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鼎隆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治区拜城县。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越岭，新疆越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麦提·胡加不拉，男，1961年6月25日生，维吾尔族，拜城县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委员会退休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治区拜城县。新疆鼎隆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隆公司）与艾麦提·胡加不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阿克苏中院）作出（2007）阿中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艾麦提·胡加不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7）新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麦提·胡加不拉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申字第18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2）新审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撤销（2007）新民一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及(2007)阿中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阿克苏中院重审。阿克苏中院重审后作出（2014）阿中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艾麦提·胡加不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新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发回重审。阿克苏中院经审理，作出（2016）新29民初63号民事判决，鼎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越岭、被上诉人艾麦提·胡加不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艾麦提·胡加不拉的各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拜城县拆迁办临时工作人员私自添加合同条款系职务行为属事实不清。拜城县拆迁办及其工作人员并非《拜城县民族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且《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手写添加的内容与主合同内容及书写形式不符。2、拜城县人民政府没有对艾麦提·胡加不拉施压，其在重新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真实。3、一审法院凭艾麦提·胡加不拉提供的复印件认定合同内容属于证据不足，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第二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可，已经销毁的合同不应当继续履行。艾麦提·胡加不拉辩称，1、合同最后一款是拆迁办工作人员添加的。2、有充分证据证明政府对我施压问题真实存在。3、不认可鼎隆公司2005年协议已经销毁所以无法履行的说法。艾麦提·胡加不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06年7月1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继续履行双方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判令鼎隆公司赔偿我的各项损失495092元，其中：房屋赔偿费按照阿克苏中院委托评估公司评估结果为273092元；违约金按2005年10月20日至今每日273092元的千分之二计算应为150000元；装修费从2005年10月20日起至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要求赔偿49500元；交通费食宿费13500元+6000元，翻译费500元，评估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麦提·胡加不拉的私房位于拜城镇亚阔恰路，为砖混结构，二层，共计157．50㎡。鼎隆公司开发建设拜城县民俗商业街，艾麦提·胡加不拉的私房在拆迁之列。2005年6月22日，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在拜城县公证处予以公证，协议打印部分约定内容为：乙方艾买提·胡加布拉房屋总面积157.5㎡，由甲方鼎隆公司建设安置房，住宅安置房在拜城镇日新小区5栋3单元201室，建筑面积为91.54㎡。在该协议尾部，由拜城县拆迁办工作人员手写注明：”除91.54㎡房屋外在安置楼(民俗街)给一套二楼82㎡左右的房屋，超出的16㎡房屋，按民俗街的房价计算，艾麦提·胡加不拉付款，装修费24940．8元中扣除16㎡的房屋款后剩余的装修费退还给艾麦提·胡加不拉”。协议签订后，鼎隆公司对协议尾部另约定的安置一套82㎡房屋等内容持有异议，便将此情况反映到县政府。2006年7月10日，县政府办公室召集县主要领导主持召开艾麦提·胡加不拉拆迁安置补偿问题的会议并作出(2006)7号会议纪要。该纪要决定：双方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艾麦提·胡加不拉交回手中现有的原协议(维文、汉文)，并保证不再为此上访，安心工作。房屋补偿总价为124000元，其中，被拆迁房屋评估价为100246元，由被拆迁人自行在民俗街安置楼选一套房屋，价款按实际价格、面积计算，多退少补，余款23736元，其中2万元允许其享受公务员住房补贴政策，由县建设局负责办理，3736元由县经贸委负责落实。纪要作出后，艾麦提·胡加不拉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交回了持有的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件，拆迁办工作人员并去拜城县公证处收回了留档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06年7月19日，根据政府的上述会议纪要精神，艾麦提·胡加不拉与鼎隆公司又签订了第二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艾麦提·胡加不拉拆迁房屋补偿金额为100264元，房屋拆迁补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由鼎隆公司在拜城镇交通路安置楼2单元201室调换，建筑面积为78.228㎡，砖混结构，单价为935元／㎡，(含楼层差价)，总价为73143.18元，差额27120．