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1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麦地路24号世纪名都一层02号。
法定代表人曹东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鹏，男，汉族，1995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飞，男，汉族，1972年3月15号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下埔横江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燕含，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水文，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晓华，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广令，男，汉族，1970年12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鹏、孙永飞、惠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孙广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小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06月15日,原审原告石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判令四被告承担下列赔偿责任：1、医疗费：19132.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护理费：1800元；4、营养费：1000元；5、交通费：1000元；6、后续治疗费：7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残疾赔偿金：65197.4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赔偿金额暂合计人民币：108730.17元，由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1日，被告一醉酒后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沿惠州大道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三新市场路口处冲红灯时，将原告撞倒后再碰撞前方在路边的粤Ｂ-×××××号车，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做出441303[2015]第D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还查明，肇事无牌专项作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二，车辆支配人是被告三，车辆实际使用人被告四，该车未依法购买车辆强制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石鹏被送至惠州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对事故造成的右桡骨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骨折进行内固定术及对应治疗。住院时间为2015年2月21日至2015年3月11日，共住院18天，共花费医疗费19132.77元，并需要加强营养。原告住院期间需壹人护理，出院后需全休叁个月，进行功能性康复活动，并应适时手术取出内固定，二次手术治疗费用70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较重，留下残疾，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为鉴定伤残支付鉴定费18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四被告没有积极履行赔偿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及时裁决。
第一被告孙永飞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二被告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辩称，一、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一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肇事车辆确属答辩人所有。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一要求答辩人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是曲解《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第一条的规定，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损害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本案中，因肇事者被答辩人二孙广飞非答辩人的职工，故其醉酒后无证驾驶肇事车辆致使被答辩人一受伤的行为并不是答辩人所能控制或预见的。三、被答辩人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存在不合理之处，恳请法庭依法裁判。被答辩人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但被答辩人一没有提供任何正式票据以主张其诉请金额。被答辩人的户籍信息显示其为农村居民，却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来主张残疾赔偿金，这与法律规定不服。
第三被告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孙永飞不是答辩人受聘任的职员，其这次驾驶专业专业车纯属于个人擅自自驾行为，应自担一切责任。该专业作业车所有权是被告二的，答辩人仅是该专业作业车的支配人，而实际使用人是被告四。二、答辩人无需为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不是侵权人，也无聘用过孙永飞为职员。本次交通事故已定性为醉酒后无证擅自驾驶专业作业车，故后果应由孙永飞自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并无过错行为，无需为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任何责任。三、被答辩人起诉的各种赔偿款都偏高，希望法院对每项费用核查清楚。
第四被告孙广令辩称，我老婆在第三被告做清洁工，我没有从第三被告领工资，我只是帮我老婆做事，我就拣点废品来卖。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21日，被告一醉酒后驾驶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沿惠州大道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三新市场路口处冲红灯时，将原告撞倒后再碰撞前方在路边的粤Ｂ-×××××号车，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做出441303[2015]第D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惠州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对事故造成的右桡骨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骨折进行内固定术及对应治疗。住院时间为2015年2月21日至2015年3月11日，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8722.37元。住院前急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10.4元，共花费医疗费19132.77元。出院意见：定期复查，继续休养叁个月。术后1年拆除内固定，约需费用7000元。住院期间留赔护壹人，加强营养。
另查一，原告是农业户口，于2014年9月入读重庆工程学院，在校大学生。
另查二，第一被告孙永飞系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驾驶人、第三被告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支配人、第四被告孙广令系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实际使用人。
第三被告向第二被告申请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用于垃圾收集、运送之用，并签订《垃圾分类电动车使用协议》，约定电动车的使用、保管、维修、保养、保险等条款。肇事电动车编号：063。2014年5月14日第二被告将编号063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交给第三被告管理使用。
第三被告于2015年1月1日与第四被告签订《垃圾清运承包合同》，并将编号063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交给第三被告以作垃圾收集、运送之用。
另查三，编号063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未购买任何保险险种。
