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5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灏虹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国投综合大楼16层16-13、16-12号。
法定代表人：王芝伦，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艺，男，汉族，1973年3月1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雄，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涂大猛，男，汉族，1966年3月1日出生，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
原审被告：湖南省馨盛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489号新芙蓉之都佳苑1栋3104房。
法定代表人：曹琳琨，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陈绍芳，男，汉族，1954年1月1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原审被告：吴天军，男，汉族，1980年6月24日出生，河南省固始县人，住固始县。
原审被告：袁才奎，男，汉族，1978年2月2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上诉人贵州灏虹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虹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成艺、原审被告湖南省馨盛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馨盛公司）、陈绍芳、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灏虹公司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灏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30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对2016年11月7日涂大猛写给李成艺的收条上加盖的灏虹公司行政印章作鉴别（李成艺涉嫌作伪证）；3、被上诉人李成艺赔偿上诉人业务损失费100万元，赔偿灏虹公司法人王芝伦精神损失费10万元及车赢得车旅费2000元，共计1102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成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李成艺2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依据（也是唯一证据）是2016年11月7日由涂大猛写给李成艺的一张收条上盖有灏虹公司行政印章但无公司法人签字的收条，收款人处系涂大猛签名，该收条并非上诉人出具。二、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页“李成艺与灏虹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将25万元保证金（含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之前，2016年11月6日李万艺转账5万元和2016年11月5日原审被告吴天军以李成艺名义转账4万元）转入涂大猛个人账户上，明显错误，该收款行为灏虹公司不予认可，即使真实转款也是涂大猛的个人收款行为，与公司无关。三、一审判决书中称：合同签订后李成艺向涂大猛账户一共支付了61.8万元，李成艺主张其中25万元为上诉人收取的保证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李成艺、原审被告馨盛公司、陈绍芳、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成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成艺与灏虹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2、判令灏虹公司双倍返还李成艺履约保证金50万元（其中返还本金25万元，赔偿损失25万元）；3、判令馨盛公司退还李成艺缴纳的信誉金56.8万元、赔偿李成艺损失18万元；4、判令陈绍芳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对李成艺缴纳的25万元履约保证金（即第二项诉请中50万元保证金中的25万元）和56.8万元信誉金（即第三项诉请中56.8万元信誉金）承担连带返还义务；6、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李成艺与灏虹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由李成艺包工包料从灏虹公司处承建位于浏阳市工业园馨盛能源科研大楼，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合同价款为捌仟万元，最终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为确保工程顺利完成，在双方签订合同3日内，交纳履约保证金25万元，李成艺在足额交纳履约保证金后，灏虹公司应在15日内安排李成艺进场施工，若在足额交纳履约保证金后3个月内仍无法正常开工，灏虹公司应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并应继续履行此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由涂大猛在灏虹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灏虹公司印章，李成艺在乙方处签名。2016年11月14日，灏虹公司与馨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馨盛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将位于浏阳市工业园区内馨盛能源汽柴油生产基地工程发包给灏虹公司承建，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合同价款为壹亿伍仟万元，最终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签订施工合同之日，承包人向发包人缴纳合同信誉金壹佰万元，施工人员进场之日返还伍拾万元，以后按拨款比例返还（不计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由李成艺、涂大猛在灏虹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名，陈绍芳在馨盛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并分别加盖灏虹公司、馨盛公司印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成艺向涂大猛总计支付款项61.8万元，具体付款如下：账户转款56万元（2016年11月6日转款5万元、11月7日转款16万元、11月13日转款5万元、11月14日转款20万元、11月18日转款10万元）、通过吴天军向涂大猛支付4.8万元、向涂大猛支付现金1万元。李成艺向陈绍芳账户总计支付款项20万元（于2016年11月26日分三次转款15万元、付现金5万元）。涂大猛收到李成艺上述款项后，将部分款项转支付给了馨盛公司。2016年11月7日，灏虹公司向李成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成艺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转账支付）。注，该款项为转账支付，李成艺转账后须提供转账凭证，否则该收条作废。收款人处由涂大猛签字，加盖灏虹公司印章。2016年11月26日，馨盛公司向李成艺出具收据，认可收到灏虹公司代理人李成艺交的工程信誉保证金100万元。吴天军、袁才奎向李成艺出具《担保书》，载明：经担保人介绍，被担保人李成艺与灏虹公司签订的馨盛公司装饰工程，并担保履约保证金贰拾壹万元，对此款项安装工程真实性提供担保（即工程虚假金额退还），担保人提供金额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11月26日，吴天军、袁才奎、涂大猛向李成艺出具《担保书》，载明：经担保人介绍，被担保人李成艺与灏虹公司签订的湖南馨盛公司关于汽柴油生产基地装饰装修及土建等工程项目，并担保交于湖南馨盛公司工程履约信誉金壹佰万元，对此款项安全性及工程真实性提供担保（即工程虚假金额退还），由担保人提供金额连带责任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李成艺与灏虹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因李成艺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故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装饰工程合同》无效。