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再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永胜，男，1974年2月5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继成，男，197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后国章，男，196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家根，男，194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泓，信阳市浉河区协调指挥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赵安平，男，1962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金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赵静。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新建，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永胜、秦继成因与被申请人后国章、徐家根、赵安平、信阳市平桥区金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豫建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豫15民申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永胜、秦继成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被申请人后国章和徐家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泓，被申请人赵安平和金豫建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永胜、秦继成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2015）信浉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和（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客观、全面审查证据，对申请人第2项诉讼请求不作处理。第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提供的两份投资记录证明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后国章共同投资采石场的事实。申请人提供的相关领款记录证明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后国章共享采石场收益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采石场实际上是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后国章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和债务的事实，徐家根只是名义上的经营者。应当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后国章合伙承包的事实。
后国章、徐家根辩称：申请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1、该采石场属于徐家根个人开办的私人企业，没有任何人参与经营，从2001年4月与姚湾村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其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均可证明是徐家根个人开办。2、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后国章是亲属关系，他们从事一些管理及业务工作，此前产生的利润也都分给了女婿和女儿，不能认定是合伙关系。3、根据法律规定，合伙需签书面合伙协议，没有合伙协议，确认合伙关系依法不能成立。4、徐家根擅自转让这个用词不准确，其将该采石场转让给金豫建材公司，有处分权是合法的。5、案由定的不准确，申请人撤销合同依照合同法不符合撤销的情形，同时金豫建材公司2014年以徐家根为被告起诉确认合同有效经过浉河区法院审理，确认该合同有效，该判决书已经履行完毕，在2015年再审申请人又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4）信浉民初字第1469号判决，此后再审申请人又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维持判决。6、该案申请再审的期限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诉期限，该案涉及到金豫建材公司和采石场应当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再审，因为它涉及到单位。7、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87组证据，均不能认定与后国章是合伙关系。综上，本案经过第九次审理，申请人再一次申请再审纯属无理缠诉，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均是正确的判决，如果本案再次改判，对于本案的事实法院要考虑。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
赵安平辩称：关于赵安平在本案法律主体问题，本案涉及到采矿权转让、出让和内部合伙纠纷，这两个法律关系都不应该涉及到赵安平，与赵安平没有关系。转让合同一方的主体是金豫建材，赵安平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让合同上既不承担权利也不承担义务，赵安平不应当为本案的被申请人。
金豫建材公司辩称：1、本案再审申请人在（2014）信浉民初字第1469号判决中没有参加诉讼，在（2015）信浉民初字第902号判决中被驳回，（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165号判决又维持，实际上法律关系仅仅是采矿权转让的效力问题，申请人的诉讼文书只是撤销没有说明合伙关系，撤销权必须建立在是合伙关系上，作为金豫建材公司不认可，采矿权是特定主体，本案中采矿权主体是徐家根，只有采矿权人才能转让，即便是合伙关系能够成立，（2014）信浉民初字第1469号判决也是正确的，（2015）信浉民初字第630号是撤销之诉，徐家根是采矿权人有权利转让，他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
徐永胜、秦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后国章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信阳市浉河区姚湾村果园采石场，被告徐家根系名义经营人；2、依法判令2013年12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金豫建材公司签订的《采石场(含采矿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01年4月16日，以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村民委员会为甲方、何世新为乙方、被告徐家根为丙方订立了一份《大尖山果园采石场转让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乙方何世新承包甲方的果园采石场以9万元转让给被告徐家根承包经营。被告徐家根提供的2010年5月14日由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浉河分局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徐家根，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采石场经营至2011年，因环境问题被迫停产。2013年12月18日，被告徐家根与第三人金豫建材公司订立了《采石场(含采矿权)转让合同》，以520万元转让价格将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果园采石场转让。因该合同的履行问题，第三人信阳市平桥区金豫建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2014年9月3日(2014)信浉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的转让合同有效，并限期履行。原被告因该采石场的权属发生争议。原告原审提供的主要证据有：2000年和2001年6月14日的两份记录，2005年6月至9月的分款记录6份。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村委会2015年2月出具的收到秦继成交来承包费的收条、姚延军等人的证明、工资领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徐家根原审提供主要证据有《大尖山果园采石场转让承包经营合同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徐永胜、原告秦继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徐永胜、原告秦继成承担。