另查四，经原告委托，广东中法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病关系、伤残等级进行评定，鉴定为：1、石鹏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联系；2、石鹏右桡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构成拾级伤残。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1800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做出441303[2015]第D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项目，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有：1、医疗费，住医费18722.37元，急诊治疗费410.4元，共19132.77元，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因原告达到伤残等级，以每天100元计算，即1800元（100元/天×18天）；4、营养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和医嘱，酌量确定为1000元；5、交通费，因原告不能提供发票，结合原告住院时间，酌量确定为800元；6、后续治疗费，依据出院医嘱，原审法院支持7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达到十级伤残等级，原审法院确定为80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入读重庆工程学院，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60385.8元（30192.9×20×10%）；鉴定费，原告支付1800元。以上总计为101718.57元。
第一被告是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驾驶人，因该车辆未购买任何保险险种，故第一被告对原告的赔偿款应付全部赔偿责任。第三被告作为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支配人、第四被告作为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实际使用人，未对肇事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管理使用未尽到全面的监督管理、专车专人专用的义务，应对第一被告的赔偿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签订《垃圾分类电动车使用协议》时，已约定无号牌小型专项作业车的使用、保管、维修、保养、保险等条款，并将车辆交付给第三被告控管、使用，已履行了必要的义务，故对第一被告的赔偿款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第一被告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或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案件审理。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孙永飞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101718.57元；第三被告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四被告孙广令对第一被告的赔偿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4元，由第一被告孙永飞、第三被告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四被告孙广令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孙永飞向被上诉人石鹏赔偿94718.57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被上诉人孙广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应当对原告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该车在购买保险的问题上，上诉人多次联系过多家保险公司，都认为该车不具备购买保险的条件，不愿意就此车进行承保，也多次就此事请示过市环卫局垃圾分类办领导，以致该车一直（至现在）都无法购买保险；因此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的被上诉人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在本次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但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在答辩时称孙广令并非其员工就认为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补充责任，假设本案如当事人没有赔偿能力时，可以出卖该车辆赔偿吗？一审法院没有对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在本次施工是否存在过错作出认定，明细绕开本应审理的争议焦点。并且一审法院“另辟蹊径”通过我方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的《垃圾分类电动车使用协议》就认定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已履行了必要的义务，对于第三方明细不能免除相应的义务，只要通过合同法相对性原理分析，就不可能得出一审法院的认定。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以后车辆所有人只要签到有他人管理义务的合同，就能简单认定车辆所有人不存在过错，明显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分为机动车使用人与机动车所有人。因此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是上诉人是不是机动车使用人和机动车所有人，如果是，是否有相应过错。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是支配人，实际使用人为孙广令。从字面分析实际使用人为孙广令就是机动车使用人。上诉人并非《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责任主体之一。另一方面，从上诉人与孙广令签订的《垃圾清运承包合同》的约定看，合同中上诉人（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为：甲方只负责提供垃圾桶和人力垃圾车及环卫局配发的垃圾运输车（必须有驾驶证的人员驾驶），由乙方（孙广令）负责保管和使用，与《垃圾分类电动车使用协议》的意思是一样的，可见，日常使用人孙广令完全能自主支配车辆，上诉人的地位根本不是车辆支配人。只是一个转包人而已。退一步说《垃圾分类电动车使用协议》与《垃圾清运承包合同》实质都是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与甲方无关，前者一审法院认定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无过错且履行必要义务，不承担责任。后者作为同样地位，同样条文的上诉人却要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同样的逻辑与前提，结果却天地之别，一审法院的逻辑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之嫌。三、对于后续治疗费。石鹏依据经过相关鉴定机构鉴定评残，但鉴定意见未对后续治疗费发布意见。因此石鹏应当带实际发生后再另行提起诉讼。上诉人庭审期间补充：一被上诉人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不对原告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不合法不合情理的，除上述说明的理由之外，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此车购买保险的问题上，上诉人多次就此事向垃圾分类办反映情况，唯独一家保险公司有承保的意向，但条件是要将所有该类车辆统一、批量购买，此情况反映至垃圾分类办后，也是没有结果。所以于情于理都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计算有误。1、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本…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属于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因此在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任何正式发票等票据证明其产生过交通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自行确定为800元于法无据。故不应支持其该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2、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一已在城镇居住为由就将其适用城镇居民的损害赔偿标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一的户籍信息明确表明其为农民居民，且其提供的学生证信息显示被上诉人一仅在第一学年的第一学期进行过注册。因此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并未在就读学校（重庆工程学院）所在地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被上诉人不符合以“经常居住地”来适用赔偿标准的规定，应当仍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3、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一提出的后续治疗费即属于可能发生的费用，在其鉴定结论中也没有对此有确定。因此此项费用不应一并算入此次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可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以上几点的法律适用明显存在错误，理应予以纠正。庭审前提交上诉答辩状补充如下：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根据伤残等级确定了残疾赔偿金一项，又支持了被答辩人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为重复判项，适用法律错误，该项赔偿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广东省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答辩称：一、肇事车辆购买保险等管理义务已依约由被答辩人一兴鑫公司履行，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答辩人与兴鑫公司签订的《垃圾分类电动车使用协议》清楚约定，“兴鑫公司对车辆负有维修、保养及购买保险等管理义务；兴鑫公司需要安排有驾照、有经验、有责任心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只限于运输垃圾，不得作其他用途，否则，出现一切问题由兴鑫公司负责”。