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南三环中段。
法定代表人：陈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汇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新城环湖西一路333号C座3001室。
法定代表人：俞妙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莉，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璨，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小溪河镇金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奇，总经理。
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小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申世军。
原审被告：凤阳县顺通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廿郢乡。
法定代表人：李少美，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玉奇，男，1962年9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原审被告：李少美，女，1963年5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原审被告：张伟，男，1987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郑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汇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岗村粮油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顺通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面粉公司）、原审被告张玉奇、原审被告李少美、原审被告张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郑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璐、被上诉人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春莉、原审被告小岗村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奇参加审理。原审被告金土地公司、通顺面粉公司、李少美、张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州郑飞公司上诉请求：其一，一审诉状及传票送达程序违法，造成上诉人未能参加诉讼而缺席审理。上诉人为央企，有固定住所，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有瑕疵且并未用尽其它送达方式（直接送达、委托送达）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公告送达；上诉人的工商公示信息列明了企业通讯地址、法定代表人、联系电话。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曾和被上诉人签署过保证合同，涉案保证合同系张玉奇伪造了上诉人的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5年12月24日，张玉奇已经与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并重新签订保证合同，其所私刻伪造的公章也已于2015年11月15日销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富汇融资租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保证合同系伪造，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小岗村粮油公司、张玉奇述称：小岗村粮油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事实，张玉奇本人曾未经上诉人同意，私刻上诉人公司公章亦系事实。
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富汇融资租赁公司与小岗村粮油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小岗村粮油公司支付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租金人民币4,280,928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小岗村粮油公司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损失金128,427.84元；4、判令小岗村粮油公司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款60,000元；5、判令小岗村粮油公司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30,000元；6、判令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就小岗村粮油公司对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小岗村粮油公司、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承担。审理中，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汇融资租赁公司与小岗村粮油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向小岗村粮油公司出租设备一批，该批设备租赁本金为600万元，租赁年利率为6.15%，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租金，共12期，每期租金为551,366元。小岗村粮油公司应按照《租金支付表》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约定的租金。《融资租赁合同》同时约定，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小岗村粮油公司应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所有租金、提前终止合同损失金、留购价款及律师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向小岗村粮油公司交付了租赁设备，但小岗村粮油公司在支付第三期租金后出现违约行为延期支付第四期租金，2016年1月又支付了130,000元，第五期及以后的租金至今尚未支付，至目前为止，小岗村粮油公司尚欠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租金4,280,928元。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分别与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签署保证合同，承诺就小岗村粮油公司对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小岗村粮油公司因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最高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5年12月24日，小岗村粮油公司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确认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小岗村粮油公司发生两次股权变更且在发生诉讼、被法院强制执行、银行账户被查封的情况下，未按约通知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同时，小岗村粮油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第四期租金，且拖欠租金已经超过5个工作日，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合同。截至2015年12月24日，小岗村粮油公司未还租金尚有4,410,928元，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100万元，2016年1月29日前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100万元，并根据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的要求支付完毕剩余租金；如富汇融资租赁公司选择立即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小岗村粮油公司还应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款、提前终止合同损失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如小岗村粮油公司未按上述支付期限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款项，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有权立即向小岗村粮油公司主张所有款项。
又查明，截至一审开庭之日，小岗村粮油公司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未付租赁本金为3,8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富汇融资租赁公司与小岗村粮油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FHZL-006-ZL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编号为2014-FHZL-006-ZL的《资产转让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购买租赁物并交付给小岗村粮油公司使用的义务，小岗村粮油公司亦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出具了《租赁物接受书》，双方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小岗村粮油公司、张玉奇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小岗村粮油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5.2条约定，出租人有证据证明或有合理理由怀疑承租人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提供适当的担保，承租人未按出租人要求提供出租人认可的担保的，出租人有权立即提前终止合同。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6.2条约定，如出租人根据前述第15.3条约定的情形提前终止/解除合同的，出租人应在约定情形发生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出租人支付下列款项之和：（1）截止终止日应付未付租金；（2）截至终止日所有未到期的租赁本金；（3）提前终止合同损失金（未到期的租赁本金X3%）；（4）留购价款；（5）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8.4条约定，若承租人根本违约，出租人有权立即提前终止/解除合同，向承租人追索本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迟延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其他应付款项。