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2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XX，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二站镇裕民村。2015年12月28日因涉嫌妨害作证罪被肇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8日由肇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28日由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玉华，黑龙江杨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XX，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二站镇裕民村。2015年12月28日因涉嫌妨害作证罪被肇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8日由肇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28日由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红叶，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肇源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源检诉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XX、马XX帮助伪造、毁灭证据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晶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XX及辩护人姜玉华、被告人马XX及辩护人王红叶到庭参加诉讼。肇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肇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苏XX（已判刑）为得到二站镇裕民村一块荒地的承包权，到肇源县人民法院起诉占用裕民村荒地的姜XX、邱XX。在民事诉讼阶段被告人郭XX、马XX为苏XX向肇源县人民法院提供了两份裕民村村委会证明，证明该地承包给苏XX并标明边界四至，同时还提供了一份裕民村的介绍信，一份张XX与裕民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事实上裕民村并未将土地承包给苏XX，裕民村也没有与苏XX签订承包合同，经鉴定苏XX提供的合同为套用张XX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伪造的，被告人郭XX、马XX出具虚假证明的行为妨害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XX、马XX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帮助伪造、毁灭证据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XX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表示认罪。
辩护人姜玉华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XX犯帮助伪造、毁灭证据罪有异议。认为：1、郭XX之所以帮助苏XX伪造证据，是为了要回裕民村的土地，没有主观恶性，且两份证明的内容均是按照苏XX要求书写的；2、郭XX提供张XX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只是为了证明苏XX与姜XX、邱XX诉争土地和张XX承包的土地是相邻关系；3、郭XX帮助伪造证据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XX帮助伪造证据的行为，情节不严重，不应以帮助伪造、毁灭证据罪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马XX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表示认罪。
辩护人王红叶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XX犯帮助伪造、毁灭证据罪有异议。认为：1、马XX2007年开始任裕民村会计，对之前的土地承包情况并不了解。苏XX要求村长郭XX为其出具证明，而不是让马XX为其出具证明，村长如何答应的，马XX并不知晓，村长答应为苏XX出具证明后，由于村长不会写字，才找到马XX让其代笔，证明的内容均是按照村长和苏XX的要求书写的，并由村长签名确认。由此，可以说明马XX没有主观上的故意。2、马XX代笔书写证明，实际上是帮村长郭XX书写证明，而且只是单纯的帮忙行为，人民法院最终也没有支持苏XX的诉求，苏XX最终也没有实际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权。同时该土地权属不明，可能会存在没有给任何人造成损失的情况，情节并不严重，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才构成犯罪。综上，被告人马XX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宣告被告人马XX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苏XX（已判刑）为得到二站镇一块荒地的承包经营权，在肇源县人民法院起诉承包该荒地的姜XX、邱XX。在民事诉讼阶段被告人郭XX、马XX为苏XX向肇源县人民法院提供了一份裕民村的介绍信，一份张XX与裕民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及两份裕民村村委会证明。两份证明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04年1月30日和2010年3月6日，证明上有二站镇裕民村村委会的公章和村长郭XX的签名，其中一份证明是在书写完内容后加盖的公章，另一份是在盖有公章的纸上书写的内容，证明内容是裕民村将姜XX屯东大荒地承包给苏XX且写明了该地的边界四至。依据上述证据，使得苏XX在民事诉讼中一审胜诉。事实上裕民村并未将上述土地承包给苏XX，2004年郭XX也不是裕民村村长。被告人郭XX、马XX出具虚假证明的行为妨害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并给邱XX、姜XX造成了损失。
上述事实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2月24日肇源县公安局接到二站镇利民村村民张X报案，肇源县公安局当日立案，于2015年12月28日，将被告人马XX、郭XX抓获。；
2、举报信，证明张X举报郭XX、马XX出具假证明；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苏XX提供给法院的合同经鉴定是伪造的，已通知被告人郭XX、马XX；
4、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0）源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被告人给苏XX提供的证据，使得苏XX在一审中胜诉；
5、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及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刑二终字第16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苏XX因妨害作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审驳回苏XX上诉，维持原判；
6、证明两份，落款为2004年1月30日的证明内容是：裕民村姜XX屯东大荒地，承包给苏XX，边界四至是东至利民村草原、西至良种场草原、南至张XX地北头、北至北引大沟，宽240米，长800米；落款为2010年3月6日的证明内容是：裕民村将姜XX屯东大荒地包给苏XX，东至小湾子草原、西至良种场草原、南至张X荒地、北至北大沟，长800米左右、宽150米左右，承包面积内被邱XX、姜XX耕种105亩左右。上述证据证明二被告人向苏XX提供了这两份证明，后苏XX将这两份证明在民事诉讼中提供给了法院；
