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一初字第585号
原告李媛媛，女，汉族，1987年9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郭瑞琨，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春宇，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告哈尔滨福顺会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电兴街13-1号28栋4单元1楼3号。
法定代表人侯志武，男，职务经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代表人刘继元，男，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英姿，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路9号3-4层、11号1-4层。
代表人康建民，男，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雷，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哈尔滨四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大顺街9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男，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轶，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李福宝，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委托代理人孙伯阳，黑龙江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十六中学校教学楼一楼门市。
代表人蔡晗，男，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晓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李媛媛与被告姚春宇、哈尔滨四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旅行社）、李福宝、哈尔滨福顺会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媛媛的委托代理人郭瑞琨、被告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志武、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英姿、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雷、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晓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姚春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被告四季旅行社处担任导游。2014年1月14日，原告带旅游团乘坐黑AJ66**号客车前往亚布力景区游览，此客车由被告姚春宇驾驶，登记所有人为福顺公司。黑AJ66**号客车由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承保了承运人责任险，被告四季旅行社投保了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旅行社责任险。在黑AJ66**号客车行至哈牡高速316KM＋752M处时，由于被告姚春宇未保证安全驾驶，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追尾撞击前方发生故障的黑C566**号重型货车。经交警认定，被告姚春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在该事故中严重受伤。
原告伤后，被告李福宝支付了医疗费8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了保险金60000元，此后各方均不再向原告赔偿任何费用，巨额医疗费用让原告无力承担。原告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姚春宇负事故全部责任，理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福顺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应当与姚春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姚春宇受被告李福宝的雇佣，担任旅游客车驾驶员，本次事故是在其在履行雇佣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因此被告李福宝应当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福宝与被告四季旅行社是挂靠关系，且事故发生时被告姚春宇是为被告四季旅行社运载游客，因此被告四季旅行社亦应与被告姚春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承保了肇事客车的承运人责任险，在车上人员受伤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了被告四季旅行社的旅行社责任险，原告作为导游，在发生意外导致人身伤害的情况下，理应获得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交通事故中的无责车辆黑C566**号重型货车投保了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因此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一、各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83709元、医用矫形器1800元、自购药品费5061.4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2863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3702元、出院后护理费98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营养费21300元、残疾赔偿金35274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4200元、康复费用4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450元、邮寄送达费164元、公告费260元；二、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部分；三、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
被告福顺公司辩称，被告李福宝的黑AJ66**号客车是挂靠在福顺公司营运，一切赔偿应由李福宝个人承担，福顺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了四季旅行社投保的旅行社责任险，保险金额是200000元，已经预先赔付了6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在车险赔偿后由各责任人按比例赔偿。同意在四季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内进行赔偿，但认为保险合同系与四季旅行社签订，并非与原告签订，因此原告不是起诉人寿保险公司的合法主体。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用、鉴定费用、邮寄送达费用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被告四季旅行社辩称，原告与四季旅行社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实际劳动关系。原告的工资是由被告李福宝支付的，与四季旅行社无关。原告的受伤系因本案另一被告造成，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
被告李福宝辩称，其挂靠四季旅行社经营旅游业务；肇事车辆黑AJ66**号客车是李福宝个人所有，挂靠福顺公司开展客运业务。李福宝与原告之间不是典型的雇佣关系，而是业务合作关系，因为导游并不是李福宝给予固定的劳动报酬并管理具体的工作行为，李福宝与原告双方只是在某一具体的旅游业务上进行合作，所以主要赔偿责任应由姚春宇承担。另外，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中某些项目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要求过高。鉴定机构对原告适用的评残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判决李福宝承担赔偿责任的话，鉴于原告索赔数额巨大，李福宝希望能够分期给付，并愿意提供担保。
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辩称，福顺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黑AJ66**号客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此车每个座位的保险责任限额为250000元。对于每次事故，保险公司对法律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累计责任限额的5%，且在保险期间内该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该累计责任金额的30%。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为350元／人。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人保财险公司认为保险合同系其公司与福顺公司签订，原告并非保险合同相对人，我国法律没有规定旅客可以直接起诉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公司。原告是四季旅行社的导游，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是福顺公司，李福宝挂靠在四季旅行社和福顺公司，具有双重身份。原告在本次旅游中，受李福宝的指示和安排，即受雇于福顺公司。根据人保财险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09年9月18日保监会核准备案，编号（2009）N405号）第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雇佣的人员的伤亡损伤，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因此，人保财险公司认为原告的损失属于免赔范围。
