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和溪镇月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06410735XR。法定代表人：庄志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福建鹭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航毅广场丙幢24层G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0000KH540。法定代表人：李淑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兴，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因与上诉人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7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辉，上诉人为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润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为民公司赔偿兴润公司损失19.5万元；2、改判为民公司退还工程款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兴润公司因排污不达标三次被环保部门处以罚款计19.5万元，系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系统逾期竣工投入使用造成的直接损失，为民公司依法应当予以赔偿。1、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系统工期120日，即应于2016年8月竣工投入使用。如果为民公司按时竣工并将合格的污水处理工程交付使用，兴润公司便不会受到行政处罚。2、兴润公司第一次受到处罚后着手进行整改，整改后仍无法达标排放才导致兴润公司又两次受到环保部门行政处罚。原审法院关于“兴润公司在被第一次罚款后，未能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是继续超标排放，致使又被南靖县环保局罚款，故此后的二次罚款应由兴润公司自行承担”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为民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承建合同项下的污水处理工程又不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当返还30万元工程价款。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质量不合格，无法投入使用，经长期整改仍不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必须拆除重建，无法转化为兴润公司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已转化成兴润公司的财产，系认定事实不清。三、案涉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为民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违约金10万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不论双方是否有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条款。其次，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或具体的承担违约责任方式，并不免除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本案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方式，并不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可酌情结合具体违约情形及违约造成的后果确定。为民公司工程严重逾期竣工，且至今无法交付使用，兴润公司因此受到行政处罚，并且存栏生猪全部折价出售（价差损失巨大），现公司已全面停产，要求为民公司支付按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的违约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民公司辩称：兴润公司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兴润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工程逾期竣工是因不可抗力因素及兴润公司（甲方）的原因造成的。１、天气等是不可抗力因素。甲方的养猪场地势较高，而污水处理工程是在低洼处，2016年4月工始施工后，正值雨季，道路泥泞，材料运不进来，为民公司的施工队无材料可用，长期待工。经与甲方协商，2016年7月，为民公司的施工队撤出工地，由甲方负责找本地的施工队接手施工，由甲方先支付费用。2016年7月甲方接手后，因天气原因还是无法施工，直到2016年8月下旬甲方才开始施工。2、2016年11月下旬土建工程（沼液池）完工，甲方支付费用计92385元，甲方没有依约及时支付相关款项，变更原设计扩大了沼液池容量。二、污水处理工程竣工后没有验收是因为甲方没有环评报告。甲方猪场属于新建、改建、扩建的养殖场，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二条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畜禽养殖场，应当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对环境可能造成重大影响的大型畜禽养殖场，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而验收机构接受委托时，要求的第一份材料就是“提供环评报告”。2017年1月10日左右，经过一个多月的生化池“菌种”培养及调试，为民公司测得排放的污水已经符合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可以进行检测验收，但因甲方不能提供环评报告，不符合检测机构检测所需基本条件，甲方无法组织检测验收。三、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只要管理得当，处理后的污水完全可以符合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污水处理工程仅是污水处理的硬件而已，其质量是否合格与污水处理是否达标没有必然关系。为民公司提供的设备出厂时全部合格，而这些设备只要能正常运转，与污水处理是否达标也没有必然关系。在污水处理过程中，硬件只要能正常运转，软件是能否达标的关键。污水从进水口进去，最后从排污口出来，不是自动就能达标的，而是要科学的运行管理，合理计量加药，菌种培养到位，才能达到污水处理的目的。