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621刑初57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钦田，男，汉族，1966年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小学文化，濉溪县百善镇桥头村村民委员会原主任，住濉溪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1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6日被濉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6月2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兆新，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濉检公诉刑诉［2016］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钦田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皖0621刑初487号刑事判决，以合同诈骗罪判处陈钦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宣判后，被告人陈钦田提出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皖06刑终14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开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钦田及其辩护人王兆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为提高农村无害化卫生户厕普及率，促进农村环境卫生的综合整治，2010年濉溪县计划将5000座农村厕所改建为双瓮漏斗式卫生厕所，确定在百善镇桥头村改建1000座，每座厕所财政补助资金770元，包含双瓮及蹲便器308元，人工费用等462元。在改厕项目启动后，时任桥头村村书记的秦庆元（另案处理）将该工程交给其兄秦庆宇（另案处理）承建，2010年8月26日，秦庆宇与百善镇桥头村村委会签订厕所改建施工合同，约定至2010年12月30日，将该村厕所改建项目完工。当日，陈钦永（另案处理）在秦某元的授意下，伪造村两委会议记录，后被告人陈钦田与秦某元、秦某宇、陈钦永用上述材料骗取改厕启动资金20万元。2011年1月25日，陈钦田、秦某宇、秦某元、陈钦永又以厕所改建完工400余座，需要资金加快工程进度为由，向百善镇政府申请拨付资金，并伪造村两委会议记录、“三重一大”事项上报表等拨款所需材料，骗取改厕资金22万元。2012年1月16日，陈钦田、秦庆宇、秦庆元、陈钦永又以谢玉芹的名义伪造一份其与桥头村村委会的改厕合同，并开具一张谢某购买黄沙、石子、水泥4.2万元的发票，将改厕资金余款4.2万元骗走。经查，至2015年案发时，秦某宇实际仅改建了76座卫生厕所。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陈钦田及同案人秦某宇、秦某元、陈钦永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钦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46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钦田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陈钦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失职行为，没有诈骗的故意，指控陈钦田犯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0日，安徽省财政厅、卫生厅印发财社（2010）659号《关于下达2010年中央财政补助我省农村改水、改厕项目资金（指标）的通知》，通知中，濉溪县承担改厕项目任务数5000座，补助资金204万元。同年7月23日，濉溪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印发濉爱卫（2010）10号《关于印发中央和省补助濉溪县2010年重大公共卫生服务农村改厕项目执行方案》，为提高农村无害化卫生户厕普及率，促进农村环境卫生的综合整治，濉溪县计划将5000座农村厕所改建为双瓮漏斗式卫生厕所，中央财政每座补助400元，省及县财政每座补助135元，市财政每座补助100元，共计每座补助770元，含双瓮及蹲便器308元、人工费462元。其中确定在百善镇桥头村改建1000座，并要求项目于2011年2月底以前全面完工。同年8月16日，濉溪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印发濉爱卫（2010）13号《关于预拨2010年农村改厕项目启动资金》的通知，其中预拨桥头村启动资金20万元。改厕项目启动后，时任桥头村党支部书记的秦某元（已判刑）将该工程交给其兄秦某宇（已判刑）承建。2010年8月26日，时任百善镇桥头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陈钦田代表百善镇桥头村村民委员会与秦某宇签订了厕所改建施工合同，约定至2010年12月30日将该村厕所改建项目完工。