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王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立，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明（系受害人袁界元配偶）,女，194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旺珍（系受害人袁界元女儿）,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新华（系受害人袁界元长子）,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华（系受害人袁界元次子）,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岳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赵逍冰，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霍州市，原审被告：沁阳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水北关村西。法定代表人：麻喜国,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及原审被告赵逍冰、沁阳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立、被上诉人袁新华及被上诉人李清明、袁旺珍、袁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贵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逍冰、沁阳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58440元；2、不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害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司法解释以递进的方式明确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也就是说，不管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纯的民事诉讼程序中，也不管是针对刑事责任人还是刑事责任人以外的保险公司，只要受害人的精神损失是犯罪行为造成的，其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均无法获得司法救济。本案中，肇事司机赵逍冰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取保候审阶段，肇事司机已给付被上诉人70000元，故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9232元。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扶养侧重于夫妻之间日常生活中，在行为上相互扶助。而赡养是指子女对于父母在物质和金钱上的给予。配偶的收入系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夫妻一方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生活来源，其给付配偶的费用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部分。更何况夫妻一方扶养对方时，要考虑给付一方的经济能力。本案中，袁界元去世时已年满75岁，已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合同，是家庭承包合同，承包人有六个，如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袁界元有劳动能力，那么也能认定第二个承包人李清明也应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故不管从法律角度还是事实角度，都不应支持李清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赵道冰、沁阳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受害人袁界元近亲属因其涉案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1170元；2、由赵逍冰、沁阳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7日20时05分，赵逍冰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107国道1499KM＋800M路段时,遇受害人袁界元从岔路口由西往东横过公路,因赵逍冰未注意避让,致使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将受害人撞倒,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17年6月23日,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岳县公交（认）字〔2017〕第06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逍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袁界元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受害人袁界元于1942年1月9日出生,生前居住在湖南省岳阳县,从事农业生产和家庭养殖业。袁旺珍系受害人袁界元的女儿,袁新华、袁华系受害人袁界元的儿子。李清明系受害人袁界元的妻子,自2012年9月17日因视力壹级被岳阳县残疾人联合会下发了430621194804144011号残疾人证,需受害人袁界元对其尽扶养义务。受害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补偿金为59650元(11930元/年×5年)；2、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家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袁界元死亡，受害人袁界元虽负事故次要责任，但其亲属在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是客观事实，理应获得赔偿，根据受害人居住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该交通费事故已造成受害人死亡,虽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和误工费已实际发生，酌情确定其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为5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116930元（10630元/年×11年）,受害人请求29232元,予以确认。以上共计163962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此交通事故造成伤害，遭受经济损失，故要求赵逍冰赔偿经济损失和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袁界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次要责任,赵逍冰负事故主要责任,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受害人承担20%,赵逍冰承担8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对赵逍冰应承担的80%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抗辩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商业三者险应按70%计算,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经济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交强险中支付）,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经济损失43170元［（163962元-110000元）×80%］,合计153170元；二、驳回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赔偿款,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行，账号80×××72）。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赵逍冰、沁阳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向本院提交了谅解书、交通事故调解书、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受害人提交的谅解书、交通事故调解书、证明，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从以上规定看，机动车肇事构成犯罪的，受害人或其亲属可以请求人身伤亡赔偿，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认定。至于赵逍冰在刑事程序中为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其自愿补偿给受害人家属的70000元，不应在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抵扣。故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认为不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赵逍冰已支付的费用应予以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夫妻一方如果没有劳动能力，主要依赖于对方的经济收入的，在对方死亡或者伤残时，可以作为被扶养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应适用考虑其子女作为扶养人等因素。本案中，受害人袁界元虽是75岁高龄，但结合岳阳县新墙镇清水村村民委员会的相关证明，其承包相应的责任田地，喂养家畜，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并取得一定的生活来源，其配偶李清明视力壹级残疾，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受害人袁界元生前确实扶养李清明，故其配偶李清明应作为受害人袁界元的被扶养人，但亦应考虑其子女作为扶养人来处理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李清明的扶养人数应定为4人。同时，应综合考虑受害人和被扶养人的年龄、健康状况、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袁界元承担扶养义务的扶养年限为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287.5元（10630元/年×5年÷4人）。故一审法院未正确处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认为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受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9650元、丧葬费30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87.5元，合计148017.5元。由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受害人近亲属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交强险中支付），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受害人近亲属损失30414元[（148017.5元-110000元）×80%]，合计14041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损失共计140414元；三、驳回李清明、袁旺珍、袁新华、袁华其他诉讼请求。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赵逍冰、沁阳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闾开海代理审判员  宋红燕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