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康藏路491号，组织机构代码：67354195-2。
负责人：唐正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仲彬，男，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办公楼一、四层，组织机构代码：90698573-1。
负责人：熊晓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仲彬，男，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桂英，女，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连，女，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燕，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悦，女，汉族，农民。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曦，乐山市市中区嘉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大伟，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华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多营镇汽车市场。组织机构代码：66279791-X。
法定代表人：刘勇，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兵，男，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廷安，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玉英，女，汉族，农民。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乐山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桂英、刘德连、蒋燕、蒋悦、郑大伟、雅安华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刘廷安、袁玉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5）峨眉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凌小云、石仲彬，被上诉人向桂英、刘德连、蒋燕、蒋悦的委托代理人王曦、被上诉人郑大伟、被上诉人雅安华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兵、被上诉人刘廷安、袁玉英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刘廷安驾驶川LDJ8**号小车搭载蒋开平、王文贵、邹维华、殷洪兵、颜强、孔德胜、陈永强由成都往乐山方向行驶，20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S7成乐高速公路49KM＋800M路段因观察不力、操作不当加之跟车过近与在第二车道内行驶由郑大伟驾驶的川TU89**号轻型货车尾部发生碰撞，导致蒋开平当场死亡、刘廷安、王文贵、邹维华、殷洪兵、颜强、孔德胜、陈永强受伤以及两车、道路设施、川TU89**号轻型货车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0月20日，此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乐大队作出成乐公交认字（2014）第00014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认定刘廷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郑大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蒋开平、王文贵、邹维华、殷洪兵、颜强、孔德胜、陈永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另查明：1、被告郑大伟系川TU89**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雅安华康汽车运输公司（登记车主）从事经营活动，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被告郑大伟垫付了丧葬费20000元，原告蒋艳（蒋燕）向其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货车驾驶员郑大伟车牌号川TU89**支付死者蒋开平（于2014年9月19日交通事故死亡）葬费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收款人蒋艳、付款人郑大伟签名”；2、被告刘廷安、袁玉英系夫妻关系。袁玉英系刘廷安所驾驶的川LDJ8**号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6万元的车上人员座位险，8座，每座2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廷安支付丧葬费50000元，原告蒋艳（蒋燕）向其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肇事驾驶员刘廷安车牌号川LDJ8**支付死者蒋开平（于2014年9月19日交通事故死亡）葬费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此款不在以后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款中扣出（不予扣出）。收款人蒋艳、付款人刘廷安签名”；3、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成乐大队于2015年2月7日证明此事故的伤者：殷洪兵、颜强、孔德胜不提起诉讼；4、此事故另一伤者陈永强与被告刘廷安达成赔偿，陈永强不提起诉讼。
又查明：死者蒋开平，男，生于1962年12月1日，农村居民，生前从2013年3月1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四川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后勤服务中心上班从事后勤水电维修工作，在广元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参加了养老保险。并从2010年9月起在广元市利州区自家路66号居住。原告向桂英系死者蒋开平母亲、原告刘德连系死者蒋开平妻子、原告蒋悦、蒋燕系死者蒋开平与原告刘德连女儿。死者蒋开平的法定扶养人：母亲向桂英，农村居民，生于1926年11月15日，有成年子女8人；死者蒋开平父亲蒋天礼于2014年9月19日因车祸去世。原告方垫付蒋开平尸检费4000元。
再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另一受害人邹维华受伤所产生的损失，经该院（2015）峨眉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医疗费5394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5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4828.45元、误工费19200元、残疾赔偿金98419.2元、精神抚慰金6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另一受害人王文贵受伤所产生的损失，经该院（2015）峨眉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医疗费2451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营养费620元、护理费3326.26元、误工费元13554.02元、残疾赔偿金41672.28元、精神抚慰金2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
庭审中，被告刘廷安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表示自行到保险公司理赔，不再提起诉讼。对其他诉讼请求，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调解基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簿、居民身份证、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曾家派出所、广元市朝天区汪家乡蒋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证明、眉山市中医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和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曾家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火化证、尸检报告及尸检费票据、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东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广元市公安利州区分局东坝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及劳动合同、工资表、广元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在职人员死亡核定表、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成乐大队出具的证明、驾驶证和行驶证、保单、收条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经该院审查，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由于被告郑大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廷安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大伟所驾驶的川TU89**号车在被告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廷安、袁玉英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刘廷安所驾驶的川LDJ8**号车在被告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6万元的车上人员座位险，8座，每座2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刘廷安、袁玉英承担的赔偿费用中应由被告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座位险的限额内承担2万元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提出刘廷安系非法运营，对其车上人员座位险应予以免赔的辩称意见，因被告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廷安系非法运营，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开平死亡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综合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蒋开平虽系农村居民，但从2013年3月1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四川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后勤服务中心上班从事后勤水电维修工作，原在广元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参加了养老保险，并从2010年9月起在广元市利州区自家路66号居住。