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8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勇，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红梅，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野木庆（NOGIKEI，曾用名：鲍元庆），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日本籍，现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勇、罗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野木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1民初3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勇、罗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申伟，被上诉人野木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勇、罗红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野木庆一审提交的16份《借款合同》均属各自独立的协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述《借款合同》“存在后合同为前相关合同借款期限届满时而签订的综合展期合同，同时签订新合同的情形”，导致错判；其一，16份《借款合同》均无延续前合同的内容表述，一审认定“综合展期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其二，16份《借款合同》存在诸多未实际履行及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这一基本事实未予查清，将彼此独立的借款合同混为一谈。2、《借款合同》项下是否有资金实际出借是认定商勇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唯一依据，野木庆提交的16份《借款合同》均明确载明借款人及出借人的姓名和银行账号，野木庆在未依据借款合同向商勇实际出借资金的情况下，将案外人姜洋与商勇之间的资金往来作为其履行借款合同的证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如野木庆委托案外人姜洋代为打款，应在合同中注明或出具付款委托书，然直至开庭审理时，案外人姜洋才以证人身份出庭证明打款事实，该证据缺乏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其二，案外人姜洋与商勇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将其中部分往来款认定为野木庆的借款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该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商勇与野木庆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借款合同无法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在无法认定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即得出商勇尚欠本金9728933元的错误结论，并判令商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年利率19.2%的逾期利息及年利率4.8%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还款未明确还款顺序的视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以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经计算，商勇超付野木庆借款。4、上诉人商勇与罗红梅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结婚，而涉案债务均发生于二人婚前，该债务属于商勇婚前个人债务，与罗红梅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证明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在野木庆，一审判决认定罗红梅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实际用于双方的婚姻生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野木庆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商勇的上诉状中陈述不实，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商勇与野木庆签订的16份借款合同中，其中有7份是续签合同，并非每一份合同都是独立的，时间和金额上都可以相互印证。2、商勇在一审过程中对于我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打款记录没有异议，对于我方提交的16份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对应的打款记录没有异议，商勇的上诉请求和一审庭审笔录自相矛盾，我们对于16份合同当中的每一份合同都配有原始的打款记录，和合同完全一一对应。3、商勇在另案（2017）津0101民初4680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也认可欠野木庆借款本金1000万元这一事实。4、不同意对方对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商勇每月按照合同约定本金数额付息视为双方对利息的认可，且不违反法律对于利息上限的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不应重新计算来冲抵本金，且对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对利息支付提出任何相反意见。5、关于罗红梅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根据银行账户明细，商勇与罗红梅在婚姻前后具有大额资金往来，商勇曾数次在野木庆借款的当天或转天，向罗红梅转账大额资金，且二人结婚后，罗红梅曾向野木庆借款500万用于开立新三板股票账户验资，商勇将此款归还野木庆并支付利息，充分说明其夫妻二人共同使用野木庆的借款；商勇每月向罗红梅名下多个账户转账，其中部分为信用卡账户，部分偿还房贷；商勇与野木庆的借款总合同的签订及多次续期，都发生在二人结婚登记之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野木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10000000元；2、判令二被告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2%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商勇和罗红梅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结婚，野木庆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借款金额，商勇（天津市和平区品像广告传媒中心经营者）作为借款人与野木庆分别签订了16份借款合同，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2年12月3日、2013年1月11日、2月5日、3月29日、4月28日、6月3日、6月30日、7月10日、7月26日（两份）、11月1日、2014年5月1日、11月1日、2015年5月2日、6月16日、11月2日。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500000元、4000000元、5000000元、2500000元、1000000元、3500000元、2500000元、4000000元、2000000元（7月26日合同）、1000000元（7月26日合同）、12000000元、12000000元、12000000元、10000000元、4000000元、10000000元。野木庆银行账号分别为：渣打银行尾号2510、中国银行尾号2331，商勇银行账号尾号为2222。借款利率除2013年2月5日合同约定为月息2%，2015年6月16日合同约定为月息3%外，其他均为月息1.6%。借款期限（借款期间）分别为：6个月（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6月3日）、6个月（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7月11日）、1个月（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3个月（2013年3月29日至2013年6月29日）、3个月（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7月27日）、3个月（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9月4日）、3个月（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3个月（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10月11日）、3个月（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10月26日）、3个月（2013年7月27日至2013年10月27日）、6个月（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6个月（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6个月（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6个月（2015年5月2日至2015年11月1日）、6个月（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4个月（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3月1日）。借款用途均为：经营。借款交付时间均约定为：自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出借人将出借款项交予借款人，同时由借款人给出借人出具借款借条。在本合同期限内，实际放款日、还款日和实际借款额以借款凭证、银行汇款记录为准。利息的支付约定为：借款人负责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上打息、如迟付超过15天的按整月计息。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如约偿还出借人借款本息；如需延长借款期限的，双方可在合同到期前签订展期协议。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出借人有权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四向借款人计收违约金，除正常借款利息外，每月加收5%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如约偿还出借人借款本息；如需延长借款期限的，双方可分别在合同到期前的10天、15日或30天前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2年12月始至2016年7月间，野木庆分别通过本人或案外人姜洋名下银行账户向商勇或罗红梅名下银行账户汇款方式提供借款，商勇分别通过本人或案外人刘培新名下银行账户向野木庆名下账户转账汇款方式还本付息，最后一笔160000元利息的给付时间为2016年7月1日。