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溪湖，男，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缘，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演，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建、蔡小娟，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村。诉讼代表人：郑明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王志强，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因与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洪塘头社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2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应取得50%的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洪塘头社区取得50%的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错误且依据不足。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系本案征地范围内的林木的所有权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提供的《合同》、《林业承包证》等证据材料，充分证明案涉土地原为荒山一片，蔡溪湖与黄和缘、黄和演父亲黄良英承包经营后，开始大量种植各种树木，使整个荒山变成一片树林。1985年1月1日公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四款早已明确规定“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全民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个人所有”。1988年林业部门颁发的《林业承包证》从法律上确认了龟山上所种植的66000多株树木归蔡溪湖、黄良英所有的事实。案涉合同中有关修枝、砍伐、体制变化等约定内容，均不改变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依法享有讼争林木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当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者或者地上建筑物的产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且应当全部足额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者或地上物的所有权人。本案中，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征收，根据厦门市现行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标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按每亩包干15000元进行补偿，该补偿费理应全额支付给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一审法院以承包合同有关“如体制要变化，不能再承包，估价归大队管理，承包人得50%”的约定，认定“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应取得50%的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洪塘头社区取得50%的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显然与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相违背，是对“体制变化”的错误理解。《合同》中有关“体制变化”是在当时八十年代大背景下的产物，结合前后文约定内容，“体制变化”指的应当是所有制经济的变化，导致承包人不能再继续承包的，由村集体收回管理并按估价的50%给予承包人补偿，而不是土地征收征用时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分配约定。土地征收涉及征地补偿等有关事项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均有强制性规定，理应从其规定。一审法院以此约定判决讼争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与洪塘头社区各得50%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等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无异于剥夺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几十年心血付出所创造的财富。一审法院认定讼争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由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与洪塘头社区各得50%亦违反公平原则。蔡溪湖及黄良英从1982年9月承包案涉龟山荒坡地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大力造林，也先后多次受到共青团福建省委、福建省林业厅、厦门市人民政府、同安县人民政府的表彰，授予“植树造林突击手”、“绿化造林工作积极分子”等称号，也正是有了蔡溪湖、黄良英、黄和缘、黄和演三十几年来的辛勤劳作和付出，才将当时只有452棵数的荒山变成了如今风景秀丽的生态林区。当时洪塘头社区将只有452棵数的荒山承包给蔡溪湖、黄良英，约定由蔡溪湖、黄良英种植各种树木，新种树木的成本、误工均由蔡溪湖、黄良英负责，可见，洪塘头社区在如今这风景秀丽的生态林区中并没有进行投资。如今遇上政府建设需要征收土地了，却又跳出来要求分割征地补偿款，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洪塘头社区并没有在案涉地块上进行投资，就无权获得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讼争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由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与洪塘头社区各得50%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因西柯镇政府征用龟山储备用地而被征地面积为124.29亩”是错误的。