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萍乡市合丰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工业园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MA35GPMJ87。法定代表人：郑国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荣，男，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祥，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水县益星针织厂,经营场所：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西车站旁。经营者：曾维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必斌，男，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钰，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合丰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水县益星针织厂（以下简称益星针织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国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荣、段国祥、被上诉人益星针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必斌、宋志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丰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进行评估后公正处理；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等量返还多用和多领的尼龙原白等材料；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被上诉人错衫损失计算的证据，认定每件错衫按8元计算，判决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9760元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衣衫系出口欧洲产品，对染色有严格要求。双方对染费的价格出现了很大的差距。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染费价每件1.8元判决赔偿29760元，价格太低，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再联系相关价格评估机构委托评估，或准许上诉人自行联系评估。假使仍未找到合适的评估机构，则应由被上诉人在原供应商购买相同的毛料、在原染厂进行染色，继续履行加工3720件衣衫交付上诉人即可；二、一审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即反诉被上诉人承担超过合同约定多领料或者多用料折价返还价款或者赔偿的反诉请求，不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多份领料单，并记载了多领去的原料尼龙原白等，但因价格双方意见难以统一，予以驳回实属草率。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返还等量原料实物；三、一审法院终结评估缺乏法律依据。益星针织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应当给付报酬。双方就上诉人承揽、加工的针织衫进行了对账，且均无异议。对账单确认被上诉人的加工货款为8412350元，除上诉人已付货款外，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5万元，上诉人应当给付；二、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要求进行评估后另行处理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002A款“错衫”3537件，被上诉人在制作之前，已按照双方事先口头约定的规则，先行制作了“单齐码件”至合丰公司东莞公司进行确认，而合丰公司东莞公司收到“单齐码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再行依据“单齐码件”组织生产。按照约定，上诉人收到“单齐码件”也即样品件后，应当就此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怠于履行该义务，且该款“错衫”被上诉人是分多次向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在第一次提供时，也履行了验货义务，亦未提出任何异议，致使被上诉人组织生产。如上诉人对样品进行了检验、对提供的第一次针织衫进行了认真细致的检验，就不会出现后面所谓的“错衫”。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友好关系，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错衫”问题也答应了重作。重作部分的针织衫，被上诉人并未计算加工费。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司法鉴定要求，一审法院曾委托鉴定，但没有鉴定结果。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每件“错衫”8元不公平，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加工错误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每件针织衫的到岸价格为2.8欧元，该价格包含成本、运费及利润，依照双方的对账单，每打加工费为122元，每打12件计算，即每件加工费为10.166元。被上诉人对“错衫”也已免费加工重作，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自认的每件8元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益星针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9.5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次货成衣3720件（其中002AB款18件、002A款3539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合丰针织时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错衫经济损失100721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了4份加工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加工各种型号针织衫，双方就合同单价、数量、色号、尺码等事项都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加工生产。2016年7月16日，双方就加工进行了对帐，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交付的004AB款衫53017件，折合4418.08打，单价88元/打，计人民币388791元；002A款衫28648件，折合2387.33打，单价122元/打，计人民币291254元；002B款衫4061件，折合338.416打，单价58元/打，计人民币19628元；005B款衫19304件，折合1608.66打，单价88元/打，计人民币141562元。以上总计加工费为841235元。交货后，被告（反诉原告）发现原告其中加工的002A错衫3539件、004AB款衫181件，所加工的错衫没有计算加工费，原告（反诉被告）重做了3720件款衫交给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为此，原、被告于2016年7月11日，双方达成了《益星针织厂与合丰时装（香港）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协议内容是：（1）2016年7月11日，合丰公司付给益星厂加工费人民币壹拾万元。