7、协议书及谅解书，证明二被告人与民事诉讼中另一方当事人邱XX及其妻子张X达成和解协议，邱XX、张X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8、犯罪记录调查证明及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及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9、证人邰XX的证言，证明他从2009年农历正月左右至2009年年末这段时间保管二站镇各村公章，在保管公章期间，没有为内容大致是“裕民村姜XX屯东大荒承包给苏友春”的证明盖过公章，也没有为郭XX、马XX在空白纸上盖过公章；
10、证人王XX的证言，证明他在2010年8月份至2011年1月份保管过二站镇各村公章，在保管公章期间，没有为内容大致是“裕民村姜XX屯东大荒承包给苏XX”的证明盖过公章，也没有为郭XX、马XX在空白纸上盖过公章，在此期间只有利民村借出过该村公章，都是经政府主要领导批准的；
11、证人王XX的证言，证明他从2002年3月至2010年11月任二站镇政府经管站主任，在任主任期间，二被告人没有直接找过他直接盖公章，他也没有给二被告人在空白纸上盖过公章；
12、证人姜XX的证言，证明他自2011年3月20日至今任二站镇政府经管站会计，负责管理各村公章，在其保管公章期间，没有为内容大致是“裕民村姜XX屯东大荒承包给苏XX”的证明盖过公章，也没有为郭XX、马XX在空白纸上盖过公章，是否借出过公章记不清了，借出公章需要领导批准；
13、证人王XX的证言，证明他从2006年接任二站镇经管站会计一职，在2006年、2007年、2008年保管过各村公章，2008年之后就不负责保管各村公章了，在保管公章期间，没有为内容大致是“裕民村姜XX屯东大荒承包给苏XX”的证明盖过公章，也没有为郭XX、马XX在空白纸上盖过公章，也没有借出过各村公章；
14、证人袁X的证言，证明他是二站镇街里道北“振兴数码摄影店”老板，在2010年是否为苏XX、郭XX、马XX复印过或打印过合同记不清了；
15、证人张X的证言，证明他在苏XX妨害作证案卷宗里看到了关于伪造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情况；
16、证人苏XX的证言，证明2010年初的时候，他找到当时裕民村村长郭XX，说姜XX屯东侧的那块荒地是裕民村的，郭XX听后就对他说要是能要回来就承包给他种，并给苏XX出具了一份关于那块地承包给他的证明，让他与姜XX、邱XX打民事官司。他到肇源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工作人员看完委托书和证明后，让他提供相关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地是裕民村的，否侧法院不能受案。于是他打电话给会计马XX，向马XX要承包合同，让裕民村和他签正式合同，其目的一是为了法院诉讼用，二是防止以后地要回来裕民村不承包给他。后村长郭XX、会计马XX和他一起拿着那份张国庆与村上的承包合同，来到肇源县二站镇农村信用社西侧道北的一个电脑复印店，复印了该合同；
17、被告人郭XX的供述，2010年我任裕民村村主任时，经过我手审批的有两张关于裕民村将这块地承包给苏XX的证明，还有一份保存在裕民村关于张XX与裕民村承包合同的复印件。2010年春，苏XX找我开证明，苏XX跟我说：“如果能证明裕民村已经把这块地承包给我了，我打官司就能将这块地要回来”，当时我想要是能要回来，就把这块地优先承包给苏XX。为了便于苏XX打官司，由于我不会写字，就领着苏XX找到会计马XX代笔，出具了那块争议土地是我们裕民村的证明，我和苏XX拿着证明到二站镇政府经管站盖的裕民村委会公章。2010年末，苏XX又找到我说第一份证明法院说不行，需要重新开，于是我找到马XX让其代笔，又开了一份证明；
18、被告人马XX的供述，证明我从2006年12月份任裕民村会计，经过我手有两张关于裕民村将这块地承包给苏XX的证明，还有一份张国庆与裕民村承包合同的复印件。开始苏XX找过我开证明，我没有给他开，后来村长郭XX找我说：“那块地本来就是咱们裕民村的，如果苏XX能把这块地要回来，在对外发包时，他可以优先承包，你就先给苏XX开个证明，证明这块地已经承包给苏XX了，他打官司胜诉后，村委会就把土地承包给苏XX。”我看有领导审批，就同意了，由于郭XX不会写字，我就代笔写了那两份关于裕民村将这块地承包给苏XX的证明。第一份证明是我和郭XX拿着这份证明到二站镇政府经管站盖的裕民村委会公章，这份证明是2010年3、4月份开的。第二份证明是有一次我和郭XX到镇政府开会，会后我和郭XX来到镇政府经管站，找到经管站工作人员，具体是谁我记不清了，郭XX以村委会的名义，要求经管站工作人员在一张空白纸上先盖的公章，第二份证明就是用盖有公章的白纸上书写的。开完第一份证明，不几天苏XX来村上要合同，说法院要，郭XX让我把张XX与裕民村的合同复印一份给苏XX，证明地挨着地，于是我就将村上保管的那份合同拿出来用村上的复印机在村上复印了一份，但是好像不大清楚，于是我与苏XX、村长郭XX一起来到肇源县二站镇信用社西侧道北一个照相复印的地方把这个合同复印了一份，交给了苏XX。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XX、马XX在民事诉讼中为当事人出具虚假证明，影响法院的正常诉讼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XX、马XX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王红叶所提出具证明是被告人郭XX答应苏XX的，被告人马XX并不知情，被告人郭XX不会写字，才找到被告人马XX，被告人马XX只是单纯的代笔行为，证明的内容也是按照郭XX的和苏XX的要求书写的，被告人马XX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XX作为裕民村委会会计主观上明知裕民村没有将姜XX屯东大荒地承包给苏XX，且明知苏XX将该证明提交法院作为诉讼证据使用，客观上也帮助书写了证明，同时有证人苏XX的证言及被告人郭XX的供述和证明两份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马XX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其行为已经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姜玉华及辩护人王红叶所提帮助伪造证据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才构成犯罪，而被告人郭XX、马XX犯罪情节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民事诉讼中为一方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的行为，致使民事诉讼中另一方当事人败诉，严重扰乱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且给民事诉讼中另一方当事人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属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故二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为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系主犯。被告人郭XX、马XX认罪态度较好，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二被告人可从轻处罚；同时鉴于二被告人与民事诉讼中帮助伪造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取得其谅解，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XX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XX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思朋
人民陪审员 孔文秀
人民陪审员 滕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