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16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立柱，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原法彤家居（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小明，男，1977年2月8日出生，原法彤家居（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黎民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桂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爵马仕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32号2号楼6层630A室。
法定代表人：丁斌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颗颗，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59号。
法定代表人：车建芳，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红，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秦立柱、王小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尔美特公司）、一审被告北京爵马仕家居有限公司（简称爵马仕公司）、一审被告北京红星美凯龙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376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0月16日，上诉人秦立柱、王小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被上诉人华尔美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一审被告爵马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颗颗，一审被告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红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立柱、王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华尔美特公司关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法彤家居（上海）有限公司（简称法彤公司）生产或销售了本案中被控侵权的CA7205型号壁纸（简称涉案侵权壁纸），法彤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故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首先，爵马仕公司销售涉案侵权壁纸的授权书并非法彤公司出具，其上所记载的“YORK”标识并不唯一指向法彤公司，且在公证保全时该授权已到期。其次，不认可爵马仕公司与“约克VIP客服1号”联系形成的网络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约克VIP客服1号”身份不明，无证据证明爵马仕公司与法彤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和经济往来关系。再次，“YORK”商标系秦立柱以个人名义注册的商标，与法彤公司无关，且不能因涉案侵权壁纸销售图册或店面中存在“YORK”商标，就认为该商品来源于法彤公司或来源于秦立柱。最后，法彤公司虽由秦立柱和王小明设立，但自设立起便未实际经营，华尔美特公司提交的展会名录证据，不能证明法彤公司就是涉案侵权壁纸的生产者。二、法彤公司作为一家规模较小的国内地方企业，没有能力获知外国公司在国外发表、登记的作品，法彤公司并无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且涉案美术作品为常规的大马士革花纹，系行业通用的花纹图案，不应被任何公司独占。
华尔美特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秦立柱和王小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爵马仕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均服从一审判决。
华尔美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立柱、王小明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壁纸产品；2.判令爵马仕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与秦立柱、王小明共同赔偿华尔美特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和合理开支70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华尔美特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4日，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墙纸生产、销售等项目。
2013年，受美利坚合众国约克墙纸公司（YorkWallcoverings，Inc，简称美国约克公司）的雇佣，吉亚科莫-
巴尔扎基创作了名为“22398詹姆斯大马士革（JacobeanDamask）”的作品（即涉案美术作品）。吉亚科莫-
巴尔扎基确认收到了美国约克公司基于涉案美术作品所支付的报酬，并将该作品的全部所有权和相关权益出售、转让给美国约克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登记的著作权人为美国约克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公开发表。美国约克公司在其网站（网址为http://www.yorkwall.com）展示有涉案美术作品，编号为NK2055。
2013年，美国约克公司与华尔美特公司签订《许可证协议》，授权华尔美特公司成为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和台湾经销包含某些设计的墙纸的独家许可证持有人，华尔美特公司有权对美国约克公司上述设计的版权进行分销、开发利用、执行以及其他方式使用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五年，该协议附件中包括涉案美术作品。2015年7月24日，美国约克公司针对上述《许可证协议》再次出具了内容相同的《确认函》。
一审审理中，华尔美特公司提交了其壁纸样册，其中收录有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制作的壁纸样品，编号为NK2055。华尔美特公司表示其自与美国约克公司签约之后，一直在国内销售涉案壁纸产品。
