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商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甲。
委托代理人：王甲。
上诉人孙某某为与被上诉人赵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
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09）绍虞商初字第1886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
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伟、陈键参加评议的合议庭
，于200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某的委
托代理人徐某某、被上诉人赵甲的委托代理人王甲到庭参加诉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5日，被告孙某某向
原告赵甲借款50万元，被告承诺一个月归还。该借款经原告催
讨，被告至今未还。故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立
即归还借款5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
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事实
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
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50万元款项已归还了原告
，原、被告是双方合作关系的辩称，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某某在判决生效之
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赵甲借款5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
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
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后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
3120元，共计7520元，由孙某某负担。
上诉人孙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08年10月15
日收到被上诉人从其父亲账户转出的资金50万元，已于2008年
12月3日将50万元归还上诉人，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债权
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有误。首先，被上诉人
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份录音资料，一方面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另
一方面，对方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话不能客观反映本案双方当
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形式上看，其实质是一份证人证
言，因此录音中的非本案当事人应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次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委托书，出具的真实目的是为方便
被上诉人代为催讨，其出示的对象并不是被上诉人，而是案外
人陈金某。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成立，也只能证明上诉人曾
经欠被上诉人50万元，并不能提出该欠款至今尚未偿还的结论
。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一方面从证人的
陈某某看，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另一方面
，证人所称的与上诉人之间有借款的关系，并无任何其他的证
据来印证。又次，上诉人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经被上诉人自认，可以确认上诉人已经于2008年12月3日将50万元款项归还被
上诉人这一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
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甲答辩称：2008年10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
人借款50万元，对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予以认可。而且，
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委托书及王某的证言
，可以证明该5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对2008年12月3日孙某
某和赵乙的银行卡的存取款情况向浙江××虞农村合作银行虞
某支某某方分理处进行调查取证。经调查，该行电脑交易记录
显示，2008年12月3日13时3分18秒，孙某某的银行卡在该分理
处取款50万元。同日13时4分8秒，被上诉人赵甲的父亲赵乙的
银行卡在同一营业柜台存入50万元。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
据可以证明50万元现金并没有实际取出，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及
证人王某所讲的归还借款的事实不成立。
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两笔不同的款项，被上诉人持上诉
人的银行卡取款与其父亲存款是两码事，被上诉人父亲的银行
卡内的钱是其父亲自己存入的。当天，他们父子不是一起去的
，其父亲先去，被上诉人后去。被上诉人到银行时，其父亲已
经在银行柜台数钱了，由于王某在等钱，所以被上诉人就插队
先取款。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客
户确认栏内有“赵乙”的签名，证明赵乙的银行卡内的50万元
是赵乙本人存入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未加盖银行公
章，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本院调查取证的情况，双方对其真
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分歧，本院予以认定，对能否
达到证明目的的问题，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对被上诉人提
供的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
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2008年10月15日，上诉人孙某某
向被上诉人赵甲借款50万元。2008年12月3日，被上诉人赵甲
持上诉人孙某某的银行卡在浙江××虞农村合作银行虞某支某
某方分理处取款。该分理处电脑交易记录显示：该日13时3分1
8秒，孙某某的银行卡取款50万元；同日13时4分8秒，被上诉
人赵甲的父亲赵乙的银行卡在同一营业柜台（交易柜台号8922
806）存入5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之间5
0万元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及该借款是否已经归还。从举证责任
的角度看，对借款的事实应由出借人承担举证责任，对还款的
事实则应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为证明借款事实，被上诉人
赵甲提供了电话录音、委托书两份证据，虽然这份证据都不是
直接证据，但结合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进行调查，银
行出具的查询通知书显示被上诉人的父亲赵乙的银行卡于2008
年10月15日取现50万元，该事实可以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
实相印证，而且，二审中上诉人的主要抗辩意见也是该借款已
经归还，因此，在盖然性上可以认定该借款事实。对于还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2008年12月3日被上诉人持上诉人的银行卡
到银行营业场所取款50万元，被上诉人虽对此事实予以认可，
但认为该款项是用于归还上诉人欠案外人王某的50万元借款。
根据王国振的证言，2008年12月3日，赵甲与他一起拿了孙某
某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到信用社，赵甲一人进信用社取款，王某
在车上等，赵甲取款后到车上将50万元现金交给王某，王某将
借条交给了赵甲，赵甲当场撕破。但根据本院在二审中调查取
证，2008年12月3日中午，孙某某的银行卡取出50万元现金，
间隔50钞时间，在同一营业柜台，赵乙的银行卡即存入50万元
现金。对此，被上诉人称当日他去该银行取款时，其父赵乙正
好在办理存款业务，因王某急着要钱，其便插队先办理了取款
业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银行的业务操作规程，在50万元
这样大额的现金存款业务办理过程中，是不可能让别人插队办
理同样是50万元的大额取现业务的。其次，如果是先办理取款
业务，再办理存款业务，那么在50秒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完成50
万元现金的点钞验钞工作。再次，200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借
给上诉人的50万元也是从其父亲赵乙的该张银行卡上取出。以
上事实足以证明该50万元款项从孙某某的银行卡上取出后，直
接存入了赵乙的银行卡，而并未交给案外人王某。这就直接否
定了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况且，证人王某也未能提供其将借款
交付给上诉人孙某某的相关证据。从电话录音来讲，对话内容
并不明确，上诉人关于“算我向奈借50万元”等陈述只是在某
种前提下的认可，而且通话内容也未涉及借款是否已归还的问
题。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是向第三人出具的，对于证明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的证明力较弱，而且，也不足以否定
借款已归还的事实。至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2008年10月15日
的借款已经归还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归还50
万元借款，应当继续举证在归还后尚有款项出借，但其提供的
证据只能证明2008年10月15日借款的事实。因此，应由被上诉
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
据影响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虞市人民法院（2009）绍虞商初字第1886号
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甲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后收取4400元，财产
保全费3120元，共计7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
上诉人赵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董 伟
审判员 陈 键
二〇一〇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