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大营坡金丰路25号。
法定代表人钟丽。
委托代理人钟旭。
委托代理人范述喜，贵州兴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丞，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菊，农民。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佘大伟，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
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与被上诉人张元丞、张远菊排除妨碍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云民三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1998年8月1日，原告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与被告张元丞签订《联合办学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被告张元丞）将地址贵阳市大营坡新添大道汪家湾89号厂房，住宅及其周围的1344平方米的菜场一片（其中砖墙房189.1平方米等），甲方出校舍，乙方（原告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出资金（联合办学），暂定三年。该合同期于2001年届满，双方继续沿用该合同。2007年9月1日，原告又与被告张元丞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双方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一份，因履行期届满，现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本着平等自愿原则，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将自己所有位于贵阳市大营坡新添大道汪家湾89号厂房，住宅有周围1344平方米的土地提供给乙方用于继续开办“贵阳市建中学校”之用，承租期为三年，从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止，租金按31104元／年计，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的上一个租赁期内对承租场地上添置修建的办学设施（包括围墙、篮球场、教室等）在承租期间有权使用，但不能拆除，承租期满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如期支付租赁费，逾期一天，按租金的百分之一付滞纳金，逾期三十天，乙方（应为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等相关约定，该合同上有甲方即被告张元丞签名，乙方有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及钟丽的签名，钟丽系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法定代表人、校长，对于该合同“钟丽”的签名，钟丽本人到庭，并当庭确认该签名系本人所签。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租赁合同，但原告继续在使用所承租的场地及房屋，2013年6月16日，被告张元丞在原告处张贴《通告》，该通告载明：各位承租户根据贵阳市人民政府及云岩区人民政府“大营坡棚户区改造项目”通告人的房屋及有关建筑与附属设施等即将被拆迁，并于2013年7月20日前清欠租金，于2013年8月20日前搬离，并搬离所租房屋，对于未搬离的人一切后果与责任由承租方承担责任。次日，原告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校长钟丽发短信到被告处，该短信主要内容为知晓被告张元丞所发通告，并协商提出拆迁补偿事宜，2013年9月16日，拆迁方中建四局大营坡棚户区改造拆迁办公室又再次向原告发出《通知》，该通知要求原告搬离，若不搬将承担一切后果及责任。2013年9月24日，被告张元丞将原告放置于教室及房间内的教育设施、桌椅及办公用品、电脑、书籍及仪器搬置于场地上。另查，2013年8月2日时，原告在建学校厕所时遭到被告张远菊的阻拦。原告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认为其在整改学校厕所施工过程中遭两被告阻拦，故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5000元。另增加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本市云岩区大营坡金丰路25号的原告所属全部校舍（包括但不限于教室、操场等），教学设施（包括但不限于课桌椅、黑板、照明设施、监控设备、音乐教学设备、广播器材、物理实验室、化学实验室、生物实验室、微机室，办公用品及生活设施）一切教育设施设备（按650名学生的课桌椅，20名老师的办公设施和生活设施，其它教学设施按教育局要求必备），若不能返还，则按物品相应价值给予赔偿。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另行选址办学的全部损失共计648087元；3、2013年8月2日第3次改造厕所，由于张远菊的阻工产生的损失4000元。
再查，原告所述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另行选址办学损失648087元，被告未认可，同时原告未提交物证。
原判认为，对于原告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请求判决被告张元丞、张远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5000元，由于原告已提交《证明》，证实被告张远菊在原告对学校的厕所进行整改时，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张远菊进行了阻拦，但根据原告与被告张元丞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审查，该合同已于2010年9月1日终止，并且被告张元丞已于2013年6月向原告发出了通告，告知原告所承租的场地及房屋需拆迁，并于2013年8月20日前搬出。此时原告已明知所租场地将要被拆迁，已明知需搬出，然而还继续整改厕所，原告没有必要再整改厕所，故被告张远菊虽有阻扰行为，但并不构成侵权，同时原告所述5000元损失并无直接依据，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张远菊承担相应责任不予支持。另原告并未举证被告张元丞承阻扰其整改厕所，其依据不足，其诉请对被告张元丞承担相关责任不予支持。综述，对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其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大营坡金丰路25号的贵阳云岩建中学校的全部校舍（包括但不限于教室、操场等）、教学设施（包括但不限于课桌椅、黑板、照明设施、监控设备、音乐教学设备、广播器材、物理实验室、化学实验室、生物实验室、微机室，办公用品及生活设施）一切教育设施设备（按650名学生的课桌椅，20名老师的办公设施和生活设施，其它教学设施按教育局要求必备），若不能返还，则按物品批准价值给予赔偿，该请求涉及双方订立的场地租赁合同及《通告》，根据双方订立的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内容并不违法，作为合同一方即承租人的贵阳市建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说明了合同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租期约定，该合同已于2011年9月1日届满，此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原告继续在使用，被告张元丞也未提出异议。故从2011年9月1日起，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作为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出租方，依法可随时终止合同。依合同中原告添置的办学设施、包括围墙、篮球场、教室等，在承租期满后所有权归被告的约定，被告张元丞可不予返还上述教学设施，另对该诉请中课桌、黑板、广播器材等，由于被告已于2013年6月16日通过《通告》告之原告所承租场地将被拆迁，并于2013年7月20日前清欠租金，于2013年8月20日前搬离，对未搬离的人承担一切后果及责任。同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就此事向被告张元丞发出短信，并协商拆迁补偿事宜。然而，原告并未作出搬离的行为，在被告张元丞也明确告之原告搬离的情况下而未搬离所承租的场地，对此应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鉴于被告张元丞已提前告之原告搬离，并明确未搬离的后果及责任，故被告张元丞不应承担返还原告所诉的课桌、黑板、广播器材等等教学设备及办公设备的责任。上述有关物品应由原告主动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另行选址办学的全部损失共计648087元，首先，被告张元丞已提前告之了原告场地将被拆迁。同时，被告张元丞有权随时终止场地租赁合同。