为民公司近三年来承建的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已经验收的全部合格。除了案涉的工程外，全部在正常运转。环保局的二份检测报告，证明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能正常发挥作用，已经能将污水中的污染物处理掉百分之九十多。至于2017年4月27日的检测，虽然超标，但超标不大。造成超标的原因一是兴润公司未经处理就排放污水，二是兴润公司超规模养殖。污水处理工程属于动态管理，如果甲方污水超标不大，不会被责令停止养殖，只要再加以改进，污水排放就能达标。四、为民公司具有相应资质，污水处理工程所安装的设备是正规厂家生产的，产品合格。几口污水处理池的尺寸是固定的，但现场不尽相同，事先不可能设计平面图，只有在工程实际竣工后，需要时再绘制总平面布置图。事实上，甲方的几口污水处理池都是甲方自已定位承建的。环保局于2017年4月27日从经处理的废水排放口采样检测，实际使用时能处理掉百分之九十多的污染物，说明该污水处理工程可以正常发挥作用，已经竣工可以使用，不存在需要拆除重建之说法。只要合理管理使用，就能让经处理的污水达到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五、甲方未组织验收，但污水处理工程已视为验收合格，并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合同应继续履行，不能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规定，应由甲方负责组织验收。合同第九条规定，甲方逾期10天未组织验收的，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况且，甲方在无法提供环评报告、无法组织检测验收情况下，已经实际接管使用污水处理工程。因此，为民公司已经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甲方也必须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不能解除。为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兴润公司支付为民公司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根据《养殖场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而签订的。1、环保设备提供方“江苏赛欧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多种环保设备，已经进行了完整的工程技术设计，具体施工时再根据养殖场的场地实际情况进行合理布局。2、2016年3月双方洽谈时，为民公司根据兴润公司的实际情况提供设计方案及工程量清单给兴润公司，双方最后才确定工程总造价为50万元正。废水处理工程有别于道路、房屋等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对处理池的工艺尺寸已经有具体规定，施工时可根据现场具体情况合理布局，按规定的尺寸建几口处理池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对处理池设计施工图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民公司没有提供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以此认定为民公司没有正确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如果没有工程设计，没有工程量清单，双方议定的工程总造价50万元从何而来？二、为民公司承建的“养猪场污水处理”工程已经竣工，并已实际交付投入使用，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以“为民公司的该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使污水能达标排放的义务，双方之间已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错误。2016年12月工程完工后，是为民公司向兴润公司提出交付工程申请，兴润公司才将污水引入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因兴润公司不能提供环评报告，一直未能组织达标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场废水处理工程》第九条规定，应当认定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因此，为民公司承建的“养猪场污水处理”工程已经竣工，并视为验收合格，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三、2017年3月22日，兴润公司排放的废水是未经过处理的废水，其被环保局罚款4.5万元与为民公司承建的废水工程无关。兴润公司不能提供环评报告，废水处理工程无法检测验收。兴润公司实际接管废水处理工程后，对废水没有严格经过生化池处理就直接排放，致被罚款。此后，虽然经整改将废水中的污染物大部分清除，但排放经检测仍超标。四、兴润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1、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已经完工，污水处理设备也全部到位，经用药调试，排放的污水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污水处理工程可以正常运行。为民公司已经向兴润公司提出交付申请，但因兴润公司没有环评报告，才无法聘请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规定，兴润公司逾期10天未组织验收的，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况且，兴润公司在无法提供环评报告，无法组织检测验收情况下，已经实际使用污水处理工程。2、为民公司设计承建的这套污水处理工程，只要运营管理得当，排放的污水完全可以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不可能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兴润公司排放的污水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主要是在污水处理中的运营管理。兴润公司的污水排放是动态的，动态检测不达标并不等于静态验收检测不达标。兴润公司辩称，为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为民公司承建施工兴润公司污水处理系统时，没有施工图纸设计，施工中没有按设计施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民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系事后为诉讼需要补充的，实际施工中并不存在施工图纸，也没有按设计方案施工，为民公司提供的证人刘某证实了现场施工中没有提供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为民公司二审答辩中也提到了。