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09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善龙，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五河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长伟，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善乐，乳名大坝子，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五河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衡绍锋，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义利，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五河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迮传兵，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善龙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钱善乐、钱义利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蚌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善龙、钱善乐、钱义利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7日下午，被告人钱义利及其丈夫时从义因琐事与姜加发等人发生争执，时从义被打伤。下午5时，闻讯赶来的被告人钱善龙、钱善乐等人在钱义利的带领下来到姜加发家，与姜加发邀集的姜加保、姜加付、姜加运等人发生了争吵和殴斗。殴斗中，钱善龙用铁棍击中被害人姜加保头部。姜加保被送往五河县人民医院抢救，同年2月16日姜加保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姜加保系头面部受钝性外力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判依据书证、物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钱善龙、钱善乐在得知被告人钱义利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邀约他人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在聚众斗殴中，被告人钱善龙持铁棍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钱善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钱义利、钱善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钱善龙提出的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钱善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对钱义利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钱义利构成聚众斗殴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信。被告人钱善龙在聚众斗殴中致人死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钱善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钱善龙与钱义利、钱善乐等人未按合法途径解决纠纷，邀集多人到对方家“讨说法”，对案件的引发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钱善乐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钱善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钱善乐具有自首情节，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善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钱义利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钱义利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钱义利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但被告人钱义利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