同年8月27日，秦某元授意陈钦永（已判刑）伪造村两委会议记录，与被告人陈钦田从百善镇财政申请改厕启动专项资金20万元，并于当日拨付秦某宇。2011年1月25日，秦某宇通过陈钦田及秦某元、陈钦永，虚报改厕项目已完成施工400余座，并以加快工程进度，尽快完成工程项目急需资金为由，向百善镇政府申请拨付22万元资金，并伪造村两委会议记录、“三重一大”事项上报表等拨款所需材料，骗取改厕资金22万元。2012年1月16日，秦某宇再次通过陈钦田、秦某元、陈钦永，以谢玉芹的名义伪造一份与桥头村村委会的改厕合同，并虚开一张谢某购买黄沙、石子、水泥计4.2万元的发票，骗取改厕资金余款4.2万元。至2015年案发时，秦某宇承建的改厕项目仍未达到启动资金20万元可以改厕400余座的数量，后续骗取的26.2万元被秦某宇非法占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陈钦田经濉溪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陈钦田的基本身份信息。
2.前科查询：证明陈钦田无前科。
3.到案经过：2015年9月1日，濉溪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依法将陈钦田传唤至县公安局接受讯问，陈钦田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4.桥头村村委会证明材料：至2011年2月，桥头村厕所改建不足100座，余下至今未建。
5.会议记录及合同书：2010年由陈钦永整理的关于卫生厕所改造工程发包会议，确定将该工程交给秦某宇承建，2010年8月26日，桥头村与秦某宇签订承包合同，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
6.申请拨付20万元资金的材料（报告、批复、记账凭证）：2010年8月27日，桥头村账户拨付厕所改建启动资金20万元给秦某宇。
7.申请拨付22万元资金的证据（申请报告、“三重一大”事项上报表、审批表、拨付凭证、秦某庆账户取款记录）：秦某宇在2011年1月25日申请拨付改建厕所资金22万元，理由为合同1000座，已建400多座，为尽快完工申请资金。经审批，该款拨付秦某宇。2011年1月26日至3月26日，此22万被分多次取出。
8.申请拨付4.2万补助资金的证据（施工合同、会议记录、“三重一大”事项上报表、拨付凭证、发票、收条）：2012年1月16日，陈钦永以妻子名义伪造一份施工合同，据此申请拨款4.2万元，此款交付秦某宇。
9.借条：证实2011年1月26日，秦某宇将22万元改厕资金取出后，将其中6万元借给桥头村。
10.濉溪县公安局调查核实材料（核查表、被调查人身份信息证明、部分问话材料及调查照片）：针对提交的改建245座厕所的情况及相关人员名单，濉溪县公安局对此桥头村实际改建厕所数量进行核实，经核实桥头村共计改建厕所43户，76座。
11.安徽省财政厅、卫生厅财社（2010）463、659号文件：2010年中央财政补贴濉溪县农村改厕项目资金200万元，省级财政补贴是67.5万，数量为5000座。
12.濉溪县爱卫会（2010）13号、18号、20号文件：关于通知县会计核算中心预拨改厕项目资金的通知，其中13号文件确定预付启动资金的情况，18号文件中改厕资金由每座补助670元变为770元，市级财政补助100元。
13.濉溪县爱卫会（2011）1号、10号文件：1号文件证实县爱卫会对改厕项目验收的时间为2011年3月16日，10号文件是通知县会计核算中心预拨4.2万改厕项目资金。
14.濉溪县政府采购塑料双瓮式化粪池设备项目合同、县爱卫会（2011）12号文件，支付凭证、2010农村改厕项目资金支付表：政府采购地下双瓮及蹲便器每套308元，桥头村1000座厕所改建费用共计77万，其中地下双翁及蹲便器支出为30.8万元，余下46.2万元为地上厕所改建资金。
15.濉溪县人民政府印发的濉溪县农村改厕项目资金管理办法试行（2009年7月23日发）：改建厕所资金根据任务数拨付百分之五十的资金，完工验收后，由项目村申请根据相关材料进行决算。
16.淮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经鉴定，为拨付4.2万元余款的施工合同中的“陈钦田”不是陈钦田书写，发票上的“陈钦田”系陈钦田书写。
17.百善镇财政所说明材料：2010年百善镇改水改厕资金是县爱卫会专项资金，由县爱卫会主办，该资金由县爱卫会拨入镇预算，在由镇预算拨入镇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最后由村委会审批，通过镇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村级账户按合同拨付给施工方。
（二）证人证言*
1.徐凤平的证言：其任桥头村支部副书记。2010年8月10日关于村改厕发包会议记录上有其名字，但没有参加过。其领过桶、坐便器，但没有人来施工。
2.陈亚、陈令义的证言：2012年其二人包保的张弓店及周庄，没有一户进行厕所改造。
3.丁克华的证言：2010年8月10日，村厕所改建发包的会议有其名字，但是没有参加。其包保的丁庄，改造的大概10户，自己见过的就一座。
4.证人陈某的证言：其居住在桥头村的范陈庄，其不了解本村的1000座厕所改造的工程。范陈庄约有4户村民进行了厕所改造。
5.陈龙勤的证言：2010年桥头村厕所改建工程开始群众不知道，只知道从秦某宇家领取材料，其居住的后李庄大多数的人领了改建厕所的材料，只改建了6座，每户还给了200元的改厕费。
6.范杰民的证言：其居住在范陈庄，该庄大概改建了10座厕所，不清楚改建厕所上级拨多少钱，工程交给谁干的老百姓都不知道。
