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0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碧琴，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周庆喜，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先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碧琴、王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黄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碧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周庆喜，被上诉人黄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碧琴、王志强上诉提出：（1）作为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两上诉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两上诉人也不具备汽车销售经营资质，上诉人只是出于朋友帮忙联系陪同，其事后补写收据与代购协议没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3日与落款“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代购协议合法有效。（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周碧琴与王志强系夫妻关系，而认定本案涉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黄芳答辩提出：（1）被上诉人黄芳与被上诉人周碧琴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个人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与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代购协议》因一方属假主体，属无效合同。（3）涉诉债务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行为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黄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3日，原告因需购买车辆，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被告承诺帮忙购买一辆“途观L2017款33OTS1自动两驱”汽车，约定2017年12月12日交车。当日，原告将购车款全款246800元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当天被告开具了收条，约定的交车日到期后，被告拒绝交付车辆，并经多次协商后不予退还购车款项，为此，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46800元，并自2017年10月23日起计算支付相应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黄芳需购买一辆汽车，经人介绍认识被告周碧琴，被告周碧琴承诺帮原告购买一辆“途观L2017款33OTS1自动两驱”的汽车，价格比市场价格便宜很多，但要50多天后才能提车。2017年10月23日，被告周碧琴约好原告来到抚州桥头炳仔鱼馆对面的一家车行，在被告周碧琴的安排下，原告与一家未经注册登记的“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约定原告向该公司购买“途观L2017款33OTS1自动两驱”汽车一辆，销售价款为246800元，付款方式为原告签订协议时全额付款，交车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按被告指定将车款246800元汇入余美英银行账户。协议约定的提车日期届满后，被告周碧琴以原告支付的车款汇入了江西博越国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昌军银行账户，因余昌军涉嫌非法吸取公众存款罪为由无法向原告交付车辆。为此，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周碧琴向原告补写了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黄芳订车款贰拾肆万陆仟捌佰元正（246800元），款已汇入余美英账户，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庭审中，被告周碧琴向法院申请追加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余昌军为本案被告，并向法院提供了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一份证明及余美英出庭证言、余美英在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使用的印章，余美英是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支付的购车款余美英于次日即2017年10月24日转付给了余昌军235670元。对被告提供的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证明“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使用的印章，原告认为，与原告签订《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的“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属于虚假主体，其合同专用章属于虚假用章，该协议自开始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也不接受其他主体事后的追认，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不可能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关系。另查明，被告周碧琴、王志强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汽车从原告签订协议、付款至原告不能按约提车事后处理均为被告周碧琴联系、安排，被告周碧琴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收到原告购车款的收条，原告虽与“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但“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经登记，不具备主体资格，该协议为一份不成立的虚假协议。应确认原告与被告周碧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周碧琴收到原告购车款后不能向原告交付车辆，构成违约，被告周碧琴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车款。现原告要求被告周碧琴返还购车款246800元并偿付自支付购车款之日起所发生的利息，理由正当、证据确实，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7年10月23日起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周碧琴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周碧琴与被告王志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系被告周碧琴为家庭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被告周碧琴、王志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王志强与被告周碧琴对购车款246800元及产生的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购车款系打入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余美英账户，次日该款转入余昌军账户，“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为由，申请追加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余昌军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余美英为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虽提供余美英出庭证言，但被告未能提供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余美英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发给余美英的工资流水证明，余美英是否为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无法确认。即使余美英系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如买卖汽车合同销售方为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收取的购车款也应该进入该公司对公账户。被告认为原告打入余美英银行账户的购车款即为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购车款理由不能成立。“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本身就是一枚擅自刻制的虚假的印章，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陈述“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其公司使用的印章，因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必须明确且为合同相对方承认、接受。原告对《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不接受其他主体事后追认。如前陈述，已确认原告所签订的《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为一份虚假的未能成立的协议，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没有收取原告的购车款，与原告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被告也不是共同被告；余昌军与原告不存在法律关系，与本案亦没有关联，余昌军与本案被告也不是共同被告。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余昌军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被告。对被告申请追加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余昌军为本案共同被告应予驳回。被告周碧琴辩称与原告没有形成买卖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使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周碧琴、王志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黄芳购车款246800元并偿付利息（以246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被告周碧琴、王志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周碧琴、王志强提供了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证明和博越名车馆的照片2张，拟证明其不具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黄芳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书面质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博越名车馆的照片2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查，“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属于虚假主体，其合同专用章属于虚假用章，因此，对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证明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博越名车馆的照片2张未拍摄到相关人员，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照片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芳提供了私人谈话材料1份，补充协议2份，并申请了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其中马某证明在确定不能交付车辆后，周碧琴向黄芳出具了收到购车款的收条，之后，周碧琴与王志强还到黄芳单位商量分期归还购车款的事宜，拟证明涉诉债务为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碧琴、王志强质证认为，私人谈话材料涉及其他未出庭人员，对真实性有异议，补充协议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应进行核实。马某的证言只能证明事实后的情况，并不能证明事发时的情况，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查，私人谈话材料是多人谈话的聊天记录，涉及的其他人员未到庭，未进行核实，对该谈话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份补充协议均虽都为复印件，但周碧琴认可该协议的落款签名是其签的，事发后其以车行代表之一的身份与未能交付车辆的10余名车主签订了有关分期还款的补充协议，因此，对2份补充协议基本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人马某证明周碧琴出具收到购车款的收条和周碧琴、王志强到黄芳单位交涉归还购车款的过程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基本一致，也应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碧琴的主体资格。经查，被上诉人黄芳系经人介绍认识周碧琴属实，但从周碧琴与黄芳双方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周碧琴是以涉诉车行经营者的身份与黄芳谈论购车事宜的，虽然黄芳与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但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是周碧琴以经营者身份指定的无经营资格的虚假经营人，《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而该涉诉购车合同是在周碧琴的授意下签订，购车款是经周碧琴确认后汇款给指定账户，因此，周碧琴应对其以经营者身份指定黄芳与无经营资格的抚州智富博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承担相应责任，其事后出具收到购车款的收条，也是对黄芳购车行为的追认，周碧琴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涉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涉诉债务为周碧琴与王志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周碧琴的经营活动所欠下的债务，对于周碧琴的经营活动，王志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知情；对于周碧琴的经营收益，王志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事后对于周碧琴所欠下的债务王志强予以认可，并与周碧琴一道参加与黄芳等人共同协商归还购车款的相关事宜，只是对如何归还与被上诉人黄芳等人产生分歧，因此，涉诉债务为周碧琴与王志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志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马某的证言，周碧琴、王志强结婚登记信息，周碧琴出具的收条，电子银行回单及《抚州博越名车馆代购协议》，抚州智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芳与上诉人周碧琴预约购车，周碧琴未能交付预购车辆，应当承担归还购车款及其利息的责任。周碧琴因家庭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发生在周碧琴与王志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志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周碧琴、王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上诉人周碧琴、王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明
审 判 员 万燕飞
审 判 员 黄 皓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 磊
书 记 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