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综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利率标准、合同展期条件、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资金流动的吻合性、规律性的支付月息金额对应的借款本金、资金发生时间及提供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的对应抵销因素分析，在双方签订的16份合同中，不仅存在后合同为前相关合同借款期限届满时而签订的综合展期合同，同时签订新合同的情形，亦存在未签订借款合同而交付借款并还本付息的情形，结合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减去双方合同约定的因上打息而未交付的本金271067元，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商勇尚欠原告借款9728933元。根据商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自2012年3月始至2013年6月间，商勇和罗红梅之间即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情形，且资金往来差额为商勇转账汇款至罗红梅账户的资金金额大于罗红梅转账汇款数十万元；自2013年7月至2016年4月间，商勇与罗红梅亦发生多笔逾千万元的资金往来。野木庆因本次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出律师费110000元，因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发生保费18000元。关于与案外人姜洋自2015年5月11日后发生的资金往来，根据资金流动金额情况，商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争议借款具有关联性事实的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商勇承认野木庆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野木庆与商勇间的争议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虽双方借款合同中关于上打息的约定违反了国家的限制性规定，但基于合同已经履行，且据此计算的年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定的限制性标准，对此，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间除上打息外的合同内容于野木庆向商勇提供借款时生效，商勇收到借款后，依双方合同约定，负有到期返还野木庆借款的义务，逾期返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野木庆主张商勇返还尚欠借款9728933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对于野木庆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9.2%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及按月利率0.4%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定限制，于法有据，且主张期间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野木庆主张罗红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请求，虽上述债务中有部分属于商勇与罗红梅婚前发生，且罗红梅抗辩上述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双方的婚姻生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的成立，结合上述借款发生的多笔性、交叉性和持续性、展期合同签订的时间，特别是二人结婚登记前后名下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均表明罗红梅对上述借款的发生是知情的，故野木庆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野木庆主张二被告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担保费、律师费的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此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商勇一次性给付原告野木庆9728933元，并按年利率19.2%标准向原告野木庆支付自2016年8月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被告罗红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商勇以97289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的标准向原告野木庆支付自2016年3月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被告罗红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野木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减半收取3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400元，由二被告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野木庆为日本籍，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持异议，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各方二审时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商勇欠付野木庆借款金额的认定；2、罗红梅对商勇欠付款项是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的问题。在此争议焦点问题下，首先需要对涉案十六份借款合同的性质进行分析认定。根据借款日期的衔接性、借款金额和合同约定条款的一致性，以及野木庆转账和商勇还款等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交互性，能够判断出第六份、第八份、第七份、第十份借款合同分别对应续签第一份、第二份、第四份、第五份借款合同，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第十一份1200万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对第六、七、八、九、十份合同未还本金金额的汇总，其中扣除了2013年10月14日商勇还300万、10月24日又借200万产生的100万；之后第十二份、十三份、十四份、十六份借款合同是第十一份借款合同的展期合同，其中扣除了商勇在此期间偿还的200万；因此，二上诉人主张该十六份借款合同均为独立的借款合同事实依据不足，二上诉人在此基础上主张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及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姜洋向商勇转账的两笔款项是否系野木庆借款的问题，根据转账记录、对应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和履行情况，以及姜洋本人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姜洋向商勇转账的款项实际为野木庆出借，二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商勇与姜洋本人也存在资金往来，但是未就该两笔款项对应的资金往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借款合同并未约定排除野木庆通过他人账户转账的禁止条款，且，若非野木庆借款，则在后续履行、签订借款总合同中，商勇对支付利息、借款总金额不提任何异议，亦有悖常理，故应当认定该两笔款项系野木庆出借款项。最后，关于商勇还款是否超付野木庆借款金额的问题，二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商勇还款应视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利息预先扣除的，以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可得出商勇超付的结论。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适用此抵充顺序之前提为当事人没有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多次就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商勇支付的利息、还款与借款合同及展期借款合同相对应，可以认定商勇支付借款本息有明确指向性，双方对尚未清偿的借款通过签订展期合同进行确定，而二上诉人以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得出的还款金额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相符，另，商勇在起诉郭莹一案中，其代理人亦陈述商勇欠野木庆1000万元，故对于二上诉人超付借款之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上打息的问题，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但是考虑到合同已经履行，并多次展期，实际年利率未超过法定标准，商勇在实际履行中亦未对利息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在1000万元本金中扣除上打息金额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的问题。二上诉人虽认为罗红梅不应当对商勇借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但是从商勇账户可以统计出，二上诉人账户转账频繁，大额资金往来密切，在结婚前及婚姻持续期间，二人相互间的转账金额均达千万，其中部分资金在野木庆转账至商勇账户当日或较短时间内即转入罗红梅账户，而婚后商勇亦向野木庆借款数百万元，加之野木庆与罗红梅之间存在的资金拆借情况，结合展期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和签订时间、商勇还款前账户资金往来，综合以上情节，可以认定罗红梅对商勇借款知情并且实际使用，二上诉人认为罗红梅不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3元，由上诉人商勇、罗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会明代理审判员  苗 佳代理审判员  刘雪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璇书 记 员  徐瑞卿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