2016年3月16日，华尔美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五环顾家庄桥的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设计博览中心五层“爱舍墙纸”店内查看并选购壁纸，支付2726元购买了三款型号分别为CA7305、CA7205、AM6111的壁纸产品，每款2卷，共计6卷，约定由快递送货上门，并取得盖有“爱舍墙纸”公章的签购单、收据，以及注明“爵马仕公司”的名片等材料。在购买过程中，公证人员对爱舍墙纸店铺内的情况进行了拍照，包括“York约克墙纸”授权水晶牌，带有“YORK”标志的墙纸样册等，其中york一词中的字母“O”为均花形图案。2016年3月25日，公证处工作人员收到快递送达的6卷壁纸产品以及3张标有产品型号的规格详情单，详情单上亦标有与前述相同的“YORK”标志。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及购买所得出具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260、06261号公证书，华尔美特公司共支付公证费2560元。
一审审理中，华尔美特公司主张（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261号公证书附件中的壁纸图案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经比对，该壁纸图案与华尔美特公司提交的壁纸样册中NK2055号壁纸产品的线条、布局基本相同，仅色彩有差异。另外，华尔美特公司提交了带有“YORK”标志的壁纸样册，该样册的内容与（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6260号公证书所附样册照片的内容一致，其封面、内页、封底等多处均使用了“YORK”标志及“约克墙纸”字样，其中的字母“O”为花形图案。该壁纸样册中型号为CA7205的一款壁纸样品与华尔美特公证购买的涉案壁纸产品完全一致。
“爱舍墙纸”系爵马仕公司在前述红星美凯龙卖场开设的店铺，其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红星美凯龙卖场的展位出租方北京星凯京洲家具广场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红星美凯龙公司为该卖场的管理者。爵马仕公司表示，其系经“彤彩墙纸（中国）有限公司”（简称彤彩公司）授权销售“YORK约克墙纸”，并提交了彤彩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该授权书上标有“YORK”标志，其中字母“O”为花形图案。该授权书的主要内容为：本协议证明北京市红星美凯龙爱舍墙纸店是彤彩公司旗下YORK墙纸和壁布的授权销售商，彤彩公司是指定的YORK约克各品牌墙纸的授权代理商，区域包括：中国、香港、台湾和澳门，爱舍墙纸店授权在北京市范围内使用YORK约克品牌和销售YORK约克的系列产品，授权期限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至2015年8月30日终止。经查，彤彩公司并未经工商部门的核准注册。
2016年3月16日，爵马仕公司通过网络聊天工具与“约克VIP客服1号”联系，定购型号分别为CA7305、CA7205、AM6111的三款壁纸，每款2卷，单价为138元，并于同日14:44向秦立柱转账支付货款828元。爵马仕公司表示是在北京的壁纸展销会上看到有“YORK”品牌壁纸，遂与该壁纸厂商联系并取得了彤彩公司的授权，其并不知晓法彤公司的情况，每次联系订货均在网上进行沟通，并将款项支付给秦立柱个人，由对方安排发货，其赚取差价。经询，秦立柱确认收到了爵马仕公司支付的828元款项，但否认系涉案壁纸产品的价款，而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交易，但未举证。
另查一，秦立柱于2006年、2014年分别申请注册第5276412号“YORK”字母及图形组合商标，及第15376854号图形商标，并分别于2009年12月7日、2015年10月28日取得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均为第27类包括墙纸等商品。该二件商标现仍在有效期内。其中第15376854号图形商标的花形图案与第5276412号商标中的图形部分相同。前述公证购买过程中所拍摄的爱舍墙纸店内的授权牌、壁纸样册，收货中的规格详情单，以及华尔美特公司提交的带有“YORK”标志的壁纸样册等，其上所使用的“YORK”标志与第5276412号注册商标一致。另外，秦立柱还申请并取得过其他多件与“YORK”有关的商标注册。
另查二，2014年6月18日，秦立柱与王小明作为股东，投资成立了法彤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16年8月26日，秦立柱与王小明召开股东会，因经营不善，决定解散法彤公司，并于2016年10月20日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显示“无债权债务”。秦立柱与王小明在注销清算报告中签字确认：“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
另查三，我国在每年三月、八月会举办两次全国性的壁纸展会，各壁纸厂商均会参加并展示最新的壁纸产品。在2016年3月9-12日北京展会和2016年8月17-19日上海展会印制的参观指南中，均有法彤公司的展位，并标有其公司英文名称“YorkeWallpaperCo.，Ltd.”以及“约克墙纸”字样。
另查四，秦立柱、王小明主张涉案美术作品的图案为“大马士革壁纸”，属于壁纸图案中公有领域的素材，并提交了百度查询等网页打印件。但其提交的网页所展示的图案中，没有与涉案美术作品完全相同的图案。华尔美特公司对秦立柱、王小明的主张和证据均不予认可。
另查五，华尔美特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三案支付翻译费共计1920元。
另查六，中国、美国分别于1992年、1989年加入《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简称《伯尔尼公约》）。
以上事实，有经公证认证的授权书及翻译件、壁纸图册、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及实物、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翻译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我国和美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缔约国，因此美国约克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华尔美特公司作为美国约克公司在中国的被授权方，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对涉案美术作品的版权进行分销、开发利用、执行以及其他方式使用的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秦立柱、王小明虽对此提出异议，且提出涉案美术作品中的素材属于公有领域，但其未提交有效反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华尔美特公司主张法彤公司系涉案侵权壁纸的生产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法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秦立柱是“YORK”等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其次，法彤公司对外公布的英文名称为“YorkeWallpaperCo.，Ltd.”