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刑初117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凯，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徐军、张世杰，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某，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宝山区，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靳春雨、李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某某，男，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沈一樑，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许伊音、洪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人陈某在本院向其送达起诉书时对指控的部分犯罪金额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凯及其辩护人徐军，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靳春雨、李勋，被告人丁某某及其辩护人沈一樑，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许伊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上海申彤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娟娟，2014年4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车强(另案处理)。同年6月，该公司更名为上海国弘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国弘置业”)。2015年2月，国弘置业更名为上海国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国弘集团”)。国弘集团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租房办公。
2014年6月，车强出资成立上海大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大�投资”)并任法定代表人，后将其持有的大骏投资80%股权转让给国弘置业。同年10月起，大骏投资在本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K11大厦)、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越洋广场、本市浦东新区银城中路XXX号太平金融大厦等处租房办公，负责对外发展客户，其后，通过招募业务员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国弘集团旗下“济南1号商城”、“山东弘方重工”、“启东上海庄园”等投资项目，许以高额回报，并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
上海国弘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国弘汇金融”)由王瑞瑞(另案处理)于2014年12月在本市杨浦区注册成立，是国弘集团下属公司，主要负责集团对外发展客户，销售理财产品。国弘汇金融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等处设立办公地点，招募业务员通过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投资青岛华能债权等项目，许以高额回报，并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
2014年12月，被告人熊凯入职大骏投资任业务员，2015年6月任团队长，同年10月升任团队总监。其在职期间，带领下属团队成员王建军、任海超(均另案处理)、姜某某等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至案发，熊凯及其团队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下同)3000余万元。
2014年10月，被告人姜某某入职大骏投资任业务员，2015年10月升任团队长。其在职期间，带领下属团队成员王建军、沈燕可、朱雪峰等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至案发，姜某某及其团队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1000余万元。
2015年1月，被告人丁某某�职大骏投资任业务员，2015年7月升任团队长。其在职期间，带领下属团队成员刘忠杰、俞美萍等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至案发，丁某某及其团队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700余万元。
2015年3月，被告人陈某入职国弘汇金融任团队长。其在职期间，带领下属团队成员宋梦璐、闻朋朋等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至案发，陈某及其团队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600余万元。
2017年1月10日、1月23日，被告人姜某某、丁某某、陈某、熊凯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丁某某向客户退赔2.5万元。
该院确认被告人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在国弘集团下属的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工作期间，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吸收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均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丁某某具有退赔情节，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熊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识到非法集资给社会、家人带来的危害，是严重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感到很后悔，内疚。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但认为熊凯的下属团队成员及亲友自投资金不应计入熊凯的犯罪金额。
被告人姜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识到自己错了，不应在打拼的年龄犯下这个错误。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为姜某某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小，其本人及亲友也有投资，损失巨大，退赔确有困难；其下属团队成员及亲友的自投金额能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请求对姜某某减轻处罚。
被告人丁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表示给家人、亲友、客户造成巨大损失，信誉没有了，很对不起，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认为丁某某虽系团队长，但在整个集团中只是基层工作人员，作用有限；是初犯，其本人自投21万元，主观恶性不大；是自首，案发后有退赔和认缴罚金，确有悔罪表现，请求对丁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量刑。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深刻认识自己罪行，对亲友、客户道歉。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亦无异议，认为陈某是自首，无强烈主�恶意，其本人也是受害者，家庭情况不富裕，案发后有退赔，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能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上海申彤置业有限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娟娟，后变更为车强。2014年6月，该公司更名为国弘置业。2015年2月，国弘置业更名为国弘集团。国弘集团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租房办公。
2014年6月，车强出资成立大骏投资并任法定代表人，后将其持有的大骏投资的80%股权转让给国弘置业。同年10月起，大骏投资在本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本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越洋国际广场等处租房办公，负责对外发展客户，通过招募业务员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国弘集团旗下的“济南1号商城”、“山东弘方重工”、“启东上海庄园”等投资项目的理财产品，并许以高额回报，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
2014年12月，被告人熊凯入职大骏投资任业务员，2015年6月任团队长，同年10月升任团队总监，其在职期间，带领下属被告人姜某某及王建军、任海超等团队成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至案发，其本人及其团队非法吸收资金共计3000余万元。
2014年10月，被告人姜某某入职大骏投资任业务员，2015年10月升任团队长，至案发，其本人及带领下属王建军、沈燕可、朱雪峰等团队成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000余万元。
2015年1月，被告人丁某某入职大骏投资任业务员，同年7月升任团队长，至案发，其本人及带领刘忠杰、俞美萍等下属团队成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700余万元。
2014年12月，王瑞瑞在本市杨浦区注册成立国弘集团下属公司国弘汇金融，在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等处设立办公地点，负责对外发展客户，招募业务员通过拨打电话、开展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投资国弘集团旗下青岛华能债权等项目的理财产品，并许以高额回报，通过POS机付款、银行转账等方式吸收投资人资金进入国弘集团控制的银行账户。
2015年3月，被告人陈某入职国弘汇金融任团队长，至案发，其本人及带领宋梦璐、闻朋朋等下属团队成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600余万元。
2017年1月10日，被告人姜某某、丁某某、陈某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月23日，被告人熊凯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案发后，丁某某向客户退赔2.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等证明，国弘置业、国弘集团、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及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办公楼租赁合同》、《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香港新世界】大厦(办公楼)租赁合同》、《太平金融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国弘集团、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租赁本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本市黄浦区淮海中路XXX号香港新世界大厦、本市浦东新区银城中路XXX号太平金融大厦等处作为办公地点的情况。
3、证人黄增慧、王建军、任海超(均另案处理)、李明、黄云飞(均已判决)、刘忠杰等人的证言证明，熊凯、姜某某、丁某某在大骏投资工作期间的任职及下属团队成员情况。
4、证人朱某、徐某某、居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基金收益�转让合同书》、《合伙协议书》、《收款确认书》、POS签购单、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信[2017]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证明，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在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工作期间其本人及下属团队成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情况。
5、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均经民警电话联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6、《情况说明》、《收条》等材料证明，案发后丁某某自行向客户归还本金的情况。
7、被告人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的供述证明，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并对本案的相关犯罪事实予以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在其亲属帮助下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2.5万元，被告人丁某某在亲属帮助下向本院预交钱款认缴罚金。
针对主要争议焦点关于被告人熊凯的犯罪金额是否应当扣除其下属业务团队成员本人及其亲友投资金额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吸收资金针对的是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般而言，业务员本人及其亲友的投资金额，可视为其自有资金而不应计入其本人的犯罪金额中。但业务员及其亲友的特殊关系非上面层级被告人所具备，业务员及其亲友的自有资金也不能等同于上面层级被告人的资金，�部分金额仍应当计入其上面数个层级的被告人的犯罪金额中。故下属业务团队成员本人及其亲友的自投资金仍应计入被告人熊凯的犯罪金额中。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大骏投资、国弘汇金融向社会公开推销国弘集团旗下投资项目，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并给付回报，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应作为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责任。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均是自首并自愿认罪，根据各自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区分，依法可以对熊凯从轻处罚，对姜某某、丁某某、陈某减轻处罚。熊凯、姜某某、丁某某、陈某的单位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丁某某有退赔并预交钱款认缴罚金、陈�退出部分违法所得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姜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丁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颖
人民陪审员 陈 天 彦
人民陪审员 朱 东 育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吕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