为民公司称双方根据设计方案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设计方案未经兴润公司确认，施工中也没有按此设计方案施工。该设计方案价款64.602万元，而施工合同价款仅50万元，如果按方案施工，明显为民公司会亏本14.602万元，为民公司在明知会亏本的情况下还以价款50万元签订施工合同，显然违背常理。另外，如果事先有设计方案，为什么不按设计方案施工？二、为民公司承建的污水处理系统尚未竣工，也未经竣工验收，在试运行过程中即发现无法达标排放，经过兴润公司多次要求整改，为民公司只有一次派员到场，但在污水中加放部分药品处理后，仍无法达到排放标准。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验收标准和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程序是“工程完工后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的交付工程申请，甲方则需在10日内组织进行工程达标验收”，但至今为民公司均未向兴润公司提出书面的交付工程申请，也未组织验收。为民公司上诉称“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环评报告，不符合检测机构检测所需基本条件，无法检测验收”也与事实不符。三、兴润公司因废水排放未达标被行政处罚，是为民公司逾期竣工，逾期交付合格污水处理工程造成的直接损失。对方称是因不可抗力导致工期延期，但是至今未见工期能够顺延的相关证据。四、为民公司无施工资质，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且承建工程不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因为兴润公司被处罚，为民公司设计施工的污水处理系统已不具有使用价值，兴润公司采用了新的污水处理系统，并已验收合格，且在使用，原来的合同已经不具有履行价值。兴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兴润公司与为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为民公司退还工程价款30万元；3、判令为民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为民公司赔偿兴润公司经济损失70.5万元。为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兴润公司支付为民公司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认定的事实：兴润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农业技术研究开发；水果、蔬菜、花卉种植（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9月6日，南靖县人民政府核准兴润公司饲养生猪的存栏数为4000头。为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环保技术的研发；污水处理、废气处理；环保工程的承包、技术服务。2016年4月间，兴润公司（甲方）与为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养猪场污水处理；工程内容为污水处理；工程量清单由乙方提供；工程总造价为50万元；支付方式：在合同签订后，乙方人员和机械进场施工后3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金额的30%，合计15万元、在发酵池底总基础完工，发酵罐的主材料进场施工后3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金额的30%，合计15万元、整体工程的主体设备安装完毕的3日内，污水验收合格达标，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30%，合计15万元、工程总造价金额剩余的10%作为质保金，甲方应在工程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的半年内支付给乙方；竣工验收结束后，若因甲方单方面导致一个月内不能提供调试条件而使乙方无法调试，甲方应在竣工验收结束半年内支付给乙方全额质保金；该项目由乙方负责设计、安装、调试及准备所有的验收资料，甲方负责组织验收；自进场后3天内，乙方负责组织完成本工程的设计、安装及调试运行，120天左右，如受其他不可抗拒之因素影响，则工期可顺延；乙方的设计、施工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所制定的行业统一标准，工程完工后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的交付工程申请，由政府环保部门安排验收日期时间，甲方则需在10日内组织进行工程达标验收，如若逾期，则乙方有权视为该工程已验收合格等内容”。在该合同中又手写备注以下内容“由为民公司送兴润公司两台固液分离机”。合同签订后，2016年4月2日，兴润公司支付给为民公司工程预付款15万元。为民公司也进场进行施工。合同约定该污水处理工程由为民公司负责设计，但双方没有就设计另行签订合同，为民公司也未提交相关的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在土建部分的施工过程中，兴润公司有雇请当地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12月1日，工程施工结束，兴润公司支付给为民公司工程预付款15万元。施工结束后，兴润公司将污水排放至该工程，为民公司也安装了设备并进行调试，但至今为民公司未向兴润公司提交书面的交付工程申请，也没有提交污水验收合格达标的材料。证人刘某到庭作证称，其受为民公司的员工丁建义的要求带工人到兴润公司承建污水处理池，因材料没到位及下雨致道路不通等原因致使工期长。在施工过程中，为民公司未提供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2017年3月22日，南靖县环境保护局对兴润公司的养殖废水进行监测，经监测，兴润公司所排放的废水超标。2017年5月5日，南靖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兴润公司罚款4.5万元。2017年4月27日，南靖县环境保护局对兴润公司的养殖废水进行监测，经监测，兴润公司所排放的废水超标。2017年5月6日，南靖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兴润公司罚款3万元。2017年5月13日，南靖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兴润公司按日罚款12万元。2017年5月16日，兴润公司交纳了罚款19.5万元。