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郭振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科文，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科文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5）清英法民二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科文是粤RQ55**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以邓科文的名义在太平洋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承保险种：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288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从2013年7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8日二十四小时止，交纳保险费17279.39元。2013年7月12日18时35分，张芳强驾驶粤RQ55**号重型自卸货车沿S347线由青塘往桥头方向行驶至63KM＋500M处时，先与相对方向由包贤留驾驶的粤18537**号方向盘拖拉机（搭乘黄永月、黄永持、吴基唱等四人）发生碰撞，然后，方向盘拖拉机再与相对方向由梁传列驾驶的粤RQ96**号小型桥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永月、黄永持、梁传列受伤，其中黄永月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8月8日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3A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芳强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事故责任：（一）一方当事人有上述行为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张芳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永月、黄永持、包贤留、梁传列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邓科文对受害人及有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付。其中，对死者黄永月家属赔付310000元及支付医疗费12325.30元，有2014年9月22日双方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书及收条、医疗费收据为凭；对受害人黄永持赔付63905.68元及支付医疗费11610.30元（医疗费收据28610.30元，但调解时估价17000元）、评残鉴定费2000元。有2014年7月22日双方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书及收条、医疗费收据为凭；对受害人梁传列赔付130453元，有2013年8月12日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及收条为凭。其中，和解协议书将受损坏的粤RQ96**号小型桥车作价60000元转让给邓科文。针对上述调解书、和解协议书及邓科文提交的各受害人及其家庭基本情况、受害人住院的情况等证据，法院核准以下事实：（一）黄永月，男，1968年6月4日出生。其父亲黄纪欢，1937年7月23日出生，母亲杨好，1935年6月23日出生。黄纪欢、杨好生育有4个子女（吴基唱询问笔录反映），其中涉案黄永持是其次子。黄永月与肖世会生育有3个小孩，大女儿黄先喜，1997年11月16日出生，二儿子黄*有，1999年7月23日出生，三女儿黄*露，2001年11月9日出生。以上人员均农业家庭户口。黄永月2013年7月12日发生事故当日被送翁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3年7月15日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45岁。用去治疗费12325.30元（邓科文垫付，未计入调解书内）。（二）黄永持，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黄永持受伤后于2013年7月13日被送黄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医生诊断：车祸伤致左髋造成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等，住院至2013年9月12日出院，共住院62日。用去治疗费28610.30元（邓科文垫付，在调解时只计了17000元，未计11610.30元），住院期间1人护理，医生出院建议：休息6个月，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2013年9月30日，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对黄永持受伤评定为10级伤残，用去鉴定费2000元（邓科文支付，未计入调解书内）。（三）梁传列，男，54岁，受伤后于2013年7月13日被送黄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5年9月12日出院，用去治疗费18486.80元（该费用由邓科文垫付）。梁传列的损失经原审法院（2014）清英法青民初字第139号判决书判决，42231.05元由邓科文的车辆购买的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赔付。同时，梁传列的粤RQ96**号小型桥车损坏，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核定损失费用合计32670元。上述判决书判决梁传列的损失42231.05元未包含治疗费用18486.80元及车辆损失费用32670元。（四）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用去拯救费7400元（3台车辆的费用），其中，邓科文的涉案车辆是事发后第二日被交警拦截扣留，然后将涉案车辆拖到停车场；停车费1720元（3台车辆的费用），合计9120元。另庭审中，邓科文陈述涉案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购买的交强险，该公司除赔付（2014）清英法青民初字第139号判决书判决的42231.05元外，还赔付其79768.95元，合计已赔付交强险12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邓科文作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太平洋公司收取了保费，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由于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属于肇事后逃逸的问题。依据法院调取的交警卷的现场勘查及张芳强、包贤留、梁传列、吴基唱等的询问笔录，张芳强反映不知道发生事故，是第二日交警找到他了解情况，两车对比（拖拉机上装载的建筑工具手推车两车轮附有红色油漆，邓科文货车的左后角有擦痕）才知道发生事故，因当时路况为水泥路面弯道、视线不好；包贤留、梁传列、吴基唱均反映事发路段为水泥路面弯道、视线不好，张芳强驾驶的车辆车速很快、其中梁传列反映货车与拖拉机均有60公里时速。且包贤留、梁传列等没有反映张芳强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然后驾车离开。故太平洋公司主张张芳强肇事后逃逸，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涉案事故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由张芳强承担全部责任。邓科文的粤RQ55**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车辆损坏，太平洋公司应在邓科文购买的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付。根据邓科文提交的证据，法院核准如下赔付项目：（一）黄永月的损失，按广东省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1、医疗费12325.30元。2、丧葬费，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为29672.50元。3、死亡赔偿金，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0元/年×20年=233386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⑴、黄纪欢、杨好生育有4个子女，黄永月死亡时其父黄纪欢76岁、母，杨好78岁，根据规定75岁以上的需扶养5年，即父、母共需扶养10年，按农村人均消费支出8343.50元/年×10年÷4（子女）=20858.75元；⑵、黄永月生育有3个小孩，大女黄先喜在其父黄永月死亡时为16岁，根据规定扶养至18岁仍需2年，8343.50元/年×2年÷2（夫妻）=8343.50元；⑶、二儿子黄*有，在其父黄永月死亡时为14岁，根据规定扶养至18岁仍需4年，8343.50元/年×4年÷2（夫妻）=16687元；⑷、三女黄*露，在其父黄永月死亡时为12岁，根据规定扶养至18岁仍需6年，8343.50元/年×6年÷2（夫妻）=25030.50元；以上合计70919.75元。以上被扶养人超过数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5个被扶养人前4年的扶养费总额分摊计得每年为14601.13元，超出上一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支出8343.50元/年，对比每年超6257.63元，4年共超出25030.52元（6257.63元/年×4年），从第五年开始不超出。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实为45889.23元（70919.75元25030.52元）。