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1968年9月15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东，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桃花源街*号。负责人：陈长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成荣，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号中国人寿大厦名义层***层。负责人：赵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酉阳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审判员徐婷婷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由书记员郑仪担任法庭记录。诉讼中，本院于2017年2月8日对上诉人张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东，被上诉人人保酉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成荣、刘刚，被上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刚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飞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2016)渝024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部分证据一审未组织质证，并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国寿人险发（2012）240号通知未经质证；书记员应是郭小兰，不是田维芳，且一审判决对于证据是否采信未作评析；一审法院未审先判，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判决书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但卷宗材料显示被上诉人2016年5月3日还在申请鉴定，5月30日在组织调解，6月24日被上诉人还在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庭审笔录2份均没有法官的签名，其中1份没有书记员的签名。二、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没有出示保险条款，包括《伤残比例表》；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书第2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和第3页“当天原告交纳了保险费”系笔误或失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答辩称，一、张飞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无权依据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不是适格原告，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张飞的起诉。二、对于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支付张飞保险金32万元、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蓝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帝建筑公司）酉阳县酉兴鸿福公寓工程项目部因承建酉阳县酉兴鸿福公寓工程，于2013年4月16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申请投保“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一份，受理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投保单载明：投保人投保员工总数100人，被保险人资料无清单，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止；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30万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2万元；保险费按建筑工程项目总造价计收。《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载明，贵公司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所填保险单各项及告知事项均属事实并确无欺瞒等到内容，蓝帝建筑公司在上面盖章。当天，张飞交纳了保险费。2013年5月20日，人保重庆分公司签发保险单及XXX号保险合同。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投保范围，凡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所在施工企业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本保险。第五条（二）保险责任，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天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残疾，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见附表）的规定，按该被保险人的金额乘以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证金。被保险人因同一意外伤害造成一项以上身体残疾时，本公司给付对应残疾保证金之和。但不同残疾项目属于同一肢时，本公司仅给付其中一项残疾保证金；如残疾项目所对应的给付比例不同时，仅给付其中比例较高一项的残疾保证金。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约定的投保范围与主合同相同。之后，蓝帝建筑公司退出该工程。2013年10月22日，重庆市丰都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上简称丰都建筑公司）与发包方签订《酉兴鸿福公寓工程施工合同》，酉兴鸿福公寓工程由丰都建筑公司承包修建。尔后，经蓝帝建筑公司申请，人保酉阳支公司将XXX号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丰都建筑公司。2014年2月10日，丰都建筑公司与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酉兴鸿福公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内容：1.工程名称：酉兴鸿福公寓工程承包该工程；3.具体分包劳务范围与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测量放线、按设计施工图所示结构钻孔灌注桩顶标高为分界点，分界点以下为基础部分，以上为土身土建部分；4.主体工程工作内容和范围，凡合同中未明确说明不做的都由乙方（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后，张飞到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该工程项目工地上做工。2014年4月9日，张飞在酉兴鸿福公寓工程项目二楼边从事木工作业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张飞受伤后，先后到酉阳县人民医院、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黔江民族医院等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约20万元。2015年10月21日，重庆市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用人单位为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飞受伤认定为工伤。2015年12月4日，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作出渝酉司鉴（2015）字第153号鉴定意见书，张飞工伤构成七级伤残。2016年3月30日，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作出渝酉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书，张飞伤残程度参照（2013.06.03）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张飞功能活动部分丧失构成九级伤残。2016年3月25日，酉阳司法鉴定所出据发票鉴定费700元。2016年1月，被告方已支付张飞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保险金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张飞是否属于被保险人范围，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XXX号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投保范围，凡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所在施工企业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本保险。本案投保人投保签订合同时，因工地上的员工本身具有流动性，不确定性，便按工程造价方式交纳保费，为其承包的酉兴鸿福公寓工程整个工程工地上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与施工企业构成劳动关系从事施工作业的员工作为被保险人。保险期限内，经蓝帝建筑公司申请，人寿保险公司将本案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新的承包人，变更后的投保人丰都筑公司将工程中项目工程分包给重庆顺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分包时，也包括了项目中的施工人员转移，但投保人丰都建筑公司并未退出该工程，与分包项目中的施工人员仍具有保险利益。故张飞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偿的限额内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被告是否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应否按照保险赔偿比例表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合同》中《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责任条款，为责任免除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中《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作为附表单独一页作出提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载明，贵公司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所填保险单各项及告知事项均属事实并确无欺瞒等到内容。投保人系有相关资质的专业单位，蓝帝建筑公司在上面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单等凭证上该条款内容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保险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张飞称投保时，被告未出示格式化的保险条款便签投保单的理由，与通常交易习惯、投保单载明情况不符合，不予采纳。张飞的伤残虽然构不成合同约定的伤残等级。但根据国寿人险发（2012）240号通知，将8-10级纳入赔偿范围，赔付比例为5%。被告应赔偿张飞“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35000元，已经支付给张飞。张飞主张应支付保险金3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鉴定费是对于人身伤残程度评定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被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张飞鉴定费35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对于(2016)渝0242民初1174号、1175号各分担一半）；二、驳回张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527.5元，由张飞负担150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承担2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蓝帝建筑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向人保酉阳支公司申请投保“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一份。蓝帝建筑工公司交纳了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一审法院以笔误裁定将书记员“田维芳”变更为“郭小兰”，尾页落款时间由2016年4月28日变更为2016年6月3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余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张飞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三、对于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审理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中，一审判决书尾页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并不意味着“未审先判”，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随后以补正裁定形式予以了更正。同时，对于裁判文书载明的书记员，应与案件审理进程中实际担任书记员工作的人员相对应，一审将本不属于本案书记员的姓名载于本案裁判文书中虽有不当，但后也在补正裁定书中予以了更正。法官在庭审笔录中的签名，是法院规范化管理的要求。一审法官没有及时签名虽有不当，但并没有因此影响到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该理由不能作为张飞上诉请求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国寿人险发（2012）240号通知虽未经上诉人质证，但该通知本身并非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而是人寿保险公司的内部规范性文件，只要该文件客观存在，是否进行质证，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上诉人诉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飞应属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根据涉案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该条有两种理解：一是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的人员，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可以作为被保险人；另一种理解为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的人员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可以作为被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由于本案中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格式条款提供方为被上诉人，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张飞属涉案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的人员，即使与投保人重庆市丰都县建筑工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应属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张飞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即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三。对于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合同中《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应当属于免除保险人即被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投保人履行了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作为附表单独一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蓝帝建筑公司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栏上加盖印章，即使后来协商对投保人进行了变更，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由于张飞的伤残等级并没有达到合同中约定的残疾等级，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给张飞3.5万元，张飞再请求依据本案的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原判驳回张飞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张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上诉人张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郑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