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17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同万，男，汉族，1972年4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城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云，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真林，男，汉族，1961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城口县，由重庆市城口县修齐镇枇杷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优能（集团）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县财神镇青松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财神镇大山村。
法定代表人：黄彬，该煤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成，该煤矿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成，该煤矿员工。
再审申请人熊同万因与被申请人贵州优能（集团）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赫章县财神镇青松煤矿（以下简称青松煤矿）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熊同万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二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另行结算的问题”，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青松煤矿为发包方，熊同万为承包方，双方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赫章县财神镇青松煤矿井巷工程及原煤回采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以及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赫章县财神镇青松煤矿井巷工程及原煤回采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共约定了三种不同情形下井巷工程（全岩）单价结算标准，其中，半煤巷道未约定工程单价，井巷工程（全岩）结算标准如下：①《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回风石门及运输石门（井巷所有全岩巷道）由发包方给承包方按每米2000元结算；②《承包合同》第七条第7款约定：如发包方有转让现象，井巷工程（全岩）按2000元/米给承包方结算，半煤巷道按1400元/米结算；③《�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原合同第七条第七款中的结算单价，若因甲方（被申请人）实际转让而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的或不能履行合同的，乙方承包期内完成的所有全岩、半煤巷道工程总量，应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按实际情况协商解决。以上约定证明在承包合同履行中存在三种结算价，即第一种结算单价：全岩2000元一米，是在合同正常履行下执行的结算单价；第二种结算单价：全岩按2000元一米、半煤巷道按1400元一米，是在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再次计算工程款执行的结算单价；第三种结算单价：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按实际情况协商解决，是在被上诉人将煤矿整体转让情况下执行的结算单价。2、本案纠纷发生前，熊同万与青松煤矿仅按照合同正常履约情形下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和支付，即由发包人给承包人按每米2000元进行结算。3、原审法院�经查明青松煤矿将案涉工程另行发包给施工人杜丕，认定青松煤矿存在违约行为，且系单方面将工程另行发包给他人。根据上述三种不同情形下的结算标准，本案工程款应以第三种结算标准计算，即按照熊同万的实际投入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熊同万已经举证证明其实际投入全岩巷道为4666元一米，半煤巷道为3296元一米，超出正常履约情形下的计算标准，对于超出部分，青松煤矿并未结算并支付，故本案工程款并未实际支付完毕。原审判决无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三种不同情形下的三种结算标准，将正常履约时的结算标准与违约时的结算标准混淆，认定本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另行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不支持熊同万关于垫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垫付工程款是熊同万的合同义务，但是该义务履行的前提是双方当�人正常履约。由于本案熊同万所完成的工程实际单价超出双方约定的结算单价，现在青松煤矿违约的情况下，青松煤矿应赔偿该笔垫付资金的占用利息，原审判决不支持垫付资金占用费是错误的。（三）本案应当进行司法鉴定。熊同万在原审庭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井巷全岩工程施工实际单价为4666元，半煤巷道实际单价为3296元，但是双方仍然根据《承包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的全岩巷道每米2000元进行结算和支付，这对于熊同万来说，构成显失公平。此外，既然原审判决已经认定青松煤矿存在违约行为，那么根据《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应当按照违约情形下的结算单价进行结算。因此，在青松煤矿既不同意按照熊同万的实际投入单价进行结算，又不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下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对于本案案涉争议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评�具有公平合理性。原审法院不支持熊同万的的司法鉴定申请，不利于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原审判决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不支持熊同万主张的预期利益2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涉《承包合同》系将井巷工程与原煤回采的权利义务融为一体的合同，原煤回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效力及于原煤回采内容。《承包合同》的标题为井巷工程及原煤回采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和补充协议第三条以及《青松煤矿2011年度生产建设计划》中均明确约定了原煤回采工程承包内容。其中，《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发包方提供的大件设施均属于用于原煤回采的机械，第六条也明确约定了原煤回采的数量验收、质量标准、单位价格等。因此，熊同万与青松煤矿关于原煤回采的约定充分体现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等一系列证据上。既然原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系有效的，那么也应当认定原煤回采的约定也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作出“合同中无原煤回采具体约定”的认定错误。2、青松煤矿将本案案涉工程另行分包给他人的这一违约行为，导致熊同万丧失了原煤回采的权利并且通过原煤回采获取收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青松煤矿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熊同万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本案案涉工程原煤回采带来的预期利益200万元。故原审判决不支持熊同万主张的200万元预期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熊同万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终字第163号民�判决；2.判令青松煤矿赔偿熊同万在本案中的实际垫付井巷工程款9281293元（该损害金额以工程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青松煤矿给付熊同万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青松煤矿给付熊同万预期利益200万元。5.判令青松煤矿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和相关工程鉴定评估费用。
