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81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演刷，男，公民身份号码×××5839，广东省普宁市人，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工，住普宁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被告人田双眉，女，公民身份号码×××532X，广东省普宁市人，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普宁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普宁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被告人钟某甲，男，公民身份证号码×××6610，广东省普宁市人，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普宁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6]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甲、温演刷、田双眉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在庭审中发现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赖素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甲、温演刷、田双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温演刷、田双眉于2014年上半年相识，后在普宁市一出租屋同居。2015年6月11日，田双眉在普宁市卫生院产下一名女婴。被告人钟某甲、温演刷、田双眉经预谋后，通过钟某甲的介绍，于2015年6月12日，将女婴以人民币23000元出卖给两名湖北妇女（另案处理），钟某甲从中赚取介绍费人民币1000元。几天后，因田双眉反悔，后由钟某甲联系收买女婴的湖北妇女，由温演刷到普宁市池尾大圆处将女婴以原价赎回。田双眉要回小孩后，以自己没有办法抚养，要将小孩再卖给收买方。钟某甲又联系湖北妇女到上述出租屋将女婴抱走，并付还23000元给温演刷、田双眉。上述赃款中的18000元被温演刷用于支付个人赌债，5000元被田双眉用于日常费用。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钟某甲、温演刷、田双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田双眉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某甲辩解赎回女婴后再次出卖不是其打电话联系买主的。
被告人温演刷辩解出卖女婴所得全部赃款被田双眉收取，其没有用赃款支付个人赌债。
被告人田双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温演刷、田双眉于2014年上半年相识，后两人在普宁市一出租屋同居。2015年6月11日田双眉在普宁市卫生院产下一名女婴。温演刷、田双眉经预谋将女婴出卖后，通过被告人钟某甲介绍，于2015年6月12日将女婴以人民币23000元出卖给两名湖北妇女（另案处理），钟某甲从中赚取介绍费人民币1000元。几天后，因田双眉反悔，后由钟某甲联系收买女婴的湖北妇女，由温演刷、钟某甲等人到普宁市池尾大圆处将女婴赎回。田双眉要回小孩后，其以没有办法抚养为由，又联系两名湖北妇女到上述出租屋将女婴抱走，湖北女人付给温演刷、田双眉人民币23000元。上述赃款中的16000元被温演刷用于支付个人赌债，5000元由田双眉用于日常费用。
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田双眉主动打电话报案。经侦查机关询问，田双眉如实交代了上述出卖女婴的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经被告人温演刷、田双眉辨认无误的两人同居的出租屋、产婴地点的相片。
2.出生证存根、登记表及相关的病历资料，证明：2015年6月11日田双眉在普宁市卫生院产下一名女婴。
3.证人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房某系普宁市卫生院的妇产科医生。证明：2015年6月11日一名产妇在卫生院产下一名女婴，陪同来医院的是两名年龄较大的男子。她向那产妇要身份证登记时，该名产妇及其中一男子说双方都各自结婚，已有小孩，准备将女婴给别人。次日她到病房检查时，发现有两名陌生的外地女子也在房间里。那名男子和一外地陌生女子一起到办公室，提供了两张湖北籍的身份证，她没多想就按身份证的内容填写为出生女婴的父母信息。后来她再次到病房时，发现女婴已被抱走。房某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张相片中分别指认出田双眉系该名产妇，温演刷、钟某甲系陪同田双眉到医院的两名男子。
4.证人温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丈夫温演刷与田双眉同居并产下一婴儿，次日她知道后到卫生院和温演刷闹，期间卫生院来了两名外省女人。后来她先离开，其不清楚婴儿被卖掉的事情。
5.证人温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姐夫温演刷和田双眉同居产下一婴儿，其姐得知情况后到卫生院闹。她担心出事就到现场，后来又先离开，其并不清楚婴儿被出卖的事情。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平时外出做工不经常与妻子田双眉在一起。2015年初，他才知道田双眉已怀孕，但孩子是其他男人的。他让田双眉不要小孩，但田双眉不同意。他为此感到失望，就没再理田双眉。
7.证人钟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农历4月初，她将位于普宁市的一间平房出租给一男一女居住。租房男子50多岁，女的20多岁，是孕妇。听该孕妇说生下小孩要给别人。在那名女子生孩子当天，租房的那个男子打电话给她说生的是女孩，让她问下有没有人要。后来生下来的女孩由钟某甲介绍给别人抚养。钟某乙还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张相片中指认出钟某甲，并分别指认出田双眉、温演刷系上述租房的一男一女。
8.证人温某丙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15年7月左右的一天温演刷的妻子温某甲找他，说温演刷在外面有女人，叫他帮忙劝说。过了约一星期温演刷联系他，让他开车载其到流沙接个人，然后才与情人断绝关系。他载温演刷、钟某甲、温某甲等人到了池尾转盘附近，温演刷等人不知与什么人联系，后来抱回一婴儿。他载温演刷等人回到田双眉居住的地方，便离开。