现小岗村粮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诉、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又未按照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期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且出具还款承诺函后仍未按时支付，显属违约，现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于本案诉状送达之日即2016年9月2日加速到期，要求小岗村粮油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合同损失金、留购价款及律师费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损失金的金额，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为未到期的租赁本金X3%，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就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富汇融资租赁公司主张律师费13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且已经实际发生，亦未超出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富汇融资租赁公司要求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对小岗村粮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分别与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小岗村粮油公司在涉案《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小岗村粮油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证人亦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小岗村粮油公司追偿。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撤回要求确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终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李少美、张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小岗村粮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共计4,280,928元；二、小岗村粮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偿付提前终止合同损失金116,100元（未到期租赁本金3,870,000元X3%）；三、小岗村粮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偿付留购价款60,000元；四、小岗村粮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汇融资租赁公司支付律师费130,000元；五、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对小岗村粮油公司的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小岗村粮油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3,5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三项合计49,154元，由小岗村粮油公司、郑州郑飞公司、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共同负担。
上诉人郑州郑飞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一审民事起诉状、上诉人的工商公示信息及一审法院的EMS邮件详情单，欲证明，诉状中明确载明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联系电话及通讯地址“郑州市XX区XX环XX段XX信箱”，但一审邮寄送达时却未写明上述信息，导致上诉人未收到传票及诉状，丧失诉状。第二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寄给上诉人的律师函，欲证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正确地址、联系人及电话，却不提供给法院，恶意剥夺上诉人诉权，混淆一审事实认定。第三组证据包括上诉人律师回函、小岗村粮油公司现场租后考察报告、还款承诺书、金土地公司、通顺面粉公司、李少美、张伟分别与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张玉奇向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欲证明，2015年底，被上诉人就知道了郑州郑飞公司的保证合同系伪造，针对此事，被上诉人与小岗村粮油公司重新达成了还款计划，变更了保证人。
被上诉人富汇融资租赁公司质证后，对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被上诉人查询地址是上诉人的通讯地址并不包括“1084信箱”，但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又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富汇融资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小岗村粮油公司、张玉奇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四项证据，即“保证合同（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上所盖的“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公章、“陈斌印”法定代表人姓名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海富汇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FHZL-006-BZ-01）上所盖的“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公章、“陈斌印”法定代表人姓名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便确定案件事实。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保证合同》上需检的“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郑州郑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检材《保证合同》上需检的“陈斌印”名章印文与“陈斌印”样本名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过合法程序得出，且鉴定人员具有从业资质，亦无任何证据证明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有任何违法行为，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小岗村粮油公司与被上诉人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承诺还款，及金土地公司、顺通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分别与富汇融资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对小岗村粮油公司在涉案《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所称的郑州郑飞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上郑州郑飞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姓名章并非是上诉人郑州郑飞公司所持有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郑州郑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郑州郑飞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上郑州郑飞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姓名章并非上诉人郑州郑飞公司所持有，该份《保证合同》并非上诉人郑州郑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保证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其他《保证合同》的认定无误，一审法院对小岗村粮油公司应承担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及原审被告金土地公司、通顺面粉公司、张玉奇、李少美、张伟应承担各自《保证合同》项下的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州郑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7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746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顺通面粉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玉奇、原审被告李少美、原审被告张伟对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顺通面粉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玉奇、原审被告李少美、原审被告张伟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9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三项合计人民币49,154元，由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凤阳县顺通面粉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玉奇、原审被告李少美、原审被告张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94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3,120元，由原审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玉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聪
审判员 范 德 鸿
审判员 贾 沁 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鲍陆文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