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跃，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现住上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梅，女，1979年9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现住上杭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福江，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洪斌，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公司负责人，住上杭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昌鹏，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刘文跃、黄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梁洪斌、原审第三人曹昌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跃、黄红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福江，被上诉人梁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曹昌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跃、黄红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刘文跃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建峰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共同投资开办丰头沙场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挖掘机也已被拖走，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三人共同承担，不应当判令刘文跃单独承担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本案中黄红梅既未签名也不知晓，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梁洪斌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挖掘机被拖走，即使被拖走也与本案由合伙转为借贷一案没有关系。2.投资合伙办沙场是合法的，开办沙场需办理相关证照及其他手续是在开办过程中应当完善的事宜，并不影响投资的合法性。3.因答辩人退伙，与上诉人是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昌鹏未作答辩。
梁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5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2、判决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45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及每月支付（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按所欠款项145000元的1%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洪斌与被告刘文跃及案外人刘建峰均是同村人。2013年2月19日，原告梁洪斌、被告刘文跃和刘建峰共同投资开办丰头沙场，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投资方式为被告刘文跃提供现有资源、设备、地方人际关系等折合股份50%，梁洪斌及刘建峰负责投资全部机械设备，折合股份50%，其中梁洪斌投资总设备资金的70%、刘建峰投资总设备资金的30%。双方约定了责任分担和利润分成，由被告刘文跃负责经营并承担经营责任，原告梁洪斌负责财务资金管控，刘建峰指派财务人员负责日常财务管理。第三人曹昌鹏系丰头沙场的财务人员。2014年10月12日，梁洪斌与刘文跃、刘建峰经协商确认被告刘文跃结欠梁洪斌、刘建峰投资款51万元，其中梁洪斌357000元，刘建峰153000元，并达成了还款计划，该计划约定：1.2014年10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刘文跃负责承担每月1%的利息，每月30日支付给梁洪斌、刘建峰，如刘文跃逾期支付则承担银行四倍利息的违约金，梁洪斌、刘建峰有权提前收回全部投资款。2.本投资款的借款期到2014年12月11日止，如果刘文跃届时要续借，则另行协商。3.自2014年10月12日止，丰头沙石场由刘文跃自行负责经营，并承担盈亏，梁洪斌、刘建峰不再参与丰头沙石场的经营与管理且不承担任何盈亏……。该还款计划签订后，被告刘文跃未按还款计划还本付息。2011年5月31日，被告刘文跃因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将该款通过福建南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账户转入被告刘文跃账户。2016年3月22日，原、被告对借款进行结算，被告刘文跃仍欠原告梁洪斌借款145000元，被告刘文跃出具一份借款协议和收条给原告，双方约定借期到2017年3月21日，每月还款5000元，利息按月息1%计算，如果被告刘文跃没有按约定每月还款，则原告有权向法院起诉，且被告刘文跃愿意承担每月3000元的违约金。2016年9月起，被告刘文跃共支付给原告母亲郑谷香的账户15500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后诉至法院。另被告刘文跃与黄红梅是夫妻关系。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梁洪斌、被告刘文跃、案外人刘建峰合伙经营丰头沙场后。2014年10月12日，三人就合伙事宜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还款计划，确认被告刘文跃结欠原告梁洪斌和刘建峰投资款51万元，其中梁洪斌357000元，刘建峰153000元。该还款计划对原告的投资款如何归还、计息、借款期限及丰头沙场的经营权等进行了约定，实际是合伙人之间达成的退伙及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的协议，从而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该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直接可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原告与被告刘文跃的借贷关系明确，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5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刘文跃提出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之间因无效的合伙协议而形成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的主张，理由不当，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016年3月22日，原告梁洪斌与被告刘文跃对2011年5月31日的借款20万元进行结算，被告刘文跃仍欠原告梁洪斌借款145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协议和收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刘文跃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应限期清偿所欠借款。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刘文跃还本付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刘文跃提出原告为其父亲建坟墓时请被告为其办宴席支出的10380元应予抵扣，以及该笔款项中有75000元系合伙产生的非法债务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利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和主债务。故被告提出其已存部分款项至原告母亲账户归还本金，原告则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利息，被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应先抵充利息。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刘文跃、黄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黄红梅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被告黄红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跃、黄红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梁洪斌借款本金357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12日起至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刘文跃、黄红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梁洪斌借款本金145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款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执行时应扣除利息15500元）。案件受理费11820元，减半收取5910元，由被告刘文跃、黄红梅负担。
二审诉讼中，刘文跃提交微信记录一份，主张其已还款3万多元，梁洪斌已认可。黄红梅同意刘文跃的主张。梁洪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刘文跃的主张。梁洪斌及曹昌鹏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刘文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
刘文跃、黄红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被告刘文跃仍欠原告梁洪斌借款145000元”，认为只有7.5万元是实际借款；2、“被告刘文跃共支付给原告母亲郑谷香的账户15500元。”，认为实际还款3.5万元。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梁洪斌的投资款是用于购买挖掘机以及修路，挖掘机已经不存在以及沙场已经被责令停止采沙。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刘文跃、黄红梅对本案事实提出的异议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刘文跃与梁洪斌庭审中确认其二人与刘建峰签订合作协议所要经营的沙场并未实际生产经营。综上，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梁洪斌、刘文跃与案外人刘建峰欲共同投资开办砂场，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各合伙人的出资、经营管理等进行了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现刘文跃与梁洪斌在庭审中均确认合伙投资的采砂场并未实际生产经营，故上诉人以上杭县水利局出具的《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主张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梁洪斌、刘文跃与案外人刘建峰于2014年10月12日就合伙事宜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还款计划，刘文跃欠梁洪斌357000元，并对还款时间及所还款项作出约定，该还款计划实质上是合伙人之间达成的退伙协议，同时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此为当事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正确，刘文跃应按还款计划履行义务。刘文跃向梁洪斌借款145000元有其所写的借款协议为证，刘文跃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作为债权人的梁洪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文跃的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要求黄红梅承担共同还本付息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上述债务应由刘文跃个人承担。
综上所述，刘文跃、黄红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
二、刘文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梁洪斌借款本金357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12日起至款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刘文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梁洪斌借款本金145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款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执行时应扣除利息155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文跃的其余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梁洪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刘文跃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梁洪斌负担1820元。
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减半收取5910元，由梁洪斌负担910元，刘文跃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审判员 张文燕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 晶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