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山支公司。经营场所：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东城大道**号。负责人：李新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贞，女，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系黄玉贞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之有，广东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炎壮，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原审被告：台山市鸿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陈宜禧路****号。法定代表人：雷振坚，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贞和原审被告黄炎壮、台山市鸿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核被上诉人的损失项目和赔偿标准，并改判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626277.62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对黄玉贞的各项损失项目认定标准和金额错误。1.特殊医疗依赖费用240000元，赔偿年限20年过长且没有法律依据。既然黄玉贞已定残，应视为治疗终结和临床伤情稳定，再行主张每年的特殊医疗依赖费用不符合定残所要求的条件和时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结合黄玉贞55岁的年龄和植物人状态的伤情来确定赔偿的年限，认为应先行赔偿5年较为恰当。此后如确需可另行主张。即12000/年×5年＝60000元；2.颅骨修补费30000元，应待该项费用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较为合理；3.营养费3700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医嘱证明，结合被上诉人当前为植物人状态，不能自主饮食，何来增加营养？该项费用不合理；4.出院后护理费1460000元，护理期限20年过长且按2人计算没有依据。护理期限应结合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而本案黄玉贞身体处于植物人状态，生命体征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因此按20年计算不合理，应先行赔偿5年较为恰当。此后如确需可另行主张。另外一审法院按2人计算护理费没有任何的医嘱佐证，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出院后护理费应为：100元/天×365天×5年=182500元；5.残疾赔偿金610485.66元适用标准错误。本案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仍未公布2017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因此，应适用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元/年）34757.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4757.2元/年×20年=563066.64元；6.误工费12286.11元适用标准错误。本案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仍未公布2017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因此，应适用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元/年）25673.1元/年计算误工费。即25673.1元/年÷365天×119天=8370.1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偏高。本次交通事故黄玉贞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10000元；8.重新鉴定费。本案重新鉴定，上诉人支付了5000元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没有处理。由于重新鉴定结果改变了原鉴定结果，重鉴费用应由黄玉贞承担。黄玉贞辩称，其至今是不能翻身，不能自主大小便，不能穿衣、洗漱，无语言表达能力，处于半植物人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状况，在核定黄玉贞的各项损失时，不能无视黄玉贞的上述状态所引起的切身需要，中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建立在猜想性的假设上的。1.对于特殊医疗医疗依赖费用，两次鉴定机构结合黄玉贞实情，依法作出的结论且与黄玉贞所需要的各类物品、物具（包括导尿管、纸尿片、大便袋、引流管等）是每天都会用上的，中保公司主张的五年实现无疑是猜想假设，黄玉贞认为中保公司这一主张完全不合理、不正当；2.三万元的颅骨修补费，诚如中保公司确认的有明确的鉴定报告为佐证，并且是两次都针对该费用进行鉴定，如果按照中保公司的假设不确定或者是实际产生后再进行主张，也就等于对该项目的鉴定完全作废，故此，中保公司这一主张也是不合理且缺乏根据的；3.营养费，中保公司称一审判决没有医嘱佐证，完全不属实，一审审理时特别针对该医嘱证据予以查实，在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据第19页中特别指明该诊断证明书上予以营养精神及康复治疗，该表述表明被上诉人需要营养对精神损伤进行补充的需要；4.出院后护理费，一审判决确认并支持被上诉人需要二人护理是充分考量黄玉贞的实际状况和切实需要，依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指引第二十九条第二小条所明确的内容“或者需要全天护理的，可以确定护理人员为二人”所作出的合情合理的确定，本案很清楚是结合原告的状况，如果仅确定由一人来进行全天护理是不切实际，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针对中保公司的这个理由和主张，黄玉贞提出了要求可以确定另一解决方法，也就是由中保公司派员或者雇请人员对黄玉贞进行护理，就完全可以排除该费用的争议，黄玉贞也可以完全可以不需要该费用；5.残疾赔偿金，中保公司认为一审确定的适用标准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明确所适用的标准是省级人民政府统计的上一年度新标准，而省高院公布的无疑也是对该标准的适用，即便其公布的时间性可能较为迟，但也没有明令要求对此前已适用该新标准的应当取消；6.误工费的问题，黄玉贞认为误工费是一项独立的赔偿项目，在衡量该项目时应当进行单项独立考量，而不应像中保公司所想象认为已经有了残疾赔偿金就只是简单赔偿一些就够了，根据黄玉贞居住地和已经被征用划归为城镇规划的事实，一审所适用的标准合理正当；7.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三万元的数额并非黄玉贞实际获得赔偿的数额，因为在计算方式上，该三万元是按照双方的责任分担50%计算的，黄玉贞实际获得的赔偿为一万五千元，实际衡量是偏低的，因为以总额最高标准五万元来核算，如果是50%，黄玉贞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应为二万五千元才比较合理；8.重新鉴定费的问题，我方认为虽然黄玉贞接受了该鉴定结论，但不表明该鉴定结论是完全正确的，也没有完全改变鉴定项目的基本事项，黄玉贞的状况连翻身都不能，我们认为其实鉴定为一级伤残也并无不妥，因此，对该笔鉴定费也不应该全额由黄玉贞承担。综上理由，黄玉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恰当，同时给予中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也是建立在假设上的，故此，请求二审驳回中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黄炎壮、鸿泰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黄玉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玉贞837559.99元，黄炎壮及鸿泰公司对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由中保公司、黄炎壮及鸿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黄玉贞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玉贞111万元，鸿泰公司赔偿黄玉贞超出责任限额部分199497.