包协议，被告中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滕学平转让该水库的时候承包费已经交齐或应由滕学平交纳；亦没有证据证明中荷公司与原告约定不用交纳该水库的承包费，且2012年的承包费滕学平预交之后向中荷公司追索，中荷公司又付给了滕学平，故本案水库的承包费应由被告中荷公司交纳。现原告以中荷公司未交纳承包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其与中荷公司之间的水库养殖承包合同关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李继锋应将本案诉争水库内的鲤鱼等捕捞完毕、被告中荷公司、久龙公司、李继锋、刘军、邓琦敏、滕学平应将水库及管理房、设施等返还给原告。至于被告中荷公司与李继锋、刘军等之间的纠纷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
对于原告主张的2012年至2017年4月的承包费37300元，经查明2012年的已交纳，2013-2017年的承包费按照原告与滕学平合同约定每年的承包费均应于上一年12月15日交齐，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向中荷公司主张过拖欠的承包费，故对中荷公司提出的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部分予以采纳；2016年至2017年4月的承包费9300元（2016年7000元、2017年至4月份共23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应由中荷公司支付给原告，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据此判决：一、解除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与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之间的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二、李继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在六汪镇墨得水一村水库内养殖的鲤鱼等捕捞完毕；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青岛久龙食品有限公司、李继锋、刘军、邓琦敏、滕学平将上述水库的经营管理权（包括相关管理房及所有工程设施等）返还给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三、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承包费9300元；四、驳回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负担800元，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魏希成与滕学平签订的水库转让协议是以魏希成个人的名义所签，本案魏希成虽为中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当时中荷公司尚未成立。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魏希成与滕学平之间水库转让得到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的同意，因此应当认定魏希成与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之间存在水库养殖承包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中荷公司与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之间存在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至2017年4月的承包费9300元（2016年7000元、2017年至4月份共23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应由中荷公司支付给原告，也属不当，该承包费9300元应由魏希成支付。
另，魏希成通过与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之间的水库养殖承包合同取得了相应的债权。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经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的认可，魏希成将在水库养殖承包合同中取得的债权变更为用益物权作为出资之一注册成立了中荷公司。因此，根据物权的追及效力，原审法院判决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青岛久龙食品有限公司、李继锋、刘军、邓琦敏、滕学平将上述水库的经营管理权（包括相关管理房及所有工程设施等）返还给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基本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与魏希成之间的水库养殖承包合同；
三、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继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在六汪镇墨得水一村水库内养殖的鲤鱼等捕捞完毕；魏希成、中荷高效农业（青岛）有限公司、青岛久龙食品有限公司、李继锋、刘军、邓琦敏、滕学平将上述水库的经营管理权（包括相关管理房及所有工程设施等）返还给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
四、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魏希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承包费9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负担800元，魏希成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农业服务中心负担800元，魏希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