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刑初13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某，男，1974年11月1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星悦浴场负责人，住安徽省利辛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兵，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6年7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星悦浴场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平（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某，女，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星悦浴场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利辛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季永豪，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6]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高某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文兵、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建平、被告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季永豪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间，被告人杜某某伙同程某2（另案处理）合伙经营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悦浴场，由被告人杜某某负责浴场日常管理，由被告人高某某负责给客人提鞋子、拿手牌号。2015年12月底，被告人杜某某招募被告人王某某来浴场上班。
2016年2月下旬至同年3月8日，浴场容留卖淫女于某、黄某、王某1、李某为男性顾客提供性服务100余次。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专门管理卖淫女，结算卖淫女嫖资并与一楼收银台对账，并通过提成获利。被告人杜某某、高某某有时帮助接报钟电话、记账及与被告人王某某对账。
同年3月8日，公安机关在对星悦浴场进行检查时，在三楼包厢内当场查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李某与隋某、于某与陈某及卖淫女王某1、黄某，并在浴场内查获避孕套、润滑剂、记账单等物品。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1、物证：润滑剂等照片；2、书证：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租赁合同、记账单等书证；3、证人证言：证人杜某2、李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性病鉴定；6、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高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其中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系主犯，被告人高某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杜某某辩称其容留卖淫次数未达100余次，对其余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某某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杜某某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无异议，唯提出其系从犯。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且身患严重疾病，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高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某某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高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杜某某伙同他人合伙经营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悦浴场，被告人杜某某负责浴场日常管理，被告人高某某负责给客人换鞋子、拿手牌号。2016年年初，被告人杜某某招募被告人王某某到浴场工作。
2016年2月下旬至同年3月8日，被告人杜某某等人在经营浴场期间，提供场所及便利条件容留卖淫女于某、黄某、王某1、李某卖淫，并从中获利，共计100余次。被告人王某某专门管理卖淫女，与一楼收银台对账并结算卖淫女嫖资，通过提成获利。被告人杜某某、高某某有时帮助接报钟电话、记账及与被告人王某某对账。
同年3月8日，公安机关在对星悦浴场进行检查时，在三楼包厢内当场查获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李某与隋某、于某与陈某及卖淫女王某1、黄某，并在浴场内查获避孕套（2个）、润滑剂（6瓶）、记账单等物品及人民币9035元，现均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自2016年3月4日到星悦浴场应聘，5日开始上班，至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其间其提供过卖淫服务，浴场内高某某负责收银等事实；
2、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自2016年3月4日到星悦浴场上班，接待其的男子告诉其浴场服务内容就是卖淫，浴场内连其在内共有四名卖淫女，浴场内高某某收银，王某某管理卖淫女并结算卖淫提成等事实；
3、证人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自2016年2月21日左右开始到星悦浴场工作，提供卖淫服务，具体分200元的“快餐”和300元的“全套”两种，其每天卖淫3次至5次不等，共计卖淫25次以上，王某某是浴场负责人等事实；
4、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自2016年2月下旬开始在星悦浴场提供卖淫服务，卖淫分价格200元、300元的两种，其中200元的其能分到90元，300元的其能分到140元，其平均每天能分到500元至800元等事实；
5、证人杜某1、韦某1、乔某、韦某2、隋某、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8日晚，其等人在星悦浴场涉嫌嫖娼被公安机关查获的相关事实；
6、证人郑某、王某2、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三人均在星悦浴场工作，高某某在浴场一楼收银，黄某、王某1、于某、李某系浴场提供按摩服务的女服务员，但均不清楚具体服务内容等事实；
7、证人申某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租赁合同，证实2014年11月21日，王运华向杭州大策投资有限公司租用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藕花洲大街西段584号、586号商铺用于经营星悦浴场，但王某4并非浴场实际经营人，当时签合同时程某2陪同等事实；
8、证人杜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父亲杜某某、母亲高某某都在星悦浴场工作，浴场大老板姓程（经辨认系程某2），杜某某在浴场做管理，也有一点股份，高某某在收银台工作，负责收钱记账工作，浴场内存在卖淫之类的违法服务等事实；
9、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其父亲程某2和杜某某开始经营星悦浴场，其自2015年12月中旬开始在浴场收银，至2016年3月4日左右离开等事实；
