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4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环城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任宪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先田，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兵，山东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代华，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金乡县。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住所地：济宁市红星中路36号。
负责人：马天军，行长。
上诉人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汤先田、原审被告孟代华、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济宁分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1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大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孟代华借用上诉人施工资质签订合同，认定事实不清。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均认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有资质的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按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原审第三人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款项，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承建建行泗水支行装修工程后安排公司人员进行施工，并没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孟代华。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建行济宁支行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指派李金声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孟代华的通话录音、证人汤某、王某的证言以及孟代华出具的欠条，“能够综合认定孟代华借用被告圣大公司的施工资质，与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签订《建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孟代华作为被告没有出庭，所谓的通话录音是不是孟代华本人根本不能确认。其次，证人汤某、王某在出庭作证时对孟代华身份陈述明显不一致，均没有关于孟代华借用圣大公司的任何表述，其中汤某表述孟代华是圣大公司的项目经理，而王某表述为孟代华承包的圣大公司的工程。再次，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仅能作为债权凭证，根本无法证明孟代华与圣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上任何证据效力存在瑕疵，且均不能直接证明孟代华借用圣大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原审法院简单罗列几份证据进行相加，简单强行认定孟代华借用圣大公司资质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证据严重不足。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与孟代华没有承包关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被上诉人认为孟代华借用上诉人资质承接涉案工程，那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法院不应要求提交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二、汤先田作为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债权数额不明确。根据汤先田提交的2014年11月29日书写的欠条，其中记载“欠泗水建行支行木工班装修款”，并没有记载欠汤先田的装修款，故汤先田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且欠条载明“结算时，扣除前期预付款，以剩余部分款项为准”，因孟代华未到庭，目前剩余劳务费的数额并不明确。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如果汤先田与孟代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汤先田也应向孟代华主张支付劳务费，而无权向我方主张。汤先田从事的木工工作，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其与孟代华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且该规定与孟代华借用资质合同毫无关系，原审法院根据该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汤先田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汤先田持有的欠条记载时间是2014年11月29日，根据法律规定，其诉讼时效为二年，诉讼时效应截止到2016年11月29日，但原告于2016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欠条与借条相混淆，将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最长20年没有法律依据。
汤先田辩称，一、一审认定孟代华借用上诉人施工施工资质签订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与孟代华的电话录音及证人汤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孟代华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装饰工程由上诉人承接后交由孟代华实际施工，孟代华将装饰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答辩人具体施工的事实。二、答辩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且债权数额明确。孟代华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泗水建行支行木工班装修款”，答辩人与孟代华以及证人汤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证明答辩人是涉案装饰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答辩人是原审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于债权数额，欠条载明“结账时，扣出前期预付款，以剩余部分款项为准”，但庭审时，孟代华并未向法庭提交前期预付款的相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孟代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债权数额应明确为214587元。三、上诉人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答辩人与孟代华的电话录音及证人汤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孟代华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孟代华借用上诉人施工资质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把涉案工程的木工分包给答辩人具体施工的事实。答辩人从原审被告孟代华处承接木工劳务工程，与原审被告孟代华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孟代华应承担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将施工资借用给孟代华，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本身存在过错，应向答辩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四、答辩人提起诉讼时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答辩人施工完毕后，孟代华于2014年11月29日向答辩人出具欠条一份，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涉案装修工程原审被告施工至2015年4月完工，并交付原审第三人使用，因此涉案工程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即原审被告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的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4月，因此答辩人于2016年11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孟代华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未陈述意见。