，并且以“约克墙纸”的名义参加全国性的壁纸展会；第三，爵马仕公司表示是在壁纸展销会上与“约克墙纸”的厂家达成经销合意，且在爵马仕公司开设的“爱舍墙纸”店铺内展示带有“YORK”商标标志的授权牌及壁纸图册，虽然爵马仕公司提交的材料显示是由“彤彩公司”授权其销售“约克墙纸”，但该所谓的“彤彩公司”并未经过工商部门的核准注册，主体不存在；第四，爵马仕公司将客户购买壁纸的需求通过网络与“约克VIP客服1号”联系订货，并将货款828元支付给秦立柱，事后客户也确实收到了定购的壁纸。上述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秦立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法彤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壁纸的行为，在其他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华尔美特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将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制作的编号为NK2055的壁纸样品，与华尔美特公司公证购买的CA7205型号壁纸进行比对，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涉案美术作品于2013年4月已公开发表，且在美国约克公司的网站中有展示，故法彤公司在生产涉案侵权壁纸前是有机会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的。法彤公司生产的壁纸与华尔美特公司的涉案壁纸图案实质性近似，且法彤公司又无法充分证明其生产的涉案侵权壁纸的图案具有合法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法彤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壁纸侵犯了华尔美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法彤公司应当为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法彤公司已经在2016年10月20日办理注销登记，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已经不存在，故对于华尔美特公司主张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
关于华尔美特公司主张爵马仕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公司销售涉案侵权壁纸，构成共同侵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红星美凯龙公司系红星美凯龙卖场的管理者，其并未实施销售涉案侵权壁纸的行为，因此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爵马仕公司销售的涉案侵权壁纸系来源于法彤公司，并支付了对价，亦说明了提供者；同时，华尔美特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爵马仕公司在销售涉案侵权壁纸之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产品侵权，故爵马仕公司仅应承担停止销售的法律责任。
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华尔美特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且无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法彤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给华尔美特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以及法彤公司因此获利数额，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侵权壁纸图案的独创性程度、法彤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侵权壁纸的售价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华尔美特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购买壁纸费，属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华尔美特公司仅主张70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法彤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股东秦立柱、王小明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法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秦立柱、王小明共同承担。
据此，依据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爵马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壁纸；二、秦立柱、王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华尔美特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三、秦立柱、王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华尔美特公司合理费用7075元；四、驳回华尔美特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询问庭后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爵马仕公司QQ账号中存储的聊天记录与其所提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的一致性进行勘验，红星美凯龙公司明确表示不参加勘验，认可爵马仕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经勘验，华尔美特公司及秦立柱、王小明均认可聊天记录打印件和爵马仕公司QQ账号中存储的原始记录一致。华尔美特公司故认可该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而秦立柱、王小明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显示的“约克VIP客服1号”与秦立柱、王小明或法彤公司无关，故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秦立柱、王小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不认可系爵马仕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14:44向秦立柱转账支付货款828元，因为根据付款凭证显示，付款人为林玲而非爵马仕公司。针对该异议，爵马仕公司称林玲系爵马仕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丁斌斌的配偶，并提交了二人结婚证复印件为证，该款项系爵马仕公司向秦立柱支付的6卷壁纸的货款，由林玲个人账户中支出。