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翁广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晗，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利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正公司）与王晓晗因拍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崇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王晓晗向崇正公司支付佣金损失798000元；2.王晓晗承担本案的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已足以认定228000元佣金损失的产生。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由于王晓晗违反拍卖合同的约定，导致涉案拍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本案中，崇正公司已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委托拍卖合同》及《附件》、《出库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委托拍卖方与崇正公司之间的委托拍卖合同关系。根据崇正公司与委托拍卖方所签署的《委托拍卖合同》的约定，涉案委托拍卖方的拍卖交易必须拍卖成功并且委托拍卖方收款后，委托拍卖方才将向崇正公司支付佣金228000元。现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情况，由于王晓晗拒不履行拍卖合同，涉案拍卖合同已告解除，故委托拍卖方无法收取该笔款项，崇正公司亦不能收取委托拍卖方的228000元佣金。由此可见，崇正公司的228000元佣金损失已实际产生。另外，根据拍卖行业的商业惯例，若拍卖交易最终无法继续，则拍卖公司亦无法向拍卖委托方收取佣金。在本案中，王晓晗已多次明确不履行拍卖合同，一审法院亦判决涉案拍卖合同解除，故崇正公司亦再无依据向委托拍卖方收取228000元的佣金。在本案中，崇正公司现已再无因本次拍卖交易获取228000元佣金的可能，故崇正公司的228000元佣金损失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佣金损失不包括228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晓晗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包括228000元的佣金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判决涉案《张大干山水》拍卖合同解除，不论根据合同约定、行业惯例或者社会常理，崇正公司作为拍卖公司，已再无向委托拍卖方收取该228000元佣金损失的依据。据此，该委托拍卖方的佣金损失已实际产生，并且该损失属于涉案拍卖合同履行后崇正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而且该可预期利益亦系王晓晗在订立合同时就应当预见到的，故在王晓晗违约后，王晓晗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当然包括228000元的佣金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支持崇正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崇正公司的上诉，王晓晗辩称：不同意崇正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上诉人王晓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崇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崇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王晓晗与崇正公司新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张大千山水》拍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王晓晗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王晓晗向崇正公司支付佣金损失5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10月19日，王晓晗和崇正公司签署了《和解协议书》，就本案所涉第329号《张大千山水》拍卖品（以下简称本案拍卖品）以及（2016）粤0104民初4998号案件和（2016）粤0104民初12927号案件所涉另外四件拍卖品做出了新的处分。根据该《和解协议书》第三条：……乙方应当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购买第321号《张大千开岁百福》、第90号《周千秋梁粲缨花鸟》、第204号《邓散木文稿“刘石庵”四通》及第292号《杨之光高原放牧》共四件拍卖品的拍卖落锤款和拍卖佣金合共人民币1621500元。根据该《和解协议书》第六条：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乙双方均不再履行第329号《张大千山水》拍卖品的拍卖交易，甲方放弃向乙方主张第329号《张大千山水》拍卖品的全部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该拍品交易的任何违约责任。根据该《和解协议书》第七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就上述五幅拍卖品的全部权利义务按本协议的约定执行。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乙方（王晓晗）具有付款义务的条款是第三条，并且该条款的付款义务针对的拍卖品并不包含本案拍卖品。然而，针对本案拍卖品，双方已经做出了新的处分，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即双方买卖关系解除，且王晓晗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在本案中，崇正公司未根据新达成的《和解协议书》调整其诉讼请求，仍然依据原《竞买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向法院起诉索要拍卖佣金损失798000元，其诉讼请求毫无依据。