三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相较于蓄意扰乱社会秩序的聚众斗殴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近亲属与被告人钱义利丈夫时从义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出具了谅解书，可以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认定被告人钱善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钱善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钱义利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作案工具铁棍一根予以没收。
钱善龙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有过错，且案发后上诉人的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钱善乐上诉提出：其在案发后主动找到公安人员，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的谅解。被害人一方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钱义利上诉提出：其不是聚众斗殴的组织者、策划者、指挥者，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被害人一方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下午，上诉人钱义利的女婿屈男南与姜加发的儿子姜正龙在五河县小溪镇香庙村因打牌发生纠纷和厮打。姜加发听说后即去现场拉姜正龙回家。走到钱义利家附近时，姜正龙大声叫骂，并与钱义利发生口角和争执。钱义利的丈夫时从义听钱叙述事情的经过后，即与钱义利一起到了姜加发家。钱义利、时从义与姜加发等人再次发生争执和厮打，厮打中，时从义的头部受伤。上诉人钱善龙得知其堂姐夫时从义被打后，将此事告诉了上诉人钱善乐，钱善乐又联系了钱长举、钱长科、钱长波等十余人来到钱义利家。下午5时许，钱义利、钱善乐提出到姜加发家看看，讨个说法，要点医药费。随后，由钱义利带路，钱善龙、钱善乐等十余人跟着钱义利来到姜加发家，并与姜加发邀集的姜加保、姜加付、姜加运等人发生争吵和殴斗，殴斗中，钱善龙用铁棍击中被害人姜加保头部。姜加保被送往五河县人民医院抢救，同年2月16日，姜加保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姜加保系因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钱善龙、钱善乐、钱义利及被害人姜加保的基本身份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2月7日下午，五河县小溪镇香庙村发生一起聚众斗殴案，斗殴致姜加保生命垂危。公安机关经调查发现钱善龙、钱善乐、钱义利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即控制了在五河县中医院治疗的犯罪嫌疑人钱善龙，并于当晚将正在五河县中医院陪同钱善龙的钱义利、钱善乐等人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次日，钱善龙、钱义利、钱善乐均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五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3、公安机关提取的五河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及五河县中医院的出院记录证实：2013年2月7日18时至2月16日5时，被害人姜加保因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疝、多发性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创伤性湿肺、呼吸衰竭在五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2月16日5时40分死亡。2013年2月7日－2月8日，钱善龙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创伤性湿肺在五河县中医院治疗。
4、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2月7日下午，公安人员从钱善龙的手中提取铁棍一根，并经钱善龙辨认无误。
5、五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五公（法医）鉴字（2013）0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姜加保系因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打击，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
