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洁萍，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升，广东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裕坤，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苹，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裕坤，系其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木春，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祥，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洁萍因与被上诉人丘裕坤、黄丽苹、温木春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洁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丘裕坤、黄丽苹向谢洁萍清偿加工款109344元并支付利息（以10934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丘裕坤、黄丽苹、温木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丘裕坤与黄丽苹是夫妻关系。谢洁萍持2014年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20日、12月13日、2015年2月8日、3月19日的送货单原件起诉要求丘裕坤、黄丽苹支付货款，送货单总金额为109344元。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注明“温木春”，收货人为丘裕坤，其中2014年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20日的三份送货单收货人签“丘裕坤代”。货品名称为“精灵化妆包”，单价为3.4元。谢洁萍另外提交了2015年5月13日、7月28日、10月9日、2016年1月19日由温木春签收的送货单，该送货单的格式与前述送货单相同，收货单位亦是“温木春”，该四份送货单金额为39546元。货品名称为“精灵化妆包”，单价为3.4元。温木春于2014年5月6日、9月23日、10月14日、10月24日、10月30日、2015年1月1日、4月1日、6月16日、7月3日、8月3日、9月30日、11月18日分别支付30000元、7600元、1655元、1686元、1163元、20000元、10000元、529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9000元，合共121633元。谢洁萍认为温木春于2015年4月1日前支付的72104元是用于支付2013年至2015年4月期间发生的加工费85636元，温木春于2015年6月16日至11月18日支付的49529元是用于支付加工余款及2015年5月起发生的加工费39576元。一审法院认为，谢洁萍持送货单向丘裕坤夫妻追偿加工款，丘裕坤辩称实际加工方为温木春，丘裕坤只是代为收货，温木春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谢洁萍举证的送货单，该送货单是谢洁萍填写，其收货单位写“温木春”，该送货单与谢洁萍主张加工方为温木春的送货单，格式、加工货品名称及单价均一样，且最开始的2014年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20日的三份送货单中，收货人处是签了“丘裕坤代”，之后的三份才直接签了“丘裕坤”，这足以说明，加工方是温木春而非丘裕坤，对谢洁萍请求丘裕坤、黄丽苹承担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木春实际欠款数额，谢洁萍举证的送货单金额共计148890元，温木春共付款121633元。谢洁萍主张双方于2013年已经存在加工业务，相关单据因温木春付清款已交还温木春，温木春则主张本案全部送货单即双方交易的总额。根据本案的送货单及银行流水，温木春于2014年5月6日、9月23日、10月14日向谢洁萍分别支付30000元、7600元、1655元，谢洁萍于2014年10月19日送货，温木春称10月19日之前支付的款项是预付款，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温木春主张是预付款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情理，因谢洁萍于2014年10月19日送货金额为12648元，预付款的金额比加工款全款的金额还高，还提前了5个月左右预付，而且，温木春于10月24日又支付了1686元。由此可见，温木春于2014年5月6日、9月23日、10月14日支付的应该是之前的加工款。但因谢洁萍现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交易的总额，法院只能从送货单及付款时间上推定，认定于2014年5月6日、9月23日、10月14日支付的39255元是支付2014年10月19日之前发生的加工款。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温木春支付的款项应先清偿送货时间在前的货款，谢洁萍起诉的2014年10月19日至2015年3月19日的加工款为109344元，温木春支付了82378元（121633元-39255元），尚欠加工款为26966元。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的送货单，因谢洁萍未在本案中提出请求，谢洁萍可另案主张。对谢洁萍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谢洁萍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温木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洁萍支付加工款26966元并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谢洁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243.44元，由谢洁萍负担937.44元，由温木春负担306元。谢洁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丘裕坤、黄丽苹立即向谢洁萍清偿加工款10934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以109344元为本金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谢洁萍；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丘裕坤、黄丽苹、温木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为：1.谢洁萍一审期间另外提交的由温木春签收的四份送货单的金额应当是39576元并不是39546元，一审判决认定“谢洁萍另外提交的2015年5月13日、7月28日、10月9日及2016年1月19日由温木春签收的送货单的金额为39546元”是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6份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及收货人、签收人均是丘裕坤且均是丘裕坤亲自签名确认，依据相关法律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109344元加工业务的定作人应当是丘裕坤，并不是温木春，一审判决只认定丘裕坤是收货人，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是：首先、2014年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20日、12月13日及2015年2月8日、3月19日期间，谢洁萍与丘裕坤发生涉案6份送货单之109344元加工款之加工业务时均是丘裕坤经手并亲自上门提货、签收加工后的货物并签名确认，且当时丘裕坤均确认其本人为定作人。其次、温木春只是涉案109344元加工业务的介绍人，丘裕坤与温木春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或代收）关系，谢洁萍也不确认丘裕坤与温木春在一审庭审时主张的委托代理（或代收）关系。此外，温木春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10）显示丘裕坤与温木春之间存在单独的业务往来（表现为：2014年10月5日温木春转账1万元给丘裕坤、2014年12月31日丘裕坤转账3万元给温木春、2015年5月15日温木春转账1700元给丘裕坤），据此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等规定，丘裕坤与温木春之间的“自认”依法不能约束谢洁萍。