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1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梅河口市创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陈永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克义，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河口市阜康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杨文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丹，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丁法荣，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河口市阜康酒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杨文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法荣，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建华，吉林吉人卓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河口市创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阜康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康热电公司）、被上诉人梅河口市阜康酒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康酒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岳克义，阜康热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丹、丁法荣，阜康酒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华、丁法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2月10日，创源公司与梅河口市恒兴公路养护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签订《梅河口市公路沥青储运站铁路专用线租赁协议》（以下简称《专用线租赁协议》），约定：梅河口市公路沥青储运站铁路专用线产权为恒兴公司永久产权，创源公司租用该铁路专用线用于货物运输，租期2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年租金1.5万元。经梅河口市人民政府及相关政府部门协调，铁路部门批准创源公司使用梅河口市公路沥青储运站铁路专用线。2006年4月14日铁道部下发的关于重新公布《铁路危险货物运输办理站办理规定》的通知中，将上述专用线更名为“创源化工专用线”。因阜康热电公司扩建厂址问题，2006年10月至11月，梅河口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恒兴公司沥青储运站土地，并给予置换及补偿。2006年11月15日，阜康热电公司与恒兴公司完成厂地交接，沥青储运站内创源化工专用线产权人变更为阜康热电公司。2007年4月9日，阜康热电公司将创源化工专用线无偿转让给阜康酒精公司所有、使用。2007年8月13日，阜康酒精公司向梅河口车务段申请，内容为：为满足阜康酒精公司货物发运需要，要求将“创源化工专用线”更名为“阜康酒精专用线”。同日，阜康酒精公司与创源公司联合向梅河口车务段申请，内容为：为满足阜康酒精公司货物发运需要，经双方充分协商同意将创源化工专用线直接过户给阜康酒精公司，特向梅河口车务段申请将创源化工专用线更名为阜康酒精专用线，原创源化工专用线接、发货品名不变，请领导审批。2007年10月15日，创源公司与阜康酒精公司联合向梅河口车务段申请，内容为：为满足阜康酒精公司货物发运需要，根据市政府有关文件精神，结合创源公司与阜康酒精公司实际，经双方协商同意，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共同使用同一条专用线，原接、发货品名不变，请审批同意。2007年10月20日，梅河车务段向创源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关于阜康酒精公司提出的将创源化工专用线更名为阜康酒精专用线一事，经请示沈阳铁路局，路局同意按规定办理专用线变更手续，上报相关资料，同时上报专用线共用相关资料，路局按规定上报铁道部对危货共用资质进行审核。在专用线变更后，共用未批准前，创源公司在此专用线不得办理运输业务。2007年10月22日，阜康酒精公司向梅河口车务段申请，内容为：为满足阜康酒精公司货物发运需要，要求将创源化工专用线更名为阜康酒精专用线。2007年11月15日，阜康酒精公司函告创源公司要求解除恒兴公司与创源公司的专用线租赁合同，创源公司不同意解除。2007年11月29日，创源公司将2007年租金1.5万元交付给阜康酒精公司。2007年12月3日，阜康酒精公司将该1.5元租金退还给创源公司。2008年1月10日，沈阳铁路局关于转发铁道部《关于补充修改危险货物运输办理站、专用线的通知》载明，创源化工专用线全项取消。
另查明：创源公司按租赁协议约定，已将2004年至2006年租金支付给恒兴公司。创源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铁路专用线的时间为2004年2月10日至2007年10月20日。创源公司主张损失数额为5175758.73元，系2007年10月20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因无法使用铁路专用线而改用公路运输所增加的相关费用。因供热扩建改造，2011年12月10日，梅河口市人民政府决定征用创源公司房屋和土地并同意支付创源公司搬迁费用3500万元，由阜康热电公司支付2200万元，剩余1300万元由梅河口市财政承担。2012年3月23日，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与创源公司达成征收协议，征收价款为3500万元。2012年5月4日，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与阜康热电公司完成创源公司厂地交接手续。创源公司于2012年5月搬迁并在异地建厂。