10、检查证、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8日21时30分至23时20分，侦查人员对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悦浴场进行检查，在浴室门口查获涉嫌嫖娼的乔某、杜某1、韦某2、韦某1，在一楼收银台查获高某某、杜某2，并在收银台抽屉内发现可疑票据（即浴场小票）3张及人民币5995元，在二楼大厅查获王某某、吴某等人，并在柜台抽屉内查获可疑清单（即记账单）1张、润滑剂6瓶及人民币3040元，在三楼3号包厢查获涉嫌卖淫嫖娼的隋某、李某，5号包厢查获涉嫌卖淫嫖娼的陈某、于某，并在床上查获避孕套2个，另查获黄某、王某1等相关人员，并将人民币9035元及可疑票据、清单、避孕套、润滑剂等予以扣押的事实；
11、杭州市余杭区休闲浴场小票、记账单，证实浴场小票显示20次（卖淫嫖娼）记录，部分标注五角星，记账单显示6#、8#、16#、18#名下各记有“正”或“A”、代表嫖客手牌号、包厢的分数及可得分成款数额，其中“正”、“A”合计35笔的事实；
12、行政处罚决定书、收容教育决定书，证实王某1、杜某1、乔某、韦某1、李某、韦某2因卖淫嫖娼被行政处罚，另卖淫女王某1、李某被收容教育的事实；
1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经过及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高某某均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14、人口信息、（无）违法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高某某的身份及查无前科的情况；
15、被告人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8月，程某2让其与他合伙经营星悦浴场，并告诉其浴场提供卖淫服务，其等人只要出钱经营即可，招聘、管理“小姐”都有专人负责，其同意了，浴场股东四人，其中程某2及他连襟、他儿子程某1占75%股份，其占25%股份，程某2自己不参与管理，平时都是其和程某1直接管理浴室，浴室内管理“小姐”的是王某某，王某某是2016年2月中下旬到浴室工作，一楼吧台收银记账通常是程某1，如果程某1不在，就由其妻高某某来收银记账，有时其也会帮忙，被查获的3月7日、8日的账单，是由高某某记的，记账单记录的是卖淫嫖娼情况，第一排数字是客人手牌号，第二排数字是“小姐”工号，第三排是“小姐”上钟的时间，而正规按摩不需要记账，“小姐”卖淫自己也会记账，每天营业结束之后会将单子交给领班王某某，当天晚上王某某就会拿着“小姐”的记账单到一楼收银台对账领钱，再由王某某发给每个“小姐”，浴场内卖淫价格都是王某某定的，分200元“快餐”和300元“全套”，嫖资进行分成，其与程某2按照股份分成，王某某拿提成，从每个“小姐”每次卖淫服务中抽取好处费，其中200元“快餐”浴场90元，王某某110元，300元“全套”浴场130元，王某某拿170元，至于王某某从“小姐”处具体分多少钱其不清楚，被查获的3月7日“小姐”单子上记录“正”和“A”都是代表卖淫，共计35次，而查获的3月8日浴室的账单上记录当天卖淫20次等事实；
16、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星悦浴场内有卖淫嫖娼行为，其是里面的管理员，负责管理“小姐”，至被查获时工作一个多月，浴场老板有杜某某和一个姓陈（程）的，平时主要是杜某某和陈（程）姓老板的儿子“大奎”（经辨认系程某1）在管理，程某1在一楼吧台收银，程某1不在时由高某某收银，有时杜某某自己也会帮忙收银，浴场内卖淫服务分200元的“快餐”和300元的“全套”，“小姐”卖淫前从三楼打电话给一楼收银台报钟，报客人手牌号、小姐工号、服务内容，一楼的收银员接电话并记账，另外“小姐”报钟时自己也会记账，每天下班时“小姐”将记账单交给其去一楼吧台与收银员结账，其通过提成赚取工资，其中200元的“快餐”浴场拿90元，剩下的110元其拿20元，90元给“小姐”，300元的“全套”浴场拿130元，其拿30元，剩下的140元给“小姐”，其共提成8000元左右，浴场一天下来卖淫次数多则20次左右，少则10次左右，平均每天15次左右，被查获的3月7日账单中“正”代表“快餐”，“A”代表“全套”，共计35次；以及卖淫的类型、价格、提成等都是其向杜某某、程某1建议的，对方同意后按照其制定的规则操作等事实；
17、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自书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和丈夫杜某某于2014年7月开始在星悦浴场工作，杜某某是股东，平时浴室里主要是程某1和杜某某在负责，程某1还负责一楼收银台收银，程某1不在时就由其或者杜某某帮忙收银，具体就是记录“小姐”报钟及向客人收钱，“小姐”在服务前通过三楼电话告诉其客人的手牌号、“小姐”工号和服务种类，其就记录下来，等服务结束后向客人收钱，服务分“大按摩”、“小按摩”，都是卖淫服务，其中“大按摩”收300元，“小按摩”收200元，其记录时如果“大按摩”就标注五角星便于收钱时区分，被查获的3月8日账单是其与杜某某记录的，当天浴室内“小姐”卖淫次数共20次，以及2016年春节以后其知道浴室内有卖淫活动并自正月十五（2月22日）开始帮助收银，浴室内“小姐”是王某某叫来的，王某某负责管理“小姐”，由王某某与浴室结算后将“小姐”的卖淫分成交给“小姐”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杜某某辩称其容留卖淫次数未达100余次，经查，1）被告人王某某作为浴场卖淫女管理人员，供称在浴场工作一个多月，浴场内一天下来卖淫次数多则20次左右，少则10次左右，平均每天15次左右；2）卖淫女于某证实其自2016年2月21日左右开始在浴场卖淫，每天卖淫3次至5次不等，共计卖淫25次以上；3）卖淫女黄某证实其自2016年2月下旬开始在浴场卖淫，平均每天通过卖淫能获利500元至800元，而根据在案证据印证的关于嫖资分成比例，即可认定黄某每天卖淫3次以上；4）根据公安机关查获的浴场小票、记账单，浴场仅2016年3月7日、8日容留卖淫即合计55次。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杜某某等人开设的浴场在2016年2月下旬至3月8日间容留卖淫100余次的事实，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高某某以非法牟利为目的，提供场所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高某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其系从犯，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的辩护人分别提出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并据此请求对被告人杜某某、王某某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杜某某作为浴场股东之一，容留卖淫女卖淫并分成获利，被告人王某某作为浴场管理人员，管理卖淫女，并通过提成获利，行为积极，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高某某均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高某某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某、高某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杜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杜某某的庭审表现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21年9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22年5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某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千零三十五元，予以追缴，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上缴国库。
五、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避孕套二个、润滑剂六瓶，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云丰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人民陪审员 张玉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