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17461号原告：张建明，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告：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法定代表人：宋炯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正芳，女，195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本市，户籍在本市南汇区。原告张建明与被告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东方传媒公司)、朱正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6月2日，经原告申请追加朱燕华为共同被告。2017年6月21日，本院就本案及原告诉被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集团公司)、朱正芳、朱燕华名誉权纠纷一案合并组织证据交换，原告及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文广集团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审理期限。2017年12月1日，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对朱燕华的诉讼。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裁定。2017年12月13日，本案与(2017)沪0106民初17462号原告诉朱正芳和文广集团名誉权纠纷、(2017)沪0106民初32770原告诉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两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被告朱正芳、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立即删除发布于其网络平台上的标题为《他的路子他的钱，谁能抢到这块飞涨1千万的地》(以下简称《他的路子……》)的视频及相关文字；2、要求两被告通过省级以上传媒及网络公共平台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因帮助伪造证据罪、案外人刘林匡和张六明因妨碍作证罪于2016年12月28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案因刘林匡上诉，判决尚未生效，二审法院拟定于2017年3月16日开庭审理，然而在2017年3月13日，上海电视台《检察风云》栏目播出了题为《虚假诉讼的代价》(以下简称《代价》)的专题节目，同日，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在其网络平台上发布了题为《他的路子……》的视频并配发文字说明与评论，视频内容与《代价》视频内容一致。该节目以被告朱正芳与案外人刘林匡土地权属争议为主要内容，报道了原告及案外人刑事案件来源。在该视频中，主持人称“九亩地将近5000平米”“朱阿姨一口咬定这块价值1000多万的土地本来就是属于她自己的财产，突然要被法院拍卖，强制执行拿去抵债，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目的是要分一杯羹。朱阿姨说自己并不懂法律，她只知道有一家海斯公司被告上了法庭，而这块价值千万的土地已经成了抵押物要被法院强制拍卖。事情发生后，朱阿姨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司法机关求助”“张刘林作为原告提起的那场诉讼中，坐在被告席上的就是刘宁方，还有一个叫张建明的代理人，他们两个代表的是海斯公司”“朱阿姨的慷慨在刘宁方的眼里根本就像是在做戏，刘宁方感到，这么多年来朱阿姨一直只想把自己排挤出去”“事实上，二十多年来，这块土地一直都因为各种原因被空关”，而被告朱正芳在该节目中针对主持人询问他(指刘林匡)和这块地有什么关系时答复为没有关系，并称“他签了协议，但没付钱，所以这个公司不卖给他”，同时该被告在节目中还称“他叫我缴出让金啊，当时土地局找他，你不交这个地要收掉了”“出租我是出租我的房子，他的我没出租。到现在为止我叫他拿这栋房子，但是他不要，他要钱。但是我也没有钱啊，我也是都是借的”“权证，房产局做了权证，房产局给了我一个单子，什么时候来权证，他趁我不在出去了到澳大利亚看我女儿去了。他们通过里面的关系把权证拿走了。实际上他马上去做了个假的，他说给我的证是假的，真的是在他手里”。被告在发布该视频所配发的文字中表述“由于朱阿姨可以提供自己的付款证明，司法机关认定，朱阿姨支付了这块土地的主要费用”。该节目播出时没有将原告作化名处理，未对原告脸部作虚化处理。原告认为，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未尽核实和注意义务，偏听偏信，仅凭被告朱正芳一面之词，捏造刘林匡掉包权属证、土地为被告朱正芳一人所有、被告朱正芳付清土地款项的事实，隐瞒了被告朱正芳与案外人刘林匡就争议土地权益已分配的事实，且在原告受刑事处罚判决终审前发布，并公开原告真实面目并实名，使公众认为原告在整个事件中起主要作用，对原告作出较差的道德评价，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及隐私权的侵犯，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辩称，确认该被告在网络发布了原告诉称之视频及配发相关文字，原告所述视频主持人陈述内容及配发文字内容真实，但认为，视频节目是对原告等人伪证罪的报道，节目最终由主持人归纳“……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通过打官司这本身没有错，但打官司是要凭证据说话，他们错就错在没有证据竟然伪造证据。通过这个案例也给其他的不法分子提个醒”，正反映了该节目报道的目的。同时，整个报道依据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书并在采访相关人员的基础上制作，除主持人对9亩地折合平米数计算有误及将原告作为代理人描述系口误外，其余表述均以关联人员的陈述为引，未对争议事件作出评定，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原告现也无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朱正芳辩称：承认原告所述视频及配发文字内容真实，但认为其在视频中所述均属实，没有捏造，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在其网络平台发布涉案视频并配发相关文字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主持人与被告朱正芳在节目中陈述的内容予以确认。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就原告等人犯妨害作证罪、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作出(2016)沪0115刑初3348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林匡早年与他人合伙共同取得本市浦东新区芦潮港镇2街坊103/5丘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将该地块挂靠于上海海斯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海斯公司，于2000年5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名下开发。