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南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盂县南娄镇南娄村。法定代表人：程福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华，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山西南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山西省盂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上杭鸿阳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临江镇紫金大道*号紫金大厦综合楼*层***号。法定代表人：周位华，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山西南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上杭鸿阳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阳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6）晋商终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南娄公司对鸿阳公司于协议签订后支付定金5000万元人民币不持异议,但一、二审法院将另外的530万元也认定为南娄公司收取的定金，没有事实依据。1.鸿阳公司仅提供了一张由“杨栋”给南娄公司出具的收据，在没有任何显示“杨栋”与南娄公司有关联的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该收据显示的500万元是南娄公司收取的，并且定性为定金，证据不足。南娄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杨华孝在2012年以前从未在南娄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且杨华孝出具说明澄清，2009年5月26日杨栋收取的500万元，是鸿阳公司支付给杨华孝个人的公司的技术服务费，与鸿阳公司和本案合作项目并无关系。2.另外30万元付款人是“周卫华”，而不是南娄公司，款项性质为“押金”，而不是定金。原审法院将该30万元认定为定金错误。（二）原审法院支持鸿阳公司的定金返还请求权，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从《协议书》履行情况来看，鸿阳公司并未履行其约定义务，最终导致露天开采煤矿项目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但二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本案事实，认定《协议书》属附条件协议，因生效条件未成就属于未生效协议，判令南娄公司返还定金是错误的。这样认定完全免除了鸿阳公司应履行的义务，违背了客观事实。事实上，使项目通过政府审批，并非协议所附的条件，而是鸿阳公司为进行进一步开采煤炭应完成的首要义务。本案鸿阳公司作为原告，未能完成《协议书》中约定的应当完成的义务，其主张返还定金没有依据，不应支持。（三）原审法院认定南娄公司应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鸿阳公司诉请为返还定金，那么在一方违约时，就应当适用“定金罚则”的相关规定，虽鸿阳公司主张返还定金，却未主张双倍返还，而是主张定金产生的利息，且《协议书》与买卖合同完全无关。一二审法院适用有关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认定南娄公司需向鸿阳公司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关于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早在2009年阳泉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阳泉市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规划方案的通知》（阳政办发[2009]103号）发布后，因鸿阳公司未完成将该项目审批为露天开采的义务时，鸿阳公司就应当知道约定的工程项目不符合交付其施工的条件，至其2015年起诉已达六、七年的时间，期间也从未向南娄公司主张过。显然，即使其享有定金返还请求权，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也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的保护。综上，南娄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南娄公司无需向鸿阳公司返还定金，无需向鸿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鸿阳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定金数额；原审判决南娄公司返还553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鸿阳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定金数额的问题。经原审查明，鸿阳公司与南娄公司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由鸿阳公司支付给南娄公司开发定金5000万元人民币。后鸿阳公司向南楼公司支付了定金5000万元，对此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异议的是2009年5月26日，鸿阳公司按照南娄公司副总杨华孝指定账户付给杨栋的500万元以及2010年1月8日南娄公司收取周卫华押金30万元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该530万元不宜认定为定金。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是法定的一种债权的担保方式，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09年5月18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定金数额为5000万元人民币。其次，双方对于案涉530万元款项并未达成定金合意。其一，杨栋收取的500万元收据上，仅注明“开工后换收据盖章”，并未标注为“定金”；其二，南娄公司收到周卫华30万元为押金，亦非定金。原审已查明该收据上载明“周卫华”与鸿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位华属笔误，该笔30万元押金应为鸿阳公司交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鸿阳公司向南娄公司支付的该530万元款项具有定金性质有所不当。南娄公司该抗辩理由成立，但主张杨栋收取的500万元是鸿阳公司支付杨华孝个人公司的技术服务费以及30万元押金非南娄公司支付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判决南娄公司返还553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南娄公司与鸿阳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露天开采煤矿，同时还约定了须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露天开采煤矿的审批手续，故原审认定该协议属附条件协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由于政府有关部门对双方申报的露天开采煤矿项目未予批准，本案协议因所涉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南娄公司负责提供相关的文件、资料、图纸和地质报告等，负责制作申报露天开采煤矿的设计和环评等事项；鸿阳公司负责协调有关部门的工作，负责审批露天开采煤矿的有关手续及办理手续的费用。鸿阳公司协调与否对于有关部门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所作审批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政府有关部门未批准露天开采煤矿项目，其责任不能归结于鸿阳公司。因此，南娄公司申请再审称鸿阳公司负有按照约定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鸿阳公司未履行其约定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理由不成立。鉴于双方约定的露天开采煤炭项目因未获批准而不能实施，鸿阳公司有权要求南娄公司返还定金，南娄公司应予以返还。同时南娄公司对于收取的鸿阳公司为合同履行另行支付的530万元款项，亦因失去合法依据而应予返还。关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南娄公司从知道露天开采煤矿未获批准而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即应及时将鸿阳公司支付的5530万元退还给鸿阳公司，但经鸿阳公司多次催要未予退还，南娄公司的行为有违商事之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有关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的规定旨要，判决南娄公司赔偿其占用鸿阳公司资金期间对鸿阳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鸿阳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对定金返还并未约定期限，鸿阳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且二审判决认定鸿阳公司多次催要南娄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申请再审期间，南娄公司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南娄公司主张鸿阳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在对530万元定性上虽有不当，但判决南娄公司返还鸿阳公司5530万元的结果正确。故南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南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雪梅审 判 员 方金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雍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