6、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毒物）字（2013）010鉴定文书证实，在送检的姜加保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成分。
7、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DNA）字（2013）111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标有“草堆旁血迹2”和“草堆旁血迹3”的物证袋内的检材上均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姜加保，支持该两处血迹为姜加保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姜友朋和时德美血样的DNA分型与姜加保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缘遗传关系，似然比为3.48×1014：1。
8、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五河县小溪镇香庙村小时庄西南部姜正龙家，勘查时，提取了现场若干血迹。
9、辨认笔录证实：（1）姜加发对10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8号照片上的钱善龙就是手持铁棍打姜加保的人。（2）钱善龙对11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4号照片上的姜加保就是被他持铁棍打倒的人。（3）钱善龙对六根不同规格的铁棍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4号照片上的铁棍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4）姜友朋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尸检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照片上的人是其儿子姜加保。
10、证人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钱义利的女婿。案发当天，他在香庙村大队部东边推牌九，姜正龙喝多了酒在里面闹，他与姜正龙发生争执，姜正龙拿砖头砸他没砸到，他过去将姜正龙踢倒踹了两脚。不一会，他听到钱义利家那边吵了起来，就跑过去，见钱义利脸上流着血。钱义利说是被姜正龙他们打的。他要去看看，钱义利不让他去，然后钱义利就走了。过了五分钟左右，他岳父时从义和钱义利回来了。他看见时从义头部有一五六厘米长的伤口，就打“110”报警了。派出所来人的同时，钱义利家那边先后来了三辆车十几个人。警察走后，他们那边的人开始商量怎么办，他妻子时宁的大伯去对方家调解回来后讲对方愿意道歉，但他们家人多不敢来。钱善乐提议到对方家认认门，钱义利讲：“对！我带你们去看看，人打过就白打了吗？”钱义利和钱善乐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朝姜正龙家去，钱义利指着一户讲：“就是这家！”钱义利、钱善龙、钱善乐先进了院子，他和钱长科等十几个人也进了院子。进院后，钱义利、钱善乐就和对方吵，吵着吵着双方打了起来，姜家也有四五个男的和四五个女的，双方在院子里拳头巴掌的混战，他踹了一高个男子一脚，那人进屋拿了把砍刀出来，另一个身高不足1.7米的平头男子也进屋拿了把刀。他们看对方拿刀出来追，一下子都跑到院子外面。他怕对方拿刀砍他，就从路边捡了两块半截砖拿在手里。他站在离姜正龙家20米远的路上，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那个身高不足1.7米的平头男子躺在姜正龙家西边一个电线杆旁边，听钱义利讲是钱善龙拿棍把人打伤了。
11、证人钱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钱义利的侄子。案发当天下午，钱善龙对他及钱善乐讲：“时从义被人打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回家换了件衣服到钱善龙家时，钱善龙、钱善乐、钱善乐的母亲霍家华等人已经在那等他了。没多久，王叶魁开了辆面包车路过钱善龙家，钱善龙让王叶魁先把他们送到钱长波家，他从面包车上下来坐上钱长波的轿车往时从义家去。他们到时从义家时，钱长明、钱长科等人都已到了，见时从义一头一脸都是血，小溪派出所的人把钱善乐叫到屋里讲了一会话就走了。二三十分钟后，他二姑钱善美和她儿子孙茂等人也开车到了时从义家。后来村干部出面调解，叫姓姜的来道歉，但姓姜的看他们人多，怕来了之后挨打，当时没有调解好。下午4点多钟，钱善乐讲到打人的那家看看，去讨个说法，让他们道歉。钱义利讲带他们去。他和王叶魁等人刚到对方家大门口，见钱善乐、钱善龙从对方家跑出来，有三个男的和三个女的随后追出来，其中两个男的手里拿着二三十公分长的西瓜刀，还有一个年纪大的男的手里拿一个小木椅子，一个女的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其中一个拿刀的男的被钱善美拉住，另外两个男的和那二三个妇女就和钱善龙、钱善乐打了起来，后来在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人躺在水泥路旁边。