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其公司承保了黑C566**号重型货车的交强险，此车驾驶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所以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户口，意在证明原告系非农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证据二、导游资格证、导游证，意在证明原告具有导游资格。
证据三、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导游员聘用合同书》，意在证明四季旅行社聘请原告担任导游员，聘用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
证据四、旅游行程单八份，意在证明原告作为四季旅行社的导游为旅游团提供导游服务，同时能够证明原告在四季旅行社的办公地点工作。
证据五、旅游团团员联系表，意在证明此表是原告根据四季旅行社调度人员的电话通知记录的2014年1月14日亚布力旅游团团员联系方式和接站地点，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当日原告是作为四季旅行社的导游接待旅游团。
证据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意在证明原告乘坐的旅游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事实，交警部门认定客车驾驶员被告姚春宇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
证据七、新闻报道两则，意在证明原告是作为四季旅行社的导游，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的。
证据八、诊断书，意在证明原告在事故中受伤，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第二腰椎骨折脱位、马尾神经损伤截瘫”，需“营养支持”。原告据此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
证据九、住院病案，意在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住院天数123天，同时能够证明原告为治疗伤病，自购了药品人血白蛋白。
证据十、医疗门诊费票据、医疗住院费票据，意在证明为治疗原告伤病，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共收取诊疗费223709元，被告支付了医药费，原告共花费83709元。
证据十一、矫形器发票，意在证明原告购置胸腰固定矫形器花费1800元。
证据十二、收据两张、付货票一张、信誉卡一张，意在证明本证据与证据九住院病案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为治疗伤病，自购人血白蛋白，共花费4500元。
证据十三、药店信誉卡三张、零售单三张，意在证明因原告伤情极为严重，肢体瘫痪和大剂量用药导致原告无法排便、肝损伤严重，原告按医生建议购买了用于通便、护肝、化痰、抗敏、退烧的几种药品，合计花费561.4元。
证据十四、司法鉴定意见书，意在证明原告于2014年8月11日被评残；伤残等级为二级；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之后需一人护理终生；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康复费用40000元；需增加营养费用3个月，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日出差补助计算；需使用截瘫轮椅，费用为1000元，更换周期为每三年更换；需使用集尿器，费用为每月300元；需使用纸尿垫，费用为每月300元。
证据十五、鉴定费发票、120急救车费，意在证明原告花费鉴定费3900元；因原告截瘫，无法行动，为了前往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共花费交通费450元。
证据十六、邮寄送达费、公告费票据，意在证明原告花费邮寄送达费164元、公告费260元。
证据十七、全国人口普查公报，意在证明我国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为77.37岁。
经庭审质证，各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证据一、二，各被告均无异议。
对原告证据三，被告四季旅行社、人保财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此证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四季旅行社的公章。被告李福宝亦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如果此证据是真实的，那么原告应当通过劳动仲裁方式主张权利。被告福顺公司认为此证据与其公司无关。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
对原告证据四，被告四季旅行社、人保财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福顺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四季旅行社并不持有证据上加盖的印章。被告李福宝亦对此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如果此证据真实，原告应当通过劳动仲裁方式主张权利。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认为此证据与其公司无关。
对原告证据五，被告四季旅行社、人保财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福顺公司、李福宝均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此证据既没有四季旅行社印章，也没有四季旅行社的人员签字，所以不能证明原告与四季旅行社之间有劳动关系。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此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原告证据六，各被告均无异议。
对原告证据七，被告四季旅行社、人保财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福顺公司均认为此证据只是新闻报道，报道中没有明确李媛媛是四季旅行社的工作人员。被告李福宝认为此证据描述了车祸的过程，原告虽然在交通事故中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但作为一个成年人，违反了交通法规，在行驶的车辆上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以原告自己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
对原告证据八，被告四季旅行社、人保财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福顺公司、李福宝均认为住院期间不需全程营养支持。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此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原告证据九，各被告均对证据证实的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病历、出院医嘱、会诊记录都没有体现出原告需营养支持，因此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营养费。
对原告证据十、十一、十二、十三，被告四季旅行社、李福宝、人保财险公司、福顺公司、华安保险公司认为证据中的“病历复印费”不应予以赔偿，白蛋白购药发票没有说明药品数量。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病历复印费”和外购药品费，认为原告应当按照被告李福宝的意见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同时强调其公司已支付60000元保险金。被告李福宝亦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原告证据十四，被告四季旅行社、福顺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的标准有异议，认为该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因此对评残及护理营养支持等鉴定结论均不认可。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认为原告按照职工工伤标准进行鉴定，应当通过劳动仲裁主张自己的权利。被告李福宝认为原告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而原告的损害系因交通事故引起，所以应当使用道路交通事故标准评定伤残。
对原告证据十五，被告四季旅行社、福顺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李福宝质证认为因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故不同意赔偿此鉴定费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亦表示不同意赔偿此费用。
对原告证据十六，被告四季旅行社认为与其公司无关。被告福顺公司认为此费用应由被告李福宝承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被告人保公司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相同。被告李福宝认为邮寄费与本案的赔偿项目无关，亦不同意赔偿。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认为交强险没有赔偿邮寄费的项目，所以不同意赔偿。
