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礼，现住山东省东平县州。
委托代理人：樊兆春，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香，1979年5月14日出生，现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代理人：戴大鹏，住吉林省白山市。
原审被告：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修正路36号。
法定代表人：修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杰，吉林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玉礼因与被上诉人王秀香（曾用名王妍）、原审被告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正药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玉礼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王秀香归还货款16.38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0日，王秀香欠徐玉礼药品货款16.387万元，因王秀香至今未还，故依法诉至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徐玉礼追加修正药业为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被告王秀香辩称，一、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其在协议中是修正药业的委托代理人而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根据协议，是修正药业欠其16.387万元的药品，故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徐玉礼所诉与事实不符，修正药业所欠是16.387万元的药品而非16.387万元货款。根据双方在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修正药业实际收到徐玉礼24万元的预付款，徐玉礼已经进了19.613万元的药品，修正药业尚欠16.387万元的药品，而不是货款。徐玉礼曲解和违背了合同的真实意思，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修正药业没有出现违约的事项。综上，请求驳回徐玉礼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修正药业辩称，徐玉礼主张修正药业欠其货款或者药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欠据是王妍个人给徐玉礼出具的债权凭证，与修正药业无关；2、《修正药业通药事业部至尊VIP客户战略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提供定单的同时将货款汇到甲方账户，甲方收到乙方定单和货款后5日内发货。合同签订后徐玉礼没有向修正药业指定账户汇过货款，修正药业欠徐玉礼药品无从谈起，可见，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于2016年4月6日失效。因此，徐玉礼依据王妍出具的欠条向修正药业索要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徐玉礼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修正药业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7日，王妍作为修正药业代理人与徐玉礼签订修正药业通药事业部至尊VIP客户战略协议书，合同约定供货金额为36万元，赠送徐玉礼12万元协助其购买宝马轿车一辆，在合同签订后徐玉礼需要支付24万元作为全额预付货款。2016年4月9日，徐玉礼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秀香（曾用名王妍）个人账户汇款24万元。另王妍已经向徐玉礼提供了价值19.613万元的药品。2016年5月30日，王妍向徐玉礼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药品壹拾陆万叁仟扒（捌）佰柒拾元整（16387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欠款或者欠药品主体是修正药业还是王秀香（曾用名王妍）？第二，欠条的性质为欠货款还是欠的药品？首先，王妍虽以修正药业代理人名义与徐玉礼签订了协议，但是根据合同履行方式看，徐玉礼将预付款24万元打入了王妍个人账户，而王妍亦是以个人名义向徐玉礼提供了修正药业药品，因此该协议虽然王妍名义上是修正药业代理人，但实际上是王妍个人对徐玉礼履行合同的内容，该协议效力不及于修正药业，修正药业不应承担责任。其次，从王妍出具的欠条内容看，书面字义应理解为欠价值163870元的药品而非欠款163870元，且根据双方在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的质证意见看，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6万元，但实际上徐玉礼仅支付了24万元作为全额预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徐玉礼已经获得了价值19.613万元的药品，而王妍出具的欠条能与剩余药品价值数额相对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徐玉礼主张王妍偿还欠款163870元没有事实依据，而事实上王妍尚欠徐玉礼价值163870元的药品，但如若判王妍给付药品，因市场行情变化之快，药品价格与协议签订时已经发生变化，双方也未能提供药品名称、药品价格等能确认药品价值的证据，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存在事实上的不可能，故不宜判令给付药品，仍为给付欠款为宜。但欠款并非徐玉礼主张的163870元，合同总价值为36万元，但徐玉礼仅支付了24万元，且其已经获得价值19.613万元的药品，故徐玉礼应主张欠款数额为24万元-19.613万元=4.387万元即43870元，这样处理亦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王秀香（曾用名王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徐玉礼已支付药品款43870元；二、驳回原告徐玉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9元（系减半收取），由徐玉礼承担1310元，王秀香承担479元。
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徐玉礼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归还欠药品款1638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自2008年起，王秀香与上诉人开始建立药品销售业务。直至2016年5月30日经双方核算，王秀香尚欠上诉人药品款163870元，并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多次催要欠款，王秀香拒不给付。并追加修正药业为原审被告，王秀香及一审法院冬生拉硬拽，把与本案不相关的196130元的药品款在本案中扣除，涉案欠条是上诉人与王秀香核算而出具的，很显然196130元的药品业务发生在2016年5月30日前，否则，王秀香怎能出具163870元的欠条。1.2016年5月30日王秀香向徐玉礼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当时王秀香确实欠徐玉礼价值163870元的药品，一审判决却仅仅让王秀香返还现金43870元，是不公平的，有悖于法律的公平合理原则。2.王秀香在本案中应是职务行为，修正药业集团营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退一步讲，根据王秀香与徐玉礼签订的客户战略协议书规定徐玉礼自付24万元现金，王秀香应当提供价值36万元的药品，现金与药品价值之间的比例是1：1.5，换句话说，徐玉礼拿出1元的现金可以得到价值1.5元的药品，而今徐玉礼得到价值196130元的药品，那么可以推断出，他应支付现金为130753元，王秀香所欠163870元价值的药品对应的现金数额为109247元。
被上诉人王秀香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修正药业述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说王秀香是职务行为与他上诉的内容不符，也与一审的陈述不符。在上诉中没有对修正药业承担责任上诉，一审判决中该部分已经生效。原告在一审中明确“没有和修正药业签订协议书，也没有履行合同内容，没有向修正药业汇款，起诉修正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见涉案款项与修正药业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定，作为二审定案的事实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王秀香是否应当返还徐玉礼货款163870元？首先要明确，欠条体现的是“欠药品壹拾陆万叁仟扒（捌）佰柒拾元整（163870元）。”欠的是价值163870元药品，而不是具体的欠款数额，对此不应当产生歧义。其次，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王秀香是修正药业的员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定，在此不再赘述，徐玉礼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应当解决的是王秀香应当返还徐玉礼多少货款？王秀香已给付徐玉米礼价值196130元的药品，与其所出具的欠条欠163870元药品，合计正好为36万元。按照约定，徐玉礼向王秀香支付24万元现金，相对应的，王秀香应当向徐玉礼交付价值36万元的药品。24万元对应价值36万元的药品，即1：1.5的比例。王秀香因没有履行对徐玉礼承诺的优惠政策，其出具了欠价值163870元药品的欠条，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王秀香所欠价值163870元的药品对应的现金数额应为163870元÷1.5=109247元。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是24万元-19.613万元=4.387万元，其中，24万元是徐玉礼支付的现金，而19.613万元是药品价值，这个计算方法是将现金与药品价值进行冲减，不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所述，徐玉礼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方法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秀香（曾用名王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上诉人徐玉礼已支付药品款109247元；
三、驳回上诉人徐玉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9元（系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合计5367元，由被上诉人王秀香负担3578元，上诉人徐玉礼负担1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撒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