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李成艺明确按法院审理查明的合同效力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灏虹公司是否收取保证金，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灏虹公司与馨盛公司各自应予返还款项？二、李成艺关于要求灏虹公司与馨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及应该怎样支持？三、陈绍芳、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及应该怎样承担责任？针对第一争议焦点：合同签订后，李成艺向涂大猛账户支付了61.8万元，李成艺主张其中25万元为灏虹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灏虹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辩解未收到保证金25万元，该款已由涂大猛转给馨盛公司，辩解意见，与双方合同约定“由李成艺向灏虹公司支付保证金25万元”及灏虹公司向李成艺出具的收条不符，即使灏虹公司或涂大猛将此笔款项转付给馨盛公司，也不影响李成艺向其主张权利，故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李成艺此项主张事实予以确认；李成艺主张其中36.8万元由涂大猛转付给了馨盛公司，馨盛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予以确认，虽馨盛公司认可收到金额为70万元，但其与灏虹公司内部实际转款行为，不得对抗李成艺主张，故馨盛公司总计收取李成艺交付的信誉金为56.8万元（涂大猛转36.8万元、自行收取20万元）。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李成艺要求灏虹公司返还保证金2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李成艺要求馨盛公司退还信誉金56.8万元，馨盛公司明确表示愿意退还，予以确认支持。针对第二争议焦点：李成艺要求灏虹公司赔偿损失25万元、馨盛公司赔偿损失18万元，李成艺虽未提供损失的相关依据，但李成艺所支付的保证金及信誉金的利息损失，应系李成艺的合理损失，再结合本案事实，灏虹公司在明知李成艺为个人的情况下仍进行工程分包，与李成艺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馨盛公司在与李成艺无任何合同下收取李成艺信誉金，且工程至今未开工，应承担过错责任，故对李成艺此项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持，因李成艺支付上述款项系分期支付，故按二向李成艺出具收条（2016年11月7日）及收据（2016年11月26日）的时间予以支持，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不超过25万元、18万元为限）。针对第三争议焦点：李成艺要求陈绍芳对馨盛公司应予返还的信誉金56.8万元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承担连带责任，陈绍芳明确表示原意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认可损失，因李成艺对陈绍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陈绍芳的意见，予以确认，即支持陈绍芳对馨盛公司应予返还的信誉金56.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李成艺要求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对李成艺缴纳的25万元履约保证金和56.8万元信誉金承担连带返还义务，因吴天军、袁才奎向李成艺出具《担保书》，对李成艺向灏虹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1万元提供金额连带责任担保、吴天军、袁才奎、涂大猛向李成艺出具《担保书》，对李成艺交于馨盛公司工程履约信誉金100万元提供金额连带责任担保，且担保人陈述合同的签订系经其介绍，再因经担保人介绍而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李成艺与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的担保合同无效。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因主合同的签订系经担保人的介绍而签订，故担保人有过错，即对李成艺上述主张，结合吴天军、袁才奎、涂大猛分别出具的《担保书》约定，按吴天军、袁才奎对灏虹公司应予返还的21万元履约保证金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对馨盛公司应予返还的56.8万元信誉金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另，灏虹公司、馨盛公司返还款项按先返还本金、后返还利息予以确认赔偿责任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灏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成艺履约保证金2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25万元为限）；二、馨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成艺信誉金56.8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18万元为限）；三、陈绍芳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返还信誉金56.8万元的判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吴天军、袁才奎对第一项判决中应予返还21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涂大猛、吴天军、袁才奎对第二项判决中应予返还56.8万元信誉金中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六、驳回李成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0元，由李成艺承担3370元，灏虹公司承担4000元，湖南省馨盛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00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灏虹公司应否就李成艺交纳的保证金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首先，灏虹公司上诉自认涂大猛系挂靠其单位进行承揽涉案工程，且灏虹公司对涂大猛以公司名义与馨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宜是明知并认可的。而对外来讲，从涂大猛代表灏虹公司洽谈义务、签订合同来看，李成艺有理由相信涂大猛代表灏虹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且灏虹公司曾授权李成艺办理银行开户等手续，故在涂大猛签字收到李成艺25万元保证金，并加盖了灏虹公司印章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作为李成艺个人来说无法甄别印章的真伪，其对此并无过错，故无论印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认定系灏虹公司收到了该款项。其次，至于该款涂大猛在收取后是否交付给灏虹公司，是其内部问题。在合同因李成艺个人不具备建筑资质而认定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灏虹公司理应返还该款。若灏虹公司认为涂大猛的收款行为损害了其利益，灏虹公司可在举证后另案向涂大猛进行主张。
综上，灏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贵州灏虹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
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