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05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郑秀珊、王荣山，福建闽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告人许国成，男，1962年6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2008年9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6月2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郑长山、李国锋，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刑诉［2017］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国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0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曾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志伟、代理检察员林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的诉讼代理人郑秀珊、被告人许国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郑长山、李国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14日17时许,被告人许国成和被害人曾某1因土地纠纷在被害人曾某1家围墙边一条渠道旁发生争执并发生互殴。期间，被告人许国成用手殴打被害人曾某1的脸部和胸膛附近致其左肋骨受伤，被害人曾某1也有还手乱打被告人许国成的身体，互殴后两人被双方家属劝回家。经鉴定，被害人曾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7年3月9日，被告人许国成到莆田市公安局笏石派出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许国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诉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许国成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依法判令被告人许国成赔偿其因伤致残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977.27元（币种下同），其中医疗费1294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1300元、交通费840元、护理费7522.8元、误工费15045.7元、伤残赔偿金20998.88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被告人许国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表示不认罪，辩称其与被害人曾某1并未发生互殴。
被告人许国成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辩护及代理意见：1、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许国成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有效确切的证据证明被害人曾某1的伤害结果与被告人许国成的行为有因果关系；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国成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有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3、被害人曾某1的肋骨左侧5、6、7、8根肋骨骨折分别在何时受伤，哪根肋骨骨折与2016年11月14日纠纷有关没有查明，更没有证据证明其肋骨的伤情系被告人许国成造成的。4、本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管从检材还是从时效来看均违反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关联性。且该鉴定结论也未对骨折的原因、骨折与案件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另外，公安机关未将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给被告人许国成，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对被告人许国成依法判决，并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4日17时许,被害人曾某1在与被告人许国成家相邻的渠道旁种树，被告人许国成以在该处种树会导致渠道排水流入其家为由提出异议，二人发生争执继而互殴。期间，被告人许国成用手殴打被害人曾某1的脸部及胸膛附近致其左肋骨受伤，被害人曾某1亦还手乱打被告人许国成的身体，后该二人被双方家属劝回家。经鉴定，被害人曾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7年3月9日，被告人许国成到莆田市公安局笏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曾某1陈述：其因相邻土地渠道排水问题与被告人许国成发生争执继而互殴，许国成用手殴打其脸部及胸膛附近，其也用手乱打许国成的身体。后其妻子曾某2、许国成的姐姐许某到现场将其二人拉开并各自带回家。
2、民警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案发当晚民警接报后出警至现场，未找到被告人许国成，被害人曾某1向民警展示其脸部及胸部受伤情况。
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情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体表检查，被害人曾某1头面部、胸腹部损伤，并拍照固定。
4、莆田市公安局笏石派出所提取的门诊日志、作出的工作说明，莆田盛兴医院CT诊断报告、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莆田市第一医院CT报告单，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CT影像诊断报告单，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曾某1因胸部疼痛到某村卫生所就诊，次日到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影像诊断，以及曾某1因本案故意伤害行为所致的伤情、治疗情况。
5、鉴定委托书、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不准予重新鉴定通知书及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曾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
6、证人曾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村的村主任，案发当天被害人曾某1向其反映与被告人许国成因土地纠纷打架，鼻子、肋部附近被许国成打伤。其见曾某1鼻孔下有流血，曾某1称系被许国成殴打所致。当晚，其接到许国成的电话，许国成主动说起与曾某1因土地纠纷吵架。一周后，其到许国成家，许国成向其跪下，请求其帮忙解决一周前因土地纠纷他将曾某1肋骨打断的事情，并给其三万元请其代为出面作为先期赔偿给曾某1的医疗经费。其表示待了解情况后再说，未接受许国成的钱，并向许国成表示既然打了曾某1，就要先赔礼道歉，然后配合调查，许国成表示知道。
7、证人曾某4的证言，证实：其经过被告人许国成、被害人曾某1家门前的路，看见许国成、曾某1及曾某2、许某四人站在渠道旁说排水的事。没过多久曾某2带着曾某1，许某带着许国成离开了。
8、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过其哥哥即被告人许国成家附近，听见许国成和曾某1吵架，到现场后看见许国成、曾某1及曾某2三人，曾某1对其说许国成把他打了，许国成说没有打。
9、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后看到被告人许国成与其丈夫即被害人曾某1吵架，曾某1流鼻血，其便诘问许国成怎可将曾某1打流鼻血，许国成辩解其没有打。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国成主动到笏石派出所投案。
1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许国成的户籍登记及违法犯罪记录情况。
12、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08）秀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许国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于2009年6月21日刑满释放。