2017年5月24日，南靖县和溪镇人民政府出具一份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县农业局下发的整改通知书的内容为1、兴润公司应在5月8日前拆除超过比例面积；2、曝氧池泡沫外溢要在曝氧池上方加高防止外渗，未达标污水不准外排，需建设1个防渗漏的储液池，并做好环保验收；3、根据县环保局4月27日对该养殖场排污检测报告未达标排放，要求兴润公司暂时先行关闭，待环保设施全部完善，并取得排污许可证后，方可恢复养殖；4、截止2017年6月30日前，若兴润公司没有向县环保局申请验收或验收不通过的要给予取缔关闭，并取消养殖资格。经和溪镇组织人员对兴润公司清点生猪的存栏数为7656头，其中母猪1122头、中、大猪2812头、仔猪3722头，并要求在5月1日至8日将所有的生猪存栏数清理完成。一审法院认为，为民公司具备环保工程承包的资格，其与兴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为民公司进场施工，兴润公司也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因为民公司在施工结束后至今未向兴润公司提交书面的交付工程申请，在安装了设备并进行调试后，也没有提交污水验收合格达标的材料，应认定为民公司施工的污水处理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该污水处理工程由为民公司负责设计，且双方没有就设计另行签订合同，为民公司在未提交相关的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的情况下即进行施工，无法确定污水处理工程允许的最大养殖量是多少，况且为民公司在现场施工时也知道兴润公司的养殖量，故为民公司提出是兴润公司超负荷排放污水导致其无法调试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施工结束后，为民公司虽然安装了设备进行调试，但至今也没有提交污水验收合格达标的材料，现兴润公司也因超标排放养殖废水而被南靖县环保局处罚。从施工完工至南靖县环保局第一次对兴润公司的废水进行监测，为民公司未能积极履行义务，使污水能达标排放。在第一次监测至被处罚期间，为民公司又未能积极履行其义务。为民公司的该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使污水能达标排放的义务，双方之间已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现兴润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已付工程款应否退还问题：合同签订后，为民公司进场进行施工，兴润公司根据为民公司的施工完成情况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虽然工程至今未能达到达标排放标准，但为民公司已实际进行施工并安装了设备进行调试，因双方已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现兴润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也得到支持，而为民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已转化为兴润公司的财产，根据公平原则，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不能要求为民公司退还，故兴润公司的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应否赔偿问题：兴润公司提出母猪的差价损失59.5万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因为民公司所施工的污水处理工程无法达到验收合格达标，造成因兴润公司超标排放而被南靖县环保局处罚，该行为是为民公司所造成的，故第一次的罚款应视为因为民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兴润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应由为民公司承担。兴润公司在被第一次罚款后，未能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是继续超标排放，致使又被南靖县环保局罚款，故此后的二次罚款应由兴润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应否支付违约金问题：虽然为民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已构成违约，但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现兴润公司要求按工程总价款的20%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工程款应否支付问题：为民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至今未能验收合格，且其此后的行为已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义务。虽然兴润公司在施工结束后就将污水排放入处理系统，但该排放是为了调试所用，不能以此认定兴润公司属擅自使用。现为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润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请求为民公司退还已付的工程款、支付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请求为民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正当，但损失以45000元为准。为民公司请求兴润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法院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元。三、驳回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4745元，减半收取为7372.5元，由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72.5元，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兴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在土建部分的施工过程中，兴润公司有雇请当地人员进行施工”有异议，认为兴润公司是受为民公司委托，替为民公司叫工人进行施工。2、对“由政府环保部门安排验收日期时间，……，则乙方有权视为该工程已验收合格等内容”有异议，认为合同中并没有体现这一内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为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但双方没有就设计另行签订合同，为民公司也未提交相关的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有异议，认为为民公司在签合同的时候就提交了设计方案；2、对“兴润公司支付给为民公司工程预付款15万元”有异议，认为应表述为为民公司开具了15万元的收据，因为该15万收据中，为民公司实际只收对方现金3.7万元，剩余的11.3万元是对方用票据抵的；3、对“但至今为民公司未向兴润公司提交书面的交付工程申请，也没有提交污水验收合格达标的材料”有异议，认为其确实没有提交书面的交付工程申请，但该申请仅是起到告知作用，工程完工的事实双方都清楚，也进行了调试，不需要再特地提交书面申请；没有提交污水验收材料，是因为兴润公司没有提供环评报告。