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知民初字第123号
原告：中山市横栏镇光亮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利华路7号厂房，组织机构代码74997524-8。
代表人：应光亮，职务厂长。
委托代理人：袁敏华，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妮君，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系中山市古镇逸鑫灯饰配件门市部业主，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孙守昌，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山市横栏镇光亮灯饰厂（以下简称光亮厂）诉被告汪妮君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袁敏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守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名称为“壁灯座（凤凰）”、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的外观设计专利的权利人。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的名称为B396的产品侵害了原告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故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产品宣传资料及制造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0152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2元，公证费用14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0187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2元，公证费用175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中山市古镇逸鑫灯饰配件门市部（以下简称逸鑫门市部）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专利证书，证明原告系本专利的权利人；
三、专利年费收据，证明本专利处于合法有效的状态；
四、（2014）粤中桂山第258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584号公证书），证明被告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事实；
五、公证费票据，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公证费175元；
六、单号为SA-201403-01353的《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证明原告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花费12元；
六、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被告辩称：一、被告只是销售商，且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与本专利的外观设计不相同，被告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侵权；二、被告的销售店是从案外人黄新飞处盘点而来，于2013年11月10日成立，即使被认定构成侵权，但鉴于被告所销售的数量累计不到100件，且涉案产品的价格低，获利也微乎其微；三、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即使被告所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被认定为落入本专利的保护范围，被告也不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四、原告就案外人黄新飞销售涉案的被诉侵权产品已向法院进行过诉讼，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起诉。故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B396产品的图片，证明涉案产品与本专利的外观设计不相同；
二、《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
三、送货单；
四、中山市古镇鼎甬五金配件门市部（以下简称鼎甬门市部）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鼎甬门市部因经营不善而注销，该门市部的经营场所为中山市古镇岐江公路冈东路段灯都灯饰配件城F143-146号，与被告经营的逸鑫门市部的地址一致；
五、联久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
六、盘点表；
七、（2013）中中法知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不构成侵权，原告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
上述证据二、三、五、六共同证明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的证据一、二、三、六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四、五、七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本专利是名称为“壁灯座（凤凰）”、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权人系光亮厂，申请日为2012年6月4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1月28日。2013年8月5日，本专利已缴纳了当期年费。
本专利简要说明记载本专利产品的名称为壁灯座（凤凰），其用途是室内照明，其设计要点在于外形，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是主视图。本专利附图（见附图一）显示其外观设计特征为：上部呈“斧”形，“斧”形中间有椭圆；中部自上而下流线收窄至一圆盘，中部两侧对称有波浪状花纹，仰视圆盘呈半圆形，并可见花瓣花纹；圆盘之下自上而下扩阔，后收窄，形成三锥形。
2014年3月9日，根据原告的申请，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委派公证员植才坚及公证人员何志文，随申请人委托的代理人袁敏华，一同来到位于中山市古镇中国灯都灯饰配件城门牌号码为F143-F146号、门口挂有“压铸灯饰配件”招牌的店铺，公证人员对该店铺及周边状况进行了拍摄。随后袁敏华进入该店铺，与该店铺工作人员洽谈购买灯饰产品的事宜。洽谈完毕后，袁敏华向该店铺购买了灯饰产品并付款，该店铺工作人员向袁敏华开具了单号为SA-201403-01353的《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购买结束后，根据申请人的要求，抽取部分所购买的物品由公证人员运回公证处进行封存，并对封存前后的状况进行了拍摄。拍摄完毕后，公证人员对所拍摄照片刻录成数据光盘并封存。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的公证员对上述洽谈、购买、运输、封存等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2014年4月23日，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出具了第2584号公证书。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被诉侵权产品---该被封存的灯臂实物。被告认可被诉侵权产品是其销售给原告的，但否认是其生产的。
经庭审核实，第2584号公证书附件二，即是SA-201403-01353的《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该现金单与被告提供的《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的内容一致，其中名称为B396壁座的产品即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
经庭审比对，公证保全的被诉侵权产品（见附图二）的外观设计特征为：上部呈“斧”形，“斧”形中间有椭圆，椭圆内有网格状花纹；中部自上而下流线收窄至一圆盘，中部两侧对称有波浪状花纹，仰视圆盘呈半圆形，并可见花瓣花纹；圆盘之下自上而下扩阔，后收窄，形成三锥形。
针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本专利外观设计的异同，原告认为二者相同，被告认为二者存在以下区别：被诉侵权产品上部椭圆内有网格状花纹，本专利的对应部分则是平滑的。但被告仍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本专利近似。
又查：根据单号为SA-201403-01353的《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原告购买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费用为12元。
为公证保全证据，原告曾于2014年4月25日向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交纳了公证费6300元。原告提出该6300元公证费，是（2014）粤中桂山第2579、2580、2581、2583、2584、2586-2589号公证书应共同支付的费用，因此本案第2584号公证书应分摊的公证费为700元。而第2584号公证书共公证购买了四个案件的被控侵权产品，因此分摊到本案的公证费为175元。
2014年3月28日，原告为委托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与该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之委托，指派袁敏华律师为其本案之市场调查、证据保全及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原告向该所缴纳律师代理费等共1万元等内容。2014年5月28日，原告为本案诉讼向该所缴纳了律师代理费等共1万元。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也依约指派了袁敏华律师代理原告进行了本案第一审的一系列诉讼活动。