82元由鼎隆公司于2006年7月15日前付给艾麦提·胡加不拉，房屋产权调换的过渡期为5个月，过渡期内艾麦提·胡加不拉自行安置，鼎隆公司应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150元／月，一次性支付搬家费200元／户，艾麦提·胡加不拉在2005年6月25日前搬迁完毕，原2005年6月21日和22日签订的协议(维，汉文及复印件)一律作废。按照第二份协议，鼎隆公司向艾麦提·胡加不拉交付了拜城县民俗街安置楼房屋一套，面积78.228㎡，支付现金28320.82元。协议履行完结后，艾麦提·胡加不拉以2005年7月19日第二次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其受政府部门胁迫之下签订，违背了其真实意愿，请求撤销该协议，要求鼎隆公司按原协议进行安置补偿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2006年1月14日艾麦提·胡加不拉以要求履行第一份协议为由将鼎隆公司诉至拜城县法院。2006年3月8日拜城县副县长主持召开民俗街建设领导小组会议，作出拜民建纪字（2006）01号文件，主要内容为：”因拆迁领导办公室工作中的失误，导致艾麦提·胡加不拉与鼎隆公司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额高于拆迁评估值近1倍，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应予纠正；动员艾麦提·胡加不拉撤诉，按评估值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监察局牵头经贸委、组织部、政法委等部门对艾麦提·胡加不拉进行诫勉谈话，表明态度，指出错误；针对艾麦提·胡加不拉违规参加房改及投资经商，涉嫌以权谋私进行调查核实。”根据该文件精神，拜城县监察局于2006年3月20日对艾麦提·胡加不拉进行立案审查，同年5月12日，作出（2006）05号文件，对艾麦提·胡加不拉作出记大过处分的决定。2006年7月10日，拜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召集县主要领导召开拆迁安置补偿问题的会议并作出（2006）7号会议纪要，对安置方案重新进行了明确，并撤销对艾麦提·胡加不拉的处分决定，艾麦提·胡加不拉即日起回原单位上班。2006年7月31日，阿克苏地区监察局作出阿地监字（2006）16号文件，撤销拜城县监察局给艾麦提·胡加不拉的记大过处分的决定。在阿克苏中院（2014）阿中民再初字第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拜城县民俗街的房屋已销售完毕。经艾麦提·胡加不拉申请，阿克苏中院委托新疆方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拜城日新小区的住宅二楼79.272㎡（157.5㎡-78.228㎡）的房屋进行评估，价值为273092元。还查明，拜城县鼎隆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新疆鼎隆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拆迁补偿协议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为明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订立的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拆迁办工作人员在安置协议尾部手写部分，系该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内容为该协议的组成部分，亦应实际履行。之后鼎隆公司对该协议的手写部分内容持有异议未予履行，艾麦提·胡加不拉向法院提起诉讼，拜城县人民政府通过两次会议纪要的方式要求艾麦提·胡加不拉撤诉、按照评估值重新签订协议并责成拜城县监察局追究其其他违规行为的责任，后对其进行了处分，在形成2006年7月19日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撤销了对其处分，2006年7月19日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与拜城县人民政府2006年7月10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完全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二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在拜城县人民政府的施压下所为，非艾麦提·胡加不拉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艾麦提·胡加不拉请求撤销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第一份补偿协议现无法以房屋置换的方式履行，双方可依照该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思路予以履行，以艾麦提·胡加不拉原先房屋的建筑面积157.5㎡作为补偿基础，扣减其已经实际取得的房屋面积78.228㎡，余下未安置的79.272㎡房屋，参照原一审程序中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价格，扣减艾麦提·胡加不拉已经获得的28320.82元，余款由鼎隆公司支付给艾麦提·胡加不拉；装修部分亦应按照第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数额24940元由鼎隆公司支付给艾麦提·胡加不拉。对艾麦提·胡加不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二利息计算迟延给付房款及装修费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第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另约定的82㎡房屋交付时间并未约定，且装修费待扣除超面积房款后计算，因未实际履行，并不确定具体数额及给付期限。故艾麦提·胡加不拉要求鼎隆公司承担这两部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艾麦提·胡加不拉要求的其他交通费、食宿费、翻译费等，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艾麦提·胡加不拉与鼎隆公司于2006年7月19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二、双方当事人履行双方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鼎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艾麦提·胡加不拉244771.18元（未补偿房屋作价273092元-已领取28320.82元）；三、由鼎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艾麦提·胡加不拉被拆迁房屋装修款24940.85元，四、驳回艾麦提·胡加不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8.93元，其他诉讼费25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2778.93元，由艾买提·胡加不拉负担5878.93元；新疆鼎隆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00元。