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再13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林飞，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郑州市金水区代理人任燕、王展，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牛毅恒，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河南省林州市代理人苏彦新，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超，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郑州市金水区代理人田慧峰，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宁，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郭如义，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河南省林州市申请人张林飞因与被申请人牛毅恒及原审被告马超、郭如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郑民三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01民申5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林飞的委托代理人任燕、王展，牛毅恒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彦新，马超的委托代理人田慧峰、李宁到庭参加诉讼。郭如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飞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损害当事人利益，剥夺当事人权利。马超在原审判决后上诉，但原审一再拖延移送，导致张林飞6190万元的巨额损失。原审以工作记录证明张林飞拒不提供送达地址，而采取专递方式，并以张林飞拒不提供送达地址为由视为送达判决书，严重违反规定。张林飞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原审未依据我国民诉法关于拘传和送达的相关规定向张林飞送达传票和判决书，在未采取强制措施拘传的情况下，判决张林飞承担包含另两案在内共计6150万元的巨额债务，不符合公平正义。二、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原审仅凭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认定马超将永城市东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杭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张林飞是错误的。马超与牛毅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东杭公司20%的股权，但马超并未提供任何其与张林飞之间股权转让的证据，无法证实马超与张林飞之间有实际的股权转让行为。变更登记是公司的外部行为，不能反映公司内部股权变更发生的真实情况，没有股权变动的其他证据佐证，仅有工商登记变更信息不能证明马超与张林飞股权转让实际发生。2.《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四款明确约定“转让人保证东杭公司拥有的永城大王庄铁矿储量不低于700万吨，品位不低于40%，若受让人受让后，发现东杭矿业所拥有的大王庄铁矿上述指标低于转让方所承诺的标准，转让方应当原价回购已转让股权，并赔偿受让方因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牛毅恒在与马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东杭公司铁矿储量低于700万吨的事实，违约在先，马超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在原审庭审中，马超也向法庭提交了《河南省国土厅豫国土资方案备字（2006）36号文件》及《核减永城市大王庄铁矿采矿权价款的函》，该两份证据充分证明牛毅恒在股份转让前已知悉该矿量剩余500万吨，低于700万吨，存在隐瞒矿量的欺诈故意，牛毅恒按协议约定应向马超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在铁矿储量与承诺相差200万吨的情况下，如果仍以原转让合同确定价款，违反公平原则。3.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采矿权的买卖，违反采矿权不得转让的规定，并以1.8亿元的高价转让给马超，有明显利用采矿权谋利的不法行为，该股权转让合同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牛毅恒也未依法向国家交纳相应税费，三个转让人签订在工商局备案的900万元的协议，实际价值超过1.8亿，达到规避缴纳税费的非法目的，影响国家税收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故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审庭审却对此不予认定，甚至不作为案件焦点，由此导致错误判决。基于三转让人与马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张林飞对欠条不予认可，张林飞亦不应承担三转让人的债务，张林飞愿意将马超代持的股份由三转让人原价回购。4.牛毅恒未提供股权转让后应履行的相关手续的证据，如公司股权、资产业务、营运状况、财务状况等文件和资料，马超不支付余款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5.因张林飞、马超向牛毅恒所打欠条没有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审判决对张林飞、马超应向牛毅恒支付逾期利息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牛毅恒的诉讼请求。
牛毅恒答辩称，原审程序并无不当，而是张林飞通过各种方法拖延诉讼。本案纠纷不存在倒卖矿产，采矿权仍是东杭公司，只是股东权利资格的转让。本案是马超与转让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在支付了部分转让金后，张林飞在欠条上签字构成债务的加入。张林飞是东杭公司的原始股东，也是董事长，所以张林飞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应该清楚，根本不存在欺诈。三个转让人在股权协议签订后，已经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将股权转让给马超，马超取得股权资格后，又继续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张林飞，后通过公司决议并变更工商登记将50%的股权转让给王金刚。即使存在欺诈，那么在除斥期间内马超和张林飞没有行使合同撤销权，马超以实际行为放弃了撤销权。股权转让合同的典型交易形式就是股东资格权的出让和资格价金的支付，转让协议的相关条款对税金的问题都有约定，马超和张林飞都应支付下余的股权转让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马超答辩称，关于张林飞代持马超股权的部分需进一步核实，同意张林飞的其他再审理由。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实为矿权转让，协议对应的东杭公司仅拥有大王庄铁矿这一部分资产，转让价款的组成也是以矿权为依据。马超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撤销权，但一审开出的缴费通知书是以全案标的计算，导致马超无力交纳诉讼费，没有行使撤销权。请求驳回牛毅恒的诉讼请求。
郭如义再审未出庭未答辩。
牛毅恒向本院起诉请求：马超、张林飞和郭如义连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115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马超、张林飞和郭如义承担。
