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邢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州市路桥美豹洁具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蓬街镇。
法定代表人应华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健锋，男，1972年10月25日生，住广东省佛山市。
委托代理人张荣梅，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台州市路桥美豹洁具厂（简称路桥美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8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邢妍，上诉人路桥美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清华，被上诉人庞健锋的委托代理人张荣梅、文萁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8102925号“英皇卫浴”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见下图）申请日为2010年3月8日，申请人为路桥美豹公司，核定商品第11类水龙头、水暖装置、水塔、地漏、水暖装置用管子零件、装饰喷泉。商标专用期限为2011年6月28日至2021年6月27日。
第1921162号“英皇CRW及图”（简称引证商标一，见下图），申请日为2001年8月2日，申请人为庞健锋，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澡盆、蒸汽浴装置、抽水马桶、淋浴隔间、小便池(卫生设施)、马桶座圈、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坐便器、桑拿浴设备、淋浴器。商标专用期限为2014年1月7日至2024年1月6日。
第3993881号“英皇CRW及图”（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申请日为2004年4月2日，申请人为庞健锋，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澡盆、蒸汽浴装置、抽水马桶、淋浴隔间、小便池(卫生设施)、马桶座圈、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坐便器、桑拿浴设备、淋浴器。商标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27日。
第6527468号“英皇”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见下图），申请日为2008年1月24日，申请人为庞健锋，核定使用为第11类包括澡盆、坐浴澡盆、洗澡盆、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淋浴器、便桶、坐便器、小便池(卫生设施)、冲水装置。商标专用期限为201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
第6527469号“CRW”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见下图），申请日为2008年1月24日，申请人为庞健锋，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澡盆、坐浴澡盆、洗澡盆、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淋浴器、便桶、坐便器、小便池(卫生设施)、冲水装置。商标专用期限为201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
佛山市高明英皇卫浴有限公司（简称高明英皇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1日，庞健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7月10日至2016年4月27日，庞健锋许可高明英皇公司使用引证商标二。
2015年7月13日，庞健锋对争议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庞健锋提交了荣誉证书、《关于认定16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报》、媒体报道以及相关展会和宣传的使用图片等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中引证商标二在2011年12月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的商品为澡盆、蒸汽浴装置、淋浴隔间，有效期为2011年12月21日至2014年12月20日。2014年1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庞健锋使用在第11类浴盆、淋浴隔间商品上的“英皇CRW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2016年4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32127号《关于第8102925号“英皇卫浴”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本案中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水龙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核定使用的澡盆等商品不类似，两者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驰名商标认定依照个案认定原则，庞健锋“英皇CRW”商标虽然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仅能作为受保护记录在案予以考虑，而本案中，庞健锋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英皇CRW”商标经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亦不足以认定其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驰名商标程度。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争议商标注册使用在与庞健锋商标注册使用的非类似商品上存在误导公众，致使庞健锋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故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庞健锋称“英皇”为其所属公司商号，并援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请求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但庞健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目前也尚无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庞健锋的无效宣告理由不能成立，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庞健锋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在一审诉讼阶段，庞健锋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庞健锋公司及分店情况介绍，包括：1、企业介绍手册（2016版本）及工厂、车间照片；2、引证商标一、二所取得的著作权登记证书；3、专卖店的营业执照和照片。
