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兴华路6号华建工业大厦2号楼305房。法定代表人：陈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宋銮，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实正家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东明里大街7号158房。法定代表人：陈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实正家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8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被上诉人实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翔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8民初4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变更驳回被上诉人实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裁判由被上诉人实正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工程翔大公司代付的部分工程款为696728元，应按1.5倍计算在工程结算款内扣除，或在工程结算款内扣除1410000元（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30日共141天，按10000元／天计）。实正公司的施工人员不够，按合同第1.6条和第2.1.1.7条的约定，翔大公司有权将实正公司未按时完工的工程量按合同价款的1.5倍分包给第三方，所扣款项直接从翔大公司支付给实正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即工程结算款扣除1045092元，或在工程结算款内扣除1410000元（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4月30日共141天，按10000元／天计）。二、关于翔大公司代付廖志奇的工伤住院费和赔偿费424199.44元的问题。一审认定王国华执行涉案合同的各种签证有效，《代付款清单》明确”属实，款项由翔大公司代实正公司支付，在双方结算款中扣除”。由于实正公司施工人员不够，翔大公司代实正公司聘用廖奇志作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实正公司《代付款清单》也明确”款项由翔大公司代实正公司支付”之委托关系。翔大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实正公司人员有代理权限，《代付款清单》事实上也复原了双方结算背景。根据翔大公司与实正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第1.3条”承包内容：海南清水湾......，加工、成品保护、安装工程”的约定，涉案工人廖奇志住院费、赔偿费应属工人费用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费用范围显然属认定错误，该费用424199.44元应属工程费用在工程结算工程款中扣除。翔大公司代付工程费用1045092元＋424199.44元＝1469291.44元应在双方工程结算款中扣除，或1410000元＋424199.44元=1834199．44元应在双方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三、关于是否应付利息问题。翔大公司未拖欠实正公司工程款，因此利息无从算起。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改判或变更驳回实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实正公司辩称：实正公司没有如期完成工程是因为翔大公司根据雅居乐公司的要求将工期提前，且实正公司已按约定将材料做好，因为翔大公司未完成前期工序致使实正公司未能如期安装；廖奇志是翔大公司聘请的工人，他受伤是因翔大公司未经实正公司同意强行卸货造成的，与实正公司无关。实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大公司向实正公司支付工程款1428894.77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5年12月15日为139793.54元）；2、案件受理费由翔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大公司与实正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一份《工程分包合同》，由翔大公司将其承包的陵水县雅居乐清水湾滨海旅游度假区A09-2A区C1栋室内的批量装修木饰面（衣柜、墙板、线条、浴柜、门套/扇等室内加工、成品保护、安装工程）分包给实正公司施工。合同第1.4条约定的承包方式：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业主同意收楼、包文明施工、包主材料、包本班组施工垃圾清运至指定场地，包贰年保修；合同第1.6条约定总工期：根据业主方要求完工的工期，制定乙方（实正公司）的施工工期，乙方必须无条件的按甲方（翔大公司）要求的工期保质、保量按期完工。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误，甲方按每延期一天5000元向乙方索赔，并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第1.10条约定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即日起，甲方支付乙方20%预付款，加工成品到工地现场后按到货量的成品支付50%（包含此批量货的20%预付款）到货后一周内支付，安装完成之后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包含成品到货后支付的50%），余下工程款待业主收楼之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的95%，剩下5%作为保证金两年之后二个月内付清（自业主收楼之日起两年内，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应在24小时内及时派人维修，如未及时派人维修，则甲方有权安排第三方人员进行维修，其工程款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第2.1.1.7条约定乙方因施工人员不够，无法达到甲方进度要求，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或部分终止合同（如甲方有权将部分项目另分包给他人施工，并扣除其相应工程量的工程款，对影响工期的按每天5000元向乙方索赔，如因乙方人员不到位、施工质量不合格等情况拖延耽误工期超过3天的，按每日10000元向乙方索赔）。甲方有权将其未按时完工的工程量按合同价款的1.5倍分包给第三方，所扣款项直接从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第2.2.2条约定甲方派姜思浩为驻工地代表，负责执行合同。现场质量、结算量必须由工地代表签字和甲方合同签订人共同签字方为有效；第3.2.12条约定乙方派邓文作为驻工地代表，负责执行合同，各种签字有效。合同签订后，实正公司依约派工人及驻地代表邓文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实正公司监管和施工人员未到位，造成工程质量多处存在问题和进度不能如期完工，建设单位雅居乐公司和监理单位于2013年8月29日和9月4日通告翔大公司，并要求翔大公司应于2013年10月30日前竣工交付使用。2013年11月13日，因涉案工程逾期交付使用，建设单位雅居乐公司再次通告翔大公司并索赔违约金。同年11月13日和15日，翔大公司通知实正公司的高层木饰面和安装班组：因进度严重滞后，急需增加人手，加班加点施工，并保留按合同条款处罚实正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增加的人员工资按原定工资的1.5倍计算，相关费用从进度款中扣除。后翔大公司自行增加施工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和清理垃圾，并支付相关的工程费用696728元。另外，2013年11月13日，邓文因工作的调动，将其负责的工作移交给王国华，同时给翔大公司发了工作移交函：由于工作变动的原因，本人邓文将从2013年11月5日起不再作为海南陵水雅居乐清水湾CA1栋木饰面安装工作的驻场代表。由王国华（身份证号码：×××）担任、负责后续工作，他的一切签字有效，可以代表广州实正家具制品有限公司。涉案楼房于2014年4月30日交付使用，2014年5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翔大公司已支付给实正公司工程款25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实正公司有否授权王国华为驻工地代表；2、工程总造价是多少；3、翔大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应否从工程结算款扣除。实正公司与翔大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恪守履行。关于实正公司有否授权王国华为驻工地代表的问题。邓文为实正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负责执行合同事项，以及后来邓文调离该岗位，将该工作移交给王国华行使是已被证实的事实。实正公司有否授权王国华为驻工地代表，关键是邓文的工作移交是否视为实正公司的授权行为。