对原告证据十七，各被告均不同意将赔偿期限计算到77.37岁。
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保险条款、福顺公司投保单各一份。意在证明其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并证明本案事故属于免赔范围且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做了说明和提示。
证据二、保险单。意在证明保险合同对关于免赔额的特别约定。
证据三、原告为胡潇的民事起诉状。意在证明原告与福顺公司存在雇佣关系。
经庭审质证，原告及其他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原告认为保险条款上没有投保人或者保险人的签字及盖章，不能确认此条款就是福顺公司投保时适用的保险条款，因此不能证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适用于本次事故。而且此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福顺公司的雇员。此证据反映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金限额是每人250000元，没有免赔额的约定。被告福顺公司、李福宝对此证据有异议，认为福顺公司投保的就是车辆上所有人员的保险。被告四季旅行社、人寿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无异议。
对证据二，原告与被告四季旅行社、福顺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李福宝均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理由是此证据系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同时认为该证据上没有福顺公司的签章，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所以免赔额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公司应按照每人250000元的保险限额全额赔偿。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
对证据三，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拟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原告是导游身份，发生事故时正从事导游服务活动，李福宝是为了使其所有的客车能够进行游客运送经营活动，才将客车挂靠在福顺公司名下，原告从事的导游活动与福顺公司从事的客运经营活动是完全不同的两类经营活动，因此李福宝客车的挂靠行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不能引申出原告是福顺公司雇员这样的结论，因此人保财险公司不能免除赔偿保险金责任。被告四季旅行社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与原告有任何合同关系，同时认为人保财险公司应当按照250000元的保险金额全额赔付原告。被告福顺公司认为人保财险公司必须按照250000元的保险金额全额赔付原告。被告李福宝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公司有免责事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向本院强调，因为在本次事故中有两人受伤，所以其公司承保的交强险要按比例赔偿给两位伤者。
被告四季旅行社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2014年1月28日李福宝与四季旅行社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原告是被告李福宝雇佣的，与四季旅行社无关，且四季旅行社没有公章以外的其他印章。
经庭审质证，原告及其他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认为此证据是被告四季旅行社与被告李福宝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形成的，有推卸责任的目的，所以协议内容有不真实的地方。而且，此证据仅能在被告四季旅行社与被告李福宝之间发生效力，不能影响原告的权利。此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四季旅行社只有一枚印章，不能排除四季旅行社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被告福顺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如果依据该协议四季旅行社不承担责任，则其公司亦不必承担责任，那么李福宝应当返还其公司已经支付的60000元预付赔款。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认为此证据明确反映出原告是李福宝雇佣的，因此其公司不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李福宝认为将其与原告之间的关系表述为雇佣并不准确，实际上二者之间仅仅是业务合作关系，而且原告也否认受李福宝雇佣，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李福宝之间有雇佣关系。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认为此证据其公司无关。
被告李福宝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医疗费票据两张。意在证明除为原告支付过80000元医疗费以外，李福宝还支付过9543元的医疗费。
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理由是该金额不在原告的诉请范围内。其他被告对此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姚春宇、福顺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原告所举示的证据一、二，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四，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争议：李福宝挂靠于四季旅行社，以四季旅行社名义开展旅游经营业务，黑AJ66**号客车系李福宝所有，用于运载游客旅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李媛媛系带团导游。以上事实与原告证据三、四能够相互印证。被告虽然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支持其观点。故本院对原告证据三、四予以采信；证据五，因系原告单方形成，故本院对原告证据五不予采信；证据六，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四，能够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十、十一、十二、十三，原告举示的人血白蛋白购药凭证与原告医疗病案中的用药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被告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故此四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十五、十六、十七，因各被告均未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所举的证据一、三，被告四季旅行社所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所举的证据二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李福宝所举的证据虽然真实，但因该金额并未包括在原告之诉请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证据亦不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姚春宇驾驶黑AJ66**号客车拉载游客（该车登记于福顺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李福宝）从哈尔滨市前往亚布力景区旅游，李媛媛在该车上担任导游。客车在行驶至哈牡高速316KM＋752M处时，与黑C566**号重型货车发交通事故，李媛媛与案外人胡潇在事故中受伤。黑龙江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哈牡大队作出的第233032014011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春宇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媛媛、胡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媛媛被送往尚志医院抢救，后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事故造成李媛媛第二腰椎骨折、马尾神经损伤截瘫。李媛媛共住院治疗123天，在尚志医院发生的医疗费9543元已由李福宝支付；李媛媛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共发生医疗费223196元，被告李福宝支付了8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预付了60000元保险金，其余医疗费83196元由李媛媛自行支付，李媛媛另自费购置了医用矫形器、药品等。
另查明，诉讼中，经李媛媛申请，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黑农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媛媛评定为二级伤残；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之后需一人护理终生；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其费用约合人民币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支持为期一年的初期康复训练，康复费用约需人民币肆万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支持增加营养费用3个月，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日出差补助计算；支持使用截瘫轮椅1辆，其费用最高10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集尿器1个，最高限额300元／月，纸尿垫1箱300元／月。