（2）于2016年7月13日，提供所有粮单给益星厂；（3）余下未支付货款自2016年7月12日起，4周后付清（即2016年8月10日）；（4）双方达成扣款9.5万元的基础上，双方付出诚意当面再协调，尽量把双方损失降到最底限度；（5）以上条例双方必须遵守，不得反悔。当天，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加工费10万元。2016年8月份，被告（反诉原告）在扣除已付10万元和不合格时装经济损失9.5万元之后，已支付了全部余款646214元。因此，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就扣款9.5万元进行了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加工费9.5万元，并返还错衫3720件给原告（反诉被告）。在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错衫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0721元。其请求赔偿的依据是：002A款扣次货157件×28元件=4396元；扣S码错衫3382件×18元/件=60876元；扣S码有色衫代拆、返织、返缝、返洗泥尼龙费每件10元，共1006件×10元/件=10060元；扣毛费、原白尼龙50磅×10元/磅=500元；扣有色尼龙379磅×15.5/磅=5874.5元；004AB款衫次货181件×26元/件=4706元；004AB款衫尼龙原白45磅×10元/磅=450元，尼龙有色443磅×15.5元/磅=6866.5元；005批款衫，扣尼龙86磅×10元/件=860元；005批款衫，毛费511磅×12元/件=6132元。以上共计100721元。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只承认002A款错衫3539件、004AB款衫181件，共计3720件，同意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的原材料，对其他的扣款金额不予认可。其次，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都是按销售价格计算的，包括了利润、运输费用在内。但被告（反诉原告）的实际损失就是原料的损失。原材料每件实际损失为毛料每件5元，打扣每件9粒×0.12元=1.08元/件；染色每斤5元×0.36元/件=1.8元/件，每件实际原材料损失为7.88元。原告同意按每件8元计算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的损失，被告（反诉原告）不同意，并提出要求司法鉴定。被告（反诉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申请价格认定，本院委托吉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不予受理，再委托吉安金庐陵会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受理后，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答复：申请人萍乡市合丰针织时装有限公司提出的002A款、004AB款等服装的相关材料费、人工费等进行价格评估鉴定。我所在查看接受的鉴定资料后，因无法取得委托鉴定事项的相关市场信息，故无法对委托的事项作出具体鉴定报告。为此，本院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检验、评估、审计等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终结本案的对外委托鉴定工作。此后，我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被告（反诉原告）拒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承揽合同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所加工的针织衫交付被告（反诉原告）后，被告（反诉原告）发现原告所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其中002A款错衫3537件，004AB款错衫181件，要求原告重做，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已重做交付给了被告，故原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已扣加工费9.5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但原告造成被告的原材料及人工损失，应当赔偿。损失如何计算是本案的争执焦点。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其100721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反诉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反诉被告只认可3720件错衫，且3720件错衫，原告（反诉被告）已经重做交付给了被告（反诉原告），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且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是自己所列的损失，虽然被告（反诉原告）已申请该院要求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因此，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损失是原材料、打扣、染色的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已认可每件损失为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益星厂（反诉被告）赔偿被告合丰公司（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9760元。被告（反诉被告）已扣原告（反诉被告）加工费9.5万元，扣除原告应赔偿被告29760元外，被告合丰公司应支付原告益星厂加工费65240元。二、被告合丰公司（反诉被告）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益星厂错衫3720件。上述一、二项，限被告（反诉原告）合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益星厂和被告（反诉被告）合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和反诉费23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和被告（反诉原告）各自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委托价格认证机构对涉案“错衫”价格评估鉴定，被上诉人予以同意。本院依法进行了委托鉴定，因相关鉴定机构均回复无法鉴定，致本院无法选定鉴定机构，故本院依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检验、评估、审计等工作管理暂行规定》第一十二条规定，决定不予委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中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用和多领的尼龙原白等材料，故该上诉请求依法属增加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院二审中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未果，故上诉人合丰公司依法可另行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该如何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其错衫经济损失为29760元明显偏低，但未依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依据被上诉人作出的于己不利的自认，认定每件“错衫”给上诉人造成8元经济损失，判决被上诉人负担29760元经济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萍乡市合丰针织时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