青松煤矿提交意见称，（一）坚持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和代理意见，内容不再赘述。（二）不同意鉴定，也不同意承担任何费用。（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付清了全部工程款，熊同万提出的三种不同情形下的单价结算标准不能成立。（四）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不同于煤矿发生了转让，青松煤矿从开办至今没有发生转让。（五）应按照合同条款原文履行，不能对合同条文作任意的歪曲和扩大解释。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对本案工程款结算完毕的事实是否认定错误。本院经组织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二审查明的已经完成工程量和付款情况当庭予以确认，即：“熊同万据合同完成的3839.50米掘进巷道中，967.80米为非全岩巷道，其他为全岩巷道。对全岩巷道已经按合同约定的每米2000元单价结算支付；对非全岩巷道未计工程价款，只是按照原煤销售数量与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过煤款结算支付。”再审申请人熊同万提出，相关合同的约定证明，在承包合同履行中存在三种结算价，即第一种结算单价：全岩2000元一米，是在合同正常履行下执行的结算单价；第二种结算单价：全岩按2000元一米、半煤巷道按1400元一米，是在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再次计算工程款执行的结算单价；第三种结算单价：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按实际情况协商解决，是在被上诉人将煤矿整体转让情况下执行的结算单价。本院查明，2010年12月1日，熊�万与青松煤矿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六条“井巷工程验收、单位造价及结算方式”约定：1、每月底最后一天验收井巷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方可计算工资总额；2、承包方生产出井的原煤按发包方磅房销售数量，给承包方计算工资总额；3、在生产过程中，原煤含渣率不得超过3%，否则，不给承包方结算工资或经济处罚；4、在次月10-15日内由发包方按吨煤120.80元给承包方结算工资总额，通过银行兑付或现金结算。第七条“其他约定”的第1款：回风石门及运输石门由发包方给承包方按每米贰仟元结算（只限于主、副、风、沿线开拓）。第7款：如发包方有转让现象，井巷工程（全岩）按2000元每米给承包方结算，半煤巷道按1400元结算。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1、发包方因设计方案变更未通知承包方，而使承包方已做工程废弃或返工的，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由发�方全额赔偿；2、途中退出不履行本合同的以及其他非合法方式解除、终止合同的由承包方的合同保证金及抵押金全额进行赔偿。第九条“合同解除、终止条件”约定：1、发包方在生产经营发生重大变化时，发包方与承包方协商解除，终止本合同；2、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合同解除、终止的其他情形产生。双方2012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二条：原合同第七条第七款中的结算单价，若因甲方实际转让而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的或不能履行合同的，乙方承包期内完成的所有全岩、半煤巷道工程总量，应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按实际情况协商解决。本院认为，2010年12月1日的《承包合同》第六条“井巷工程验收、单位造价及结算方式”共有4款，该条对于全岩单价未作约定，仅约定了每一吨煤120.80元，第七条“其他约定”的第1款对回风石门及运输石门作了每米2000元结算标准的约定，该条第7款约定的是：如发包方有转让现象，井巷工程（全岩）按2000元每米给承包方结算，半煤巷道按1400元结算。2012年1月5日的《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原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中的“回风石门及运输石门”应修改为“井巷所有全岩巷道”。《补充协议》第十二条又修改了《承包合同》第七条第7款的约定：原合同第七条第七款中的结算单价，若因甲方实际转让而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的或不能履行合同的，乙方承包期内完成的所有全岩、半煤巷道工程总量，应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按实际情况协商解决。所以，《承包合同》实际上没有约定合同正常履行下全岩每米的单价，约定的是回风石门及运输石门按每米2000元结算，但《承包合同》约定了发包方如有转让现象，全岩按2000元每米、半煤巷道按1400元结算的单价。《补充协议》第十条将回风石�及运输石门按每米2000元结算修改为井巷所有全岩巷道均按每米2000元结算，第十二条要求：原合同第七条第七款中的结算单价，若因甲方实际转让而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的或不能履行合同的，乙方承包期内完成的所有全岩、半煤巷道工程总量，应在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按实际情况协商解决。由此可见，即便在熊同万所主张的第三种情形，即因甲方实际转让而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的或不能履行合同的，最后一次结算也仅针对工程总量，双方并未约定变更结算单价。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井巷工程量已经确认，同时合同又明确约定了单价，因此，在确认工程总量的基础上可以据实结算，并不需要再按照《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组织协商确认工程总量。鉴于本案工程款事实上可以结算，故不是必须通过鉴定确定工程价款，原审认定已经结算完毕，并无不当。（二�关于《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否包括了原煤回采的意思表示。熊同万提出，原判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实际系井巷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包含整个煤矿的原煤回采工程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本案案涉《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不仅包括井巷工程，还包括原煤回采。本院认为，尽管《赫章县财神镇青松煤矿井巷工程及原煤回采承包合同》和《赫章县财神镇青松煤矿井巷工程及原煤回采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在合同名称中包括了“原煤回采”字样，但合同内容并未对原煤回采事项作详细约定。熊同万再审申请提出，《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3、4款系原煤回采的具体约定。本院查明，《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六、井巷工程验收、单位造价及结算方式。1、每月底最后一天验收井巷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方可计算工资�额。2、承包方生产出井的原煤按发包方磅房销售数量，给承包方计算工资总额。3、在生产过程中，原煤含渣率不得超过3%，否则，不予给承包方结算工资或经济处罚。4、在次月10—15日内由发包方按吨煤120.8元给承包方结算工资总额，通过银行兑付或现金结算。”故《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工程过程中所生产的原煤的收购，双方当事人也确认，已经按照原煤销售数量与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过煤款结算支付，故熊同万关于《承包合同》第六条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包含整个煤矿的原煤回采工程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审未支持熊同万主张的预期利益200万元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熊同万再审申请称，由于青松煤矿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200万元的预期利益损失，原审判决未对其该项诉求进行认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由于合同并无关于全部�程完成后由熊同万回采原煤的明确约定，青松煤矿虽应就将案涉工程中途转包他人的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但熊同万也应就预期利益进行充分的举证，仅以青松煤矿违约转包，尚不足以认定应向熊同万支付预期利益200万元。原审因熊同万未能举示证据而未予支持其预期利益200万元，并无不当，熊同万的再审申请理据不足。
综上，熊同万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熊同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晓云
审 判 员 王季君
审 判 员 李玉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玉坤
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