王晓晗在一审庭审中以及庭后补充提交的代理词中多次强调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综合整个《和解协议书》，仅仅断章取义《和解协议书》第八条最后一句话：若乙方不能按照第三条的约定付清全部应付款项，甲方有权依照本协议的有关约定继续诉讼，就认定王晓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明明《和解协议书》第三条的付款条件并不涉及本案拍卖品，且真正涉及本案拍卖品的第六条已经解除了本案拍卖品的拍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仍以王晓晗未履行《和解协议书》第三条为由，判令王晓晗向崇正公司支付本案拍卖品的佣金5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有失公允。2.王晓晗与崇正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个别条款未履行并不影响该协议本身的效力，依法应予以支持。2016年10月19日，王晓晗与崇正公司签署的《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该《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有鉴于此，虽然王晓晗未履行该《和解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但是并不影响该《和解协议书》整体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和第八条的约定，王晓晗和崇正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中对本案拍卖品所做出的新的处分—即双方拍卖合同关系解除，且王晓晗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订立，符合合同自由原则，因此，王晓晗与崇正公司应依法遵照执行，人民法院亦不得非法干预。3.本案拍卖品的拍卖合同，系一个单独的法律关系，《和解协议书》中对该法律关系所做出的调整，并不影响其他四件拍卖品，依法应予以支持。虽然崇正公司一共起诉了王晓晗五件拍卖品，但是每件拍卖品分别对应五个独立的拍卖合同，系五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拍卖品的拍卖合同系一个单独的法律关系，与其他四件拍卖品不应混为一谈，这也是一审法院之所以在第一次庭审后将本案单独列为一案的原因。《和解协议书》中对本案拍卖品的处分（即双方拍卖关系解除，且王晓晗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仅针对该法律关系进行了调整，并不影响其他四件拍卖品。因此，即使王晓晗未履行《和解协议书》中针对其他四件拍卖品的付款义务（在王晓晗筹款期间，字画市场发生大幅调整，原预计的回款无法及时回收，导致王晓晗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并不影响《和解协议书》对本案拍卖品的拍卖合同这一独立的法律关系所作出的调整，该调整合法有效，单独适用本案情形，依法应予以支持。4.根据王晓晗了解的情况，崇正公司已经将本案拍卖品另行转卖他人，故崇正公司不存在其主张的所谓拍卖损失，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维护王晓晗的合法权益。
针对王晓晗的上诉，崇正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晓晗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解除合同及王晓晗支付佣金是正确的。
崇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崇正公司、王晓晗之间关于2014年春季拍卖会第329号《张大千山水》拍卖品的拍卖合同关系；2.王晓晗向崇正公司赔偿《张大千山水》的拍卖佣金损失79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晓晗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5日王晓晗（竞买人）与崇正公司（拍卖人）签署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竞买协议》（编号NO.0001092），竞买牌号311，约定竞买人已经阅读本协议背面之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规则，并同意在拍卖活动中遵守拍卖规则中的一切条款，如拍卖成交，同意自拍卖成交日起三十日内向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付清相当于落槌价的15%的佣金等全部购买价款并领取拍卖标的；竞买人知悉，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应亲自审看拍卖标的原物，对自己竞买某拍卖标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竞买人应妥善保管竞买号牌，不得将竞买号牌出借他人使用，无论是否接受竞买人的委托，凡持竞买号牌的人在拍卖活动中所实施的行为均视为竞买号牌登记人本人所为，竞买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等。该《竞买协议》背面所附《拍卖规则》载明，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在该《拍卖规则》中称本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品的真伪及/或品质，对拍卖品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及/或其代理人有责任自行了解有关拍卖品的实际状况并对自己竞投某拍卖品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公司郑重建议，竞买人应在拍卖日前，以鉴定或其他方式亲自审看拟竞投拍卖之原物，自行判断该拍卖品的真伪及/或品质，而不应依赖本公司拍卖品图录以及其他形式的影像制品和宣传品之表述做出决定；竞买号牌是竞买人参与现场竞价的唯一凭证，竞买人应妥善保管，不得将竞买号牌出借他人使用，一旦丢失，应立即以本公司认可的书面方式办理挂失手续；无论是否接受竞买人的委托，凡持竞买号牌者在拍卖活动中所实施的竞买行为均视为竞买号牌登记人本人所为，竞买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除非竞买号牌登记人本人已以本公司认可的书面方式在本公司办理了该竞买号牌的挂失手续，并由拍卖师现场宣布该竞买号牌作废；竞买人必须保管好自己的竞投号牌，谨防丢失，竞买人不得将自己的竞投号牌出借他人使用，否则，竞买人需对他人使用其竞投号牌竞投相应拍品