长期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3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蒋开平的死亡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447360元，对原告向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343元／年×5年÷8人=10214.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中。以上二项共计457574.38元。
2、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认定40000元。被告刘廷安、袁玉英辩称因刘廷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将承担刑事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刘廷安、袁玉英的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3、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4、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的1449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该院确认丧葬费为20897.5元。6、尸检费4000元，有票据予以佐证，该院认为该费用系必要费用，予以支持。
以上费用共计524920.88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蒋开平死亡、王文贵、邹维华受伤，且同时向该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院按照蒋开平、王文贵、邹维华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应由被告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原告（524920.88元÷（蒋开平死亡费用524920.88元＋王文贵伤残费用62152.56元＋邹维华伤残费用130847.65元）×110000元］=80428.47元；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524920.88元-80428.47元）×30%=133347.72元，被告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在座位险中赔偿原告20000元，被告刘廷安、袁玉英共同赔偿原告（524920.88元-80428.47元）×70%-20000元=291144.69元。扣除被告郑大伟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上述赔偿费用实际由被告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193776.19元［（交强险80428.47元＋商业险133347.72元-（郑大伟垫付款）20000元］，赔付被告郑大伟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座位险中赔偿原告20000元；被告刘廷安、袁玉英赔偿原告291144.69元。对被告刘廷安提出支付的丧葬费5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辩称意见，根据其在庭审中提交的原告蒋艳收款时出具的收条载明“此款不在以后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款中扣出（不予扣出）”，且被告刘廷安也在该收条上签字，该收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刘廷安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向桂英、刘德连、蒋悦、蒋燕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开平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93776.19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郑大伟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三、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向桂英、刘德连、蒋悦、蒋燕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开平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四、由被告刘廷安、袁玉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向桂英、刘德连、蒋悦、蒋燕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开平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291144.69元；五、驳回原告向桂英、刘德连、蒋悦、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5元，由被告郑大伟承担452元、被告刘廷安承担1053元。（此费用原告向桂英已垫付，被告郑大伟、刘廷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向桂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宣判后，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本案刘廷安应当负刑事责任，其已经承担较重处罚，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宣判后，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刘廷安、袁玉英从事非法运营事实清楚，有对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调查笔录，证明他们乘坐的刘廷安驾驶汽车系“野租”车，非法运营系国家法规明确禁止行为，原审法院不应保护；二、对保险条款内容上诉人已尽到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向桂英、刘德连、蒋燕、蒋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大伟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雅安华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廷安、袁玉英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我方是非法运营，对上诉人提供的调查笔录，是其自己制作，没有真实性，没有证人当庭证明，且对非法运营的定性，调查笔录不应证实，应由相关行政机关来确定。故原审判决对此点判决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两份乘客的调查笔录，证明乘客购票乘车的事实，各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证明其乘车时出钱购买车票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死者蒋开平父亲蒋天礼于2010年11月11日因病去世。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平安财保雅安中心支公司和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上诉认为因本案刘廷安应当负刑事责任，其已经承担较重处罚，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刘廷安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对争议焦点二是被上诉人刘廷安、袁玉英是否从事非法运营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是几份车上人员调查笔录，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证明其乘车时出钱购买车票的事实，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更不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廷安系非法运营，对事故车的定性是否非法运营是我国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职权，故上诉人认为刘廷安、袁玉英从事非法运营，对保险条款内容上诉人已尽到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应予免责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艳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谭媛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 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