经查，爵马仕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爵马仕家居VIP客服”与“约克VIP客服1号”通过QQ聊天软件就订购型号为CA7305、AM6111、CA7205的壁纸产品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约克VIP客服1号”向“爵马仕家居VIP客服”发送了订货单，经确认后“约克VIP客服1号”称“货款828元安排好通知我一下谢谢”，“爵马仕家居VIP客服”随后向其发送了转账的账单详情截图，显示于2016年3月16日14:44向秦立柱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447的银行卡转账828元。对此，“约克VIP客服1号”称“收到”，“爵马仕家居VIP客服”要求其下单，其亦表示“好的”。根据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应认定828元款项系爵马仕公司支付的购买包括涉案侵权壁纸在内的6卷壁纸的对价，即使该笔款项系从林玲个人账户中汇出，亦系林玲代表爵马仕公司进行付款。故一审判决根据该证据认定爵马仕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秦立柱转账支付货款828元并无不当，秦立柱、王小明的对该项事实认定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鉴于秦立柱、王小明在询问程序中明确表示对除上述异议之外的其他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华尔美特公司、爵马仕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亦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和本院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现有证据是否可以证明法彤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壁纸的行为
本案中，华尔美特公司自爵马仕公司店铺中公证购买了涉案侵权壁纸，爵马仕公司称其销售该产品系基于彤彩公司的授权，并提交了彤彩公司授权其使用YORK约克品牌和销售YORK约克系列产品的《约克墙纸授权书》以及其与“约克VIP客服”沟通进货事宜的网络聊天记录、支付货款的凭证等为证。但根据查明事实，彤彩公司未经工商部门的核准注册，该主体并不存在，故应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实际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壁纸的行为主体。
本院基于以下理由认定法彤公司应系涉案侵权壁纸的生产销售主体：首先，前述授权书和公证书中所载的壁纸产品、壁纸图册的照片上均使用有第5276412号商标的标志“YORK”，该商标的注册人系秦立柱，自然人注册商标供其所经营的企业使用系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常见形态，其若主张他人未经许可使用了该注册商标，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存在案外主体未经许可使用了上述注册商标。其次，前述授权书和壁纸产品图册中存在“约克墙纸”“YORK约克”等表述，而根据查明事实，法彤公司曾以“约克墙纸”的名义多次参加壁纸展会。最后，经勘验，秦立柱、王小明认可爵马仕公司提交的网络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但认为聊天记录中的“约克VIP客服1号”与其或法彤公司无关。然而，根据该聊天记录内容，双方就爵马仕公司购买包括涉案侵权壁纸在内的6卷壁纸的事宜达成合意，爵马仕公司因此向秦立柱本人支付了对应金额的货款，后爵马仕公司亦接收到了相应货物。考虑到秦立柱系法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而自然人通常不直接从事工业产品的生产行为，故“约克VIP客服1号”应系代表法彤公司就其生产销售的包括涉案侵权壁纸在内的YORK约克品牌壁纸具体实施接洽交易对象、进行磋商等行为。
秦立柱、王小明虽主张在案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法彤公司实施了上述生产销售行为，但本院认为，基于生产经营活动中特别是发生在网络上的小额交易行为的不规范性，该交易过程中形成的证据亦存在链条上不齐备、形式上不规范等特点。然而在司法实践中，即使并无直接证据明确指向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者，法官亦应全面客观地审查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作出认定。本案中，结合前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法彤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壁纸的行为的认定是正确的，秦立柱、王小明关于法彤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法彤公司实施的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壁纸的行为是否侵犯华尔美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秦立柱、王小明上诉主张因美国约克公司系国外公司，其亦于国外取得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国内的地方企业没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涉案美术作品于2013年4月已公开发表，且展示于美国约克公司可公开访问的网站中，故法彤公司具有在生产涉案侵权壁纸前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的合理机会或合理的可能性。鉴于涉案侵权壁纸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高度近似，且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已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该图案来自于公共领域，故法彤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壁纸已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秦立柱、王小明的相关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零六元，由苏州华尔美特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四百零六元（已交纳），由秦立柱、王小明共同负担三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秦立柱负担一千二百二十七元（已交纳），由王小明负担一千二百二十七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炫孜
审 判 员 杨 潇
审 判 员 宋 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欣蕾
书 记 员 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