对此，原告应做好搬迁的准备和搬迁，而原告未采取积极的行为，而是消极等待。再者原告并未提交损失的具体证据，因此，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对原告诉请2013年8月2日第3次改造厕所，由于张远菊的阻工产生的损失4000元的请求法院已在前面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5000元的诉请中作出了处理，在此不再重复处理。对于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的对《场地租赁合同》的《鉴定申请书》，由于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已当庭确认该合同的签名是自己的签名，故不须再作鉴定。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5元，由原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为普通程序，开庭时只有一名法官，其余两位未参加庭审，未见过面，却在庭审笔录中有二人签字，审判程序违法，应该予以撤销；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侵权纠纷，上诉人提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侵权的多份证据一审只字未提，更不予认定。1、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6日两次出警记录均能证实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上诉人的教学设施、设备的事实，一审根本不予认定。2、上诉人提交大量的录音录像证明上诉人在教室中有桌椅、书籍、电脑、钢琴等，大量照片显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有的教学设施、设备搬离、毁损。一审对此仍然略过。3、录像中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为阻止上诉人搬离设施采取了一系列暴力行为。被上诉人也认可录像中采取阻止行为的人系其亲属。4、上诉人提交的票据证实为另行选址，采购办学设施造成的损失，一审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锁住学校办公楼导致原有设施及票据无法取出，最终被毁。5、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7日在《贵州都市报》上刊登广告，足以证实2013年9月7日前上诉人所有设施还被被上诉人扣押。以上一系列证据一审均未认定，只字未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使上诉人未认可，法院也采信，具有严重偏向性；三、对以下证据，上诉人均未认可：1、被上诉人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上诉人对其是否系原件有异议。对“钟丽”的签名一再重申仅为像。上诉人要求鉴定，一审予以拒绝。二审中申请对《场地租赁合同》是否原件、以及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被上诉人提交的《通知》、《通告》，上诉人均未承认收到。3、被上诉人提供钟丽的短信，发送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但上诉人在同年9月6日还报警。难道上诉人提出协商补偿事宜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有物品扣押不构成侵权？4、被上诉人扣押学校财产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在拆迁中作为砝码敲诈国家，霸占国家的补偿，使其获得大量补偿费。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元丞、张远菊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合议庭围绕案件事实审理，各方对合议庭的组成没有异议。2、上诉人的诉请和事实混淆了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歪曲事实。上诉人提出的是侵权和返还之诉，但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租赁标的物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权利提出侵权和返还。3、一审对证据的采信是合法的，上诉人提交的接处警记录只是其单方反映情况的登记，没有结论性意见，警方也没有调查过我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单方陈述。4、上诉人称其提交大量证据不符合事实，一审的认定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原件进行了核对，对合同上“钟丽”的签名，上诉人一再重申“仅为像（钟丽所签）”。2013年8月5日、9月6日，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报警，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出警后，告知可向教育部门或法院反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办学校许可证、联合办学合同、整改通知书、照片、接处警记录、价格清单及发票、场地租赁合同、拆迁通知、贵州都市报函告、通告、张贴通告照片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审中，根据庭审记录，审判长宣布合议庭成员，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合议笔录也由合议庭成员签字，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上诉人对该合同是否系原件、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对该合同原件进行了核对。对合同上“钟丽”的签名，上诉人认为“仅为像（钟丽所签）”，要求对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于该合同上“钟丽”的签名，一审中钟丽作为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当庭认可系其本人所签。一审基于此并未对该合同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鉴于钟丽认可《场地租赁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租期为2007年9月1日起至2010年8月31日止，乙方（上诉人）在本合同签订前的上一个租赁期内对承租场地上添置修建的办学设施（包括围墙、篮球场、教室等）在承租期间有权使用，但不能拆除，承租期满所有权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根据该约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承租场地上添置修建的上述办学设施。
2010年8月31日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之后上诉人仍然在使用租赁物，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只需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搬离即可。本案中，2013年6月16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张贴《通告》，明确告知租赁物即将拆迁，要求上诉人付清租金并搬离，而上诉人在次日回复张元丞的短信中，已知晓拆迁事宜，但其未及时搬离。此时被上诉人应履行租赁合同的附随义务，保管好上诉人在学校内的物品。2013年9月16日，房屋拆迁人到上诉人处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搬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桌椅、书籍、电脑及仪器等搬出置于租赁物场地上。由于被上诉人、拆迁人已经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上诉人搬离，上诉人应及时搬离其物品。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已尽到保管上诉人物品的租赁合同附随义务，之后上述物品的灭失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648087元的另行择地办学损失，上诉人在知晓其学校即将被拆迁后，就应及时另择新址继续办学。同时，双方系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有权随时中止租赁合同。加上对于该损失，上诉人也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5元，由上诉人贵阳市云岩区建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炫
审 判 员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中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