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5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61年6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萍，北京市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萍，北京市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59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新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1，女，1983年10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新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韩×因与被上诉人陈×、陈×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6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陈×、陈×1诉至原审法院称：陈×和王×原系再婚夫妻关系，现已离婚。陈×1系陈×之女，韩×系王×之女。在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城新纪公司）作为拆迁人的朝阳区太阳宫回迁房安置项目中，陈×、陈×1、王×、韩×作为同一被拆迁户列入拆迁范围。冠城新纪公司对被拆迁户进行了货币补偿并安置了两套两居室和一套一居室的购房指标，王×与冠城新纪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和回迁楼购房协议书。该3套房屋中的一居室以王×名义购买，另外两套两居室以韩×名义购买。被拆迁的7间房屋中有4间属于王×的婚前个人财产，而另外3间房屋属于陈×、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包含了陈×、陈×1的产权份额。上述房屋的拆迁款应含有陈×、陈×1的份额，而且根据太阳宫地区的拆迁安置政策，该3套房屋的安置指标包含了对陈×、陈×1的安置，现该3套房屋全部被王×、韩×占有，故陈×、陈×1起诉要求：1.确认北京市朝阳区×××1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103号房屋）的财产权益归陈×、陈×1所有；2.王×给付陈×房屋区位补偿款114655.7元、重置价补偿款19029.85元、附属物补偿款11692元。
王×、韩×共同辩称：不同意陈×、陈×1的全部诉讼请求。陈×、陈×1不是拆迁安置合同的当事人，其主体不适格。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王×，该房屋是王×的婚前个人财产，双方都已经进行过财产公证。关于补偿款，王×拥有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也有完整的处分权。陈×1的户口在河北，也不在被拆迁房屋，因此与拆迁无关。3套安置房屋的价款都是王×和韩×支付的，陈×、陈×1没有出资，而且安置房屋是经济适用房，是审核资格后才签订的，陈×、陈×1之前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是在离婚后才提起的诉讼。陈×、陈×1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安置份额，拆迁款已经全部用于购买安置房屋，且王×、韩×还添了购房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结合王×和陈×在2004年2月12日所签订的《约定协议书》所列北京市朝阳区×××26号（以下简称×××26号）内北房3间和东厢房一间共4间房屋为王×的婚前财产以及×××26号在拆迁时为7间房屋的事实，法院对陈×主张×××26号在拆迁时有3间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因×××26号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支付拆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考虑到陈×、陈×1一并要求解决拆迁安置房屋的分割问题，故对于该拆迁补偿款项不宜再另行分割，因此对于陈×要求王×给付相应的拆迁房屋区位补偿款、重置价补偿款以及附属物补偿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拆迁安置房屋的问题，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及拆迁的相关协议文件，×××26号的拆迁安置对象包括了王×、韩×、陈×和陈×14人，因×××26号拆迁共获得了248.13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应该是考虑到了被安置人口为4人的结果，但依据《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以及法院向冠城新纪公司核实的结果，×××26号拆迁安置房屋在具备网签条件后尚需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冠城新纪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也会重新组织所有被拆迁安置人进行签约，因此《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所约定内容并非是对于×××26号拆迁安置房屋的最终的实体权利处置，故1103号房屋现并不具备实际分割的条件，因此对于陈×、陈×1要求确认1103号房屋的财产权益归其二人所有的请求，法院暂不予支持，陈×、陈×1可待×××26号拆迁安置房屋具备实体分割条件后，另行主张。据此于2015年2月判决：驳回陈×、陈×1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韩×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以下事实：1.×××26号在拆迁时有3间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2.×××26号拆迁安置房屋考虑了陈×、陈×1；3.《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所约定内容并非是对于×××26号拆迁安置房屋的最终实体权利处置。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变更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事实。陈×、陈×1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陈×与王×于1995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再婚时二人各有一个未成年女儿，即陈×1和韩×。陈×和王×于2012年9月20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454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离婚。该案中，王×主张夫妻共同财产指1103号房屋的家具家电，陈×并未提出其和王×有3间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认定陈×与王×的财产约定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1990年12月31日，王×取得位于×××26号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老宅基面积70平方米，房屋间数3间，用地面积103平方米。
1999年8月15日，陈×和王×签订《婚前财产协定》，约定“王×现有北正房三间、南厢房两间、南厨房一间，一台洗衣机，住北京市朝阳区×××26号，陈×与王×结婚时对协定书上的财产没有任何干系”。
2004年2月12日，王×（甲方）和陈×（乙方）签订《约定协议书》，约定“1.甲方婚前所有房屋座落在北京市朝阳区×××村二十六号，院内北房三间、东厢房一间共四间房属于甲方婚前个人财产。2.甲方婚前房屋归甲方，在甲乙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居住，如后甲乙双方结束婚姻关系房产归甲方所有。”
