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大山合菌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大山合菌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合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山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慧目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目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9日，大山合公司与慧目堂公司签订了1份策划设计委托合同，约定慧目堂公司为大山合公司提供大山合品牌策划设计，内容分为vi设计和si店面形象，vi设计包含logo设计和vi基础部分设计，合同附件部分确认，logo设计又包含品牌标志创意设计等5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至3月28日，vi基础部分设计又分为基础部分、应用部分设计和vi应用部分产品包装设计，其中基础部分包含品牌标准色等9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至3月28日，应用设计部分包含名片等10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11日，vi应用部分产品包装设计为10款品牌风格的包装，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11日，si店面形象有大山合体验展厅，包括有体验展厅门头设计等8项，作业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11日。该合同约定，合同总费用为230,000元（人民币，下同）。大山合公司需提供明确的工作要求，同时及时向慧目堂公司提供相关的咨询和图片、文字资料等，确保所提供的资料准确无误，并承担因版权、文责所引发的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大山合公司需及时对慧目堂公司提出的设计方案进行反馈，在慧目堂公司每次提交方案后，大山合公司应当于3个工作日内反馈书面回复，否则视为交付完成，大山合公司须按合同规定向慧目堂公司支付有关费用，大山合公司连续十五个工作日及以上未按合同要求付款或中断与慧目堂公司的工作沟通，致使慧目堂公司后续工作无法进行的，视为大山合公司中途单方终止合同，大山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慧目堂公司需严格按照大山合公司要求，以专业水准进行合同规定工作，供大山合公司指定人员审定，慧目堂公司需遵守大山合公司商业（资料）机密，双方诚信为本，协作完成上述工作时间要求为交付时间，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当日内，大山合公司付75,000元作为预付款，logo设计及vi基础部分设计完成经过大山合公司确认后3日内支付35,000元，si店面形象设计完成后完稿之前经过大山合公司确认后3日内支付45,000元，10款品牌风格包装设计完成后完稿之前经过大山合公司确认后3日内支付65,000元（6,500元/款，据实结算），vi应用部分及其他所有工作完成后，大山合公司须在3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10,000元，大山合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付款的，每延期一日，须向慧目堂公司支付合同总费用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不含节假日），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需承担对方的经济损失，慧目堂公司为大山合公司提供唯一性的定制创意服务，因设计和制作工作具有很大的特殊性，在经过大量调研工作的同时更需设计师的精心创作，慧目堂公司在开始着手设计时就已经在全面的履行合同，因此，如大山合公司中途单方面终止合同，慧目堂公司有权将大山合公司已支付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大山合公司应另行向慧目堂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9日，大山合公司向慧目堂公司支付了预付款75,000元。2014年4月16日，大山合公司向慧目堂公司支付了35,000元。2014年3月28日，大山合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杨在“大山合项目确认单”第一阶段logo设计部分客户确认栏中签名。2014年4月8日，大山合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郭在“大山合项目确认单”第二阶段vi基础设计部分客户确认栏中签名，并注明“以上手册候补”。2014年4月23日，杨在“大山合包装项目确认单”第一阶段包装品牌风格设计部分客户确认栏中签名。系争合同签订之后至2014年5月中旬期间，大山合公司与慧目堂公司通过QQ聊天、短信、微信、电话、当面交流等方式就设计进行多次沟通，但双方在设计风格、修改方案等诸多事项仍存有争议。5月14日，慧目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与大山合公司工作人员杨就设计风格确认等事宜进行短信联系，周要求对方签收确认单，杨则认为微调没调好，杨还提出：“……，公司这边等不及已经让我们自己的设计人员再做设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老板的意思是终止合同”，周答复：“该改的都改好了，就是不愿意签字确认，要确认你们都说自己做要终止合同，我能说什么，按合同吧，我转给法务处理，你们要付违约金的”。5月16日，双方就有关设计方案召开会议，会议中大山合公司要求慧目堂公司设计师当面听取意见，并限期提供效果图，慧目堂公司则对大山合公司设计方案缺乏明确的风格提出异议。当日，慧目堂公司发函大山合公司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大山合公司存在如下行为：首付款支付迟延了6天，logo设计在签字确认后又提出修改，致使进度时间延迟9天，支付第二笔款时，再次未按照合同约定，又延迟8天，致使之后的si进度推迟，慧目堂公司一直遵循诚实作用的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各项义务，并就大山合公司的不当行为及时进行了一系列的催告，故合同延期的责任依法应全部由大山合公司承担。在慧目堂公司SI方案按约定提交后，大山合公司多次前后意见不一致，并不顾专业性工作流程和意见，致使进度一再拖延。