12、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钱义利的侄子。案发当天下午，钱善乐告诉他，时从义被人打得挺重的，让他过去看看。他开车到钱善乐家时见钱长举等人已经都在钱善乐家门口了。他开车带着钱善乐、钱长举等人到了时从义家，看见时从义一头一脸都是血，时从义的儿子将时从义抬上一辆车往医院送。他到的时候，钱善龙等人和两名民警都在时从义家，民警让他们把伤者先弄去救治，待他们调查后再作处理。警察走后，村干部和时从义近门的兄弟进行了调解，但是，他们从3点多一直等到5点多也没等到姜家的人。钱义利提出到姜家理论，并带着他和钱善龙、钱善乐、钱长举、钱长科、屈男南等人朝姜家去。到现场后，他看见姓钱的人都从姓姜的院子朝外跑，对方有两个男子拿刀追撵钱善乐他们，钱义利去拉拿刀的人。他朝路东走时看到钱善龙手里拿一根长约1米的钢钎，迎面朝一个男子头部就是一棍，那个男的栽倒在地上。
13、证人钱某丙的证言证实：他是钱善龙之子。案发当天下午，钱善乐告诉他，钱义利被人打了，让他过去看看。之后，他和钱善乐等人坐了一辆车朝钱义利家去，后面还跟了辆车。他们到的时候已有警车停在那了，他见时从义躺在那里，头上有一道口子淌着血，钱义利身上也有很多脚印，派出所民警让他们抓紧时间带人到医院治疗。钱善乐在钱义利家门口骂打人的那一家。中间人让对方道歉，对方不同意，钱善乐讲：“带我们去看看！”当时大家都没带东西去。钱义利带着他们到了那家，跟着去的有钱善龙、钱善乐、钱长举、钱长波等人。他只看见钱义利和钱善乐进了那家，并听到进去的人在里面吵了起来。外面的人准备往里进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快跑！”他看到两个人拿着砍刀从里面冲出来，他们就分散往回跑了。
14、证人钱某丁的证言证实：她是钱义利的二姐。案发当天下午她打电话问钱善乐母亲是否在家时，钱善乐讲母亲到钱义利家去了。于是，她喊上儿子孙茂等人开车到了钱义利家，钱善乐也在那里。钱义利讲她和时从义都被本村姓姜的打了，时从义已被送往医院。钱善乐非要去找对方问问为什么打人，她就拽钱善乐不让他去，劝住后她到屋里与母亲拉呱，后来，不知谁喊她说钱义利带他们去找对方了，她怕他们打架就跟过去，钱义利指着姓姜的家讲：“就是这家。”钱义利和钱善乐进了那家院子，当时跟进去很多人。不知怎么双方就动手了，当时现场很混乱，姓姜的有两人拿着刀，还有人拿铁棍冲出来，其中一个男的用刀乱砍一下，砍到钱义利的手了。等他们出了院子之后，她看见一个人（指姜加保）躺在草堆跟前，有两个人架着钱善龙不让走。她回到钱义利家后，有人讲他们家有人被打倒在现场了，她和钱义利等人赶回打架现场，看见钱善龙躺在路边，然后，他们将钱善龙送往五河中医院。那天，他们那边去的人都没有拿东西，对方有人拿刀，有人拿其他工具。
1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钱善美的儿子。案发当天下午，他妈对他讲：“钱义利和别人打架了，听说时从义被打得怪狠的，我们去看看!”他开车带着钱善美等人到了钱义利家，他看见钱善乐、钱善龙、屈男南和十几个他不认识的人都在钱义利家。17时左右，不是钱义利就是钱善乐喊：“去看看，认认门！”钱义利家的人都跟着钱义利和钱善乐走。他到姜家门口时，发现两边的人在姜家院子里打了起来，当时双方都没拿东西，都是拳头耳光打的。他们那边的人有钱善乐、钱善龙、钱义利、屈男南和三四个他不认识的人和对方厮打，后来姜家人拿东西出来打了，有的拿刀，有的拿叉，有的拿锨，追着他们那边的人打。他们跑出院子，钱善乐被对方几个妇女围着，其中有个人拿刀砍钱善乐，他把钱善乐拉走了，他发现有个人躺在姜家东边，回到钱义利家后，听说对方有一个人被打倒了。
16、证人时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钱义利的丈夫。案发当天下午，他见钱义利的头发被拽得很乱，脸上、颈部有点伤，钱义利讲因为姜加发的儿子姜正龙与屈男南在牌九场上打架，姜正龙到家里打的她。他心想一头是女婿，一头是亲戚，就对钱义利讲：“大家都是亲戚，我们到姜加发家去看看。”他到姜加发家院子里，姜正龙看到他就骂，姜加发妻子时从英对他说：“我哥你快点走，这鬼孩子还没醒酒呢。”时从英和姜正龙的老婆把姜正龙拉回屋里。他在姜家大门外遇到姜加发，就拉着姜加发的手说：“小孩喝这么多酒，你也不控制一点，逮我家小孩妈打。”姜加发也说姜正龙没有醒酒，让他快点走。后来，他们发生了争执，争执中，他的头部受伤，姜加发的老婆、两个儿媳和钱义利纠缠在一起。
1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听说时科的父亲被打后就和钱长科、钱长明等人坐车到了时科家，当时有警车停在时科家门前，时科父亲时从义躺在屋里的床上，浑身都是血，头顶上有一创口在流血。不一会儿，钱善龙、钱长举、王叶魁等人陆续到了时科家。他看见一个男的来时家说对方会来人当面调解，他们等到下午5点多也没见对方来人，时科的母亲要到对方家讨说法，他便和钱善乐、钱善龙、钱长举、钱长科、王叶魁以及一些他不认识的十来个人到对方家里，他们一起进到对方家院子，双方对话大约1分钟左右，就看见对方有两个男的拎着刀向他们冲过来，他见状转身就跑，一直跑回时科家里，在时科家看到钱善乐胳膊脱臼了，衣服也烂了。钱善乐讲钱善龙被对方围住了，还有人说对方有一个人受伤了。在五河县中医院他看见钱善龙左脸受伤了。
