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9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小健，男，1981年6月7日出生，四川省大竹县人（系福绵镇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承包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健谋，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武，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福绵分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自友，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县人，住福绵区（系福绵镇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承包者）。
上诉人吴小健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凤、代理审判员周冬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自友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2015年2月16日，张自友作为甲方与吴小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有：在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前提下，甲乙双方达成共同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的相关协议；一、股份比例：甲乙双方共同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含押金在内双方各持50%股分（房租押金各占15万，其余厂内所有除房东财产外的物资各占一半，折合金额50万）。甲方所欠乙方公司货款金额将全部转为乙方入股金额，另乙方所欠的入股金额将在明年开工前全部到位。厂里的所有开支及收入均按五五分成。二、工作安排：厂里所有生产经营活动由甲方主要负责，乙方必须全力配合，乙方公司将对经营中所需票据及化工原料优先安排，业务上欠款额超过3万元的必须甲乙双方认同后方能欠款，生产所需化工原料的采购权、付款权归甲方所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乙方公司。三、财务管理：必须做到财务公开，财务透明化。厂里所有进出资金必须经甲乙双方以及会计共同确定，所有工人工资必须双方共同核定，甲乙双方报销费用交叉签字确定，金额超过1000元开支必须事先通知对方，否则视为私人开销。甲乙双方各派出一人收洗水费，所派之人的资金安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厂里的所有资金全部放进统一账户，甲乙双方不得单独动用资金。厂里的流动资金保证8到10万，多余的甲乙双方可均分，不够的甲乙双方要均摊。尤其是需要均摊时，甲乙双方不得拖拉，否则其中一方可替另一方垫付应该均摊的金额，并从另一方的股份里扣除相应的金额。到那时，另一方的股份减少，所得利润也相应减少。四、债务分开：甲方在2015年2月18日前的有关厂里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负责，从2015年2月开工以后有关厂里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甲方提供所有欠账客户名单给乙方，开工后所有客户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许可才能接单。若单方接单，另一方可以随时叫停加工，此客户的加工费由接单者负责。五、股份重组：假如双方有一方想中途退股或撤股，必须和另一方协商，不得擅自做主，否则视为放弃股权，不得分享利润。即使是双方协定好，所有的投资中途都不得撤走，必须到年底再一起清算。另外，未经双方认可，不得吸纳第三方股东。六、合作时间：双方合作时间暂定从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每一年双方清算一下账目，是否继续合作年底共同协商。七、未尽事宜：凡是没有想到的合作协定，经双方同意后都可以随时补充到本条中。张自友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期间和张自友、吴小健合伙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期间多次购买钟健谋的煤，张自友、吴小健于2015年3月11日支付货款24200元、2015年3月17日支付货款24000元给钟健谋。张自友经营期间尚欠钟健谋货款41517元，张自友、吴小健合伙经营期间尚欠钟健谋货款70776元。
2016年8月1日，钟健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吴小健、张自友支付112293元货款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1229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给钟健谋。
一审法院认为：钟健谋与张自友、吴小健的买卖行为，都是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吴小健应否承担入伙前的债务问题？本案中，吴小健与张自友合伙，已经约定双方共同租用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双方各持50%股份，因此，吴小健应对入伙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其与张自友对债务的约定，是吴小健、张自友对其俩合伙事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伙外的债权人。钟健谋要求张自友、吴小健支付货款11229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吴小健辩称合伙后的债务由合伙人平均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请求驳回钟健谋对吴小健的诉讼请求的要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小健、张自友支付货款112293元给钟健谋；二、吴小健、张自友支付货款利息给钟健谋（利息计算办法：以112293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46元，减半收取1273元，由张自友、吴小健负担。
上诉人吴小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诸多错误。1、上诉人吴小健与一审被告张自友的合伙是一个新的合伙关系，不存在谁加入谁的合伙。在吴小健与张自友合伙之前，张自友是个人租赁水洗厂一车间进行经营，独自承担盈亏，所有的设施设备均不属于张自友个人。在张自友与水洗厂的租赁合同到期以后，张自友与吴小健于2015年2月16日另行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一起合作租赁水洗厂一车间进行生产经营，该合作应当是一个新的个人合伙，不是吴小健加入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法律给个人合伙的定义为两个以上合作经营，张自友在与吴小健合伙之前均是个人经营没有任何合伙，所有一审判决认定吴小健加入合伙是错误的。2、一审被告张自友应当承担与上诉人吴小健合伙之前的个人债务。张自友与吴小健两人的合伙是在2015年2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在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张自友在2015年2月18日前的有关厂里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张自友自行负责，从2015年2月18日开工以后有关厂里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双方平均承担。2015年2月18日前是张自友个人经营，张自友个人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不应让上诉人连带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为双方债务错误。3、一审判决对本案债务没有严格审查其真实性。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债务审查没有讲述，本案经吴小健核对的账目为与张自友合伙后的煤款，在合伙前的煤款均没有查实。被上诉人提供的码磅单，没有具体的单价，签收人的身份均没有明确，结算数字是否真实，一审判决均没有体现，在合伙前实际欠多少货款，被上诉人钟健谋的证据并不充分。4、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没有予以扣除。上诉人与张自友合伙期间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是70776元，吴小健先后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共转账482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承认这一事实，一审也已查明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并没有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5、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应承担张自友的债务。上诉人与张自友约定的债务是自2015年2月18日以后按平均承担，在双方经营期间均是按照此约定履行债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已明确被上诉人对双方的债务约定是知晓的，被上诉人均是向张自友主张债务，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要求归还货款。