故邓科文选择以8343.5元/年×5年，得41717.50元属于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5、受害人家属误工费，由于黄永月死亡，其家属处理后事及住院几日奔波必然产生误工、交通费，邓科文支付给受害人家属2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319101.30元。对照双方的调解书及收条，受害人家属没有要求精神抚慰金赔偿一项，故邓科文诉状中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医疗费按邓科文提交的收条及医疗费收据，调解书确认的310000元应未包含医疗费12325.30元在内。故法院核准的319101.30元应由太平洋公司赔付，邓科文要求322325.30元超出319101.30元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黄永持的损失，亦是按广东省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1、医疗费28610.30元。2、误工费，60元/日×242日（住院62日+全休180日）=14520元。3、护理费，60元/日×62日=37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62日=6200元。5、残疾赔偿金，农村人均纯收入11669.30元/年×20年×10%=23338.6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父，黄纪欢在黄永持评残时76岁、母，杨好为78岁，均扶养5年共需扶养10年，以8343.5元/年×10年÷4（子女）×10%=2085.87元。7、拆除内固定费用8000元。8、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88474.77元。对照双方的调解书，调解书中医疗费17000元，与邓科文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28610.30元对比，少算11610.30元，鉴定费2000元亦未列入调解书内。故除邓科文支付受害人黄永持63905.68元外，邓科文还垫付13610.30元（医疗费11610.30元+鉴定费2000元）太平洋公司应赔付给邓科文。因此，邓科文支付黄永持的费用共77515.98元。该费用与法院核实的费用88474.77元对比少算10958.79元，此少算部分属于受害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选择自己的权利，法院予以准许。（三）梁传列的损失，1、医疗费18486.80元，2、车辆损失32670元，合计51156.80元。加上（2014）清英法青民初字第139号判决书判决的42231.05元共93387.85元，与和解协议书及收条邓科文支付的130453元对照邓科文多支付梁传列37065.15元。邓科文多支付的部分属于邓科文行驶自己的权利，该部分无法律依据由邓科文自己承担。（四）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用去拯救费7400元、停车费1720元，合计9120元。其中，邓科文的涉案车辆拯救费等为4660元。以上费用合计456894.08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赔付的交强险79768.95元，剩余377125.13元由太平洋公司在保险金额内赔付，其中，4660元由太平洋公司在邓科文购买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付，372465.13元由太平洋公司在邓科文购买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邓科文购买的车辆损失保险金额赔偿范围内，向邓科文赔付4660元，在邓科文购买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赔偿范围内，向邓科文赔付372465.13元，合计377125.13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邓科文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99.6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478元，邓科文负担21.63元。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雇请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应属于肇事逃逸。1、涉案事故的其他当事人明确陈述事故后大货车司机驾驶车辆肇事逃逸。2、被上诉人雇请的驾驶员主张不知道发生事故，与现有事实不吻合。（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存在逃逸的情形，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本案中，驾驶员张芳强在事故后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依照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核定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时也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1、原审未扣减无责车“粤RQ96**”和“粤18537**”号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部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没有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分担赔偿责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包贤留驾驶万向盘拖拉机在车厢上违规载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5条“载货汽车车厢不得载客”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明显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分担赔偿责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26条也明确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肇事一方驾驶员具有明显过错的情形下，没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各过错方在过错程度内分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邓科文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事故车辆粤RQ55**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员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逃逸行为；2、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交通事故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可见交通事故逃逸行为是一个主客观相一致的行为，即行为人除了必须具有逃逸的客观外在行为方式，同时还必须具有逃逸的主观故意。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第2013A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等而作出的公文书证，具有职能性、专业性和技术性。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记载张芳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并未认定张芳强存在逃逸行为。从事故在场人员张芳强、包贤留、梁传列、吴基唱、黄永持等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来看，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路段属于弯道，视线不好，张芳强称其当时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亦存在可能性。故在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或者张芳强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张芳强存在逃逸行为依据不足，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当地交警部门调查处理，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包车辆的驾驶人张芳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等而作出的公文书证，具有职能性、专业性和技术性。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的记载和划分，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上诉认为包贤留驾驶的车辆在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原判确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邓科文起诉主张的费用，已向各受害人支付完毕，对于其中合理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应当予以赔付。上诉人认为其赔付的数额应当扣减事故中无责任的“粤RQ96**”和“粤18537**”号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未在赔偿款中扣减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9.2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罗文雄代理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