1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开车路过钱善龙家门口时发现有不少人在那，钱善乐母亲叫他开车带他们到香庙村去看看，说她女儿被人打了。他们到时从义家时，看见钱善乐、钱长波、钱长举和好几个他不熟悉的小伙子在那讲话，后来钱善龙、钱善乐、钱长波等人往姓姜的家去，当时都是空手去的。钱善龙、钱善乐、钱长波进了姜家院子，在院子里吵了1分钟左右，就见姓钱的几个人朝院子外面跑，姜家有两个四五十岁的男的每人手里拿了把西瓜刀出来砍他们，他吓得回到他停车的地方，然后就打“110”报警了。
19、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钱善龙讲，钱善乐的亲姐姐被本村的姜家人打了，要去治治对方。他们开车到时从义家时，看见时从义一脸是血，小溪派出所的人也到了，他带时从义父子到中医院包扎伤口。后来他又开车带钱善乐等人到中医院，钱善乐的胳膊脱臼了。
2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被害人姜加保的弟媳。案发当天下午，姜加发打电话给其丈夫姜加运，说他的儿子姜正龙与时从义的女婿闹矛盾了，让姜加运过去看看，她和姜加运就到了姜加发家。下午5点钟左右，她看到一群人进到姜加发家，估计有二十人左右，前面的人手里没拿东西，后面进来的人有的拿铁棍，有的拿铁锹，钱善乐进来讲：“我来看看你们家有多少资产，有多少人，看可够我打？”他们看对方人多没敢说话。钱善乐喊了句“给我打！”对方一群人围上来打他们，他们看打不过就拼命往门外跑，后来她看见姜加保被打倒在一草堆旁不动了，她看见拿铁棍打姜加保的人准备跑，姜加发追上去把那人拦了下来，那人后来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21、证人时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钟，他听到门外有打架和吵闹声，出门见二三十人在打架，他认识的有姜加付、姜加发、姜加保，还有钱义利，当时都厮打在一起。他们打着打着就打到了水井跟前，他看到姜加保被打倒在草堆边，两个眼睛淌血，头上、脸上、脖子上都是血，姜加发把一个男的逮了回来。那个男的坐在地上，旁边扔根铁棍，周围的人都说那个男的不装孬，承认姜加保是被他打倒的。
22、证人岳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看见一个拿着铁棍的人从他面前跑过去，姜加发好像是去追拿铁棍的人。他看见姜加保躺在离水井不远的草堆旁边，一头都是血，右眼被打出来了，嘴里也一直吐血。没过多久，姜加发把那个拿铁棍的人拽回来了。那人承认打了姜加保。
23、证人姜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她到姜加发家找父母时，看到钱义利带了很多人来，钱义利进门指着姜加发说：“我看你家有多少家业？可够我打的？”等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姜加保被打倒在水井边的一个草堆旁边，姜加保的两个眼睛和耳朵都在流血。过了一会，姜加发抓了一个男的回来。那个男的拿着一根撬棍，承认打了姜加保。
24、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他喝了一斤左右的白酒，他平时能喝六七两酒，喝一斤就醉了。饭后他去推牌九时与时从义的女婿屈男南赌钱赌恼了，屈男南窜上去打他，他父母把他打了一顿后带回家锁在屋里。下午4点多钟，小溪派出所的人和村里的俞书记到他家调解，听说时从义的头被打破了，他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他爸讲是时从义和他爸拽来拽去时摔倒碰破的。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手也被屈男南打破了，在五河中医院包手时姜若微打电话给他说姜加保被打倒了，他到家时见姜加保躺在他家门口不远的水井旁边，一头都是血，听说是钱义利带人到他家打的。
2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她看见钱义利在村里骂姜加发，因为姜加发是钱义利丈夫时从义的姐夫，她就让钱义利回去了。听说因为姜加发的小孩与时从义女婿的事两家才闹起来的，时从义和钱义利去过姜加发家一趟，时从义还被打了。钱义利走后，她和丈夫姜加付到姜加发家时，姜加保、姜加运等人都在那，正在堂屋讲话时，钱义利带着十几个年轻人进去，其中有人拿铁棍。钱善乐问钱义利是谁打的，钱义利指着姜加发，然后钱善乐喊：“给我打！”于是，乱乱哄哄地就打了起来。她看到姜加保被人用铁棍打淌血了，就去喊医生，等她回来时看见姜加保被打倒在水井旁边了，一头都是血，一个眼珠子都出来了。过了一会姜加发拉着一个人回来，他们俩人手里一起攥着一根铁棍，那人承认打了姜加保。