原审查明：牛毅恒于2011年7月18日与马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牛毅恒将其合法持有的永城市东杭矿业有限公司300万股股权，以5150万元人民币价格转让给马超。协议签订后，从牛毅恒提交法庭的东杭公司股权登记信息可知牛毅恒已履行了向马超交付股份义务：马超已实际取得了股份，在经过股份的多次变更后，马超的股份分别变更为占比50%，占比为零；相应的，该公司另一名股东股份占比分别为50%及100%。马超亦支付给牛毅恒4000万元，余下1150万元马超于2011年7月18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牛毅恒现金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正（1150万元）期限两个月。担保人郭如义。此款于60个工作日内付清，如到期付不了，每天按此款5‰支付违约金。”张林飞亦在欠条欠款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欠款到期后，经牛毅恒催要，马超、张林飞、郭如义拒不偿还，牛毅恒遂诉至本院，形成本案纠纷。
原审认为：牛毅恒与马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牛毅恒依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马超转让了约定股份。之后，马超将其受让牛毅恒并拥有的公司股份二次转让给张林飞，马超已实现其相关利益。故马超称牛毅恒未履行合同义务其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项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马超向牛毅恒支付4000万元，下余1150万元由马超于2011年7月18日向牛毅恒出具欠条，对牛毅恒与马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张林飞在前述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予以确认。马超与张林飞于其出具欠条注明“期限两个月”及欠条背面注明“此款于60个工作日内付清”，约定了两个还款期限，应以欠条背面书写时间靠后的期限为准。该二人应于出具欠条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2011年10月18日之前）清偿债务。马超与张林飞在欠款到期后，仍未清偿，应承担还款付息及支付违约金责任。利息和违约金相加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酌减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故牛毅恒请求马超、张林飞向其支付115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的主张部分成立，仅支持其成立部分。郭如义承诺对前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因其未明确其承担何种担保责任，依担保法规定，郭如义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牛毅恒要求郭如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超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马超所称牛毅恒应向其开具税票及应遵章纳税的主张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张林飞、郭如义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超、张林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毅恒支付1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150万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从2011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郭如义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如义在清偿前述债务后，有权向马超、张林飞追偿。案件受理费9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超、张林飞、郭如义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牛毅恒与马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牛毅恒依约向马超转让了约定的股份，马超亦向牛毅恒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尚余1150万元价款未支付。对于剩余价款，马超于2011年7月18日向牛毅恒出具欠条，承诺两个月内还款，事实清楚，马超应当依约偿还剩余价款。张林飞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债的加入，其应与马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郭如义作为该1150万元欠款的担保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林飞再审称牛毅恒存在隐瞒铁矿储量的申请理由，经查张林飞系东杭公司的原始股东，也是该公司的董事长，其对于东杭公司铁矿储量的真实情况应为明知，且其在转让款欠条上署名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股权转让行为的认可，故其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林飞再审称工商变更信息不能证明马超与张林飞股权转让实际发生的申请理由，因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张林飞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工商登记信息与股权变更的实际情况不符，因此该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林飞称牛毅恒未向马超提供股权转让后履行相关手续的证据的申请理由，因张林飞系持有东杭公司较大股份的股东，且东杭公司持有股权转让时的相关手续，故张林飞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张林飞再审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采矿权买卖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及转让人逃避缴纳税费致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张林飞在取得东杭公司100%的股权后，又通过股东会决议将部分股份转让给王金刚，并在永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张林飞在受让股东权利持有该公司100%股权后又行使了股东权利。因此，原审判令马超和张林飞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马超和张林飞向牛毅恒出具的欠条上注明了日5‰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审酌定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符合公平原则，故张林飞关于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郑民三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张林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帆
审判员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武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