1988年4月，同安县林业局向蔡溪湖、黄良英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该承包证明确载明承包山地的面积为220亩，如今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承包的整块山地均被政府征收，征收面积理应按220亩计算。洪塘头社区与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洪塘头龟山储备用地征地补偿协议书》上虽约定了征地面积为124.29亩，但该征地面积并未经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确认，也未经专业的测绘机构测量确定。一审法院以“《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虽载明承包山地的面积为220亩，但同安县林业局并未附上承包土地的具体图纸，也未载明承包山地面积的计算方法及过程”为由否认该承包证所载明的面积依据不足。征地面积差异涉及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依法获得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多少问题。而本案讼争土地现状仍完好，完全可委托第三方测绘机构根据山坡地现状进行面积测量，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在一审庭审时强烈要求委托测绘机构对现场进行测量，洪塘头社区亦同意就实际征地面积问题进行现场勘查，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而是根据征地协议认定被征地面积为124.29亩，该认定面积与承包证载明面积存在巨大差距，依据明显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委托测绘机构进行测量。三、一审判决认定“由于奖励金的发放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同样错误。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要求洪塘头社区支付按时交地奖励金于法有据。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征地拆迁政策的若干意见》（厦府[2005]176号）及《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征地拆迁政策若干意见的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被征收土地属村民承包经营土地或者自留地的，奖励金应全额支付给被征地村民。司法实践亦认可奖励金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并予处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民再306号民事判决书，亦支持了再审申请人关于请求被申请人村委会支付按期交地奖励金的诉讼请求。根据立法精神，从解决纠纷、止纷息讼的角度出发，人民法院亦应该对案涉按时交地奖励金的发放一并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以“奖励金的发放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不予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且不能做到案结事了，不能实现司法正义。况且，如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依法也不应收取案件受理费。洪塘头社区答辩称，一、在双方承包合同中以及承包证均明确了被征用或者体制改变不能继续承包的约定。二、镇政府征地的面积是有各级文件和征用文件、合同的。之所以出现1989年的承包证和征地面积不一致的情况，系因1989年采丈量面积，估算是目测性的。三、交地奖励金不属法院的受理范围，系因行政指导所发放的。洪塘头社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合同的法律实质、不同来源林木的归属权、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实际种植面积、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的实际种植面积的举证责任与后果等方面存在认定事实严重遗漏和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合同的法律实质应是“山地管理责任”性质，而不是具有支付对价性质的“经营承包合同”。相关依据如下：其一，合同主文第1-3行明确表述为“为共同把大队树林管理好……同意从美峰大队把龟山包给黄良英、蔡溪湖两同志管理”；其二，合同第1条表述是将“原有山上林木交承包人管理，大队需要砍伐，承包人只得枝叶，其他归大队。现原有树木452支；第4条亦明确如私自砍伐，每百斤树，罚款壹百元。其三，在该合同中，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并无支付给村集体任何承包费用，不具有经济承包应支付承包金对价的法律特征；相反，在此后于1996年5月签订的公证《果树开发承包合同》中才明确有支付承包金，才构成对价性质的经济承包合同。综上多处意思表示和文义解释、整体解释原则，足以认定山上林木的所有权应归属村集体，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只是承担管理养护的责任人。原《林业承包合同》未注明承包期限，根据全国实施第一轮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历史政策，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亦无取得新的承包权利和证书。根据1984年《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的精神，第一轮承包期仅为15年，在未经再次由村集体同意延长的前提下，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对该山林的承包权已终止。二、一审认定的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补偿面积与事实严重不符，未扣除承包前原有树木面积、此后自然生长林木面积，亦未扣除案外人郑念来承包的10亩果林，以及其他村民实际种植的果林约十余亩。一审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认定整个龟山“征地面积124.29亩”无误，但根据合同、承包证规定以及谁投入、谁受益原则，还应扣除以下：1、应扣除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承包前“原有山上树木”，该部分系村集体所有。