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东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林付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宇，重庆智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法定代表人：姚晋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弢，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祯，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东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冶公司以所欠货款余额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所欠货款付清时止（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907150元；2017年6月8日起以1850000元为基数计算）；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调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试行）》第8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在和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不主动调整。……实际损失无法认定时，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超过以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额的，人民法院可不予调整。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调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与相关司法解释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标准调整为7%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多次《还款协议》均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标准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2日最后一次《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按所欠货款余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该标准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调低违约金标准降低了债务人的违约成本。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东土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中冶公司一再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多次签订《还款协议》仍一再拖延，主观上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另外，中冶公司的违约给东土公司带来重大损失，中冶公司从事的混凝土行业具有资金密集、劳动力密集的特性，为保证生产，东土公司四处拆借资金，融资成本已不低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上。一审判决显著降低中冶公司的违约成本，损害守约方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冶公司二审答辩称，1.双方于签订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8月30日，东土公司在此之前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调整为年利率7%适用法律正确。东土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银行贷款利息，中冶公司在一审中已主张过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将超过实际损失30%认定为过分高于损失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东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冶公司支付货款1850000元；2.判令中冶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07150元，且支付从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1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8日，甲方即中冶公司作为使用方，乙方即东土公司作为供应方，因晋渝盛世融城D区工程需要，双方签订《供应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向东土公司订购预拌砼，合同对预拌砼的强度等级、数量、单价、供应时间及结算方式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5日，作为甲方的中冶公司与作为乙方的东土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时，甲方欠乙方货款3000000元。双方同意从2016年8月起，甲方以不低于100000元每月的额度向乙方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同时，甲方承诺在2017年1月26日前付清所欠混凝土货款。若甲方不能按期、足额付清所欠全部货款的，则应按所欠乙方货款余额的2%支付违约金。除此以外，甲方还应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所欠货款余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至所欠货款付清时止。后中冶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11月4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12月21日付款750000元，2017年1月2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3月2日，作为甲方的中冶公司与作为乙方的东土公司及作为丙方的黄正平共同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核对，截止2017年2月22日，甲方欠乙方货款本金1850000元，按原合同的约定，此款本应于2015年2月25日付清。甲方同意从2017年4月份起以不低于100000元每月的额度向乙方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同时，甲方承诺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所欠混凝土货款。从2017年2月1日起，甲方按所欠货款余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所欠货款付清时止。若甲方此次还不能按期、足额付清全部货款，则从2015年2月25日起按所欠货款的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所欠货款付清时止。丙方自愿对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东土公司、中冶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土公司履行送货义务后，中冶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款项。东土公司、中冶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2017年3月2日先后两次签订《还款协议》，中冶公司应当按照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截至第二次庭审之日，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现东土公司诉请支付货款18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若中冶公司此次仍不能按期足额支付全部货款，则从2015年2月25日起按所欠货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时止。东土公司诉请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东土公司自愿另行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冶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必然给东土公司带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损失应当与实际损失相当，双方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约定为所欠货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在此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违约给东土公司带来的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确定为年利率7%，东土公司诉请中冶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07150元，且支付从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18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352586.11元，计算方式详见下表。货款应支付日期              应支付货款              已支付货款              货款支付日期              未支付货款              逾期天数              年利率              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2015年8月1日              3000000元              100000元              2016年8月31日              2900000元              396天              7%              231000.00元                  2016年8月31日              2900000元              100000元              2016年10月14日              2800000元              44天              7%              24811.11元                  2016年10月14日              2800000元              100000元              2016年11月4日              2700000元              21天              7%              11433.33元                  2016年11月4日              2700000元              750000元              2016年12月21日              1950000元              47天              7%              24675.00元                  2016年12月21日              1950000元              100000元              2017年1月2日              1850000元              12天              7%              4550.00元                  2017年1月2日              1850000元              0元              2017年6月7日              1850000元              156天              7%              56116.67元                  ∑=352586.11元                  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支付货款*年利率）/360]*逾期天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冶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土公司货款1850000元；二、中冶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土公司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52586.11元，并从2017年6月8日起，以拖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东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9元，由东土公司负担2902元，由中冶公司负担16527元，（此款东土公司已垫付，中冶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东土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冶公司应向东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息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两份《还款协议》均就中冶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情况下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其标准进行了约定，东土公司主张按照最后一次《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中冶公司虽主张该利息标准过高，但其未就该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具体情况进行举证，结合其前后数次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未付款金额较大等违约情形，一审法院酌情将该标准调整为年利率7%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中冶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至2017年1月2日期间支付部分货款，经计算，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906650元，超过该部分请求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东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东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850000元”；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冶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土公司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52586.11元，并从2017年6月8日起，以拖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及第三项，即“驳回东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东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06650元，并从2017年6月8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重庆市东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29元，由东土公司负担50元，由中冶公司负担19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重庆市东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