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40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亮，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伊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峰，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伊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鸣，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兵，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民，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伊宁市。上诉人陈有亮、李杨因与被上诉人马玉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有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峰、上诉人李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鸣、郑建兵、被上诉人马玉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壮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有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玉民、李杨连带赔偿其损失287,908.7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李杨互不相识，而是基于同马玉民的朋友关系同意帮忙接亲，其与马玉民形成义务帮工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被帮工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人损解释第二十六条过失相抵原则错误。李杨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不构成义务帮工，而是雇佣关系。其与陈有亮互不相识，陈有亮为其提供的是有偿服务。按照交易习惯，婚礼总管会在接亲车辆返回后以红包的形式给付报酬。关于马玉民的责任，请法院依法裁判。马玉民辩称，其在本案中既不是义务帮工人，也不是被帮工人和受益人，不应当对义务帮工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本案是因陈有亮的雇员陈洪波违反交通法律法规造成的，陈洪波本人应承担责任；陈有亮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有亮对李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系有偿帮工关系。其向包括涉案奥迪车在内的所有接亲车辆承诺每辆车包车费500元，按照交易习惯，在到达接亲目的地后支付。一审法院因陈有亮没有实际取得报酬而认定本案系义务帮工关系错误。2.陈有亮的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违规操作、超速行驶，是产生损失的根本原因。李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有亮辩称，1.本案不存在有偿帮工问题，一审马玉民当庭陈述陈有亮和李杨均未提及支付报酬的问题，且陈有亮是受马玉民的请托为李杨接亲，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2.本案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陈有亮承担损失的40%错误，不应再次划分责任。马玉民未作答辩。陈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玉民赔偿损失287,908.74元；2.李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杨委托马玉民为其找一辆婚车接亲。因陈有亮与马玉民系朋友关系。2014年9月30日左右，马玉民找陈有亮帮忙，用其所有的新AGA×××号奥迪车给李杨的婚礼接亲，陈有亮答应帮忙。后马玉民将李杨的联系电话告知陈有亮，陈有亮随后与李杨取得联系。2014年10月3日，陈有亮安排其雇员陈洪波于2014年10月4日驾驶其新AGA×××号奥迪车到特克斯县给李杨的婚礼接亲。2.2014年10月4日8时30分许，陈洪波驾驶新AGA×××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S220线93公里加300米处时，与南北行驶的库尔曼·吐尔汗别克驾驶的新F×××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付维明、高淑贤、高鹏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巩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洪波驾驶新AGA×××号小型轿车超速、占道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3.新AGA×××号小型轿车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及所有人为陈有亮，购买该车时使用张剑晟的房屋作为抵押，将车辆登记在张剑晟的名下，2013年4月25日房屋抵押解除，但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4.事故发生后，车上受伤人员付维明、高淑贤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陈洪波、张剑晟、陈有亮等，要求赔偿损失，巩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巩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有亮雇员陈洪波驾驶新AGA×××号小型轿车超速、占道行驶，酌定责任为70%，判决陈有亮给付付维明137,631.48元，给付高淑贤150,277.26元，合计287,908.74元。伊犁州法院作出（2016）新40民终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陈有亮给付付维明、高淑贤损失合计287,908元。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如果具有过失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杨辩称陈有亮帮工是有偿行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有亮也未实际收取报酬，故本案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马玉民通过找陈有亮为李杨提供免费婚车接亲，陈有亮为李杨提供奥迪车和驾驶员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马玉民是帮工关系的介绍人，李杨作为受益人也是实际被帮工人，事实上陈有亮与李杨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李杨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有亮作为提供帮工人，其提供的驾驶员陈洪波在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超速、占道行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陈有亮雇佣的驾驶员陈洪波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陈有亮作为雇主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对陈有亮主张的损失287,908.74元，有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责任及数额，受伤人员付维明、高淑贤出具的收据印证，确认陈有亮赔偿损失为287,908元。本案中，被帮工人是受益人李杨，李杨应当承担陈有亮赔偿损失的40%即115,163.20元，马玉民不是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马玉民申请追加陈洪波为被告，因陈洪波系陈有亮的雇员，并不是帮工活动中的义务帮工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有亮损失115,163.20元；二、驳回陈有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8元，减半收取2,809元，由李杨负担1,302元，由陈有亮负担1,5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杨提交证人证言六份，拟证明为李杨接亲的车辆均为有偿性质。陈有亮质证认为，1.没有证据证实陈有亮为李杨接亲是有偿性质，李杨是否向其他人支付报酬不能推知是否向陈有亮支付报酬。2.证人与李杨或其亲属存在朋友关系、战友关系、同学关系。其中三位在接亲前未协商付费数额，这符合人情世故，也是义务帮工在接亲事宜上的体现；3.证人陈述通常情况付费标准在600元以上，故陈有亮主张每辆车500元的标准低于通常标准。4.不排除由于发生交通事故，李杨提高了报酬的可能。综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马玉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按照风俗习惯，接亲既有有偿情形，亦有无偿情形，李杨与其他接亲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赔偿主体和责任份额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有亮主张本案当事人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而李杨主张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义务帮工与雇佣关系的重要区别在于是否支付报酬。本案中，马玉民一审自认陈有亮系为义务帮工人，但认为李杨是受益人，与之无关。李杨自述其未与陈有亮谈及500元接亲费，且事后也未实际支付费用。即本案当事人就是否支付报酬问题，事前无约定，事后亦无支付行为，李杨也无证据证实其与陈有亮之间就接亲报酬达成一致，且按照风俗习惯，是否给付红包以及红包数额完全取决于李杨单方意愿。故本案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性，本院对李杨主张本案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又因陈有亮与李杨互不相识，陈有亮向马玉民做出同意为李杨接亲的意思表示是基于其同马玉民之间的朋友情谊，而李杨是帮工行为的实际受益人，故马玉民、李杨均为本案的被帮工人，陈有亮系帮工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帮工人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应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与被帮工人系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帮工人一方违反交通法规，占道、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李杨作为婚礼的组织者，对接亲车队负有组织、管理义务，对于接亲活动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尽提示义务，对于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应加以制止。其未尽管理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次要责任。马玉民介绍陈有亮为李杨提供接亲车辆的行为符合善良风俗，本身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陈有亮向付维明、高淑贤赔偿的数额超出了其本应承担的份额，对超出份额的40%部分，即287,908元×40%=115,163.2元，应由李杨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陈有亮、李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上诉人陈有亮负担3,755元，由上诉人李杨负担2,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晓代理审判员  尹玉婷代理审判员  张瑀歆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常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