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26日，黄玉贞驾驶超标电动车在台山市××办事处××路交通灯路段与黄炎壮驾驶的粤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黄玉贞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2月18日，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玉贞与黄炎壮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二、粤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涉案车辆粤Ｊ×××××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鸿泰公司名下，黄炎壮作为鸿泰公司的员工，在事故发生时，正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四、诉讼过程中，本院准许中保公司对黄玉贞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等级及后续颅骨修补费用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并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天地方正鉴定所”）对上述项目重新鉴定后，该所于2017年3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黄玉贞伤残程度属一项三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2.黄玉贞属完全护理依赖；3.黄玉贞颅骨修补费用约30000元，特殊医疗依赖费用约12000元/年。五、人民财保台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范围内已先行垫付10000元，鸿泰公司已赔偿45000元。黄玉贞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2484979.77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如下：1.医疗费90608元，2.特殊医疗依赖费用240000元，3.颅骨修补费用30000元，4.营养费3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共368008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如下：1.护理费3700元；2.出院后护理费1460000元；3.残疾赔偿金610485.66元4.误工费12286.1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交通费500元，共2116971.7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玉贞赔偿111万元；二、鸿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玉贞赔偿137489.88元；三、驳回黄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85元，由黄玉贞负担786元，中保公司负担14058元，鸿泰公司负担1741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中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玉贞的事故损失应如何计算。1、特殊医疗依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九条“后续医疗费用，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经天地方正鉴定所的鉴定结论，黄玉贞的特殊医疗依赖费用为12000元/年。经本院发函该鉴定所咨询特殊医疗费用的依据，该所复函根据《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中规定，对伤残三级以上存在大小便失禁等合并症，可以支持医疗依赖费用，该复函对特殊医疗依赖费用的依据提供了充分客观的说明，依法予以采纳。黄玉贞在定残时为54岁，一审法院按平均寿命计算20年的特殊医疗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保公司主张特殊医疗费用缺乏依据和只能计付10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颅骨修补费，如前所述，天地方正鉴定所鉴定结论确定黄玉贞的颅骨修补费为3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妥，应予支持。3.营养费。《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的规定，黄玉贞在事故后构成一个三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台山市人民医院2016年3月8日《疾病证明书》医嘱“建议门诊，予营养神经及康复治疗”，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3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出院后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处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本案中，黄玉贞在事故后构成一个三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经鉴定机构鉴定其为完全护理依赖，已基本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按两人护理，护理期限为20年计算其出院后护理费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保公司主张一人护理10年计算出院后护理费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适用上一年度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根据广东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2017年5月27日发布的广东2016年度有关统计调查数据显示，2016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37684.30元/年，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新的赔偿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保公司主张按2015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6、误工费。由于黄玉贞没有提供工作和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保公司主张按2015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请求，如前所述，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玉贞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应给予以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黄玉贞的伤残情况及事故责任情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8.重新鉴定费，一审法院虽在判决书没有处理重新鉴定费，但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补正裁定书，裁定“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黄玉贞负担”。因此中保公司抗辩一审法院没有处理重新鉴定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保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跃新审判员  李均成审判员  何小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