2008年5月5日，北京冠城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王×（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太阳宫新区B区建设拆迁朝阳区×××26号，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7间，建筑面积86.3平方米；用地面积145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王×、之女韩×、户主陈×、之女陈×1。乙方房屋区位补偿价为535060元，重置价补偿共计88806元，附属物23384元。
2010年7月8日，王×与冠城新纪公司签订《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约定王×根据所持有的《预购房意向书》及《选房确认单》购买回迁房，王×同意按照乡政府有关优惠政策结算差价。根据上述协议，王×拟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67号房屋（建筑面积56.22平方米），总价款为151659元，韩×拟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036号（建筑面积为94.9平方米）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03号房屋（即1103号房屋，建筑面积为97.01平方米），总价款分别为156463.5元和171967.8元，上述款项均已支付完毕，上述房屋均已交付使用，但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
陈×、陈×1曾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起诉，要求确认王×与冠城新纪公司之间的《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无效，朝阳法院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1322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陈×1的诉讼请求。陈×、陈×1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568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陈×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该判决含有“冠城新纪公司辩称：……王×是合法的被拆迁人，当时按照拆迁政策，按照顺序选房，协议是选房协议，不是购房协议”、“王×提供了婚前财产协定，表示其与陈×约定被拆迁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且房屋没有进行翻建、增建。陈×、陈×1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表示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增建，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的表述。
原审审理中，王×、韩×认为拆迁的7间房屋均为王×的婚前财产，并提供关×的书面证言进行佐证，陈×、陈×1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陈×、陈×1称×××26号拆迁时因其积极争取才给了3套房屋的安置指标，并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相关拆迁政策及谈话笔录，原审法院未能调取到陈×、陈×1所述谈话笔录，调取到的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人民政府发布的朝太政发（2002）49号《关于太阳宫绿化隔离地区拆迁的优惠政策和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中有关拆迁补偿的内容为“1.凡在拆迁奖励期限内，以宅基地标明的建筑面积及产权人为准，其户口在册人员属产权人直系亲属（包括：父母、子女、配偶、岳父母）长期在此居住，并且在拆迁范围内无正式住房的经核实确认后，合法建筑面积少于人均30平方米（含30平方米）的，回购商品房时补助至人均30平方米，补助的差额部分不计算房价款；合法建筑面积大于人均30平方米且少于40平方米（含40平方米）的，回购商品房时补助至人均40平方米，原住房建筑面积超过40平方米的不享受此项补助。”
2015年1月27日，原审承办法官的工作记录记载，其向冠城新纪公司核实×××26号拆迁安置情况，该公司称依据《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的约定，该区回迁楼在具备网签条件时需要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公司会通知所有被安置人到场并重新审核购房人资格。现太阳宫A区回迁楼均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具备网签条件。经询问，该公司称暂时无法书面回复。
上述事实，有《约定协议书》、《婚前财产协定》、证明、《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2012）朝民初字第14547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05682号民事判决书、户口本、书面证言、《关于太阳宫绿化隔离地区拆迁的优惠政策和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迁拆期限、拆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因陈×、陈×1与王×、韩×之间的纠纷，系在家庭关系解体之后产生的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为分家析产纠纷。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2012）朝民初字第14547号一案中，王×主张夫妻共同财产指1103号房屋的家具家电，陈×并未提出其和王×有3间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在（2013）二中民终字第05682号一案中，陈×、陈×1表示陈×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增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案中，陈×、陈×1认为陈×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增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无法采信其主张。陈×和王×签订的《婚前财产协定》及《约定协议书》均为有效协议。《约定协议书》并未废除或否定《婚前财产协定》，亦未声明代替《婚前财产协定》，二者并不矛盾。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约定协议书》未再次约定“南厢房两间、南厨房一间”的归属应系考虑到《婚前财产协定》对此已有约定，故未再次重复。因此×××26号在拆迁时为7间房屋，无法得出3间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结论。
本案中，《太阳宫A区回迁楼购房协议书》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记载，×××26号实际居住人口为王×、韩×、陈×、陈×1。陈×、陈×1是否享有拆迁利益应依照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及拆迁的相关协议文件处理。因×××26号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支付拆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原审法院考虑到陈×、陈×1一并要求解决拆迁安置房屋的分割问题，故驳回陈×、陈×1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1103号房屋暂未分割，并驳回陈×、陈×1主张确认1103号房屋财产权利归属的诉讼请求，陈×、陈×1与王×、韩×就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王×、韩×的上诉请求针对的是原判认定的事实，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原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陈×、陈×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王×、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华
代理审判员 沈 放
代理审判员 胡 泊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