7.李彦峰的证言：时任百善镇副镇长。2010年知道县里有改厕项目工程，问秦某元可想接，他犹豫后决定接，在县招标局安排车辆向各个厕所送改造材料的时候，才知道工程是秦某宇承建的，之前秦某元推荐他哥哥承建。为了迎接省里的检查，要求资金到位，桥头村申请拨付22万资金时，因为要的紧，其就拨付了。虽然报告写了完工400座，但很难完成。
8.谢某的证言：2011年4月26日，以其名义与桥头村村委会签的施工合同及拨付在名下的款是丈夫陈钦永办的，其不知情。其家厕所已经改建，邻居都没有建。
9.刘永的证言（百善镇财政所工作人员）：2010年农村厕所改造报账流程是先期爱卫会拨到镇里预算，然后由镇分管领导签字，镇长审批，拨到村里，村里报账要求由书记、主任签字，报会议记录、“三重一大”事项上报表，施工方的工程进度表，会议记录包括支部提议、村两委商议、党员理事会审议、村民代表会议决议。
（三）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陈钦田的供述：其时任桥头村村主任。2010年8月26日，其代表村里与秦某宇签订1000座厕所改造施工合同，工程发包出去后没有安排人监督工程进度，工程开始预付百分之三十工程款，工程完工后负百分之五十，验收合格后付完工程款，自己承包2个庄，这2个庄基本没有厕所改建。要22万的报告是秦某元安排的，2011年1月26日其与秦某元签字同意把22万元支付秦某宇，自己没有查看过实际改建厕所的数量，在此笔资金取出来后，村里向秦某宇借了6万元用于支出，其以村里的名义打了欠条。为拨付4.2万元余款，是村文书陈钦永想的点子，陈钦永以他妻子谢某的名义制作一份假合同，2012年1月16日其与秦某元在发票上签字属实，陈钦永从镇财政领取4.2万元交给秦某宇的家属了。
2.同案犯秦某宇的供述和辩解：2010年濉溪县农村厕所改造，百善镇桥头村有1000座厕所改造工程，镇里、村里交给其承建，签订施工合同时间是2010年8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总计从镇财政领取了42万元，第1次20万，第2次22万是与秦某元、陈钦田、陈钦永四人一起去百善镇办理的，打到百善信用社的卡上，在信用社秦某元、陈钦田说村里资金紧张，借6万元用，其带6万元到村部，陈钦田、秦某元打了借条。第3次4.2万是陈钦永在他家里给的。
3.同案犯秦某元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至2012年其任桥头村书记，2010年村里争取了改厕项目，推荐哥哥秦某宇承建，8月26日村里与秦某宇签订合同。改造厕所每户520元，改造一座厕所包含桶、蹲便器、弯管等材料，这些都是上级发的，不含在520元内，500余元包含水泥、黄沙，工人工资等。工程验收的日期为2011年7、8月份。工程安排各庄的负责人负责监督工程进度，其负责秦庄，秦庄建造37座，其他庄的数量不清楚。22万及4.2万都是秦某宇主动向村里要的，其与文书、主任研究怎么办理手续取钱，要款的材料是陈钦永起草的，数字是按照秦某宇说的报的。剩下的工程款其不是很清楚，应当是秦某宇找到陈钦永弄的，后来取钱其与陈钦田、陈钦永一起去的。4.2万元是其和陈钦田、陈钦永沟通后，才办理的假手续。
4.同案犯陈钦永的供述和辩解：其在改厕期间任村文书。村里这1000座厕所的工程没有经过公开竞标，秦某元推荐他哥秦某宇承建。2010年8月26日要求百善镇拨付20万资金的报告是其写的，秦某元找领导批的，后来秦某元、秦某宇、陈钦田及其一起去镇财政领取。2011年1月25日申请拨付资金22万是秦某宇提供相关材料，自己填写4份会议记录和“三重一大”事项报告与秦某元、秦某宇、陈钦田到镇财政所领的，内容都是按照秦某宇的要求填的，内容不属实。4.2万是书记秦某元安排的，说他哥的工程完工了，他哥不在家，镇里还有工程款，然后他给陈钦田打电话叫到村部，当时他、陈钦田及自己协商4.2万元事宜，自己就用家属谢某的名字与村里签订一份合同，伪造了“三重一大”事项表等相关手续，取款4.2万元，税金百分之三。其包保后李庄，也住后李庄，后李庄厕所改造最多四五户，其与镇纪委工作人员走访的300余户，最多改造了30余户。其写报告都是秦某宇、秦某元安排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钦田伙同他人帮助秦某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骗取改厕资金26.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犯罪数额46.2万元，因其中20万元是合同签订前确定的预付启动资金，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在共同犯罪中，陈钦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陈钦田接受传唤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对陈钦田予以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指控陈钦田犯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陈钦田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钦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丁 峰
审 判 员 宋建国
人民陪审员 张裕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莹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