9.被告人钟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农历3月份的一天，温演刷与田双眉到他家中，当时田双眉已怀孕，离产期只有一个月。温演刷说打算将自己与田双眉所生的孩子卖掉，让其帮忙找个买家。田双眉也同意将孩子卖掉。刚好他认识一名姓朱的湖北妇女，该湖北妇女的姐姐的女儿不能生育，想要领养一名女孩。朱姓女子与他商讨以23000元买田双眉生下的孩子，交易成功后给他1000元介绍费。6月11日下午，他与温演刷陪同田双眉到卫生院分娩，温演刷向他借1000元作为住院费用。田双眉产下一名女婴后，他随即联系朱姓女子。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朱姓女子两姐妹付给温演刷23000元后将女婴抱走，并付给他1000元介绍费。过了十多天，田双眉反悔想赎回小孩，让他联系朱姓湖北妇女将小孩送回，并威胁要报警。他联系朱姓女子后，朱姓女子将小孩从湖北抱回普宁，之后他与温演刷及其所在村村干部、温演刷的妻子、温演刷妻子的妹妹五人到池尾抱回小孩并将23000元交还给朱姓女子，他也退还1000元介绍费。次日，田双眉又以没办法抚养孩子为由，让他再联系朱姓女子，让朱姓女子抱回小孩。他表示拒绝让田双眉自己联系。二三天后，朱姓女子让他去见证交易，他来到大坪田双眉的住所，当时在场的有朱姓女子、朱姓女子的姐姐以及她女儿、还有温演刷也在场。这次朱姓女子要求写一份协议，内容大概为“温演刷及田双眉子女多，两人经济困难，无力抚养小孩，自愿将小孩送予朱姓女子姐姐的女儿抚养，若同意则给人民币23000元给田双眉”。之后朱姓女子姐姐将23000元交给田双眉，并抱走小孩。临走时，温演刷拿了1000元交给朱姓女子，说是给孩子买奶粉用的，之后又拿了1000元给他用来还之前向他借的1000元住院费。钟某甲还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分别对温演刷、田双眉作了指认。
10.被告人温演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与田双眉于2014年上半年相识，后两人在普宁市一出租屋同居。2015年6月11日，田双眉在普宁市卫生院产下一名女婴。他与田双眉经商量后，准备将女婴卖掉。后通过钟某甲介绍，于次日将女婴以人民币21000元出卖给两名外省中年妇女。几天后，因田双眉反悔要赎回女婴，于是由钟某甲联系收买女婴的外省妇女，由温演刷到普宁市处将女婴以23000元赎回。田双眉要回小孩后，因没有办法抚养，又要将女婴再卖给收买方。钟某甲又联系外省妇女到上述出租屋将女婴抱走，外省妇女付给他和田双眉23000元，并与他们签订了协议。他拿了1000元给外省妇女给孩子买奶粉。卖女婴所得23000元，其中5000元被田双眉用于生活费用，另外18000元被他用于支付个人赌债。温演刷还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分别对钟某甲、田双眉作了指认。
11.被告人田双眉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她与温演刷于2014年5月份相识，后两人在普宁市一出租屋同居。2015年6月11日，她在普宁市卫生院产下一名女婴。在温演刷、钟某甲的劝说下，她同意将女婴卖掉。后通过钟某甲联系，于次日将女婴以人民币23000元出卖给两名湖北中年妇女。几天后，因她反悔要赎回女婴，于是由温演刷、钟某甲等人到普宁市池尾大圆处将女婴赎回。她要回小孩后，因她身上没钱，又在坐月子没有办法抚养孩子，不得不打电话给温演刷，让温演刷将女婴再卖给湖北女人。当晚外省妇女到上述出租屋将女婴抱走，外省妇女付给她23000元，并让其在一张纸上签字。温演刷拿了1000元给外省妇女给孩子买奶粉，钟某甲向温演刷要了1000元，剩下21000元，其中5000元被她用于生活费用，其余16000元被温演刷赌博输光。田双眉还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分别对温演刷、钟某甲作了指认。
12.侦查机关的《破案经过》，证明：普宁市公安局派出所于2015年10月30日接田双眉报称，其于2015年6月11日在卫生院产下一名女婴，女婴的父亲温演刷将女儿卖给两名湖北人。经询问，田双眉交代了其与温演刷、钟某甲一起将女婴出卖给两名湖北籍女人的事实。
13.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温演刷、田双眉、钟某甲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钟某甲辩解赎回女婴后再次出卖不是其打电话联系买主的问题。经查，指证钟某甲再次联系买主将女婴出卖的事实仅有被告人温演刷的供述证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田双眉对该事实没有供述；钟某甲供述在赎回女婴后，其拒绝为田双眉再次联系买主。上述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该指控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钟某甲的上述辩解，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温演刷辩解出卖女婴所得全部赃款被田双眉收取，其没有用赃款支付个人赌债的问题。经查，在侦查阶段温演刷对用卖婴所得赃款支付个人赌债的事实作了多次供述，且与田双眉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对该指控的事实应予确认；温演刷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演刷、田双眉为谋取非法利益，出卖儿童，被告人钟某甲明知他人出卖儿童，仍为其牵线搭桥，介绍收买人，并从中牟利，三名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儿童的身体自由权和人格尊严权，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温演刷、田双眉、钟某甲所犯罪名成立。温演刷、田双眉在出卖儿童的共同犯罪中均起决定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钟某甲在出卖儿童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田双眉案发后能自动报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鉴于温演刷、田双眉、钟某甲能当庭认罪，均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演刷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10月29日止）。
二、被告人田双眉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执行时间顺延，即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
三、被告人钟某甲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7年4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叶枫
人民陪审员 江红星
人民陪审员 王兰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永龙
附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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