理由是：第一、涉案109344元加工业务发生时丘裕坤均确认其本人为定作人且发生加工业务时丘裕坤从未向谢洁萍提及“其与温木春之间存在代理、代收关系”；第二、该“自认”是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之前从未提及，谢洁萍从不知情且也不确认该“自认”内容。二、涉案6份送货单的定作人应当是丘裕坤并不是温木春，且至今拖欠的涉案6份送货单加工款金额是109344元，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法判决丘裕坤、黄丽苹对涉案109344元加工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温木春承担涉案加工业务债务清偿责任并判决温木春在本案向谢洁萍清偿26966元加工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并改判。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11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涉案6份送货单的委托加工业务均是丘裕坤经手并亲自签名签收确认，据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丘裕坤在涉案送货单签“丘裕坤代”还是签“丘裕坤”，签订涉案6份送货单的合同相对人均是丘裕坤，因此丘裕坤是涉案6份送货单的加工业务的定作人，丘裕坤应当依法承担清偿涉案6份送货单加工款的民事责任。2.丘裕坤至今仍拖欠的涉案6份送货单的加工款金额应当是109344元，温木春一审期间主张的转账款项（121633元）均是温木春用于支付其与谢洁萍单独发生加工业务的加工款款项，与涉案109344元加工款及丘裕坤均毫无关联，一审判决主审法官将温木春的转账款项冲减丘裕坤拖欠的涉案加工款，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此外，除一审诉讼期间提及的6份送货单外，谢洁萍还于2014年10月10日、10月15日按每件3.4元标准为丘裕坤加工化妆包（加工款合计18768元），只是因谢洁萍至今暂未能找到该2份送货单才没有提及。3.本案，无论是起诉前还是起诉后的一审诉讼期间，谢洁萍自始至终只确认且只选择丘裕坤为涉案一审提及的6份送货单之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相关规定，即使假设丘裕坤与温木春之间的“自认”成立，本案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依法判决丘裕坤对涉案加工款承担清偿责任，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法判决黄丽苹对涉案加工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具备适用且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法定条件下没有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影响本案公正判决，导致错判，应当依法纠正。丘裕坤、黄丽苹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温木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洁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洁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谢洁萍提供送货单2份，拟证明除了一审涉案6份送货单外，丘裕坤还于2014年10月10日、15日按照3.4元每个的标准请谢洁萍加工化妆包，加工费是18768元。一审时没有找到，所以一审没有提交，当时以为最早是10月19日的那份，后来发现这两份才是最早的单据，另外一审提交的单据用于证明谢洁萍与温木春另外有业务关系，用以佐证温木春付款。关于介绍人问题，当时谢洁萍仅认识温木春，丘裕坤是通过温木春介绍才委托谢洁萍加工，所以注明温木春仅是介绍人。温木春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2张单据用不同颜色笔书写，很明显2014年10月10日送货单左上角的介绍人是后面加上去的，纵观所有送货单均没有介绍人字样。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是温木春，经手人是“丘裕坤代”，同样证明丘裕坤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该成为被告或被上诉人，本案真正被告或被上诉人是温木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温木春提交2014年10月14日银行转账记录，温木春转给谢洁萍金额1655元。一审判决没有将该金额算进去，理由是谢洁萍提交的送货单均在2014年10月14日之后，但二审时谢洁萍提交的单据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即在2014年10月14日之前，所以该笔金额应该计入温木春转账金额总额。丘裕坤、黄丽苹质证认为，丘裕坤签名的时候没有看到介绍人字样，收货单位也不可能写介绍人，不符合常理，笔迹颜色不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签过多少张单据记不清楚了，收货单位都是温木春，上面的签名有可能是丘裕坤签的，但是不能百分百确认。一审两次开庭，谢洁萍也没有提交，本次开庭突然拿出来送货单，有可能是自己签名伪造的。本院审查认为，谢洁萍二审期间提供的送货单中“介绍人”字样与送货单其他内容不是同一颜色笔迹，存在事后添加的可能，且与送货单“丘裕坤代”内容相悖，丘裕坤对该内容也不予确认，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温木春、丘裕坤、黄丽苹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认定“原告另外提交了2015年5月13日、7月28日、10月9日、2016年1月19日由温木春签收的送货单，……，该四份送货单金额为39546元。……”其中金额“39546”出现笔误，应为“39576”。该笔误对判决结果无影响。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意见如下：一、关于案涉交易的主体，根据谢洁萍举证的送货单，定作方是温木春而非丘裕坤，理由如下：首先，该送货单是谢洁萍填写，其在收货单位栏填写“温木春”，足以反映交易时谢洁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送货单与谢洁萍主张定作方为温木春的送货单，格式、加工货品名称及单价均一样，且序号相连，可见谢洁萍与温木春在此期间是连续交易；再者，在2014年10月19日、10月26日、11月20日的三份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是签了“丘裕坤代”，进一步说明丘裕坤不是交易相对方。谢洁萍上诉主张丘裕坤当时确认其本人为定作方，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与上述送货单记载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纳。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已足以反映温木春为交易相对方，丘裕坤并未以自己的名义与谢洁萍订立合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故对谢洁萍请求丘裕坤、黄丽苹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温木春欠款数额，一审依据温木春付款的时间及对应的谢洁萍提供的送货单时间，认定温木春尚欠的货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洁萍上诉主张温木春的付款与其本案主张的送货单所涉货款无关，但未能提供温木春付款所对应的足额的送货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送货单显示有多联，谢洁萍应当持有存根联，故谢洁萍称相关单据因温木春付清款已交还温木春，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温木春在证据质证中关于变更和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的意见，因其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谢洁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88元，由谢洁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原 炜书 记 员  翁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