……，大山合公司于5月14日下午，通知单方面无理解除合同，由于SI店面设计目前深化也已基本确定，仅需微调，现要求大山合公司在3日内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SI部分款项45,000元，以及违约金6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大山合公司与慧目堂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名称中虽有委托两字，但综观合同的内容，是慧目堂公司为大山合公司进行品牌的策划设计，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大山合公司称合同按名称应确定为委托合同，不符合系争合同的本质属性，不予采信。系争合同为有效合同。在本诉中，大山合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是慧目堂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慧目堂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指的是大山合公司已按约支付了预付款，但慧目堂公司提供的设计，大山合公司不满意，无法进行确认，慧目堂公司承诺的设计师到场协商也未完成，相反慧目堂公司要求大山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合同属策划设计方面的承揽合同，不论是从合同的特性还是合同本身的约定来看，该类合同均需要定作方与承揽方之间的协作配合，具体来说，大山合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当提供明确的工作要求，并对承揽方的慧目堂公司提出的设计方案进行及时反馈，慧目堂公司也应重视大山合公司要求，及时对大山合公司的包括设计风格、设计师的到场等要求作出积极回应。这也是大山合公司、慧目堂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违约行为。但这些违约行为，只是基于双方对设计风格、方案的认识不同而起，难以认定为严重的违约行为，亦不构成根本性的违约，双方完全可以就相关分歧进行再次协商，不应在短时间内就此纷争提起诉讼。而大山合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慧目堂公司违约行为，也没有明确指出该些行为致大山合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难以认定，大山合公司可以行使合同的法定违约解除权，并据此解除系争合同。不过，原审庭审中，慧目堂公司也明确同意解除合同。就此原审法院向大山合公司释明，慧目堂公司的行为如不符合根本违约的，是否仍然行使合同的解除权，大山合公司表示双方已无信任基础，坚持要求解除。大山合公司的这一表态，可视为其行使承揽合同定作方的随时解除权，应予准许。故大山合公司要求确认系争合同自2014年5月27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系争合同解除后，大山合公司、慧目堂公司应对慧目堂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结算，大山合公司本诉请求中要求慧目堂公司返还110,000元及慧目堂公司反诉请求中要求大山合公司支付店面形象设计费用45,000元、包装设计费29,000元即属于这一方面的结算，但双方对慧目堂公司完成和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及对应报酬有异议。大山合公司认为慧目堂公司交付的只有logo设计的全部及vi基础部分，可以折算为20,000元，而慧目堂公司认为除了慧目堂公司确认单上确认的外，还有其他内容，总价为184,000元。“大山合项目确认单”显示，慧目堂公司方人员已对logo设计部分、vi基础设计部分和包装品牌风格设计部分签字确认，大山合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虽对此签字所认可的内容提出了异议，但两名证人对慧目堂公司实际交付的vi基础设计部分究竟是哪些以及慧目堂公司应当交付vi基础设计部分应当包含哪些的陈述并不完全一致，故证人证言难以推翻该确认单对交付成果的确认。慧目堂公司在庭后提供的说明中，认可vi基础部分中的第8项的数码印刷与装订制作和第9项的CD电子光盘制作未交付，因此，可以确认慧目堂公司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除上述第8、9项外确认单认可的三个部分。慧目堂公司提出完成及交付工作成果还有其他，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且系争合同约定慧目堂公司设计完成需经过大山合公司确认，故不能认定慧目堂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还有其他项目。另一方面，即使慧目堂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还有其他项目，但就慧目堂公司现有的证据而言，原审法院无法对慧目堂公司究竟完成多少工作成果以及对应的损失金额作出判断。关于已交付部分的报酬计算问题。除10款品牌风格包装设计，合同及附件未对其他设计的报酬予以明确约定。就此，双方也表态，不申请对涉案工作成果的报酬提出价格鉴定，建议原审法院酌情处理。大山合公司认为，慧目堂公司已交付的工作的成果，只能按20,000元计算，理由是合同为慧目堂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从合同约定logo设计及vi基础设计完成确认后大山合公司付35,000元的内容中可以看出，这两部分价值为35,000元，而vi基础慧目堂公司没交齐，所以应按20,000元计算。慧目堂公司则认为，报酬确实可以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判断，但logo设计及vi基础部分完成确认后应当支付的35,000元外，还有预付款75,000元，即大山合公司已支付的110,000元，才对应logo设计及vi基础部分报酬，vi基础部分的第8、9项的市场价格应为120－150元，而且慧目堂公司对外签订的其他合同，一般对logo设计的报酬也相对较高，所以总价应有184,000元，为此慧目堂公司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作参考。对照合同约定的工作项目总数量，慧目堂公司已交付的工作成果，只占小部分，合同总价为230,000元，慧目堂公司提出报酬为184,000元，显然有失合理性。策划设计合同属专业性较强的承揽合同，每一项设计完成的工作量难以作同等比较，因此单纯以已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与总工作成果数量之间的比例关系来确定报酬，也缺乏合理性。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中的条件来看，确实可以反映各设计部分的报酬与对应完成的设计有关，双方对此也有相同观点，但合同约定了预付款75,000元，因此，按上述方法来推算各设计部分报酬的总额显然少于约定总额。