二审期间，鼎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经艾麦提·胡加不拉签字、鼎隆公司于2006年7月19日开出的支票存根复印件一份，证明艾麦提·胡加不拉实际在鼎隆公司领取的是48320.82元。艾麦提·胡加不拉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持异议，提出48320.82元中的2万元是建设局给的公务员买房补贴。因庭审中艾麦提·胡加不拉已经认可鼎隆公司上述支票存根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05年6月22日和2006年7月19日所签订的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哪一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2005年6月22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手写体的字迹是否为艾麦提·胡加不拉私自填写。3、一审法院将2014年的评估报告作为本案认定依据是否正确。4.艾买提·胡加布拉签收的48320.82元中的20000元是否公务员购房补贴款。关于2005年6月22日和2006年7月19日所签订的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第一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产生于艾麦提·胡加不拉所拥有房产被拆迁前，且经过拜城县公证处2005新拜公字【389】号公证书公证。2006年3月8日拜民建纪字【2006】01号会议纪要中记载的”由于现民俗街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中的失误，民俗街被拆迁户艾麦提·胡加不拉与拆迁人（隆置公司）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拆迁补偿额高出拆迁评估值近1倍，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应予以纠正”的内容可以证明，2005年6月22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手写添加部分并非艾麦提·胡加不拉私自填写，而是拆迁办工作人员所写。以上会议纪要中记载的内容和2005年6月22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尾部手写添加的内容互相印证，故该2005年6月22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基于本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拆迁办工作人员在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尾部手写添加部分内容的事实，经一审法院2016年11月2日所做的调查笔录证明，该补充部分是拆迁办工作人员在拆迁办负责人的指引下书写，属于职务行为，应当予以履行。2005年6月22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基于2006年3月8日拜城县民俗街建设领导小组民建纪字【2006】01号文件中关于”继续做被拆迁人艾麦提*胡加不拉的思想工作...”和”针对被拆迁人艾麦提·胡加不拉存在违纪行为进行调查核实”等内容，艾麦提·胡加不拉于2006年3月21日撤回了向拜城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并基于2006年7月10日拜城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中”艾麦提·胡加不拉与鼎隆公司重新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交回手中原拆迁协议，并保证不再为此事上访”和”撤销对艾麦提·胡加不拉原行政处分决定”等内容，艾麦提·胡加不拉又与鼎隆公司于2006年7月19日签订了第二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述事实表明，2006年7月19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并非艾麦提·胡加不拉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双方于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第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4年的评估报告效力问题。阿克苏中院在（2014）阿中民再初字第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艾麦提·胡加不拉申请，委托新疆方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拜城县日新小区的住宅二楼79.272平米（157.5平米-78.228平米）房屋进行评估，价值为273092元。鼎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履行2005年的拆迁协议，但又未按2005年的协议内容判决给付房屋款，而是参照2014年的评估价作为给付标准，显然不合理，对此本院认为，鼎隆公司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于2005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即应全面、严格履行。但自该协议成立之日起，协议约定的房屋起至今未交付艾买提·胡加不拉使用，故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参照再审期间即2014年同地段、同类型、同楼层的房屋的市场交易评价格作为评估标准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客观、公平、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艾买提·胡加不拉签收的48320.82元有关问题。2006年7月19日，艾买提·胡加不拉从鼎隆公司处签收了48320.82元，艾买提·胡加不拉提出该款项中的20000元是拜城县政府允许其享受的公务员住房补贴，鼎隆公司亦承认48320.82元中的20000元是公司为拜城县政府垫付的公务员住房补贴。2006年7月10日拜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民俗街被拆迁户艾买提·胡加不拉拆迁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中决定：允许艾买提·胡加不拉享受20000元公务员住房补贴政策，故可以认定20000元为艾买提·胡加不拉应得补贴款项。综上所述，鼎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5.70元（鼎隆公司已预交），由鼎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渭       红审 判 员 买买提&mi  d  dot;外力审 判 员 刘       雅       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玉苏普江·伊卜拉依书 记 员 茜    仁    娜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