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1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航涛，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戴勇，北京市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开阳里5区4号楼三层328室（右安门企业集中办公区）。
负责人李锋生，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舒梅，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中金信融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号**号楼D-06C。
负责人李锋生，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舒梅，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航涛与上诉人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金信国中心）、原审被告北京中金信融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金信融中心）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0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曹欣担任审判长，法官武子文、种仁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航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勇，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舒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航涛在一审中起诉称：由于中金信国中心经营周转需要，汪航涛与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于2013年6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金信国中心向汪航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一个月，利息按照同期央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中金信国中心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每延期一天，其需向汪航涛支付剩余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同时，中金信融中心为中金信国中心能够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作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汪航涛于2013年6月9日通过银行汇款形式向中金信国中心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1000万元，中金信国中心于2013年6月17日偿还人民币250万元，未支付利息。剩余借款750万元于2013年7月8日到期，后中金信国中心既未偿还本金，也未支付利息。汪航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金信国中心偿还欠款750万元；2、中金信国中心以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央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6月9日至2013年6月17日的借款利息12444元；3、中金信国中心以7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央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6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中金信国中心以7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7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5、中金信融中心对中金信国中心的以上欠款、利息、违约金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
中金信国中心、中金信融中心在一审中辩称：1、汪航涛是中金信国中心的合伙人，已经工商登记备案，双方之间属于有限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中金信国中心、中金信融中心对《借款合同》毫不知情。汪航涛在向中金信国中心汇入1000万元而成为合伙人的同时，要求中金信国中心将该中心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银行名章等证照印章全部交付给他，并为此开立了交接收据。汪航涛正是利用其掌控上述证照印章的机会，在中金信国中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所谓的《借款合同》，并制造了民间借贷案。3、中金信国中心向汪航涛返还的250万元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4、《借款合同》的签订并非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经其他全体合伙人同意，应属无效。中金信国中心属于合伙企业性质，合伙企业的最大特点是其人合性。1000万元的借款属于重大资金使用事宜，必须经过全体合伙人共同同意。否则，即使加盖了企业印章，也属于无效合同，不受法律的保护。正因为《借款合同》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公证处最终未给双方办理有关强制执行的公证手续。5、汪航涛入伙发生在所谓借款行为之后，是对借款的根本否定。综上，请驳回汪航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中金信国中心（借款人、甲方）、汪航涛（出借人、乙方）、中金信融中心（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上述款项用于经营周转。第二条：甲方向乙方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银行实际转账之日起计算。第三条：利息按照同期央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第四条：甲方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按月付息。第五条：质押担保条款：一、质押条款，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以其持有的深圳市特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150万股作为上述借款的质押担保。二、保证条款1、担保人以其持有的深圳市特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150万股作为上述借款的质押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担保人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壹仟万元主债权、利息、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保证期间：两年（自借款到期之日起算）。4、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负有在其担保范围内独立清偿被担保人（即甲方）所欠全部债务的义务。甲、乙、丙各方约定，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共同（或委托他人代为）至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登记事宜，在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还款义务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至上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权利注销登记；如经甲、乙、丙叁方协商一致变更本合同的，质押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变更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至上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质押权变更登记，双方应当相互协助并保证各自的手续证照齐全。第六条：甲方保证按本合同的约定使用所借款项，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使用、归还所借款项义务，甲方承担下列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向乙方归还借款本金，每延期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其剩余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如果甲方按期归还上述借款，甲、乙、丙各方所签借款合同自动终止。第七条：本合同甲、乙、丙三方签章后成立。该《借款合同》末页加盖有中金信国中心的合同专用章、中金信融中心的公章，并有汪航涛及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黎明签字。
同日，汪航涛、中金信国中心、中金信融中心共同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对上述《借款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受理了上述申请，并向汪航涛、张黎明分别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及《公证接谈笔录》。现将《询问笔录》摘录如下：
“？你的姓名、身份
：张黎明，我是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
？你申办何种公证
：《借款合同》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
？为何事办理此项公证
：我公司因为急用钱，需要壹仟万元周转一下，所以想汪航涛借壹仟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按月支付利息。北京中金信融资产管理中心作为我公司的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今天来办借款合同的强制执行公证。
……
？你是否认真了解、清楚《借款合同》所有条款以及你所享有的权利和你需要承担的义务
：看过了。都知道。
？你是否自愿签署《借款合同》，有无欺骗、胁迫
：自愿的，没有欺骗。
？你签署上述合同是否有相应的权利或授权
：有
……
？在此我再次向你确认，你今天是否在自愿签署《借款合同》并接受强制执行，有无任何欺骗或胁迫
：是，我自愿签的，我自愿接受，没任何欺骗或胁迫
？你对于《借款合同》还有何说明
：没有了。
？你提供了哪些材料
：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
另将《公证接谈笔录》摘录如下：
“？你的姓名、身份？
：张黎明、是北京中金信融资产管理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我公司为担保人。
？申办何种公证？
：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向汪航涛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时间是一个月，我公司以我们持有的深圳市特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150万股为上述借款向汪航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与汪航涛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强制执行条款，特申请办理上述公证。
？合同于何时在何地签订？
：2013年6月7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
？你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通过其他合伙人的认可或授权，有无相应的授权书
：有授权
……
？你是否自愿签署协议？有无受他人强迫或胁迫？
：自愿签署，没有强迫和欺骗。
？你是否了解保证的范围？
：了解，为壹仟万元主债权、利息、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2013年6月9日，汪航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九棵树支行向中金信国中心汇款1000万元。2013年6月17日，中金信国中心通过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国贸支行向汪航涛汇款250万元，银行回单上载明的汇款用途为“合伙人退出”。《借款合同》签订后，汪航涛与中金信融中心并未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