26、证人姜某丙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姜加保的堂哥。案发当天下午，他看到姜加发家门口有不少人，他到姜加发家时姜加保、姜加运也都在那。姜加发讲他儿子姜正龙与时从义女婿打架，后来时从义和钱义利又到姜加发家骂，姜加发与时从义拳头巴掌地打了一下，时从义就走了。他说不能再打了，打架没好处。过了一会，钱义利和钱善乐带了一二十人进了院子。钱义利指着姜加发讲：“就是他！”然后，那些人涌进屋里和姜加发、姜加保、姜加运打。他上去拽钱义利讲不能打，钱义利不听。他没办法就出去喊人拉架，喊了一圈也没有人去拉，等他回来时，看见姜加保睡在一个草堆旁边，并见姜加保的右眼烂掉了，鼻子、嘴、耳朵往外淌血，后脑勺下也有一大摊血。后来，姜加发抓了一个人回来，姜加发讲是那个人拿铁棍打的姜加保，后来派出所的人把拿铁棍的人带走了。
27、证人姜某丁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姜加保的哥哥。案发当天下午，姜加发打电话给他说家里和别人发生矛盾了，对方要过来打他们，让他过去维护一下，真要打起来可以自卫一下。他到姜加发家后，姜加保、姜加付等人陆续也到了。他和姜加发、姜加保、姜加付等人经商量后决定，如果对方打上门，就跟对方干。没过一小时，钱义利家开了四五辆车过来了，每辆车都是满满的人，钱善乐带了大约二十多人堵住姜加发家大门，钱善乐讲：“我看你有多少家业够打的？”他见对方人多就躲在偏房打“110”，外面怎么打的不清楚，等他出来时见姜加保倒在距姜加发家20米处的公路边。姜加保的右眼肿了起来，右眼睫毛中间有个大口子流着血，后来他们将姜加保送到县医院。他从姜加发家出来后，看见对方一个人手里拿着一米左右的铁棍，还有一个人拿着铁锹。拿铁棍的人被姜加发抓到了，后来被派出所带走了。
28、证人姜某戊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姜加保的堂兄。案发当天下午3点钟左右，他听说姜正龙和人打架了，就赶紧跑到打架的地方，见姜正龙坐在小店墙边。姜正龙讲是屈男南打的，要再去和屈打架。他硬拉着姜正龙往家走，走到时从义家西边时，姜正龙大声骂，钱义利问骂谁，姜正龙与钱义利吵了几句。他把姜正龙拽回家后，听到外面嗷嗷叫，出门看到时从义、钱义利和他老婆时从英说话。时从义指着他说：“你看你那熊儿子，喝那么多酒，你也不好好管管？”他就说：“他喝多了你多包涵，是你女婿打我儿子，你看你说什么熊话。”他和时从义打了起来，互相抓对方的衣服，拳头耳光地打，他一使劲把时从义摔倒在地上，时从义起来后，他看到时的头淌血了，钱义利把时从义拉回家。后来，听人讲时从义回家叫人准备打他，他就打电话给姜加付、姜加运、姜加保，说他和时从义打架了，让他们过来看看。他们三个到他家后，村里的时从权到他家调解，时从权让他去时从义家赔个不是，事情就算了。他打算买两包烟到时从义家说说算了，如果时从义需要到医院看，他愿意陪着去。他准备去的时候，很多看热闹的人对他讲：“你不要去，去了肯定要挨打。”时从权走后不久，钱义利和钱善乐带了二三十人挤到他家院子里，钱义利、钱善乐带头进屋。他让姜加运报警。钱义利进屋就讲：“来，再闹！再打！”钱善乐一把抓着他的手说：“我来看看你家有多少人可够我打的？”他听到几个男的喊：“给我打！”他们兄弟四个因为害怕被打，就一起往门外跑，他看到三个人追姜加保，其中一个人用铁棍打到姜加保的头，把姜加保打倒在地。拿铁棍的人往北跑，他死命追。他把那人拽到姜加保被打倒的地方时，看到姜加保一头一脸都是血。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过来把拿铁棍的人和铁棍都带走了。铁棍应该是从他家门口播种机旁边拿的，对方到他家时手里没有拿东西。拿铁棍的人被抓回来后也被他们那边的人用拳头耳光打了。
29、上诉人钱善龙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钱义利的儿媳打电话给他说时从义被人打伤了，让他们过去看看。他喊了钱善乐，钱长波、钱长举等人是谁通知的他不知道。钱义利家人特别多，场面很乱。听说钱义利的女婿与姜家人闹矛盾，时从义被姜家人打伤了。他们都说不能白打，要给医药费才行。钱义利、钱善乐提出到姜家看看，钱义利带他们到了姜家。他们当时都是空手去的，到姜家后因言语不和打了起来，姜家有人拿刀追他们，他们都跑散了。他被一个“小平头”追着砍，他顺势从一女的手里夺过一根铁棍回头就打，本来准备挡他刀的，结果打到那人头了，“小平头”当时就趴地上了。姜家一老头把他抓住了，姜家上来很多人打他、踹他。
30、上诉人钱善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钱善龙喊他说钱义利被别人撵到门上打了，过去看看。他联系钱长举、钱长科、钱长波等人往钱义利家去。在钱义利家，他看到时从义躺在客厅的地上，脸上都是血，人昏迷着。小溪派出所的民警也在钱义利家，民警对他们说事情正在处理，他因为生气，中午又喝了酒，就骂了几句，派出所的人让他们不要打架，不要闹事。他给二姐钱善美打电话，让钱善美也过来看看。民警走后，村书记到钱义利家劝他们都回去，并且说会去找姓姜的，但是他们当时都没有走。村书记走后，他提议去姜家，想为钱义利讨个说法。他们那边去那么多人是为了万一双方打起来至少保证自己人不吃亏。之后，他和钱义利走在最前面，其他的人跟在后面。钱义利指着一处房子说：“这就是姓姜的家！”他们进到姜家院子里，姜家也有六七个人。双方吵起来之后，钱义利讲打姜家人，他们就拳头耳光地先打姜家人。姜家一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男的和一个四十多岁留小平头的男的一人拿把刀出来，他们从院子里往外跑，那个瘦高个用刀砍他，他一闪衣服被砍破。钱善美拉他时将他的左胳膊弄脱臼了。他往东跑了几步，见拿刀的“小平头”追砍钱善龙父子，便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砸到“小平头”上半身了。钱善龙也拾了块砖砸“小平头”，砸到“小平头”什么部位没注意，“小平头”去追砍钱善龙了。他被人往回拉的时候见“小平头”已经躺在路边了，后来听说死掉了。
