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二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启超。
委托代理人：杨桦，贺州市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志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慧娟。
委托代理人：陶智录，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杨启超因与被上诉人叶志高、江慧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启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桦，被上诉人叶志高、江慧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智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江慧娟为原告叶志高经营的贺州市闽桂粉体厂的出纳。2013年4月，原告叶志高与被告杨启超达成口头石砂采购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叶志高出售石砂，石砂价款为145元／吨，被告须在2014年7月30日前供货完毕。被告于2012年11月22日向桂林银行贷款5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3年5月20日，原告叶志高为其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5月20日，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桂林银行的贷款为由，要求原告叶志高预付41万元砂款，原告叶志高于当日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41万元存入原告江慧娟账户（卡号：62×××16）并指示原告江慧娟将该41万元存入被告杨启超在桂林银行的账户（卡号：62×××68）。2013年5月20日，原告江慧娟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共分九次将41万元存入被告杨启超的桂林银行账户（卡号：62×××68）并注明该款为砂款。桂林银行于当日自动结清了被告的50万元贷款本息。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41万元货款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未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叶志高与被告杨启超达成口头石砂买卖协议，原告叶志高已经按照被告要求支付41万元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原告已经依约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应按照约定在2014年7月30日前供货完毕，但经原告叶志高多次催促，被告杨启超至今未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叶志高请求被告杨启超返还货款4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该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仅支持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杨启超应退还原告叶志高货款41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付：以41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3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减半收取37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启超负担。
上诉人杨启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诉讼主体资格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主体错误。本案江慧娟是叶志高聘请的财务人员，其执行单位职务行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管叶志高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基于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与否，江慧娟均不是适格的原告。2、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叶志高从来没有采购砂石协议，更谈不上收到叶志高的预付砂款。3、2012年11月22日上诉人向银行贷款，由被上诉人叶志高担保，贷款的资金用途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人使用一半。贷款发放下来后，2012年11月23日上诉人即在银行柜台转了25万到被上诉人叶志高的指定账户，不久，在被上诉人叶志高承诺支付前面贷款50万元银行利息的条件下，又借了现金15万给被上诉人叶志高。2013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叶志高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存入被上诉人江慧娟的账户（卡号：62×××16），并指示被上诉人江慧娟通过网银方式将该款存入上诉人的桂林银行账户（卡号：62×××68）。桂林银行于当日自动结清了上诉人的50万元贷款本息。被上诉人叶志高指示被上诉人江慧娟通过网银方式存入上诉人桂林银行账户（62×××68）的41万元，不是货款，而是还款。二、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分析采信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叶志高负有对其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叶志高提供的五份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而无法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砂石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叶志高、江慧娟共同答辩称：涉案41万元确实是被上诉人叶志高付给上诉人的砂款；在上诉人的第一笔50万元银行贷款里被上诉人叶志高确实借用了2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该25万元可在涉案砂款中扣除。而上诉人所说的转给被上诉人叶志高的第二笔16万元的款项是设备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桂林银行卡对账单4份、桂林银行转账回单1份、桂林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1、双方不存在石砂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是还款，不是砂款；2、上诉人的第二笔银行贷款40万，其中有16万也是出借给叶志高所用。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的第一笔50万元银行贷款里被上诉人叶志高用了2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该25万元可在涉案砂款中扣除，而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叶志高的第二笔16万元的款项是支付设备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二审证据的分析和认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桂林银行转账回单和进账单，能够证实2012年12月23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叶志高25万元，以及2013年5月29日上诉人又转账给被上诉人叶志高16万元的事实，但这两笔款项，前者属于上诉人出借被上诉人叶志高的借款，后者属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叶志高的货款，该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返还砂款纠纷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石砂买卖合同关系？
上诉人对双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叶志高从来没有采购石砂协议，更谈不上收到叶志高的预付砂款。
被上诉人对双方争议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石砂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叶志高支付了41万元砂款给上诉人。
本院对双方争议事实的分析认定：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做出双方口头约定石砂价款和供货时间的事实部分认定，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叶志高的银行转账41万元事实本身，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41万元不是砂款，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江慧娟借记卡交易明细和户名为杨启超的卡对账单，以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卡对账单，以上证据材料均注明涉案41万元为“砂款”，一审做出相应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分析，除有关石砂价款和供货日期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上的石砂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一、关于江慧娟的诉讼地位问题。被上诉人叶志高在一审起诉时是以原告叶志高、原告江慧娟的名义起诉要求上诉人杨启超返还砂款，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江慧娟仅仅是涉案41万元款项转账的具体经手人，涉案41万元的款项属于上诉人杨启超与被上诉人叶志高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江慧娟与本案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实际上是处于证人的诉讼地位。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江慧娟与上诉人杨启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涉案41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杨启超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叶志高41万元，但认为该款项是还款。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的有关案件事实，上诉人收到的涉案41万元款项在银行交易明细和对账单中均反映为“砂款”，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被上诉人的还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涉案41万元砂款交易发生之前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叶志高的25万元属于借款，涉案41万元砂款交易发生之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叶志高的16万元属于支付货款，该两笔款项与被上诉人叶志高支付上诉人的41万元砂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提出其前后共转账给被上诉人叶志高41万元供叶志高使用，因而被上诉人叶志高转账给上诉人的41万元是还款的主张，混淆了两笔款项的不同法律性质，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叶志高的25万元，虽然与本案没有关联，但被上诉人叶志高同意可从涉案41万元砂款中予以抵扣，属于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自行处分；另外还有一笔16万元的货款，双方仍有争议的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处理。一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砂石买卖合同关系，并据以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41万元砂款以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实体处理上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启超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启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严永茂
代理审判员 黄义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贺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