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4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女，201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幼儿，住浏阳市。
法定代理人：彭某，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坤，男，199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浏阳市。
委托代理人：彭某，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浏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浏阳市。
上列3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洪，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辉友，男，1983年0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上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天马路唐洲小区9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
委托代理人唐美峰，该公司安全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浏阳市浏阳大道8号第89号门面陈和庆私房。
负责人林康礼。
委托代理人高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龙，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浏阳市体育运动中心东大门1楼。
负责人王宏端。
委托代理人王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廖某、廖坤、彭某与被上诉人何辉友、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高海龙、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某、廖坤、彭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法院在原审基础上，改判何辉友、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高海龙、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增加支付428000元给廖某、廖坤、彭某，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支付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支付。3、判令何辉友、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高海龙、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承担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的费用。4、申请撤回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另案起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廖某、廖坤、彭某的总损失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廖某、廖坤、彭某提交了证据证明廖学美生前经常居住在城市，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而且此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二、原审法院对廖某、廖坤、彭某总损失计算错误1、在计算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时，应分别先在湘Ａ×××××所投交强险122000元的限额支付112000元和在湘Ａ×××××所投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先支付112000元，即先支付总额224000元，其余损失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摊。2、廖某、廖坤、彭某的总损失的计算应该减去两个交强险的总限额后，余下的损失部分按照4:3:3的比例来进行计算。
何辉友、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高海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某、廖坤、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辉友、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高海龙、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赔偿廖某、廖坤、彭某因亲属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595387.4元；2、何辉友、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高海龙、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11月25日9时50分许，廖学美驾驶赣03042**变型拖拉机沿国道319线由北往南行驶至1082KM+750M路段时，恰遇何辉友驾驶湘Ａ×××××重型自卸货车相向行驶至此，由于廖学美驾车越过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逆向行驶，致使两车相撞后，赣03042**变型拖拉机又与同向在其后行驶而来高海龙驾驶的湘Ａ×××××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廖学美当场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2、2017年2月12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事后调查取证作出浏公交认[2016]第05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学美驾车逆向行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何辉友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高海龙驾车未及时发现道路前方情况，均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此事故责任认定如下：廖学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海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辉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3、廖学美出生于1972年8月20日，户籍地浏阳市，系彭某之夫，廖某、廖坤之父。
4、何辉友驾驶的湘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该货车在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的含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止。高海龙驾驶的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在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20万的含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9月26日。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
5、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何辉友、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高海龙与廖学美家属达成如下协议：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高海龙各补偿廖学美家属人民币4万元；湘Ａ×××××重型自卸货车、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可获得保险赔偿款各扣除人民币1万元分别支付给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高海龙后赔付给廖学美家属。
协议达成后，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高海龙按约定各补偿廖学美家属人民币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应受保护，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廖学美驾车逆向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何辉友驾车未确保安全行驶，高海龙驾车未及时发现道路前方情况，均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均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分配恰当，予以采信。确定廖学美自行承担事故80%的责任，何辉友、高海龙承担事故20%的责任。廖学美户籍地在农村，廖某、廖坤、彭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学美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进行赔偿，参照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3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630元计算。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廖学美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廖某、廖坤、彭某请求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廖某、廖坤、彭某主张车辆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不予认定。综上，经审查，廖某、廖坤、彭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有：1、基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38600元（11930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90355元（10630元×17年÷2），共计人民币328955元；2、丧葬费人民币26944.5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55899.5元。
由于湘Ａ×××××重型自卸货车、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分别在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廖某、廖坤、彭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故由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廖某、廖坤、彭某人民币55000元。廖某、廖坤、彭某剩余损失人民币245899.5元，按责任划分比例，何辉友、高海龙承担20%即49179.9元。因何辉友驾驶的湘Ａ×××××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的含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高海龙驾驶的湘Ａ×××××轻型厢式货车在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20万的含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分别替何辉友、高海龙赔偿24589.95元。因廖某、廖坤、彭某经调解同意保险赔偿款各扣除人民币1万元分别支付给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高海龙，故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还应各支付廖某、廖坤、彭某赔偿款69589.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廖某、廖坤、彭某人民币79589.95元，其中69589.95元支付给廖某、廖坤、彭某，10000元支付给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廖某、廖坤、彭某人民币79589.95元，其中69589.95元支付给廖某、廖坤、彭某，10000元支付给高海龙。上述履行内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廖某、廖坤、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276元，减半收取1638元，由何辉友、高海龙各负担164元，廖某、廖坤、彭某负担13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廖某、廖坤、彭某提交了27张照片、证人周某、杨某的证言拟共同证明事故发生前廖学美住在浏阳市广交通设施经营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并不充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廖某、廖坤、彭某提交的浏阳市集里街道百宜社区居民委员会浏阳市集里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认定以上证据真实、合法、有效。
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廖学美住在浏阳市广交通设施经营部，系城镇范围，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进行赔偿。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廖学美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2、是否支持精神抚慰金；3、多个车辆碰撞造成交通事故中1人死亡时，交强险的赔偿。
1、廖学美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廖学美生前居住地的社区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及出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廖学美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25680元(31284元×20年)。
2、是否支持精神抚慰金。本案中精神抚慰金是死者廖学美的近亲属遭受精神上的痛苦、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虽然受害人廖学美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但与其他侵权人结合造成的结果对廖学美的近亲属产生了心理创伤，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
3、多个车辆碰撞造成交通事故中1人死亡时，交强险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三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廖学美1人死亡，损失已超出2个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由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和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人民币110000元的赔偿责任。
廖某、廖坤、彭某车辆损失的事项，在庭审中上诉人已撤回本项上诉。
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一审法院认为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分配恰当，予以采信。确定廖学美自行承担事故80%的责任，何辉友、高海龙承担事故20%的责任。廖某、廖坤、彭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责任划分不当，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合理，认定正确，廖某、廖坤、彭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廖学美的其他赔偿项目、标准及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的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故廖学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基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25680元(31284元×20年)，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90355元(10630元×17年÷2)，共计人民币746035元；2、丧葬费人民币26944.5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72979.5元。扣除应先从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的人民币110000元和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的交强险限额范围支付内的人民币110000元后，剩余损失552979.5元，由廖学美承担80%计人民币442383.6元，由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范围内替何辉友承担10%计人民币55297.95元，由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范围内替高海龙承担10%计人民币55297.95元。因廖某、廖坤、彭某经调解同意保险赔偿款各扣除人民币1万元分别支付给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高海龙，故平安保险浏阳支公司、长安保险浏阳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各支付上诉人赔偿款人民币45297.95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廖某、廖坤、彭某人民币110000元，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人民币45297.95元支付给廖某、廖坤、彭某，另外支付人民币10000元给浏阳市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浏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廖某、廖坤、彭某人民币110000元，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人民币45297.95元支付给廖某、廖坤、彭某，另外支付人民币10000元给高海龙。
上述履行内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廖某、廖坤、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3276元，减半收取1638元，由何辉友、高海龙各负担164元，廖某、廖坤、彭某负担1310元。二审受理费3276元，由何辉友、高海龙各负担638元，廖某、廖坤、彭某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峰
审判员 胡益民
审判员 陈 瑶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倩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