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时，该竞买人竞买成功，即表明该竞买人成为拍卖品的买受人，买受人应当签署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竞买人竞买成功后，即成为该拍卖品的买受人，买受人应支付本公司相当于落槌价百分之十五的酬金，同时应支付其他各项费用，且认可本公司可根据本规则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委托人收取佣金及其他各项费用；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自拍卖成交日起三十日内向本公司付清购买价款并领取拍卖品，若涉及包装费、运输保险费等，买受人需一并支付；买受人全额支付购买价款后，即可获得拍卖品的所有权；买受人未按照规定时间缴付购买价款，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还应按照本规则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在拍卖成交日起三十日内，如买受人仍未足额支付购买价款，本公司则自拍卖成交日后第三十一日起就买受人未付款部分按照日息万分之三收取利息，直至买受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买受人与本公司另有协议除外，或对买受人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本公司引起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因买受人迟付或拒付款项造成的利息损失等；在拍卖成交日起九十日内，如买受人仍未向本公司付清全部购买价款的，有权视具体情况撤销或同意委托人撤销在同一或任何其他拍卖品的交易，并保留追索因撤销该笔或任何其他交易致使本公司所蒙受全部损失的权利。
据第329号《张大千山水》的《成交确认书》显示，竞买牌号为311，买受人签字为王晓晗，佣金15%，落槌价380万。
王晓晗确认尚未向崇正公司支付上述第329号《张大千山水》的拍卖款。王晓晗认为上述《张大千山水》的《成交确认书》中王晓晗签名不属实，一审法院接纳王晓晗笔迹鉴定申请，但后王晓晗未能按时交纳鉴定费用，并撤回了对该签名的签订申请；王晓晗还认为，《张大千山水》拍卖品为样品，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该拍卖品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并未接纳王晓晗该鉴定申请。
崇正公司表示：本案拍卖品《张大千山水》的委托人因本案王晓晗迟迟没有支付拍卖款，撤回了对该拍卖品的拍卖，解除了与崇正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但并未与崇正公司签订解除合同，有崇正公司自行制作的出库单为证；崇正公司也已经将该拍卖品交回给委托方，崇正公司现无法再履行与王晓晗之间的拍卖合同，本案拍卖合同应在法院判决生效时解除；关于损失，按照拍卖价款乘以百分之十五，计算得出王晓晗应付的佣金，再加上拍卖价乘以与委托方约定的百分之六的佣金，总计798000元，为此提交与委托方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载明佣金为落槌价的6%；关于《和解协议书》，这是崇正公司与王晓晗在诉讼过程中为了协商解决包括本案在内的共计三个案件签订的一揽子解决的初步协商意见，王晓晗不能履行，则就应该继续进行诉讼。王晓晗表示，对出库单以及崇正公司所提交的与委托方之间的委托拍卖合同均不予以认可。
王晓晗所提到的《和解协议书》系本案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为了协商解决（2016）粤0104民初4998、12926、12927号三件案件所进行和解，该《和解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共同到法院签署初步和解笔录，将本协议提交法院存档，并共同请求法院准予在11月30日前暂缓处理本案，王晓晗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付清全部应付人民币1621500元款项后5日内，崇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涉及本协议全部拍卖品应付款项的全部诉讼请求，若王晓晗不能按照第三条的约定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崇正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有关约定继续诉讼。上述《和解协议书》签订后，王晓晗并未依约履行上述第三条付款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崇正公司、王晓晗双方协商签订《和解协议书》以期解决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件案件，但王晓晗并未按照该《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继续进行诉讼，王晓晗主张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拍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王晓晗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
崇正公司、王晓晗签订《竞买协议》，双方构成拍卖合同关系，上述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崇正公司、王晓晗双方均应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接受该《竞买协议》所附《拍卖规则》的约束。王晓晗签署《成交确认书》，确认竞买了第329号拍卖品《张大千山水》，王晓晗主张《成交确认书》中的签名不属实，但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申请，现王晓晗无证据证实上述签名不属实，故应认定王晓晗竞买第329号拍卖品《张大千山水》所签署的《成交确认书》属实。《竞买协议》约定如拍卖成交，王晓晗同意自拍卖成交日起三十日内向崇正公司付清相当于落槌价的15%的佣金等全部购买价款并领取拍卖标的，王晓晗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以及佣金。