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4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健，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湖南省衡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暂住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3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宝泽，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4日10时许，被告人王健租乘被害人曾某驾驶的摩托车前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医院就诊，到达该医院门口后，被告人王健称出来再给车费即走进医院，曾某不同意，王健走回来与曾某争执。期间，被告人王健用手、摩托车头盔殴打曾某头面部，后取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曾某胸部致曾受伤倒地，曾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曾某符合锐器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健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健与被害人有互殴，故被害人也有过错；2、王健曾患过精神病，其控制能力较弱于常人，应从轻处罚；3、上诉人是初犯、偶犯，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4日10时许，上诉人王健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车站附近，搭乘曾某驾驶的出租摩托车前往南海区桂城医院。到达该医院门口后，上诉人王健称出来再给车费即走进医院，曾某不同意，王健遂与曾某发生争执。期间，上诉人王健用手、摩托车头盔殴打被害人曾某头、面部，遭到曾某的反抗，上诉人王健遂取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曾某胸部致曾受伤倒地，被害人曾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曾某符合被锐器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时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王健是被动归案的情况。
2．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区分局佛公南勘（2013）2696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四路桂城医院门前，桂城医院的门口内东侧位置上有一辆车牌为粤Y256**的红色男装摩托车，车尾位置上有一个红色摩托车头盔，头盔上有标签为2的血迹，头盔内胆的两片塑料带呈分离状态。摩托车车尾灯架上有一个标签为5的滴落血迹。摩托车的车头上挂有一个黄色摩托车头盔。位于摩托车的车头的西北侧0.7米处地面上有一个标签为1的滴落血迹。位于摩托车车身西侧1米处地面上有一个范围0.25×0.2米的血迹。车尾的南侧0.7米处地面上有一块黑色塑料碎片，位于该塑料碎片的西侧2.8米处有两块黑色塑料碎片。位于摩托车车尾南侧3.8米处地面上有一个标签为3的滴落血迹，该血迹东南侧4.5米处地面上有一个标签为4的滴落血迹。桂城医院1号楼的一楼北侧的楼梯上发现标签为6的滴落血迹，沿着该处滴落血迹朝二楼继续勘查，楼梯上地面发现一处滴落血迹痕迹。沿着滴落血迹继续勘查至二楼，通道中间位置上的地面发现有滴落血迹痕迹。沿着血迹勘查至南侧楼梯的楼梯口，位于楼梯口的房门下发现有一个标签为7的滴落血迹。打开二楼南侧楼梯口的房门继续向楼梯勘查，发现位于一楼与二楼楼梯间的平台东侧有一个呈一扇打开状态的窗户，位于窗户外侧的蓝色遮雨棚表面上有一个用水泥条块状物品压着的物品。将该水泥条块状物品移开后发现是一个标签为8的装有呈半打开状态的折叠刀的白沙牌香烟烟盒。将上述折叠刀拿出，发现该刀为黑色的弹簧刀，其刀刃上有血迹痕迹。经测量，该弹簧刀全长为21厘米，刀刃长为9.4厘米，宽为2.2厘米。对白沙牌香烟烟盒进行检验，香烟盒上有血迹痕迹。
在现场提取血迹7处、弹簧刀血迹1处、弹簧刀刀柄擦拭子1处、白沙烟盒1个、弹簧刀1把、头盔2个、黑色塑料片3片、粤Y256**红色摩托车1辆。
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8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见被害人曾某左胸前3厘米创口、左额部2.5厘米创口、上唇右侧1.8厘米创口，右颧部2×1.4厘米擦伤、右下颌3×2厘米擦挫伤、右下唇口腔黏膜破损、右手背0.5×0.3厘米擦伤，右眼周淤血。6×5厘米皮下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左侧第四前肋肋骨骨折，心包萎缩，左胸积血约1500毫升，心脏左心室前壁2.5厘米创口，创口与心脏相通。
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形状分析，鉴定意见为：曾某符合锐器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司）鉴（法物）字（2013）356号法医学DNA鉴定书，证实：（1）现场标签第6、7处血迹、现场标签第8处弹簧刀刀柄上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结果均与上诉人王健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现场标签第1、2、3、4、5处血迹、现场标签第8处弹簧刀刀刃上转移血迹均确证为人血，检出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曾某心脏血滤纸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5.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处于癫痫所致精神障碍间歇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桂城医院门口调取的监控录像，录像反映：2013年4月4日11时01分，上诉人王健（黑色衣服）搭乘被害人曾某（白色衣服）驾驶的男装摩托车到达桂城医院门口，上诉人王健下车后即向医院方向走了约2米，被害人仍坐在摩托车上，王健转头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折回继续争吵。
11时02分，上诉人王健用手殴打被害人的头、面部，并将被害人头上戴着的头盔打掉在地上，旁边一名保安（林某某）将头盔拾起并交还被害人，被害人将头盔戴在头上。后上诉人王健从被害人头上取下该头盔并手持头盔殴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下车拾起头盔与上诉人对打。上诉人左手向被害人身上作捅刺动作，被害人边后退边用头盔抵挡。11时03分，被害人捂住自己左胸部，上诉人则向医院方向走去。被害人向前走了几步，11时03分26秒，被害人倒地。11时04分45秒，医院救护人员到达，将被害人送入医院抢救。