创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阜康热电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共同赔偿创源公司经济损失2100万元；2.恒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及其他诉讼中支出的费用全部由阜康热电公司、阜康酒精公司负担。在一审期间，创源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阜康热电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共同赔偿创源公司经济损失5175758.73元，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不要求恒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创源公司与恒兴公司签订《专用线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铁路部门批准创源公司使用该专用线，该铁路专用线租赁协议有效。因梅河口市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及阜康热电公司无偿转让行为，导致创源化工专用线所有权人变更为阜康酒精公司。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依据《专用线租赁协议》，阜康酒精公司与创源公司之间形成了铁路专用线租赁合同关系，阜康酒精公司为出租人，创源公司为承租人。现阜康酒精公司与创源公司在如何使用涉案铁路专用线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根据阜康酒精公司单方向铁路部门申请变更专用线名称及双方共同申请变更专用线名称的过程说明，阜康酒精公司与创源公司之间一直在协商此事。根据2007年8月13日和2007年10月15日阜康酒精公司、创源公司共同向铁路部门申请的内容可证实，双方之间就变更专用线名称并共同使用专用线事宜达成了合意，该共同申请具有合同效力，是对原铁路专用线租赁协议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共同申请对阜康酒精公司和创源公司均有约束力。2007年10月20日梅河车务段向创源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出具说明的内容可证实，阜康酒精公司、创源公司的共同申请符合规定，已被铁路部门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国家鼓励专用铁路兼办公共旅客、货物运输营业；提倡铁路专用线与有关单位按照协议共用”，《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三条“专用线共用是指在保证专用线产权单位运输需要和专用线既有设备能力富余的前提下，与其吸引范围内的单位，共同使用该专用线办理铁路货物发到业务。开展专用线共用是为了缓解铁路货场能力不足，保证货场畅通，挖掘专用线潜力，满足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第三十四条“开展专用线共用应坚持自愿互利、有偿共用和就地、就近、方便货主的原则。在保证专用线产权单位运输的条件下，由共用单位、产权单位、车站三方签订共用协议。铁路车站在签订协议前应征得铁路局的同意。专用线产权单位要向当地经贸委（经委、计经委、交委、交办）申报。临时性共用要签订临时共用协议。协议签订后，必须严格执行，各负其责，组织实施。专用线产权单位或其他单位未与车站签订共用协议，不得借出借用或租出租用专用线办理铁路货物发到业务”的规定，阜康酒精公司、创源公司关于共用铁路专用线的申请，符合上述法律及规章的规定，但是能否共用铁路专用线，最终的审批和决定权在铁路部门。创源公司在2007年10月20日之后无法使用铁路专用线的原因，是铁路部门受理共同申请后需按相关程序进行审核，并在审核期间作出创源公司不得使用该铁路专用线的决定，对此阜康热电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创源公司主张阜康热电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30元（创源公司预交146800元），由创源公司负担48030元，退还给创源公司98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创源公司负担。
创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2.改判阜康酒精公司、阜康热电公司共同赔偿创源公司经济损失5175758.7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阜康酒精公司、阜康热电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阜康酒精公司恶意提出诉争专用线名称申请，导致专用线被全项取消，侵害了创源公司的租赁权益，阜康酒精公司具有过错，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1.阜康酒精公司主张将创源化工专用线更名为阜康酒精专用线，其目的就是达到解除与创源公司的租赁关系。事实上阜康酒精公司已有正在使用的铁路专用线，能够满足其生产需要，直到今日阜康酒精公司从未使用涉案专用线。2.阜康酒精公司在明知自己已有阜康酒精公司专用线、不可能再被批准同一名称的铁路专用线，仍然申请将诉争铁路专用线更名为阜康酒精专用线，主观上具有恶意。3.阜康酒精公司在明知自己运输的货物与创源公司运输的货物同属危险货物，不可以同时使用同一条专用线的情况下，仍然提出共用的申请，并以此诱使创源公司同意其申请变更，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在阜康酒精公司办理更名过程中，梅河口车务段已明确告知阜康酒精公司在专用线变更后，共用未批准前，创源公司在此专用线不得办理运输业务。为此，创源公司找到阜康酒精公司交涉，指出其违背了双方在申请报告中约定的原创源公司专用线接、发货品名不变条款，遭到阜康酒精公司的拒绝。5.阜康酒精公司拒绝收取创源公司租赁费用并且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恰恰说明阜康酒精公司违约的最终目的。