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为民公司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如下：兴润公司举证：证据1《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年存栏4000头生猪养殖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一份、证据2南靖县环境保护局文件（靖环审[2017]11号）一份、证据3南靖县环境保护局文件（靖环验[2017]153号）一份、证据4兴润公司新的排污系统现场照片四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为民公司建设的环保设施不合格致兴润公司被行政处罚后，兴润公司已经采取新的系统实现养殖废水零排放，新方案经过环保部门审批通过，为民公司建设的污水处理系统无利用价值，应全部拆除、清理。为民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落款时间都是在2017年7月后才形成的，并认为上述四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述四组证据也证明了要先有环评报告，政府才能验收。为民公司举证：证据1至证据3票据三组，证据4至证据5存款明细单二份，以证明兴润公司付款情况，同时证明土建部分实际施工人是兴润公司；证据6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证据7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证据8验收监测表、收集材料清单、证据9企业信用信息查询，上述证据6至9用以证明兴润公司的污水处理工程需要有环评报告才能组织验收，但因兴润公司没有环评报告，所以才无法验收，责任在兴润公司。证据10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案外人长泰万成农牧有限公司所有），以证明污水处理工程报送达标验收所需的材料范围。兴润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为民公司委托兴润公司叫工人施工，款项也只是兴润公司代付，不能证明土建部分是由兴润公司施工；2016年12月底，污水处理工程是完工而不是竣工。是处于调试中，因调试一直无法达标导致无法使用。为民公司整改、加药后还是无法达标。对证据6、证据7，认为不是证据，对方引用条文内容要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污水处理系统是否合格不是看能处理多少污染物，而应看是否达标。环境影响报告书是针对新建、扩建、改建的养殖场，污水处理系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污水处理系统要先建好，才能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书是上报给当地政府的，由政府组织对项目环境影响进行评估。本案污水处理系统的验收不是政府组织的环境影响评估，而是由有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一审时为民公司提供了一份检测报告，是社会机构对污水的检测，与政府要求的对整个项目的评估是不一样的。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同证据6、证据7。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兴润公司在2015年12月20日就已经在养殖生猪，并且依法向政府部门申请审批，兴润公司营业执照增加内容与合同是否有效、污水处理系统是否合格无关。对证据10，兴润公司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认为该份检测表是对整个生猪养殖项目的验收，不是对污水处理系统的检测验收。为民公司对自己应当提交的材料范围有所隐瞒。2017年11月2日，本院就兴润公司被南靖县环保局行政处罚的有关事项及环保验收相关专业知识向南靖县环保局有关工作人员进行咨询并做了询问笔录。兴润公司和为民公司质证后，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兴润公司认为环评报告和第三方检测报告是独立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是为民公司应当提供的污水处理检测报告。为民公司对此报告没有异议，并认为该笔录印证其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兴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事实：讼争污水处理工程已经没在使用，原使用该系统的养殖场已拆除，兴润公司已另行选址建养殖场并在新址修建新的污水处理系统，兴润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为民公司提供的证据1-5，可以证实为民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情况及为民公司有实际施工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6-9可以证实对讼争污水处理系统未能检测验收，兴润公司和为民公司均负有责任。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为民公司三次被南靖县环保局罚款，均与案涉污水处理系统有关，兴润公司和为民公司对污水排放不能达标均负有责任；兴润公司对被罚款也负有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二、兴润公司要求为民公司赔偿其损失19.5万元、返还30万元的已付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三、为民公司要求兴润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应予解除。理由如下：1、兴润公司提供的环评报告书、南靖县环保局的系列文件、兴润公司现有养殖场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兴润公司已经采取新的废水处理系统处理养殖废水。且经经办法官到现场查看，讼争的污水处理系统已废弃没用，原使用该系统的养猪场也已经拆除。2、讼争污水处理系统已经完工，但尚未竣工验收和达标验收；就讼争污水处理系统的达标检测需要，兴润公司并未准备环评报告书，为民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检测所需要的相关材料。3、兴润公司与为民公司因本案污水处理工程有关的问题已产生争执，特别在兴润公司被南靖县环保局监测至被处罚期间，为民公司未能积极履行其义务，其在讼争污水处理系统已经完工的情况下，未提供书面验收申请，未主动提供为达标验收的材料，其行为视为其不愿继续履行达标检测等主要合同义务。