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
负责人娄伟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莹莹，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兵昆，男，汉族，1998年12月27日生。
法定代理人姚国营，男，汉族，1966年9月29日生。
法定代理人刘现芳，女，汉族，1967年4月12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金丽，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玉，男，汉族，1990年11月8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曹明宏，男，汉族，1965年9月17日生，无业。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兵昆、黄宝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兵昆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11月25日15时40分，黄宝玉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沿G1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012KM＋700M处，因操作不当撞到在路边的姚兵昆、张朝水及停在路边的苏A×××××号小型轿车，造成两车损坏，姚兵昆、张朝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安徽省明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宝玉负事故全部责任，姚兵昆、张朝水无责任。因各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故其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180139.16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黄宝玉在原审中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请求法院根据票据依法认定；姚兵昆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明确，并且需要等待另案判决后才能主张，这关系到保险份额的预留问题；姚兵昆说其拒绝支付医疗费用不属实，其在2015年1月4日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3200元，是现金支付的，姚兵昆打了收条。
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黄宝玉陈述，本案姚兵昆受到撞击后又撞到苏A×××××号小型轿车，故其公司申请追加该车车主及投保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已经在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起诉，应当预留部分份额；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11月25日15时40分，黄宝玉驾驶苏A×××××号小型轿车沿G104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1012KM＋700M处，因操作不当撞到蹲在路边的姚兵昆、张朝水及停在路边的苏A×××××号小型轿车，造成两车损坏、姚兵昆、张朝水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安徽省明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宝玉负事故全部责任，姚兵昆、张朝水无责任。
二、事故发生当天，姚兵昆被送至安徽省明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3日出院，中医入院、出院诊断为昏迷病。西医入院、出院诊断为多发伤：失血性休克；I内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右枕骨骨折；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头皮挫裂伤；Ⅱ合并伤：右踝关节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患者家属要求转入上一级医院治疗。
2014年12月4日，姚兵昆被送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17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轴索损伤、脑多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颅骨骨折；肺挫伤；右胫骨远端骨折；2、肺部感染。出院医嘱：外院高压氧继续治疗；继续抗感染、保护脑神经治疗，注意吸痰。
2014年12月17日，姚兵昆被送至南京紫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12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创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多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颅骨骨折；肺挫伤；右胫骨远端骨折；2、肺部感染。出院医嘱：转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继续治疗。
2015年1月12日，姚兵昆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22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为：右踝关节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遵医嘱出院带药，建议转入当地医院行进一步高压氧治疗；卧床休息一个半月后骨科门诊复查；建议休息三个月……
三、苏A×××××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黄宝玉。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四、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另一受害人张朝水受伤，张朝水于2015年4月2日向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起诉。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明民一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张朝水各项损失166176.47元，该款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6176.47元。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已预留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限额内5000元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55000元给其他伤者。
原审法院认定姚兵昆发生的医疗费用为180139.16元（其中包括专家会诊费用4000元）。黄宝玉提交收条1张，证实其垫付了现金13200元，该费用用于姚兵昆的医疗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及法院庭审笔录等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人应就其侵权行为所致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兵昆与黄宝玉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予以采信。肇事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或范围的损失，因黄宝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黄宝玉赔偿。
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根据黄宝玉的陈述，本案姚兵昆受到撞击后又撞到苏A×××××号小型轿车，故申请追加该车车主及投保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宝玉驾驶的车辆撞到蹲在路边的姚兵昆、张朝水及停在路边的苏A×××××号小型轿车，造成交通事故，黄宝玉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其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姚兵昆亦对黄宝玉的陈述予以否认，故法院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姚兵昆主张的医疗费176139.16元有证据证明，应予支持。姚兵昆在安徽省明光市中医院治疗期间，请专家会诊协助治疗，产生会诊费4000元，有证据证明，应予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按照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姚兵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0139.16元，该损失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75139.16元。黄宝玉为姚兵昆垫付医疗费13200元，有证据证明，姚兵昆应予返还。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姚兵昆医疗费180139.16元；二、姚兵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宝玉垫付的医疗费132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0元，由黄宝玉负担（该款姚兵昆已预缴，黄宝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姚兵昆）。
宣判后，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该案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九条明确规定，医疗项目支出应当核准非医保问题。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保险公司属于一种替代责任，其公司赔偿责任范围及数额应以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为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七条，已经约定了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就应按此约定理赔，超出医保范围的用药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2、对于姚兵昆发生的中医院专家会诊费用4000元，因姚兵昆未提供发票，原审法院认定该4000元为姚兵昆损失数额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姚兵昆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宝玉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是否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姚兵昆发生了4000元专家会诊费用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按该条款的约定，对姚兵昆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属于减轻其赔偿责任，故可以认定此条款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在投保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时，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应当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交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根据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对于姚兵昆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应予扣除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法院认定姚兵昆发生了4000元专家会诊费用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中，姚兵昆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明光市中医院外科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在2014年11月26日，姚兵昆在其医院治疗期间曾请蚌埠医学院专家会诊，会诊费用为4000元。另，姚兵昆在明光市中医院出院记录中也记载相同内容，曾请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脑外科专家会诊，上述两份证据可证实明光市中医院在治疗姚兵昆期间，曾请专家为其病情进行会诊。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该4000元的专家会诊费用没有发票的质疑，姚兵昆解释为该费用系其直接给付会诊专家，并未交给明光中医院，故明光中医院不能出具发票，姚兵昆的解释符合当前专家会诊费用收取的实际，故原审法院认定姚兵昆在治疗期间产生了4000元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