合同第3.2.12条约定邓文的授权范围不仅是驻工地代表，负责执行合同事项，还授权了邓文的各种签字有效。各种签字有效虽未明确包括邓文的另行授权签字，但邓文另行授权给王国华，王国华行使邓文的职权已有几个月的时间，实正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实正公司应对这种授权不明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而未作出，故翔大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国华是实正公司授权其行使邓文的工作职责范围，邓文的此授权应视为是实正公司的授权行为。因此，王国华执行涉案合同的各种签证有效。关于工程总造价的问题。涉案工程虽经双方结算，但双方确定的工程造价款却不一致。实正公司认为该工程造价款包括增加工程部分应是3978894.78元，翔大公司认为实正公司没有增加工程量，工程造价款应是3902335元，并包含翔大公司代付的工程款。根据认定的证据，实正公司有增加工程量，故增加工程造价款应计入工程总造价款中，即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978894.78元。关于翔大公司代付工程款应否从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据查明的事实，实正公司的施工人员不够，工程进度不满足业主的要求，而按合同第1.6条和第2.1.1.7条的约定，翔大公司有权将实正公司未按时完工的工程量按合同价款的1.5倍分包给第三方，所扣款项直接从翔大公司支付给实正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故翔大公司抗辩理由成立，翔大公司代付的工程款696728元应从工程结算款3978894.78元中扣除。对于翔大公司支付给廖奇志的工伤住院费和赔偿费424199.44元是否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的问题。因廖奇志系翔大公司雇佣的工人，该住院费和赔偿费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费用范围，所以该项费用不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翔大公司虽未提异议，但实正公司主张的计算利息的本金及起算时间确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金533222.04元（3978894.78元×95%-2550000元-696728元）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14年5月30日（交付使用即业主收楼时间2014年4月30日后延期一个月）；本金198944.74元（3978894.78元×5%）的利息起算时间应是2016年6月30日（业主收楼后延期二年二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翔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实正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32166.78元及利息（利息以533222.04元和198944.7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别自2014年5月30日和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实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18.19元，由实正公司负担9493.21元，由翔大公司负担9424.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二、翔大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应如何扣除；三、廖奇志的住院费、赔偿费424199.44元是否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雅居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翔大公司，翔大公司在未经雅居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实正公司，该分包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故翔大公司和实正公司所签的《工程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翔大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应如何扣除的问题。虽然翔大公司和实正公司所签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实正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交付使用，翔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实正公司有权要求翔大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翔大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结算款为3978894.78元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工程结算款应依据《工程分包合同》第2.1.1.7条的约定扣除1045092元（其代付的工程款696728元按1.5倍计算），或者扣除1410000元（延误工期按10000元／天计，从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共141天）。本院认为，违约责任属于有效合同中才能支持的诉讼主张，本案中因涉案合同无效，翔大公司要求实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廖奇志的住院费、赔偿费424199.44元是否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翔大公司主张实正公司驻工地代表邓文以《工作移交函》的方式确认将负责的工作移交给王国华，王国华在《代付款清单》上签字确认廖奇志的住院费、赔偿费424199.44元由翔大公司代实正公司支付，故该笔款项应在双方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实正公司则称并未授权给王国华签署《代付款清单》，其亦从未收到《代付款清单》，也不认可其聘用过廖奇志。王国华的签字是否对实正公司产生效力，关键在于邓文与王国华之间的转委托关系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规定：”委托代理人为被代理人的利益需要转托他人代理的，应当事先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事先没有取得被代理人同意的，应当在事后及时告诉被代理人，如果被代理人不同意，由代理人对自己所转托的人的行为负民事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为了保护被代理人的利益而转托他人代理的除外。”本案中，邓文所签的《工作移交函》和王国华签字确认的《代付款清单》上均无实正公司或其法人代表的签字盖章，也无证据证明邓文的转委托行为事先取得了实正公司的同意或实正公司对该转委托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更无证据证明邓文是为了保护实正公司的利益而转托王国华代理，且在之后实正公司与翔大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时翔大公司亦未要求实正公司对《代付款清单》中所载明的应扣款项进行确认，有违常理。因此，翔大公司所举王国华签字确认的《代付款清单》并不能对实正公司产生确认应在双方结算款中扣除相应款项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邓文的授权视为是实正公司的授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翔大公司主张应在双方结算款中扣除廖奇志的住院费、赔偿费424199.44元，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实正公司对一审法院在双方结算款中扣除696728元未提出上诉，视为实正公司服判，本院对此不作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虽对涉案合同效力及邓文与王国华之间的转委托效力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翔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8.1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艳萍审 判 员 林树平审 判 员 陈小燕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符子娇书 记 员 陈素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八条委托代理人为被代理人的利益需要转托他人代理的，应当事先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事先没有取得被代理人同意的，应当在事后及时告诉被代理人，如果被代理人不同意，由代理人对自己所转托的人的行为负民事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为了保护被代理人的利益而转托他人代理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