汤先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款及劳务费用共计214587.00元及相应利息（自孟代华出具欠条之日起即2014年1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孟代华承担第一偿还责任，被告圣大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在未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圣大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圣大公司承接第三人泗水支行的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10月12日止；工程总价款为1307700元；工程款的拨付方式为工程开工后10日内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后付款总数不超过合同价款的70%、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质量保修期约定如下：装修工程为两年，质量保修期满14天内由第三人确认后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承包人。被告孟代华借用被告圣大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即由被告孟代华负责建行泗水支行装饰工程具体施工。被告孟代华将涉案装修工程的木工劳务，分包给原告汤先田具体施工。2014年8月份至2014年9月底，原告组织人员，为涉案装修工程提供木工劳务。原告施工完毕后，经与被告孟代华结算，被告孟代华于2014年11月2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泗水建行支行木工班装修款214587元整〈大写：贰拾壹万肆仟伍佰捌拾柒元整〉。结账时，扣出前期预付款，以剩余部分款项为准。欠款人：孟代华”。涉案装修工程，被告施工至2015年4月份完工，并交由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使用。期间，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分别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7月14日向被告圣大公司各付款392310元、523080元、331072.84元，合计1246462.84元（占合同总价款的95.32%），剩余61237.16元，留作质保金，尚未支付给被告圣大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问题如下：一、关于被告圣大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孟代华的通话录音和证人汤某、王某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被告孟代华向原告汤先田出具的欠条，可以相互印证，能够综合认定被告孟代华借用被告圣大公司的施工资质，与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故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圣大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其自己独立施工，与被告孟代华没有承包合同关系，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资料，根据离证据的远近，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对于被告圣大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被告及第三人如何向原告汤先田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4月份竣工并交由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原告汤先田从被告孟代华处承接木工劳务工程，与被告孟代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孟代华应承担向原告汤先田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被告圣大公司将施工资质借用给被告孟代华，与第三人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背法律规定，本身存在过错，依法应向原告汤先田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尚有61237.16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支付给二被告，应待工程质保期间届满后，就质保事宜结算后，在实际应返还质保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及工程款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工程应付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被告孟代华于2014年11月29日向原告汤先田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原告木工班装修款214587元，结账时扣除前期预付款，以剩余部分的款项为准的内容。但在庭审中，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前期预付款的相关证据，故涉案工程款应认定为214587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原、被告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期限，故应自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5年4月30日）起，以2145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孟代华向原告汤先田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汤先田在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且涉案工程经本院审理查明系2015年4月份竣工验收并交付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使用，原告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起诉，亦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故应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汤先田要求被告孟代华支付工程款214587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自2014年11月29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宜；原告汤先田要求被告圣大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汤先田要求第三人建行济宁分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第三人欠付的全部工程款具有质保金性质，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约定，质保期尚未届满，第三人返还被告质保金的数额尚不完全确定，故原告要求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孟代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先田工程款21458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214587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汤先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8元,减半收取2259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3929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圣大集团是否应对汤先田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各方均对圣大集团承包建行泗水支行装修工程无异议，一审时汤先田提交以下证据：1.孟代华书写的欠条，欠条内容载明孟代华拖欠泗水建行支行木工班装修款，说明孟代华在建行泗水支行装修工程中是汤先田上一手的承包人；2.证人汤某、王某出庭作证，证实孟代华是圣大集团在建行泗水支行装修工程的负责人。圣大集团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主张圣大集团承包后自己独立完成了该工程的施工，但在一审法院要求下未提供任何施工资料，其主张具体施工代表是李金声，也未提供李金声关于施工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距离当事人远近的原则，如果该工程由圣大集团自己独立施工，圣大集团完全可以提交证据来证实这一主张，但其一直未提交任何其施工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汤先田已提交欠条、证人证言的情况，圣大集团应承担对已不利的后果，应对汤先田在该工程中的木工装修款承担付款责任。
二、关于汤先田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孟代华书写的欠条上确实没有明确写明债权人是汤先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上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虽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汤先田提交的欠条与该款规定情形类似，孟代华一审未出庭，应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义务，圣大集团又不提交证据证实建行泗水支行的木工工程是由与汤先田无关的其它人施工，其关于汤先田无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汤先田主张的债权是否数额明确，本院认为，汤先田提交的欠条上注明“木工班装修款共214587元，结账时扣出前其预付款，以剩余部分款项为准”。从欠条内容上看，不排除有前期预付款，但由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孟代华不提交前期预付款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以214587元作为最终结算数额并无不当。
四、关于汤先田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孟代华向汤先田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9日，一般而言，欠条是对双方经济来往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本案中孟代华出具的欠条载明了结算的债权数额，并载明下一步结账时的扣出款项，说明该欠条是对孟代华与汤先田之间法律关系的证明，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结账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故汤先田于2016年11月30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圣大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由上诉人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芳
审判员 张 芳
审判员 宋汝庆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