《竞买协议》以及所附《拍卖规则》均约定，崇正公司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应亲自审看拍卖标的原物，对自己竞买某拍卖标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竞买人应在拍卖日前，以鉴定或其他方式亲自审看拟竞投拍卖之原物，自行判断该拍卖品的真伪及/或品质，而不应依赖本公司拍卖品图录以及其他形式的影像制品和宣传品之表述做出决定，故并无鉴定之必要，现在王晓晗以《张大千山水》拍卖品为赝品并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现王晓晗未能依约支付拍卖款以及拍卖佣金，构成违约，崇正公司主张解除与王晓晗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的请求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王晓晗应向崇正公司支付的《张大千山水》的拍卖佣金属崇正公司可以预见到的拍卖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崇正公司认为王晓晗应赔偿其《张大千山水》的拍卖佣金损失的主张成立，王晓晗应赔偿崇正公司《张大千山水》的拍卖佣金损失570000元（落槌价380万、佣金按照15%计算）。关于崇正公司主张因王晓晗违约导致委托方未能支付佣金的损失，现依据本案崇正公司陈述以及证据，无法证实委托方确系因为王晓晗未按时支付拍卖款的行为与崇正公司解除合同，崇正公司确认已将标的交回，并未在委托方同意下再次将标的进行了拍卖，故崇正公司在本案主张委托方应付的佣金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崇正公司与王晓晗关于2014年春季拍卖会第329号《张大千山水》拍卖品的拍卖合同关系；二、王晓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崇正公司支付佣金损失570000元；三、驳回崇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崇正公司已预付），由崇正公司负担2280元，由王晓晗负担9500元。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崇正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关于解除和解协议书的通知》，拟证明《和解协议书》本来是一揽子解决一审3个案子的纠纷，由于王晓晗未履行其义务，故依据合同法，崇正公司当庭通知解除协议书，则协议书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故王晓晗的抗辩不再具有依据。
王晓晗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关于解除和解协议书的通知》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和解协议书》是针对5个合同关系而设立的，对本案的《张大千山水》画的处理已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故该《通知》对《张大千山水》画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同意解除《和解协议书》。合同一经成立，解除必须有法定事由。在《和解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崇正公司要求解除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拍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晓晗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佣金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崇正公司与王晓晗签订涉案《和解协议书》的目的是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为了协商解决（2016）粤0104民初4998、12926、12927号三件案件。在涉案《和解协议书》中，王晓晗的主要义务为于2016年11月30日之前履行约定的四幅拍卖品的付款义务，为此崇正公司放弃向王晓晗主张本案标的物的全部违约责任，即崇正公司放弃权益的前提是王晓晗按时履行付款义务。王晓晗未能依照涉案《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双方签订涉案《和解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和解协议书》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回到涉案《和解协议书》签订之前的状态，崇正公司有权依据涉案拍卖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义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修正)》第十八条“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者经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因此，王晓晗主张根据涉案《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拍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王晓晗不必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晓晗未能履行涉案拍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崇正公司、王晓晗签订的《竞买协议》的约定，如拍卖成交，王晓晗应于30日内向崇正公司支付拍卖款及相当于落锤价15%的佣金。现王晓晗未依约支付，给崇正公司造成拍卖佣金损失，崇正公司要求王晓晗支付该部分拍卖佣金损失57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崇正公司以王晓晗违约导致委托拍卖方未能支付落锤价6%的佣金为由主张王晓晗支付该部分佣金损失228000元。由于崇正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委托拍卖方与其解除委托拍卖合同归责于王晓晗未按时支付拍卖款，且崇正公司已将本案拍卖标的物退回给委托拍卖人，故崇正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崇正公司、王晓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上诉人广东崇正拍卖有限公司负担2280元，上诉人王晓晗负担11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陶智斌
李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