31、上诉人钱义利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时从英到她家讲屈男南和姜正龙因为打牌吵架了，她说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在她家后面不远的地方遇到姜加发、姜正龙等人。姜正龙手里拿着砖头，嘴里骂着人，她就说别骂，都是亲戚。她刚说完，姜正龙上来拽她的头发，她被姜正龙等人打倒在地。被人拉开后，她去找时从义，时从义说去姜正龙家问问情况。在姜正龙家，姜正龙的父亲姜加发与时从义打了起来，时从义的头被打破了，她也被打倒在地上。她把时从义拉回家，屈男南打“110”报了警，没一会，小溪派出所的人来了，警察要求把时从义先送去看病。警察走后，她与钱善乐通电话，把打架的事说了一下，她二姐钱善美也打电话来问她打架的事。没一会，她娘家的人就来了，其中有钱善乐、钱善龙、钱长波、钱长举、她母亲霍家华等人。她找时从权到对方调解，想让姜家出医药费给时从义看病，并且赔礼道歉。一直等到下午4点多也没调解好，她非常生气，就对娘家人讲：“走，去他家看看，把人打伤了就这样算了吗？”钱家人都是空手去的，没有打架的意思。她在前面带路，钱善乐、钱善龙、屈男南、钱长举、钱善美、钱长波等人走在她旁边，其他人都跟在后面。她指着姜正龙家的院子讲就是那家，她和钱善乐进了院子，其他人站在她身后。姜正龙和他大伯、姜加保、姜加保弟弟，姜正发等五个男的与几个女的在家。她和钱善乐进院子后就和对方吵了起来，钱善乐先和对方打起来，钱善龙、钱长波、钱长举、屈男南和对方拳头耳光地混战。后来，姜加保和他弟弟一人拿一把刀出来追砍钱家人，钱家人就跑出院子。姜加保弟弟持刀追钱善乐，她和姜加保弟媳一起拉姜加保弟弟，姜加保弟弟没有砍到钱善乐。架被拉开后，她看见姜加保睡在水井附近。她回家后听说钱家有人被逮到了，就又回到现场，见钱善龙躺在水井东边。她和钱善美把钱善龙送到五河中医院了。
对钱善龙、钱善乐、钱义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一方在一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一方在一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谅解一节，原判在量刑时已作考虑。被害人有过错一节得不到证据证实。故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对钱善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钱善龙的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钱善龙在聚众斗殴的过程中，持铁棍击中被害人姜家保的头面部，致姜家保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显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钱善龙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对钱善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钱善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钱善乐是在公安机关已经发现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依法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的情况下交代的，不是自动投案，其行为构不成自首。故钱善乐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善龙、钱善乐在得知上诉人钱义利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竟邀约他人聚众斗殴，且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钱善龙在聚众斗殴中持铁棍打击被害人姜加保头面部等要害部位，致姜加保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钱善龙、钱义利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钱善龙、钱善乐、钱义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符仲云
审 判 员 张国军
代理审判员 张进春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 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