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洋，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嘉选优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华兴路19号龙泉科技园1栋206室。
法定代表人：卢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遥，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衍清，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芳甸路1155号嘉里中心3A。
法定代表人：王路，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柳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嘉选优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信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洋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退还货款12298元、支付赔偿金122980元。理由如下：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经销和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涉案产品的标签也存在瑕疵。消费者选购商品，完全依赖于产品的标签或说明书，标签、说明书的真实、准确对消费者选购产品至关重要。一审法院认为标签瑕疵不会对柳洋的选择造成误导显然是错误的。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
被上诉人深圳嘉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涉诉产品虽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标准，但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仅属于标签瑕疵。涉诉产品经国家检验检疫部门检验，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准予进口。针对涉诉产品的标签瑕疵问题，深圳嘉选公司在发现后已经将全部产品下架。2.涉诉产品仅有标签瑕疵，不会对柳洋造成误导，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情形。且柳洋并非基于消费而购买涉案产品，而是为了牟利，具有“职业打假人”嫌疑，其并非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对十二届人大五次会议对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已经明确不支持职业打假人的牟利行为。
被上诉人纽海信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涉诉产品具备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是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依法准予销售。2.涉诉产品的营养成分所标示数据符合要求并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3.纽海信息公司并无“明知而为”的主观故意，也不符合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法定条件。
柳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退还购物款12298元；2.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支付赔偿金122980元（10倍）；3.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支付产品检测费500元；4.诉讼费用由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洋于2016年8月28日22时19分33秒在一号店下单购买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80罐，每罐80元，合计7120元，于22时24分09秒支付成功；同日23时24分55秒在一号店购买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14罐，每罐89元，合计1246元，于23时25分35秒支付成功；于同年9月6日14时21分42秒在一号店下单购买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24罐，每罐单价168元，合计4032元，店铺活动促销立减100元，实付价款3932元，于14时23分55秒支付成功。柳洋购买的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外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g(能量1583KJ、蛋白质6.6g、脂肪4.5g、碳水化合物83.4g、钠121mg)。2016年9月7日，柳洋以泗洪县柳洋便利店的名义向英格尔公司申请对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的营养成分进行检测，英格尔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检测报告，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每100g(能量2095KJ、蛋白质6.23g、脂肪24.4g、碳水化合物63.9g、钠127.98mg)。
一审法院另查明，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的制造商为欣园食品有限公司（台湾企业），经销商为深圳嘉选公司，销售商为纽海信息公司。柳洋于2014年5月9日在泗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泗洪县柳洋便利店，经营地址在泗洪县。
一审法院再查明，柳洋于2016年8月29日起诉银川杞瑞源土特产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判决；2017年1月3日起诉山西天滋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调解结案；2017年6月9日起诉安徽威尔丽食品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后经调解，柳洋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经销和销售的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标准第6.4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即食品中的能量以及脂肪、饱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胆固醇，钠，糖（除外乳糖）≤120%标示指”。本案中，柳洋提供的英格尔公司的检测报告显示，涉诉的腰果核桃粉上标签的脂肪含量超过允许的误差范围，其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标准。
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术语含义规定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涉诉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虽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标准，但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根据英格尔公司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涉诉腰果核桃粉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仅属于标签瑕疵。柳洋亦无证据证明该腰果核桃粉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另外，从柳洋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同类纠纷案件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等方面来分析，柳洋在购买相关产品之前已对《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范进行过研究，涉诉腰果核桃粉的标签瑕疵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本案应属《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情形。此外，深圳嘉选公司依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是欣园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区域的授权代理商，其经销的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取得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纽海信息公司基于深圳嘉选公司提供的材料，判断涉诉腰果核桃粉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已尽到审查义务，纽海信息公司的销售行为不能认定为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柳洋以涉诉商品标签存在瑕疵为由要求深圳嘉选公司和纽海信息公司连带赔偿十倍货款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柳洋主张纽海信息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诉的腰果核桃粉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标准，柳洋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纽海信息公司应予退还货款。关于柳洋主张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支付检测费500元的请求，柳洋未向法庭提供支付检测费用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纽海信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柳洋货款12298元；二、柳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纽海信息公司规格为500克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118罐，如不能退还的，则按购买价格在退还货款中相应抵扣；三、驳回柳洋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柳洋负担2800元，纽海信息公司负担216元。
二审中，上诉人柳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柳洋所举的证据为：
1.深圳湾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2017]13号）、附件及备案登记信息表，旨在证明深圳嘉选公司向深圳湾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登记备案的涉诉产品中的脂肪含量是23.7g,与其实际销售产品的包装上脂肪含量标注不一致，即涉案商品标签备案与实际不符，涉诉商品涉嫌来源不明，也就是说深圳嘉选公司经销该产品时明知标签说明与登记备案信息不符，仍进行销售。
2.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沪监管浦字[2017]第150201690811号）一份、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纽海信息公司的询问笔录两份，旨在证明纽海信息公司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其未尽到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涉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
3.泗洪县柳洋便利店的营业执照一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旨在证明柳洋便利店的营业执照上标注的经营范围是卷烟和零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对零售业的具体细化中并不包括涉诉产品，故柳洋购买上述产品并不是用于销售，而是自己食用、赠送亲友和敬老院，柳洋的身份属于消费者。
深圳嘉选公司质证认为：1.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附件及备案登记信息表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答复意见的申请方并非柳洋，答复意见中所称的标签备案信息显示的产品入境时间是2017年1月14日、2016年1月18日，而本案涉诉产品的入境时间是2015年1月9日，销售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如该答复书第四条所称的进口商曾于2016年1月23日申请过标签变更，即柳洋提交的是变更后的标签备注，与本案产品没有关联。2.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处罚决定书无法体现其所称的产品就是本案涉诉产品。且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6月7日，在一审开庭之间就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关于询问笔录仅是纽海信息公司员工对于调查的答复，其所陈述的未查验的事实并没有被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可，不能证明涉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3.对柳洋便利店的营业执照、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柳洋未将该产品在其便利店出售并盈利。
纽海信息公司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深圳嘉选公司对柳洋提供的深圳湾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附件及备案登记信息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载明的产品与涉诉产品并非同时入境，属于不同批次，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深圳嘉选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纽海信息公司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纽海信息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因与标签内容不符合，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而被行政处罚。深圳嘉选公司对柳洋便利店的营业执照、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食品经营者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一）更改食品生产日期、批号的；（二）同一批食品经有关部门检测确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召回或者责令下架而仍然销售的；（三）进货时未查验食品产生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的；（四）未依法遵守进货查验记录或者销售记录制度的；（五）未按照食品安全要求运输、储存食品的；（六）其他明知的情形。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经销和销售的涉诉阳光唯乐氏腰果核桃粉虽然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标准，标签存在瑕疵，但食品本身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并不存在安全问题。柳洋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食品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且涉诉产品仅是标签上的脂肪含量超过允许的误差范围，该标签瑕疵并不会对柳洋造成误导。故对于柳洋要求深圳嘉选公司、纽海信息公司连带赔偿十倍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柳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上诉人柳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审 判 员 谢朝晖
审 判 员 徐金鸽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迎娣
书 记 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