再查明，四季旅行社（李福宝挂靠单位）投保了由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旅行社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公司预付了60000元保险金。福顺公司为黑AJ66**号客车投保了由人保财险公司承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5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黑C566**号重型货车驾驶员不负事故责任，华安保险公司承保了此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被保险机动车在本事故中无责任，故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
又查明，根据国务院第六次人口普查统计，我国女性平均寿命为77.37岁。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担任导游的过程中受到机动车肇事之损害，其请求获得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具体应获赔偿项目如下：
一、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原告实际支出住院费83196元、医用矫形器购置费1800元、医药费5061.4元及经鉴定确认二次手术费为1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原告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10日止，累计208天）；原告系导游身份，属于服务业，故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收入状况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应获赔误工费28496元（49320元／年÷12个月÷30天×208天）。
三、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能够确定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为：原告住院期间（123天）需二人护理，之后需一人护理终生。原告主张按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9320元为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应获赔护理费合计1003936元【（49320元／年÷12个月÷30天×123天×2人）＋（49329元／年×19年＋49320元／年÷12个月÷30天×242天）】。
四、康复费，鉴定意见认定原告需康复费用40000元，原告据此主张康复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23天，应按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日计算，原告应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
六、营养费，参照哈医大一院诊断意见和司法鉴定中心支持的增加营养费期间的鉴定意见，本院按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日出差补助标准支持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3个月期间的营养费21300元（100元／天×123天＋100元／天×30天／月×3个月）。
七、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二级，本院参照黑龙江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元标准计算，原告应获赔残疾赔偿金352746元（19597元／年×20年×90%）。
八、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意见认定原告需终身使用轮椅、集尿器、纸尿垫，其中轮椅更换周期为三年、集尿器与纸尿垫均为每月使用至终身。我国女性平均寿命为77.37岁，原告受伤时26周岁，原告主张赔偿至77岁，本院支持赔偿51年期间的辅助器具费384200元（1000元×51年÷3＋300元／月×12月／年×51年＋300元／月×12月／年×51年）。
九、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十、病历复印费513元、司法鉴定费3900元、鉴定交通费450元、邮寄送达费164元、公告费260元均系因侵权事故造成的原告实际合理支出，应予支持。
关于各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肇事车辆上受伤，其所受损害系机动车事故所致，应依法获得赔偿。按照相关规定，应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予以赔偿，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对原告损失先承担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与案外人胡潇两人受伤，各赔偿权利人应根据自己应获得的赔偿额在赔偿总额中所占比例，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68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9240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种为车上人员所设置，原告符合赔付条件，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250000元。关于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抗辩的原告系福顺公司员工，依照商业险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因原告在肇事车辆上担任导游，其旅游线路为被告四季旅行社和李福宝设定，而被告李福宝挂靠福顺公司系借用其机动车运输资质，并非经营旅游业务，故不能认定原告与福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被告人保财险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定。余应赔偿的1738402.4元（1998322.4元-680元-9240元-250000元），因被告姚春宇受雇于李福宝，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错，应与黑AJ66**号客车实际所有人李福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黑AJ66**号客车挂靠在被告福顺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福顺公司应当与被告李福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四季旅行社的责任问题，因原告的受伤系在以四季旅行社名义开展的旅游经营活动过程中，四季旅行社与李福宝系挂靠经营关系，其许可李福宝以其旅行社名义开展旅游经营活动，四季旅行社因此应对李福宝的旅游经营活动承担法律后果。故四季旅行社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了四季旅行社的旅行社责任险，故应在旅行社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赔付给原告的6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还应赔付140000元。余应赔偿的1598402.4元（1738402.4元-140000元），由被告姚春宇、李福宝、福顺公司、四季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旅行社责任保险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医疗费限额内赔付原告李媛媛医疗费68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924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媛媛保险金250000元；
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媛媛保险金140000元；
四、被告姚春宇、李福宝、哈尔滨四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哈尔滨福顺会议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李媛媛1598402.4元；
五、驳回原告李媛媛其他诉讼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14元，由被告姚春宇、李福宝、哈尔滨四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哈尔滨福顺会议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2785元，原告李媛媛承担529元，邮寄费164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姚春宇、李福宝、哈尔滨四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哈尔滨福顺会议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颖
人民陪审员 王启迪
人民陪审员 于 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苑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