原告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是由被告生产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要求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请求由本院依法予以酌定。对于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产品宣传资料及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原告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又查：庭审时，被告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并向本院提供了开具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的联久公司的送货单、盘点表和单号为SA-201403-01353《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经核查，联久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五金。上述单号为SA-201403-01353《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与第2584号公证书附件二中的SA-201403-01353《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的内容一致，其中《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中名称为B396壁座的产品即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在被告提供的该现金单的右下方，手写有“此送货单物品由中山市联久五金有限公司送出，并由黄新飞转给汪妮君销售”的内容，并加盖有“中山市联久五金有限公司”的印章。在该内容下方手写有“此送货单物品由黄新飞盘点转售给本人销售”的字样，并有汪妮君字样的签名，签名上按有指模。对于上述《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右下方手写的内容及加盖的“中山市联久五金有限公司”的印章，被告称是在本院受理本案后形成的。
另查：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曾就相同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及相同批次的被诉侵权产品在另案中［案号为：（2013）中中法知民初字第230号］（以下简称第230号案）向案外人黄新飞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经核实，本院在审理光亮厂诉黄新飞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纠纷一案（第230号案）中，光亮厂向本院提供了其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以及广东省中山市桂山公证处于2013年5月9日出具的第251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光亮厂委托的代理人叶伟其于2013年4月14日在公证员监督下到位于中山市古镇中国灯都灯饰配件城F区143-146号一挂有“压铸灯饰配件”招牌的店铺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黄新飞认可被诉侵权产品是其销售给光亮厂的，但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是其从联久公司购买的。后本院认定黄新飞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本专利保护范围，构成侵权，但同时认定黄新飞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成立，依法黄新飞不承担赔偿经营损失的责任。此外，由于黄新飞经营的中山市古镇鼎甬五金配件门市部（以下简称鼎甬门市部）已于2013年7月5日注销，客观上已不具备销售侵权产品的条件和可能。同时，对于要求黄新飞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产品宣传资料及制造产品的模具，光亮厂亦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中中法知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光亮厂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送达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已于2014年1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逸鑫门市部为被告于2013年11月10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销售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
本院认为：原告依法享有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名称为“壁灯座（凤凰）”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且本专利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了本专利的保护范围；二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是被告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了本专利的保护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近似。”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因此，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应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本专利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外观设计产品比较，判断两者是否相同或近似。在比较时，应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如被诉侵权设计采用的是与本专利设计相同或者近似设计的，则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了本专利的保护范围，构成对本专利权的侵害。
本专利与被诉侵权产品均为灯饰配件，二者为同类产品，可将二者的外观设计进行比对。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本专利的外观设计特征为：上部均呈“斧”形，“斧”形中间均有椭圆；中部自上而下流线收窄至一圆盘，中部两侧对称有波浪状花纹，仰视圆盘均呈半圆形，并均可见花瓣花纹；圆盘之下自上而下扩阔，后收窄，形成三锥形。二者的区别仅仅在于被诉侵权产品上部椭圆内有网格状花纹，而本专利对应部位则是平滑的。但上述差别只是灯座的细微区别，不会对灯座的整体视觉效果造成实质性影响，以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并不能在外观上将二者明显区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通过整体观察和综合判断，本院确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本专利属于相似，已落入了本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构成对本专利权的侵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被告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并提供了本院第230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佐证。虽然本案与该案原告及所涉专利均相同，但本院第230号判决的被告为黄新飞，而本案被告为汪妮君。原告在该案中指控被告黄新飞侵权所依据的是经（2013）粤中桂山第2513号公证书载明的原告于2013年4月14日在黄新飞经营的鼎甬门市部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是2584号公证书载明的原告于2014年3月9日在被告汪妮君经营的逸鑫门市部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因此，两个案件的被告以及原告提起诉讼所依据的被告的侵权事实均不相同，因此，被告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被告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被诉侵权产品不是其生产的，而是来源于联久公司。因此，依法被告应就此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联久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单号为SA-201403-01353《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经核查，联久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五金。上述单号为SA-201403-01353《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与第2584号公证书附件二即SA-201403-01353《F143压铸配件现金单》内容一致，其中名称为B396壁座的产品即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且在被告提供的该现金单的右下方，手写有“此送货单物品由中山市联久五金有限公司送出，并由黄新飞转给汪妮君销售”的内容，并加盖有“中山市联久五金有限公司”的印章。由此可见，被告经营的逸鑫门市部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不是其自己生产的，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知道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为侵权产品，故本院认定被告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且该被诉侵权产品落入了本专利的保护范围，构成了近似侵权。依法，被告应承担停止销售及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民事责任。同时，由于被告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依法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由于原告公证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并委托律师参与了本案的诉讼活动，且确已支付了公证费、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费用及律师费，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在本案中的实际支出，结合公证费、律师费用收取的相关标准规定，本院酌定被告应予承担其中的3000元。原告指控被告有生产侵权产品的行为并要求被告销毁侵权产品的宣传资料及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但其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妮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专利号为ZL201230221055.7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二、被告汪妮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山市横栏镇光亮灯饰厂支出的费用3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山市横栏镇光亮灯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4元，原告中山市横栏镇光亮灯饰厂负担500元，被告汪妮君负担8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焦凤迎
审 判 员 马 燕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建锋
附图一：本专利图片附图二：被诉侵权产品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