所以，在上诉人已经足额履行了应支付的货款后，本案剩余的货款应由张自友个人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审理本案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吴小健与一审被告张自友之间并没有设立合伙企业，只是双方提供资金承包水洗厂的一车间，属于个人合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合伙企业，并且适用《合伙企业法》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健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的合伙各持50%的股份，上诉人应对入股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张自友未进行答辩。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欲证明张自友与吴小健协商一致共同投资成立新的合伙；2、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张自友的身份情况；3、租赁合同，欲证明张自友与吴小健自2015年3月1日开始合伙共同租赁水洗厂车间；4、解除合同决定书，欲证明在2015年3月投产开始后，由于张自友擅自离厂，不交清欠费，导致水洗厂租赁合同被解除；5、刑事判决书，欲证明张自友因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拖欠工人工资被判处刑罚；6、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张自友与吴小健的合伙是新的合伙，合伙无法维持后，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伙关系。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欲证实的内容有异议，合伙协议证实上诉人与张自友是合伙关系，无论他们怎么约定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该合伙协议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不能对抗合伙之外的债权人；对证据3、4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与张自友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伙之外的债权人；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张自友是新的合伙关系，且不论是新、旧合伙关系，均不能排除上诉人在经营车间期间对被上诉人的款项付连带偿还的责任。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是一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6，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被告张自友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2015年2月16日，张自友作为甲方与上诉人吴小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有：在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前提下，甲乙双方达成共同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的相关协议；一、股份比例：甲乙双方共同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含押金在内双方各持50%股分（房租押金各占15万，其余厂内所有除房东财产外的物资各占一半，折合金额50万）。甲方所欠乙方公司货款金额将全部转为乙方入股金额，另乙方所欠的入股金额将在明年开工前全部到位。厂里的所有开支及收入均按五五分成。二、工作安排：厂里所有生产经营活动由甲方主要负责，乙方必须全力配合，乙方公司将对经营中所需票据及化工原料优先安排，业务上欠款额超过3万元的必须甲乙双方认同后方能欠款，生产所需化工原料的采购权、付款权归甲方所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乙方公司。三、财务管理：必须做到财务公开，财务透明化。厂里所有进出资金必须经甲乙双方以及会计共同确定，所有工人工资必须双方共同核定，甲乙双方报销费用交叉签字确定，金额超过1000元开支必须事先通知对方，否则视为私人开销。甲乙双方各派出一人收洗水费，所派之人的资金安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厂里的所有资金全部放进统一账户，甲乙双方不得单独动用资金。厂里的流动资金保证8到10万，多余的甲乙双方可均分，不够的甲乙双方要均摊。尤其是需要均摊时，甲乙双方不得拖拉，否则其中一方可替另一方垫付应该均摊的金额，并从另一方的股份里扣除相应的金额。到那时，另一方的股份减少，所得利润也相应减少。四、债务分开：甲方在2015年2月18日前的有关厂里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负责，从2015年2月开工以后有关厂里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甲方提供所有欠账客户名单给乙方，开工后所有客户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许可才能接单。若单方接单，另一方可以随时叫停加工，此客户的加工费由接单者负责。五、股份重组：假如双方有一方想中途退股或撤股，必须和另一方协商，不得擅自做主，否则视为放弃股权，不得分享利润。即使是双方协定好，所有的投资中途都不得撤走，必须到年底再一起清算。另外，未经双方认可，不得吸纳第三方股东。六、合作时间：双方合作时间暂定从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每一年双方清算一下账目，是否继续合作年底共同协商。七、未尽事宜：凡是没有想到的合作协定，经双方同意后都可以随时补充到本条中。一审被告张自友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期间和一审被告张自友、上诉人吴小健合伙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期间多次购买钟健谋的煤，吴小健于2015年3月11日支付货款24200元、2015年3月17日支付货款24000元给钟健谋。张自友经营期间尚欠钟健谋货款41517元，张自友、吴小健合伙经营期间从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26日共欠钟健谋货款70776元，减去吴小健于2015年3月11日、17日分别支付的货款24200元、24000元，张自友、吴小健合伙经营期间尚欠钟健谋货款22576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钟健谋与一审被告张自友、上诉人吴小健的买卖行为，都是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一审被告张自友在2015年2月16日前，个人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张自友个人经营车间期间所欠的货款41517元，属于张自友的个人债务，应独自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吴小健于2015年2月16日与一审被告张自友签订《合作协议》，一起合伙租用玉林市大百有水洗厂一车间经营，在张自友、吴小健合伙经营期间尚欠钟健谋货款22576元，22576元属于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张自友、吴小健对合伙债务22576元及相关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被告张自友、上诉人吴小健逾期支付被上诉人钟健谋货款，钟健谋请求张自友、吴小健偿还货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钟健谋请求张自友、吴小健共同偿还112293元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吴小健主张其已足额履行了其应支付货款的义务，剩余的合伙债务货款应由张自友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吴小健与张自友的合伙事实认定为吴小健加入合伙的事实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判决吴小健对合伙前张自友个人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吴小健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3民初904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张自友支付货款41517元给被上诉人钟健谋；
三、一审被告张自友支付货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钟健谋（利息计算办法：以41517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之日止）；
四、上诉人吴小健、一审被告张自友支付货款22576元给被被上诉人钟健谋；
五、上诉人吴小健、一审被告张自友支付货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钟健谋（利息计算办法：以22576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之日止）；
六、驳回被上诉人钟健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张自友负担726元、吴小健负担255元，钟健谋负担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上诉人吴小健已预交），由张自友负担1451元、吴小健负担509元，钟健谋负担586元。
上述债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飒
审 判 员 梁 凤
代理审判员 周冬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