2013年10月1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做出（2013）经方正文字第69号《关于终止公证的决定》，载明的终止原因为申请人拒绝补充提交中金信融中心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原件及合伙协议。
另查，中金信国中心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汪航涛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于2013年7月2日认缴出资750万元。其中《合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上签有汪航涛的名字。一审庭审中，汪航涛表示对入伙一事并不知情，且上述材料上并非本人签字。张黎明（后更名为张柏齐）作为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的证人出庭作证，明确表示上述材料中汪航涛的名字均由他人代签。此外，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未就汪航涛的入伙行为提供其他证据佐证。
再查，2013年7月3日，中金信国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张黎明变更为李峰生。2013年7月4日，中金信融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亦由张黎明变更为李锋生。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汪航涛于2013年6月9日向中金信国中心汇款1000万元，中金信国中心于2013年6月17日向汪航涛汇款250万元，双方对上述资金往来情况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借款合同》上盖有中金信国中心的合同专用章及中金信融中心的公章，并有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黎明的签字。其次，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张黎明作为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与汪航涛共同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通过公证档案可知《借款合同》系各方自愿签订。再次，虽然中金信国中心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汪航涛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于2013年7月2日认缴出资750万元，但全部材料中汪航涛的名字均由他人代签，汪航涛并不认可入伙行为，中金信国中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汪航涛的入伙行为。虽然中金信国中心向汪航涛汇款250万元的银行回单上载明的用途为“合伙人退出”，但该用途系由汇款人自行书写，该证据并无法证明汪航涛汇款系入伙行为。综上，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的辩解理由并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汪航涛与中金信国中心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中金信国中心应依约向汪航涛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已达到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对汪航涛要求中金信国中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公证档案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中金信融中心系以股票出质的出质人而非保证人，因《借款合同》签订后汪航涛与中金信融中心并未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因此《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并未生效。汪航涛要求中金信融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汪航涛偿还借款七百五十万元。二、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汪航涛支付借款七百五十万元的利息：以七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六月九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汪航涛支付借款二百五十万元的利息：以二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六月九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四、驳回汪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汪航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主要上诉理由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中金信融中心对中金信国中心的主债务、利息、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负有在其担保范围内独立清偿被担保人所欠全部债务的义务，保证期间二年。一审法院将既有物保（质押）又有人保（保证）的约定错误的认定为只有物保的约定，没有人保的约定，错误的判决驳回汪航涛要求中金信融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金信融中心对中金信国中心向汪航涛偿还的欠款和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中金信融中心和中金信国中心辩称：中金信融中心是以股票出质的出质人而非保证人，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合同中的担保条款未生效。汪航涛理解错误，合同第五条是质押担保条款，无论第一款质押条款还是第二款保证条款都是围绕整个质押担保这一主题展开的，保证条款中所述保证担保范围、保证期间、保证责任等都应围绕质押担保这一主线理解和诠释。而且根据《公证接谈笔录》，当公证员问张黎明申办何种公证时，张回答得非常清楚：“我公司以我们持有的深圳市特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150万股为上述借款向汪航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这也表明中金信融中心是以股票出质的出质人而非保证人。故汪航涛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中金信国中心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中中金信国中心的证人张黎明、吴春林、郭方圆均出庭作证，客观且如实叙述了汪航涛亲自前往工商局办理入伙手续的全过程，证明汪航涛对自己的入伙行为是完全明知且自觉自愿的。双方属于有限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判决不但未对证人作证行为及证言依法认定，而且对出庭作证这一事实只字未提，反而说中金信国中心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在证据认定上存在严重疏漏。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事实重新审理和认定。
2、因为对事实存在严重疏漏和片面的错误认识，导致一审法院对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借款合同》不是中金信国中心真实意思表示，未经全体合伙人共同同意，合同应无效。汪航涛作为合伙人这一事实已经经过工商局登记备案，汪航涛对此明知且自愿，双方应为有限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汪航涛的诉讼请求。
汪航涛辩称：《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汪航涛与中金信国中心及中金信融中心之间没有入伙的意思表示，汪航涛也没有在工商局的登记材料中签字，更没有签过入伙协议。请法院驳回中金信国中心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中金信国中心认可当时签订《借款合同》、向汪航涛借款1000万元是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金信国中心认为未偿还的750万元已经汪航涛同意转化为汪航涛对公司的入资款，款项性质发生变化。汪航涛对此事实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兴业银行网上回单、方正公证处档案、工商登记档案、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的证人张黎明、吴春林、郭方圆和郭晨均出庭作证，对签订合同、办理公证和工商登记情况进行了陈述。但证人张黎明和郭方圆分别为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的工作人员，二人与中金信国中心和中金信融中心存在利害关系。从一审的证言内容看，张黎明、吴春林和郭方圆的证言在细节上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张黎明的证言与郭晨的证言对签约等同一事实的表述完全不一致。在此情况下中金信国中心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和公证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汪航涛与中金信国中心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中金信国中心不能证明汪航涛同意将750万元转为入资款的事实，故中金信国中心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汪航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关于中金信融中心的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保证条款”第4项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负有在其担保范围内独立清偿被担保人所欠全部债务的义务。该约定中担保人“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无误。该保证担保与之前担保人提供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系并列存在。质押是否进行登记不影响担保人保证责任的承担。中金信融中心应依约对中金信国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金信融中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中金信国中心追偿。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对担保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0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04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北京中金信融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0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所欠款项向汪航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北京中金信融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追偿；
五、驳回汪航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310元，由汪航涛负担9575元（已交纳）；由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和北京中金信融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共同负担647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10元，由北京中金信国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欣
审判员 武子文
审判员 种仁辉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