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13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公庄镇。负责人：黄某，系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华，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某，女，193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文，系博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公庄镇。负责人：黄某，系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华，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骆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错误。案件涉及的山林地(包括自留山和责任山)所有权本来就是上坪小组黄、古两姓村民所有的,是原上坪小组1958年以前从官山村迁移到现在住址的时候带过来的,是属于新上坪小组黄、古两姓村民共有的土地。当时林姓村民还没有加入新上坪小组,还不是新上坪小组的成员。1962年林姓村民请求加入新上坪村民小组时,双方经平等协商约定,同意林姓村民加入新上坪村民小组,但是前提条件是林姓村民不能享有原来老上坪黄、古两姓原有的山林地所有权及其收益,也不能享有老上坪村民小组迁移过来是所有财产的收益。上述协议约定是双方经过平等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且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此协议约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几十年来,山林地的养护及所需费用均由黄、古两姓负担。林姓村民自加入新上坪小组以来从没有为维护山林地出过力、出过钱,因为几十年来林姓村民也都很清楚自己加入新上坪小组时有约定条件的,也都清楚协议约定内容,知道山林地所有权及其收益与自己无关。只是最近几年看到新上坪小组黄、古两姓村民将部分山林地出租收益和被征收补偿款收益,林姓村民见利忘义想否定双方协议约定,想混淆本小组的历史事实真相,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打官司要分钱。而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上事实情况,未考虑新上坪小组的历史真实情况,也未认定在林姓村民加入新上坪小组时签订协议约定内容。就简单的以同是村民小组成员就应该分得相同的收益的理由草率判决支持了林姓村民的诉求。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不准确,使用法律不正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1255号裁定书,认为:“此案件是涉及山林的归属问题,且是历史遗留问题,应有政府部门解决,一、二审法院将此案件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对相关山林地的收益直接进行处理,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不充分”。综上所述: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骆某辩称：首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本案是涉及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24个被上诉人都是上诉人的村民,根据我国现有的法律,同等村民具有同样的平等权、分配权、收益权。第二,上诉人所罗列的证据或事实都无法改变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村民的前提下,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是享有宪法及相关法律赋予的平等权、分配权、收益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度分红款800元、2016年度高速公路征地分红款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村民小组与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名为两个组织，实为同一实体。骆某为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委会新上坪小组的村民、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委会新上坪经济合作社的成员，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8月，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委会新上坪小组收到秋风寨的山林地租款315600元，并将该租款分红给村民，其中农业人口每人分得800元、非农业人口每人分得400元。2016年，因新博高速公路建设征地，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将新博高速征地补偿款分红给村民，其中农业人口每人分得15000元、非农业人口每人分得7500元，但骆某并未分得上述两笔款项。原审原告骆某曾因2009、2010年的应得分红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惠博法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判令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向骆某支付2009、2010年的应得分红款，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为此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4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的村民有三姓，分别姓黄、古、林，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认为出租的山林地及被征收的土地属于黄姓、古姓村民所有。因此，因出租山林、土地被征收所获得的款项应归黄姓、古姓村民共同所有，林姓村民不享有该权利，遂在分配上述款项时未将所获款项分配给骆某。骆某认为其是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委会新上坪小组的村民及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委会新上坪经济合作社的成员也应获得上述款项，继而引发纠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结合骆某的起诉及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委会新上坪小组的村民、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委会新上坪经济合作社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所拥有的山林地是属于该小组黄姓、古姓村民所有还是属于全体村民所有，林姓村民能否获得2014年、2016年的分红款。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第八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劳动群众集体组织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包括：（一）法律规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二）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三）集体所有的建筑物、水库、农田水利设施和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等设施；；（四）集体所有的其他财产。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怀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的规定，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所拥有的山林地属于其全体村民所有。因此，其出租相关的林地和林地被征收所获得的款项亦应属于其全体村民所有。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对骆某系其村民及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并无异议。骆某作为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的村民、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权益。据此，骆某能获得2014年、2016年的分红款。关于骆某应获得款项的计算，应以当时的分配方案来确定骆某应获得的数额，即2014年农业人口800元/人的标准分配；2016年农业人口15000元/人的标准分配。综上所述，骆某以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侵犯其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支付相关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支持。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以骆某非其原村民无权分取相关的分红之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与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支付骆某在2014年的分红款800元。二、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与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支付骆某在2016年的分红款15000元。以上判项，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与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元，由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村民小组、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经济合作社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经济合作社提交五组新证据：证据1，2016年11月30日坝子村委会调查证明;证据2，2014年8月14日关于山林收益分配会议记录；证据3，1967年3月21日卫生局调查报告；证据4，公庄镇政府19号文件县委办(64)博人秘字32号文件及小组及上坪医院协议书。证据5，省高院裁定书(2O16)粤民申1255号。被上诉人骆某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明没有法人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只签了一部分村民的名字。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4，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不完整,只有1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因省高院理清本案的纠纷问题,误认为是土地权属问题。我方在2012年底提交了要求撤销权属证时,博罗县政府有一份处理决定。林权证前后登记不一,集体土地是属于集体的,不可能属于一部分人,而且上诉人没有提出行政复议等。被上诉人骆某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1：《关于注销登记事项的处理决定》，拟证明博府林证字【2005】第000187号《林权证》因登记事项前后不一致，被依法撤销，也证明本案不存在土地权属的争议，只是村民平等权、分配权、收益权纠纷争议。证据2：《关于新上坪小组村集体土地来由的说明》，拟证明新上坪小组的成立不是原林姓五家人加入，而是由老上坪村黄姓、古姓的村民迁到白沙岗村原岗岭小组林姓居住的地方来；原林姓五家人同样是带林地和水田与老上坪村黄姓、古姓的村民组成新上坪小组的。上诉人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经济合作社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涉案山林地是小组从1958年原来地迁移过来一起带过来的，一致属于黄古两姓所有，几十年来一致是黄古姓管理，林姓没有管理。林业局分两次到公庄政府、村委会及村民深入调查,调查后让村民签字确认,公布内容是经调查核实8000多亩山林地所有权归黄古两姓所有。经过两次确权公布公示,林姓村民没有提出异议。后向黄古两姓颁发林权证,说明从1958年来山林地一直是黄古两姓所有，与林姓无关。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不真实,不客观,从落款写着白沙岗村民,盖着合作社章,且与本案无关,该合作社也不了解新上坪小组的情况。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本案所涉山林权属的《林权证》（博林证字﹝2005﹞第000187号）已被博罗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6日作出的《关于注销登记事项的处理决定》予以注销，且新上坪小组及其成员均未对已注销《林权证》所涉林地进行确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还是山林权属归属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山林权属纠纷，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其实质上是因案涉山林的归属问题引发的纠纷。只有在山林权属归属问题解决的情况下，才能够判断争议上坪村民小组是否侵害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其次，博罗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6日对新上坪小组作出《关于注销登记事项的处理规定》（博府函[2013]1号）亦告知新上坪村民小组“收到本决定后10日内持《林权证》（博林证字[2005]第000187号）原件到县农业和林业局办理有关登记，同时就林地所有权可向本府申请确权登记。”双方当事人迄今也未对本案所涉产出收益山林进行该山林权所有权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本院无权处理该争议。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对相关山地的收益直接进行处理，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属于山林权属纠纷，且属历史遗留问题，应由政府部门对相关山林权属进行处理。在权属确定后，村小组在进行相关权益分配时，当事人如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的，仍可寻法律途径解决。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骆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元，退还骆某；上诉人博罗县公庄镇坝子村新上坪小组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志文审 判 员 胡 江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嘉红书 记 员 叶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