所以，预付款75,000元可以合理分摊到各设计部分的报酬。综上，原审法院综合各情形，酌定慧目堂公司已交付部分的工作成果报酬为60,000元。因此，慧目堂公司应当返还的大山合公司报酬为50,000元。系争合同约定大山合公司行使随时解除权（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慧目堂公司有权对已支付款项不予退还，并要求大山合公司另行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法条也同时规定，合同因这一方式的解除，承揽人可以要求定作人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故系争合同有关上述随时解除权的约定，属于对定作人行使解除权后对损失赔偿的约定，同样属于违约金约定，这一约定有效，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慧目堂公司由此要求大山合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该违约金既约定不退还大山合公司已支付款项，又另行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慧目堂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只宜支持慧目堂公司诉请的30%违约金计69,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大山合公司与慧目堂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策划设计委托合同自2014年5月27日起解除；二、慧目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大山合公司报酬50,000元；三、驳回大山合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大山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慧目堂公司违约金69,000元；五、驳回慧目堂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大山合公司负担725元，由慧目堂公司负担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计1,580元，由慧目堂公司负担817元，由大山合公司负担763元。大山合公司上诉称：（一）反诉案件的审理应遵循“不告不理”原则。慧目堂公司未充分有效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店面形象设计费45,000元、包装设计费29,000元，慧目堂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判决超过其主张，认定反诉请求之外慧目堂公司已交付的劳动成果，从而酌情认定慧目堂公司工作成果报酬为60,000元不当。（二）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在认定劳动成果上，超出自由裁量的范围，也未在双方对工作任务之价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采取鉴定方式予以查明。（三）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为30%，但双方约定的条件是大山合公司中途无故解除合同情况下才发生30%违约金。慧目堂公司承揽合同成果始终未得到大山合公司的确认，主要原因是慧目堂公司没有认真履行合同的诚意，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慧目堂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慧目堂公司负担。慧目堂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大山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慧目堂公司要求大山合公司支付店面形象设计费用45,000元、包装设计费29,000元及大山合公司要求慧目堂公司返还110,000元的诉请，均属合同解除后双方对已完成工作成果进行结算的内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对慧目堂公司该两项反诉请求未予以支持。而对于60,000元的工作成果报酬系基于大山合公司本诉请求是否能得到全部支持而得出，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慧目堂公司的反诉请求。大山合公司有关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涉及合同被解除后如何对工作成果进行结算问题。一般在不能严格确定工作成果及对应的损失金额的情况下，应委托相关部门对工作成果进行价格鉴定。由于双方在原审中都表示不申请对涉案工作成果的报酬进行价格鉴定，并建议原审法院可以酌情处理，在此情况下，原审依据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具体情况综合予以考量而酌情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现大山合公司上诉称应采取鉴定方式来确定慧目堂公司的工作成果的价格显然不能得到支持。（三）对于30%的违约金。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乙方（慧目堂公司）在开始着手设计时就已经在全面的履行合同。因此，如甲方（大山合公司）中途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有权将甲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甲方应另行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在双方确定设计时，慧目堂公司已在履行涉案合同义务，且双方在制定该条款时已考虑到涉案合同的设计和制作工作具有很大的特殊性，故双方对如大山合公司中途单方面终止合同时约定的违约条件并不限定有故还是无故，只要大山合公司中途单方面终止合同，就应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实际状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大山合公司就本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8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山合菌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峥审判员 赵喜麟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