7.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健的身份基本情况。
8.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医院病案室出具的被害人曾某的抢救病历，证实曾某于2013年4月4日11时许在桂城医院抢救的情况，曾某左胸前、左额部、右上唇部位均有创口，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4月4日14时48分死亡。
9.公安机关调取桂城医院的病历信息，证实2013年4月2日，王健因右前臂外伤术后伤口感染到桂城医院治疗的情况。
10.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释放通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广东省精神卫生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材料，证实上诉人王健曾于2012年4月18日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叠北星辉宾馆侧的小食店内持匕首刺伤张威、魏俊俊，当时张威的伤情为轻伤，因鉴定王健案发时的表现符合“癫痫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故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撤销此案并将王健释放。
11.证人欧阳某某的证言：2013年4月4日11时许，我在桂城医院门口的优良妇婴店里听到桂城医院门口有争吵声，我出去看见有一辆出租摩托车司机坐在摩托车上与一男子正在争吵，接着双方用摩托车头盔打架，双方头部均被对方打破流血。当时我拿手机打110报警，后看见摩托车司机摸了一下胸部就倒在地上，而那男子就跑入医院去。医护人员出来将摩托车司机送入医院抢救。当时我与他们的距离大概有10米左右，没看清那名男子有否用工具打摩托车司机胸部。
欧阳某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王健就是与出租摩托车司机打架的男子。
12.证人林某某（桂城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2013年4月4日11时许，桂城医院门口有一名中年男子骑着一辆男装的摩托车，与另一名站在该摩托车旁边的年轻男子在争吵，我劝阻无效就进去保安室叫赵某某报治安队，之后我出来看到地上有一红色头盔，我拣起来给摩托车上的中年男子。旁边那名年轻男子就用左手将红色头盔从中年男子手中夺走，很用力地朝中年男子前额打了一下，中年男子头部流血，马上从摩托车上下来，抢过年轻男子手中的红色头盔，向着年轻男子头部位置打了几下，两人就在摩托车旁边扭打起来了。中年男子跑出了医院大门两米左右，我准备过去将两人分开时看到年轻男子左手上有一把小刀，我就不敢接近。中年男子用手捂住胸部，走了几步回到他摩托车旁边就倒下来了。我立刻将中年男子的伤口捂住，并叫人来进行抢救。这时年轻男子就左手拿着刀进入了桂城医院里面。我去到一楼洗衣房门口拦截了年轻男子，并拉他到外科门诊包扎，之后警察就到现场了。
林某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王健就是持刀伤人的男子。
13.证人赵某某（桂城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2013年4月4日11时许，有一辆摩托车来到桂城医院门口，坐车的人没有付钱就直接走入医院，走了五六步后又返回摩托车处，与摩托车司机争吵起来，然后用拳头打司机的头部。林某某走过去劝架并叫我打电话报警，当我从保安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人还在争吵，坐车的那人从摩托车上拿起一个红色的头盔，打破司机的额头，司机就从车上拿起自己戴着的黄色头盔追着坐车的人打，那人拿出一把刀朝司机乱挥乱舞，司机追着那人打，追了约5米，用头盔打中那人的额头并将那人打倒在地，那人起身往医院里面走。后看见司机倒在地上。
赵某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王健就是持刀的男子。
14.证人曾某甲、曾某乙的证言，二证人均证实他们的父亲曾某在南海桂城开摩托车搭客，在4月4日11时许，他们接到桂城医院通知说，曾某受了重伤在抢救的消息，至14时许曾某已抢救无效死亡。他们看过曾某的遗体，发现头部受伤，左侧胸前有创口。
15.证人张某某（南海公安分局监管大队民警）的证言：王健关押期间的的言语和行为表现都十分正常，也没有出现突然病发或突然倒地抽搐等情况。
16.证人赵某甲、贺某某（与王健同仓关押人员）的证言，二证人均称王健在关押期间言语和行为没有异常，没有突然倒下抽搐或突然发病等情况。王健向他们介绍说跟摩托车司机发生冲突，就拿出身上携带的匕首，对方冲上来撞在刀子上。
17．上诉人王健的供述：案发前几天我的手受伤发炎，案发当天10时许我坐一辆出租摩托车到桂城医院治疗。在医院门口我对摩托车司机说等我看完病出来才给钱，他不愿意等我，我们发生争吵。我用他的摩托车头盔敲打了他的头部，看到他的头部流血了。摩托车司机有殴打我，我叫他不要打我，并用刀吓唬他，但他还是冲过来不知怎样就撞在刀上。由于当时我也受伤了，所以我走到医院里面，我不知道他受伤了。
上诉人王健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南海区桂城医院门口的作案地点。
对于上诉人王健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王健搭乘出租摩托车拒交车费，还动手先打摩托车司机引发本案，被害摩托车司机遭到不法侵害时反抗符合情理，上诉人王健又持刀捅刺摩托车司机要害部位，致摩托车司机当场死亡。可见，上诉人王健作案动机卑劣，手段凶残，其辩称摩托车司机有过错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王健拒交车费的目的明确，动手打人的手段又狠又准，作案后又丢弃凶器，意图逃避法律追究。经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上诉人王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能力，故应承担法律责任，受到法律的惩处。3、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王健是初犯、偶犯，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健搭乘出租摩托车拒付车费，还动手殴打摩托车司机，当遭到被害司机的反抗时，又持刀捅刺被害司机身体的要害部位，致被害司机当场死亡，上诉人犯罪主观卑劣，手段凶残，后果特别严重，其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健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倪亚琴
代理审判员 李永梅
代理审判员 林葵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芝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