1994年至1999年间，刘林匡以个人名义多次向张六明借款约60万元未归还，刘林匡希望通过变现土地的形式偿还该笔借款及其欠其他人借款。由于该土地挂靠在海斯公司名下，无法直接变现，2011年间，被告人张六明遂与被告人张建明、刘林匡商议，按张建明提议，刘林匡、张六明同意配合，虚构海斯公司向张六明借款的事实，并由张六明将海斯公司诉至法院，待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从而拍卖土地变现。具体为：张建明起草“项目贷款协议书”(落款时间倒签为1999年12月30日)、“还款计划协议书”(落款时间倒签为2011年12月30日)。被告人张六明在协议书上签名，被告人刘林匡利用其持有海斯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的便利，在协议书上加盖了海斯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该两份协议中注明海斯公司向张六明借款220万元、应还债务计360万元，海斯公司应于2012年4月底前还清等内容。2012年6月，张建明作为被告人张六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浦东法院办理民事诉讼立案手续，同年7月25日，张建明作为被告人张六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匡作为海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至法院签署了调解笔录，浦东法院出具了(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调解书并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6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浦东检察院)就该调解书向浦东法院提出再审建议，2016年7月26日，浦东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6年8月16日，浦东法院判决撤销原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张六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再查，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沪01刑终36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确认浦东法院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被告朱正芳作为上海佳家乐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以刘林匡为被告，向浦东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并于2017年3月3日撤诉。之后，上海佳家乐养老院又以海斯公司、刘林匡为被告，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该案尚在审理中。本院认为，名誉侵权以侮辱和诽谤为主要表现形式，前者是指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语词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造成公众对他人社会评价降低。权利人主张名誉受损，应当举证证明侵权人实施了侮辱和诽谤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在网络上发布的视频中主持人的陈述内容及配发的文字内容存在捏造事实，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主持人就土地面积同时以不同计量单位进行表述，其对由亩转换为平方的面积计算显然有误，据此并不能认定主持人捏造土地面积。视频节目中，涉土地权属争议的当事人均受采访，主持人就土地权属争议的相关陈述来自于关联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未以第三方身份对相关事实作出评判，原告主张该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在视频节目中捏造事实亦没有依据。关于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在网络配发文字中声称司法机关认定被告朱正芳支付土地主要款项一节，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在法庭给予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某司法机关作出上述认定，该内容表述确实没有依据，但此表述所传递的信息与原告帮助伪造证据并无关联，不改变原告犯罪事实，据此不能得出原告的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发布的视频内容捏造事实，侵犯原告名誉权，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朱正芳在视频中的言语内容是否构成侵权，同样要从行为表现及造成的后果分析。由于朱正芳系土地权属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其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建立在自己认识的基础上，而原告主张被告朱正芳的陈述虚假，所依赖的也是土地权属争议相对方当事人的陈述，两相争议，并无定论，任何一方关于土地来源、权属的陈述不因相对方的否定必然成为捏造的事实。同时，从被告朱正芳的陈述对原告的影响来看，视频节目报道原告等人伪造证据及帮助伪造证据，以一审判决为依据，原告的社会评价因其犯罪行为而受到影响是必然的，此系原告自我因素所致，但其社会评价因为被告朱正芳的陈述而进一步降低，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被告朱正芳侵犯其名誉权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根据司法机关对外公开的信息，对社会现象特别是为牟取利益的犯罪行为进行相关报道，目的在于进行法制宣传，警示公民何种行为可为，何种行为不可为，虽然报道中原告的身份未被作隐匿处理，但报道对原告肖像没有丑化、诋毁，报道客观真实，原告触犯刑法，其罪犯身份在之后的生效判决中得以确认，而以法制宣传为目的，公开罪犯的相关信息并不在法律禁止之列，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播出视频未对原告身份信息作处理并无不当，同时，视频内容无论是被告看东方传媒公司主持人的陈述，还是被告朱正芳的陈述，均没有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名誉、隐私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张建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张建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薏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祝旭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