徐永胜、秦继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信浉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上诉人徐永胜、秦继成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后国章、徐家根四人就浉河区游河乡姚湾采石场存在合伙承包经营关系，但被上诉人徐家根对此主张始终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后国章也不承认其参与了采石场的合伙经营，二上诉人又不能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予以证明。原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徐家根的承包合同、工商登记、采矿许可证，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00元，由上诉人徐永胜、秦继成承担。
再审查明：徐家根的予信字第001566号××人证显示填发时间为2002年2月28日。2009年6月26日秦继成作为雇主为工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购买保险。2008年12月19日申请人徐家根、负责人秦继成申请划定矿区范围。2009年6月3日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安全生产委员会向采石场下发《安全生产检查整改文书》、2010年10月12日信阳市安全生产执法监察大队向采石场下发《责令改正指令文书》，该两份文书中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名均为秦继成。2010年10月12日游河乡政府向果园矿秦继成下发游耕税催字（2010）第025号通知书要求缴纳耕地占用税、土地复耕费等费用55200元。2013年4月28日秦继成向信阳市浉河区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缴纳保证金100000元。
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果园采石场是一个家族企业，多年来在生产经营，其股东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因该厂生产污染村民环境问题，其中股东推荐秦继成代表场方解决群众纠纷问题。2015年2月13日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条，显示收到秦继成交来果园石场承包费二万元整。何世兵证明显示，其是塘角组队长，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占用其村民组的茶叶、山林、坡地、地亩，2001年到2003年在采石场做生产加工，因采石场环境污染问题其组织群众上访，将果园石场2011年停产至今，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三人合伙投资经营。梅银星证明显示，其在2005年4月至2007年7月、2010年曾在姚湾果园石场开铲车，是给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三个老板打工，采石场是他们三个经营管理，工资也是他们发。丁正军证明显示，2010年至2011年其受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三人聘用担任采石场会计，此期间采石场是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三人经营管理，赚的钱他们三人分红。2013年6月6日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村果园采石场出具的欠条显示，欠吴家店镇金色家园房款168000元，果园采石场负责人签字为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本案的焦点是：（一）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是否系信阳市浉河区姚湾村果园采石场合伙人，徐家根是否系名义经营人；（二）徐家根与金豫建材公司签订的《采石场(含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一）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是否系信阳市浉河区姚湾村果园采石场合伙人，徐家根只是名义经营人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2000年和2001年4月16日的记录可以证明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在合伙中的出资情况，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签字的证明和缴纳采矿保证金条据、为工人购买保险的保险单、签收的政府部门下发的文书等证据能够证明采石场系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共同经营，领款单和分钱明细能够证明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情况，且2013年6月6日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姚湾村果园采石场出具的欠条显示了债务承担，上述情况能证明合伙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虽未能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但游河乡姚湾村民委员会、何世兵、梅银星、丁正军等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能证明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是合伙人，本院予以认定。采石场的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虽显示经营者姓名为徐家根、采矿权人为徐家根，但其无出资和参与盈余分配方面的证据，另外，再审申请人称：承包合同、采石场的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上署名为徐家根将其作为名义上的经营者是因为徐家根为××人可以享受优惠政策，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徐家根××人证可予以佐证，且徐家根称其是实际经营者与其在采石场领取工资的解释不符合常理，综上，应认定徐家根为采石场名义上的经营者。原一、二审判决未就多个证据作出综合判断，未能对证据作出准确评价，仅以承包合同、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上记载的名字为徐家根，就认定采石场系徐家根所有，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二审判决驳回此项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二）徐家根与金豫建材公司签订的《采石场(含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徐家根虽为采石场名义上的经营者，但在对外效力上，金豫建材公司出于善意其有理由相信徐家根为采石场的经营者，双方签订的《采石场(含采矿权)转让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且该合同的效力已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信浉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一、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要求确认徐家根与与金豫建材公司签订的《采石场(含采矿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再审请求应部分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5）信浉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165号民事判决；
二、秦继成、徐永胜、后国章系信阳市浉河区姚湾村果园采石场合伙人；
三、驳回徐永胜、秦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200元，由徐永胜、秦继成承担100元，后国章、徐家根承担100元；二审诉讼费200元，由徐永胜、秦继成承担100元，后国章、徐家根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 倩
审判员 金 磊
审判员 韩 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