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3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贺，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安徽颍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超，安徽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宗利，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恒，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常敏，女，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一审被告：王颍洲，男，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审被告：安徽阜阳天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事处淮河路666号。法定代表人：王颍洲，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贺因与被上诉人朱宗利及一审被告常敏、王颍洲、安徽阜阳天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天筑房地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曾庆超，朱宗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恒，张海峰，常敏到庭参加诉讼。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贺上诉请求：1、案涉借款本金应扣除77.7万元，实际本金为1922.3万元；2、王贺已偿还利息4788760元，应从1922.3万元中扣除；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朱宗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922.3万元。一审法院已查明朱宗利合计转款1922.3万元，而不是20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然而，一审判决以王贺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未扣除多算的77.7万元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利息计算错误。借款本金为1922.3万元，故一审法院以2000万元基数计算利息，本身就是错误的。而且，王贺在借款后陆续偿还利息4788760元，应予扣除。朱宗利辩称：一、案涉借款本金是2000万元，并非王贺所称的1922.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一审时，王贺虽辩称朱宗利在出借款项时扣除利息77.7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此外，王贺不仅在借款时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而且在之后的结算及在诉前与朱宗利调解时，均书面认可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其现上诉称实际借款金额为1922.3万元没有依据，也不存在因本金认定错误而多算利息之说。二、王贺称借款后陆续偿还478876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贺的上诉请求。常敏述称：一、常敏不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二、常敏与王贺在2012年9月27日离婚，本案借款不属于共同债务。三、常敏没有委托任何人在一审中应诉，其他人无权代表其承认借款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宗利的诉讼请求。朱宗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贺、常敏偿还朱宗利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从2012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向朱宗利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4月19日利息为2240万元）；二、王贺、常敏支付朱宗利因本次诉讼开支的律师代理费33.92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万元；三、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司与常敏、王贺共同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贺、常敏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20日，王贺因购买材料需要与朱宗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三个月，贷款利率为月息33‰。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日，朱宗利与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王颍洲与天筑房地产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朱宗利通过李艳的账户向王贺转款500万元，其后朱宗利分别于2012年9月25日、26日向王贺转款1322.3万元、100万元，合计1922.3万元。2016年11月24日，各方就上述借款又达成《贷款延期协议》约定，20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7年3月1日，利息按月息30‰计算，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仍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王贺、常敏、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均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贷款延期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王贺向朱宗利借款本金2000万元，有上述合同证明，借款人王贺、常敏及担保人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答辩时均予以认可，但其在庭审时又辩称，债权人在2000万元借款中扣除利息77.7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王贺因经营需要借款，根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妻常敏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担保法的规定，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朱宗利主张的利息、律师代理费及因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问题。该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息虽高于法律规定，但朱宗利主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借贷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故朱宗利该主张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贺、常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朱宗利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和其他费用（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本息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王颍洲、天筑房地产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7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746元，由王贺、常敏共同负担。二审庭审中，常敏举示了一组酒店消费票据，证明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讨要案涉借款雇用社会闲散人员吃住在其开办的酒店而不付款，涉及黑社会性质。朱宗利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相关签单未经朱宗利认可，均与朱宗利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同时向法庭申请调查案涉借款与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关联性，并主张借款来源于该公司，且涉及高利贷，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有权不予偿还。朱宗利对此提出异议，其认为该调查申请超出法定期间，且调查事项不属民事法律关系，而涉嫌刑事犯罪，王贺可以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常敏另称，其2012年9月27日与王贺离婚时双方约定各自承担名下债务，且未收到一审判决。但其同时认可，双方离婚后仍有经济往来，常敏在2017年6月还以其名下的酒店股份代王贺偿还债务，本案一审法院向王贺发送的传票由其代为签收，其与一审判决载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玮一直保持着联络。本院认证认为，常敏提交的酒店签单消费单据及王贺的调查申请事项均指向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该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对上述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王贺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有关常敏对其不知晓一审判决结果的陈述，因与二审查明的情况不符，不予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2、王贺主张已偿还部分借款利息有无依据。（一）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王贺上诉认为，一审已认定朱宗利实际转款1922.3万元，预先扣除的77.7万元是按高利贷操作习惯扣除的“斩头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朱宗利则辩称该77.7万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宗利在借款协议签订后陆续向王贺转款合计1922.3万元。对其余77.7万元，朱宗利虽称其在签约当日即以现金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第4.2项明确约定，“本合同记载的贷款金额、贷款日期、还款日期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约束力。”由于朱宗利对该77.7万元不能提交相应凭证，故王贺的该上诉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本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1922.3万元。（二）关于王贺是否已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的问题。王贺上诉主张其已偿还的利息4788760元应予抵扣，朱宗利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在一审庭审中，王贺和常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除了预先扣除的77.7万元之外未支付过利息。二审中，王贺亦认可其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利息的支付事实，故其此节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常敏以其不知晓一审判决结果为由，在二审中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因其所述情况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未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审查。综上，王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二、王贺、常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朱宗利借款本金1922.3万元及利息和其他费用（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王颍洲、安徽阜阳天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746元，由王贺、常敏共同负担250746元，朱宗利负担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朱宗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2.88元，由王贺负担25982.88元，朱宗利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 蓉审 判 员  胡邦圣审 判 员  陈小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姚 璐附相应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