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负责人：于春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琦，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现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受害人李月亭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叶，女，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受害人李月亭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系贺小叶儿子），现住河南省正阳县真阳镇正泰华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霞，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受害人李月亭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霞，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受害人李月亭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系受害人李月亭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系李丽弟弟），现住河南省正阳县真阳镇正泰华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受害人李月亭四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系系李敏弟弟），现住河南省正阳县真阳镇正泰华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事英，女，193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系受害人李月亭之母。原审被告：李少白，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原审被告：朱振鹏，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周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第八加油站对面。法定代表人：康振标。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周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小叶、李琦等七人、原审被告李少白、朱振鹏、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上诉人李琦、原审被告朱振鹏及其和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190985.87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李少白系无证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享有追偿权。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上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了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另外，上诉人在二审当庭补充一点上诉意见：一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被告李少宝为李少白，但一审法院未告知是否需要预留答辩和举证期限而径直开庭下判，故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琦、贺小叶等七人答辩称：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少白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朱振鹏陈述意见认为，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内免责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的意见同朱振鹏意见。李琦、贺小叶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61443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17时06分许，被告李少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蒙HA7**挂车沿33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正阳县油坊店街东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行车未确保安全与李月亭骑的两轮自行车发生事故，致使车辆损坏、李月亭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少白驾车逃逸，后被查获。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少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月亭无责任。李月亭于事故当日被送至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治疗，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6日死亡，抢救期间支付医疗费38411元，被告朱振鹏已通过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原告垫付了20000元费用。另查明：被告李少白冒用李少宝身份信息，已经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证。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蒙HA7**挂车的实际车主均为被告朱振鹏。被告李少白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原告王事英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出生于1931年4月5日，生育有二子二女。受害人李月亭死亡时64周岁，生前系农业户口。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7元，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8586元，河南省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少白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蒙HA7**挂车与李月亭骑的两轮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李月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七原告因其亲属李月亭在事故中经抢救无效死亡，而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少白系被告朱振鹏雇佣的驾驶员，其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系其职务行为，应由雇主被告朱振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少白明知自己无驾驶证而驾驶车辆造成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对于原告的损失应与被告朱振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朱振鹏签订有《挂靠协议书》，被告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是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其对该车享有一定的支配管理权和挂靠利益，故其应与被告朱振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告李少白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为事故车辆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进行赔付。关于被告朱振鹏辩称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李月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月亭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七原告因李月亭死亡请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朱振鹏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举证及庭审查明情况，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理由是：1.李月亭的户口性质明确载明系农业家庭户口并加盖有农业人口印章；2.七原告提交的职位申请表系复印件虽加盖有驻马店新地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但其未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而且仅是职位申请表，而无劳动合同印证，上面载明的入职时间及班次也系后来添加形成，也与七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领取报酬的时间不能相互印证；3.收入证明应加盖公司的财务印章，而不是公司的印章，也无经办人签字；4.李琦的购房合同仅证明其购房的事实，不能证明李月亭在其房屋中长期居住；5.正阳县正泰华府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无营业执照，无交房手续，无物业缴费及水电费交费单据印证李月亭入住时间及长期居住的事实。关于七原告主张的电动车损失1000元，与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两轮自行车不一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按照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保险人免除情形是否免除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与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上载明了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有上述禁止性规定情形的，保险人将予以免责。被告李少白在本案中也确有无证驾驶和逃逸情形，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虽然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保险合同上载明了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属于免责情形，但载明了文义明确、易于理解的禁止性规定并不等于就免除了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提示义务。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着关联性。本案中，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就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关于七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举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李月亭的医药费票据，李月亭为抢救治疗共花费38411.37元（37103.34元+1308.03元），原告要求43000元没有依据；2.护理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其为农村户口，由于伤情严重按两人护理，护理费标准按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确定为每天32元，其护理费应为320元（32元×2人×5天），原告要求护理费按每天90元计算没有依据；3.误工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其为农村户口，误工费按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确定为每天32元，其误工费应为160元（32元×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每天按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5.营养费：李月亭住院抢救治疗5天，营养费每天按20元计算，营养费为100元；6.救护车运送尸体的交通费：原告要求1000元，但其未提供救护车所在医院的正式发票，而提供运输客票予以证实，明显与实际不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月亭系在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客观事实，该运输费用系实际发生，予以确认；7.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款22960元；8.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月亭死亡时64周岁，其为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16年计算，计款187152元（11697元/年×16年）；9.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80000元，结合本案责任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实际案情，予以支持50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王事英系农业户口，年满86周岁，有子女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732.5元（8586元×5年÷4人）。综上，七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310985.87元，首先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七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累计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20000元,剩余190985.87元（310985.87元-120000元）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因被告李少白的侵权行为给七原告造成的损失已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予以承担，被告李少白、朱振鹏、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不再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朱振鹏垫付的20000元费用，扣除朱振鹏应当承担的诉讼费后，可待保险公司理赔款到位后与原告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二、被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90985.87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2元（已减半收取），七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朱振鹏、李少白、阜阳市迅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放弃举证权利。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以此证明其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并主张其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但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上未明确免责条款是何条款，也未说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在形式上，字体没有加粗、加黑或其他明显标识，未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对上诉人称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李少白是本案肇事司机，其系冒用“李少宝”的身份信息，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被告“李少宝”为“李少白”，一审法院虽然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该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不具备因程序违法而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国审判员  王巧莉审判员  时 锐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贾瑞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