依据双方的约定，答辩人已将肇事车辆的管理维修职责移交给兴鑫公司，兴鑫公司应依约承担。本案中，从发生事故的过程来看，被答辩人三孙永飞擅自在非工作时间非执行工作任务擅自驾驶车辆，证明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和支配人，并没有尽到全面的监督管理义务、专车专人专用的义务。相反，根据“风险控制理论”的法理，由于危险源（肇事车辆）已不在答辩人的显示控制范围内，答辩人对其危险结果并不可预料，且肇事车辆的管理维护义务依约由兴鑫公司负责，答辩人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过错情况，故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二、因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兴鑫公司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兴鑫公司在上诉状认为答辩人对损害的发生承担连带责任系对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误解，而出于对法条的理解错误，兴鑫公司以合同相对性理论否认答辩人与其管理职责的转移对第三方有效的抗辩无法律基础。事实上，肇事车辆是答辩人依兴鑫公司的申请将车辆无偿划拨给兴鑫公司使用，根据“报偿理论”的法理，从机动车运行中受益的人应对机动车所致损害承担责任，兴鑫公司、孙广令及孙永飞作为肇事车辆的利益享有者，对肇事车辆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情。
被上诉人石鹏、孙永飞、孙广令经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永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时红敏与石鹏不负事故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各方的争议焦点处理如下：
关于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交通费的认定问题。对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石鹏在事故发生时系重庆工程学院在校学生，其居住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其实际身份已非农民，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惠州第三人民医院出具《出院小结》，医嘱术后一年骨折愈合后需行拆除内固定术，费用约7000元。故原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的证明认定后续治疗费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该法颁布实施之后，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他人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石鹏据此同时请求上诉人赔偿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及伤残情况认定精神损害赔偿的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的交通费用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实际支配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况下，机动车所有人、实际支配人应依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而原审法院认定机动车的实际支配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肇事车辆所有人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以及实际支配人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已将肇事车辆最终移交给孙广令使用，且所有人和实际支配人无法预见孙广令将肇事车辆交由无驾驶执照并处于醉酒状态的孙永飞驾驶，故没有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和实际支配人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上述过错，故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和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前述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孙广令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未尽安全使用义务，将肇事车辆交由处于醉酒状态的孙永飞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本院依据过错程度认定孙广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次，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极大可能增加受害人受偿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投保义务人的认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所有人和管理人属于投保义务人。在本案中，虽然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与上诉人签订了《垃圾分类电动车使用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购买保险，但该协议是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与上诉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肇事车辆所有人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应属于投保义务人；而上诉人作为实际支配人对肇事车辆负有管理义务，亦属于投保义务人。上诉人诉称因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未为肇事车辆办理行驶证，故无法购买交强险，为此不应归责于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知肇事车辆未购买交强险而仍然将该车交由他人使用，理应对交通事故发生后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具有预见性，故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免责的理由。综上，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和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侵权人孙永飞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石鹏因本次事故损失如下：医疗费1913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60385.8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01718.57元。惠州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和惠州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孙永飞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共同赔偿石鹏70985.8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共同赔偿石鹏1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20732.77元（101718.57元-70985.80元-10000元），由孙广令承担30%即6219.83元，孙永飞承担70%即14512.94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小民初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小民初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
三、惠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惠州市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孙永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石鹏80985.80元。
四、孙广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鹏6219.83元
五、孙永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鹏14512.94元。
一审受理费1044元，由惠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惠州市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孙永飞共同负担835元，孙广令负担209元。二审受理费1044元，由惠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惠州市兴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孙永飞共同负担835元，孙广令负担2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文
审 判 员 刘天贞
代理审判员 张佳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静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