上述1.2.3点事实显示：双方之间已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讼争污水处理工程未能及时检测并进行达标验收已造成兴润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合同包括对案涉污水处理系统报送检测验收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和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拒绝修复的，发包方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兴润公司作为发包人，在不能得到签订及履行合同的根本目的时，其有关解除合同的主张于法有据，可以支持。二、关于兴润公司要求为民公司赔偿其损失、返还已支付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原则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工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解释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方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对讼争的污水处理系统未能达标检测双方均负有责任：兴润公司没有提供检测工程所需的环评报告，为民公司没有提供检测所需相关材料。对兴润公司被南靖县环保局三次罚款，双方都有责任：双方没有就讼争工程及时报送第三方检测并提供相应的材料，为民公司没有及时进行整改，兴润公司在南靖县环保局责令整改并要求不能违法排放的情况下仍继续违法排放。本院认为，兴润公司被环保局的三次罚款19.5万元皆与讼争污水处理系统使用有关，在讼争污水处理系统已经不能使用、兴润公司合同目的、预期利益得不到实现的情况下，一审判令为民公司赔偿兴润公司损失4.5万元略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调整为民公司赔偿兴润公司19.5万元x50%=9.75万元。对兴润公司要求为民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和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为限“规定，当事人可主张违约金，但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本案兴润公司已要求为民公司赔偿损失，故其再要求为民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对为民公司已取得的工程款30万元的问题，经查，2016年4月2日合同签订后，兴润公司支付给为民公司工程预付款15万元。2016年12月1日，工程施工结束，为民公司也安装了设备并进行调试，只是未向兴润公司提交书面交付工程申请，未提交达标验收所需的材料。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也一致确认2016年12月1日，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进行结算，为民公司出具给兴润公司15万元的工程预付款收据，包含了兴润公司垫付土建工程部分的款项和兴润公司支付给为民公司的现金37000元，也即为民公司已实际完成施工，所取得的工程款也实际用于讼争工程。本院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依法确认已完成的工程量的所有权归兴润公司所有，为民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和结算取得的工程款不再返还。三、关于为民公司要求兴润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法律规定包含三层意思，1、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按有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及方式进行处理，不发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2、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讼争污水处理系统未经达标验收，目前已经不能使用，故为民公司要求兴润公司继续履行尚欠的工程款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且即便本案合同没有解除，根据合同的约定，为民公司要求兴润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条件也尚未成就，依约其诉求也不能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为民公司赔偿兴润公司损失4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兴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余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为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三）项、第八条第（三）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7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驳回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二、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7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7500元；四、驳回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六、驳回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7372.5元，由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09元，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3.5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5元，由漳州市兴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51元，由漳州市为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良志审 判 员  杨小红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施清杭书 记 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