第二组证据为“英皇”系列商标在卫浴产品上的使用证据，包括：4、户外广告照片；5、2008年-2016年参加社会活动的照片；6、2003年-2010年报刊上刊载的有关“英皇”系列品牌及产品的广告宣传资料，包括《陶城报》、英皇在线、天野商城等；7、参加展会的照片及2012年网银交易回单；8、与广告公司、设计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发票，手写发票时间为2009年，项目显示广告印刷费、代理电视广告费等；机打发票时间均为2014年之后，项目为广告制作发布费等；9、“英皇”系列产品宣传手册及日历；10、2007年-2015年审计报告。
第三组证据为引证商标“英皇”所获得驰名商标、著名商标等相关荣誉，包括：11、商标评审委员会2014年认定“英皇CRW及图”为驰名商标的文件；12、商评字[2014]第24875号争议裁定，认定2009年5月19日之前引证商标二为澡盆、淋浴隔间商品上的驰名商标；13、广东省著名商标的证书；14、其他荣誉证书及奖牌。
第四组证据为庞健锋主张路桥美豹公司具有恶意以及引证商标因侵权受到行政、司法保护的证据，包括：15、路桥美豹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华辉在英国设立“英国英皇卫浴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信息及翻译；16、川工商德处字（2010）第56号行政处罚决定；17、成都市成华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5月10日出具的行政建议书；18、南工商行处字（2014）1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9、（2012）杭余知初字第318号民事裁定书及和解协议。
第五组证据为在先判决，包括四份终审判决书，庞健锋据此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庞健锋后又提交卫浴十大品牌官网截图；淘宝、天猫、苏宁等搜索“卫浴产品”的截图；高明英皇公司部分产品截图；路桥美豹公司官网产品截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水龙头、地漏与马桶、浴盆等产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上相同，构成类似商品。庞健锋还提交了路桥美豹公司及其经营者注册商标的列表，证明路桥美豹公司具有主观恶意，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
在原审诉讼阶段，路桥美豹公司提交了全国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的网页打印件，认为广东省名牌产品评价中心、国际建筑装饰室内设计协会、中国陶瓷工业协会建筑卫生陶瓷专业委员会、中国国际环境艺术行业协会、中国家居行业协会等机构并不存在，庞健锋提交的荣誉证书不能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从商标标志来看，争议商标为“英皇卫浴”，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地漏、水龙头等卫浴产品，故“英皇”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包括皇冠图形和文字“英皇”，引证商标三是“英皇”。二者在构成要素上存在重合，主要呼叫和显著识别部分相同，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近似商标。从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来看，二者在类似群上有所区别，分别为1108和1109，但是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方面相近或具有较大关联。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二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本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于引证商标四，由于文字构成、呼叫、含义存在明显差异，故不能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近似。
高明英皇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1日，庞健锋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争议商标宣告无效。高明英皇公司企业名称全称为佛山市高明英皇卫浴有限公司，其商号为“高明英皇”，但庞健锋提交的证据，部分形成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部分荣誉证据颁发机构难以查证，证明力存疑；亦难以证明其对商号的规范使用。故本院认为，庞健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其商号在卫浴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争议商标并未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
驰名商标认定之原则为按需认定，本案在能通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的情形下，无需再对诉争商标是否驰名进行审查，对庞健锋该项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同样，对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在通过2001年商标法其他条款能够予以无效宣告的情况下，对此亦不再予以审查。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争议商标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
路桥美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二、争议商标是基于路桥美豹公司2003年申请注册的第3824529号“英皇YINGHUANG”商标的延伸申请。
庞健锋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有争议商标、引证商标档案、《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答辩通知书》、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识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与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争议商标“英皇卫浴”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1类水龙头、水暖装置、水塔、地漏、水暖装置用管子零件、装饰喷泉，引证商标一“英皇CRW及图”、引证商标二“英皇CRW及图”及引证商标三“英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11类澡盆、蒸汽浴装置、抽水马桶、淋浴隔间、小便池(卫生设施)、马桶座圈、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坐便器、桑拿浴设备、淋浴器等，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方面相近或具有较大关联，在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且引证商标二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及路桥美豹公司所持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路桥美豹公司主张争议商标是基于其2003年申请注册的第3824529号“英皇YINGHUANG”商标的延伸申请，但本案引证商标一申请日为2001年8月2日，早于第3824529号商标申请注册，故路桥美豹公司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及路桥美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台州市路桥美豹洁具厂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