13、被告人许国成的供述、辨认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被害人曾某1因相邻土地渠道排水纠纷发生争执，案发当晚其致电村主任曾某3说起此事。一周后其让曾某3到家中，曾某3称村里正在协调解决其与曾某1打架的事情，但其也要配合调查。其也想让曾某3尽快解决与曾某1打架的事情，便跟曾某3说可以先拿三万作为前期赔偿给曾某1的医疗经费，曾某3说钱先不能收，等村里协调好了再商量。许国成辨认出案发地点。
关于被告人许国成是否殴打被害人曾某1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曾某1陈述被告人许国成用手殴打其脸部及胸膛附近致其受伤。案发当晚民警的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其向民警展示脸部及胸部受伤情况，当晚其因胸部疼痛在某村卫生所诊治，次日在盛兴医院检查左侧肋骨骨折。在案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情照片亦记载经公安机关体表检查，被害人曾某1头面部、胸腹部损伤，并拍照固定。而被告人许国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想让曾某3尽快解决其和曾某1打架的事情，便跟曾某3说可以先拿三万作为前期赔偿给曾某1的医疗经费，庭审中其亦供述案发现场仅其与被害人曾某1二人，且争吵前被害人曾某1并未受伤，并表示公安机关未对其进行刑讯逼供。另有证人曾某3证实被告人许国成请求其帮忙解决因土地纠纷将被害人曾某1肋骨打断的事情，并要给其三万元请其代为出面作为先期赔偿给被害人的医疗经费。故在案证据可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许国成殴打被害人曾某1致伤，被告人许国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所作的本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提取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的病历资料显示曾某1曾于2015年3月1日至14日因交通事故左侧第3-5肋骨骨折、左侧第二肋骨骨折不能除外等住院治疗。但2016年11月15日，莆田盛兴医院采取“胸部平扫”检查所作的CT诊断报告诊断意见为：左侧第5肋骨骨折，左侧第6肋骨不全骨折。2016年11月17日，莆田市第一医院采取“肋骨CT平扫+三维重建｜胸部CT平扫”检查所作的CT报告单记载：三维重建示：左侧第5、6、7肋骨见骨质不连续、中断，左侧第2、3、4肋骨形态欠规则，初步诊断：左侧第5、6、7肋骨骨质。2016年11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采取“肺部CT平扫+三维”检查所作的CT影像诊断报告单记载：左侧第5-8肋骨见线状透亮影，断端无位移，余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征象，影像学诊断：左侧第5-8肋骨骨折。2016年12月20日，莆田市第一医院采取“肋骨CT平扫+三维重建｜胸部CT平扫”检查所作的CT报告单记载：三维重建示：左侧第5、6、7、8肋骨见骨质不连续、中断，内见骨痂形成影，左侧第2、3、4肋骨形态欠规则，余所见肋骨未见明显位移性骨折现象，初步诊断：左侧第5、6、7、8肋骨骨折伴骨痂形成。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根据影像检查资料等，论证被害人曾某1伤后检查见左侧5、6肋骨骨折，损伤一个月后检查见左侧5、6、7、8肋骨骨折处骨痂形成，损伤符合肋骨新近骨折后愈合过程，且骨折数在两处与六处之间，并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有关规定认定被害人曾某1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该损伤程度鉴定书已排除被害人曾某1旧伤，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鉴定程序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向被告人许国成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后依法作出不予重新鉴定通知书。综上，被告人许国成的辩解、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申请司法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因本案被告人许国成的故意伤害行为，于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27日在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2天，花去医疗费10401.39元。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分别进行了三次影像诊断，共花去医疗费2548.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莆田盛兴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明细、CT报告单，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证实：被害人曾某1因被告人许国成的本案伤害行为住院治疗及影像诊断的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另提供由其于2017年4月18日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各一份，欲证明经鉴定其伤残程度属十级，综合评定损伤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其为此支持鉴定费用1800元，其中护理期评定费800元。经查，因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自2017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的上述鉴定结论未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经本院释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又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其伤残程度属十级的鉴定结论部分，不予采纳。该《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同时依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7.2.2款，多根肋骨骨折：误工60日-120日，护理30日-60日的有关规定，结合伤者损伤及恢复情况、临床治疗情况，综合评定被害人曾某1的损伤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国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国成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曾某1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许国成有犯罪前科，其犯罪对象为六十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在量刑时一并考虑。被告人许国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造成物质损失，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其请求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12949.89元、误工费15045.7元、护理费7522.8元、交通费酌定为840元，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酌定为1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为1260元、护理期评定费800元。上述费用共计39713.39元。因被害人曾某1在本案中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其应自行承担上述物质损失的20%，被告人许国成应承担上述物质损失的80%即31770.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国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4月8日止。）
二、被告人许国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一千七百七十元七角一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志雄
人民陪审员 黄志勇
人民陪审员 李清庭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翁莉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