阜康酒精公司二审辩称：1.创源公司主张更名的目的是为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其所称无事实依据。阜康酒精公司取得专用线产权，与创源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签订共同专用线协议，双方是共用协议关系，而不是租赁关系，创源公司称阜康酒精公司的目的是为解除租赁关系的前提并不存在。2.创源公司称阜康酒精公司更名在主观上具有恶意，其所称完全系主观无端推测，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六条规定，所有权变更后必须进行更名，重新签订新的运输协议。阜康酒精公司作为新产权人应进行更名，且双方也共同提交了申请更名报告和签订了共用协议，阜康酒精公司和创源公司就更名和共用已经达成了合意，申请更名是双方的共同行为。至于申请更名是否被批准是铁路部门的职权，阜康酒精公司不可能知道专用线会被取消，且专用线被取消后，是对作为产权人的自己造成了最大损害，因此阜康酒精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3.创源公司称其运输货物与阜康酒精公司运输货物同属两种类型的危险货物，不可以同时使用同一专用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相关规定。法律法规和铁路部门相关规定都没有关于两种类型危险货物不能使用同一专用线的条文，并且创源公司与恒兴公司在2004年至2008年期间一直在共用专用线运输两种类型危险货物。4.本案中专用线的停止运输和取消，都是铁路部门的行为，与阜康酒精公司无关。阜康酒精公司始终都在切实履行双方的共同申请报告和共用协议，没有违反约定和拒绝创源公司的行为。5.创源公司称阜康酒精公司拒收租赁费和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是以违约为最终目的的说法不能成立。阜康酒精公司未收取1.5万元，是因为双方签订了共用协议。在共用协议中，双方没有约定费用，阜康酒精公司是让创源公司免费共用专用线，而不是租赁，所以阜康酒精公司没有收取费用是对双方共用协议的尊重和履行。至于解除租赁合同，如前所述，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共用协议，法律关系已由租赁变更为共用，创源公司与恒兴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再存在，实质上该租赁合同已经终止，而且阜康酒精公司也没有直接解除合同，只是要求创源公司前来协商，是创源公司自身理解错误。
阜康热电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梅河口市人民政府征收原沥青站后，阜康热电公司取得专用线产权，在2007年8月7日将专用线转让给阜康酒精公司。阜康热电公司不再是专用线产权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创源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中也没有提出阜康热电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阜康酒精公司、阜康热电公司是否应向创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创源公司主张阜康酒精公司、阜康热电公司恶意提出变更诉争专用线名称申请，导致该专用线被全项取消，侵害了创源公司的租赁权益，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创源公司因与恒兴公司签订《专用线租赁协议》而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此后，因梅河口市人民政府的拆迁行为和阜康热电公司的无偿转让行为，阜康酒精公司成为本案诉争专用线的所有权人。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阜康酒精公司与创源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
《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六条规定：“专用线产权单位使用专用线进行铁路运输要与车站签订运输协议。专用线产权单位不得发到本单位生产、经营无关的货物。企业租用路产专用线须经铁路分局批准，由企业、车站及专用线产权单位三方签订协议，报铁路局备案。企业专用线产权变更后的铁路运输，须重新签订协议。路产专用线产权变更，要逐级上报，由铁路局批准。”据此，在铁路专用线产权变更后，应重新签订协议，并报铁路部门批准。2007年8月13日、2007年10月15日，创源公司与阜康酒精公司共同向铁路部门申请将创源化工专用线更名为阜康酒精专用线，并表示双方将共同使用专用线，并且创源公司接发货名称不变。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就变更专用线名称及共同使用专用线作出新的共同意思表示，系对双方原租赁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的变更，双方已就诉争专用线变更为共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国家鼓励专用铁路兼办公共旅客、货物运输营业；提倡铁路专用线与有关单位按照协议共用”，《铁路专用线专用铁路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三条关于“专用线共用是指在保证专用线产权单位运输需要和专用线既有设备能力富余的前提下，与其吸引范围内的单位，共同使用该专用线办理铁路货物发到业务”、第三十四条关于“开展专用线共用应坚持自愿互利、有偿共用和就地、就近、方便货主的原则。在保证专用线产权单位运输的条件下，由共用单位、产权单位、车站三方签订共用协议。铁路车站在签订协议前应征得铁路局的同意。专用线产权单位要向当地经贸委（经委、计经委、交委、交办）申报”的规定，结合梅河车务段于2007年10月20日向创源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出具说明的内容，阜康酒精公司、创源公司关于共用铁路专用线的申请需报铁路部门审批。至于该申请能否被铁路部门批准，作为长期使用铁路专用线且应当了解行业相关规定的企业法人，创源公司和阜康酒精公司对此风险及法律后果，在提出申请时应当可以预见。创源公司主张阜康酒精公司明知共用专用线运输危险品不能获批而恶意提出更名申请，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共用铁路专用线作出禁止性规定。创源公司在2007年10月20日之后无法使用铁路专用线的原因，是铁路部门受理共用申请后在审核期间作出全项取消创源化工专用线的决定。对此，专用线产权人阜康酒精公司、创源公司均不存在过错，故应由共用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专用线被取消的法律后果。阜康热电公司非本案诉争专用线的产权人，其与创源公司已无直接合同关系，且与阜康酒精公司是两个独立企业法人，创源公司主张阜康热电公司与阜康酒精公司是同一企业法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创源公司主张阜康热电公司、阜康酒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0元，由梅河口市创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