在一审中，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已有承认该部分面积折合面积约5-7亩（查一审笔录或庭审录音），可按其自认的上限面积认定；2、应扣除案外人郑念来于1996年5月经公证签订的《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所涉的10亩承包果林。应予认定的理由：（1）一审中，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对案外人郑念来的《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份合同系经公证机构依法公证形成，其证据三性应无疑义。（2）根据该份合同记载“一、承包项目：山地开发种植果树，址在龟山东南侧……总面积拾亩”。郑念来承包的该十亩果林在本案所涉的龟山显然毫无争议；况且，蔡溪湖，黄良英在同一天、同一公证处经公证的另两份《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地址亦是在龟山，根据当时的历史背景，也是政策鼓励利用原承包龟山杂林，重新改造为经济效益更高的果林，以发展经济。（3）一审中，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并未否认郑念来的该十亩果林在被征用的龟山范围，也不可能指证出该十亩另在其他山址。（4）征收的龟山中该片郑念来的十亩果林至今仍存，亦有图片和测绘资料为证。综上，一审置基本地理常识、公证合同和基本事实于不顾，该错误显然不应发生。3、应扣除案外人其他村民实际在龟山开荒种植的果林约十余亩（正在普查和测量中，详见《其他村民实际开荒种植果树附表》）。前述2、3项已涉及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但一审发生遗漏，且造成认定事实不清，亦构成发回重审事由。4、应扣除承包后自然生长树木面积，该部分并非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所投入和种植的林木，不符合“谁投资、谁受益”的征地补偿原则，不能归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所有。5、请求二审在全面查清上述四项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再认定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的实际种植和补偿面积。三、根据合同和承包证所确定的“谁造谁有”原则，以及处理征地补偿纠纷的“谁投资谁受益”原则。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应对自己实际投入和种植林木面积、数量承担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1、《林业承包证》中“合同事项”第一条确定了“贯彻谁造谁有的政策，保证林权归造林者所有”，“现有林承包山权、林权归洪塘头社区所有，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只有经营管理权”；2、第四条确定了“承包现有山林不准出租、转卖，自种的林木不允许转让、转包或出卖活林”；3、山林承包登记表记载，对于龟山黄良英、蔡溪湖应“开发西面、东面山底所有荒地发展果树，一切对自己负责”。但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并未对实际履行合同投资、种植及数量和面积进行举证。据此，本案的林木估价补偿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就取得承包证后，实际投资自种造林的面积、数量等相关事项承担举证责任，方可确定本案的估价补偿问题。四、一审判决洪塘头社区支付自2016年12月12日起的利息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其一、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双方的合同中并无该项利息的约定；其二、鉴于政府征地后，双方对面积、补偿款争议客观无法达成一致，更未对补偿金额形成结算确认，在债务根本无法确定的前提下，客观支付不能，亦不存在迟延支付、才通过诉讼确认和解决金额问题。据此，亦不宜支持利息。五、鉴于本案承包的历史性、特殊性，林木归属现状的复杂、多元性，居委会和广大村民请求人民法院进行现场勘查和深入调查。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为承包合同，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二、征地面积按照征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不包括洪塘头社区主张的要扣除部分面积。其他龙眼种植面积系按照即时清点的面积去补偿的。三、讼争树木的所有权属于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所有。征地补偿款也应归其所有。四、交地奖励金属于地上物所有者所有。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洪塘头社区支付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征地补偿款（青苗及地上物补偿款和奖励金）人民币50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2、洪塘头社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9月3日，蔡溪湖、黄良英与洪塘头社区的前身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为共同把大队树木管理好，经大队党员大会研究决定：同意从美峰大队龟山包给黄良婴、蔡溪湖两同志管理，两方共定出几点措施：1.原有山上树木点交给承包人管理，如大队需要砍伐，承包人得树叶，其他归大队。现原有树木肆佰伍拾贰枝（452枝）。到砍伐时损失以10%计算。大队实拿90%。2.所有山地给承包人管理，种植各种树木，新种树木的成本、误工，承包人负责，五年内修枝归承包人，五年外修枝大队得20%，承包人得80%。新树需要砍伐，大队得50%，个人（承包）得50%。3.如体制要变化，不能再承包，估价归大队管理，承包人得50%。4.如私自砍伐，每百斤树，罚款人民币壹百元整。大队盖章：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承包人盖章：蔡溪湖黄良英印一九八二年九月三日”。时为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的林九使、郑森来在与《合同》加盖个人章予以确认。1982年10月，共青团福建省委、福建省林业厅向蔡溪湖颁发植树造林突击手奖状。1983年1月9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向蔡溪湖颁发绿化造林工作积极分子奖状。1984年8月17日，同安县人民政府向蔡溪湖颁发造林绿化工作积极分子奖状。1984年10月，厦门市人民政府向蔡溪湖颁发绿化工作积极分子奖状。1988年4月，同安县林业局向蔡溪湖、黄良英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该证载明“甲方：西柯乡洪塘头村乙方：蔡溪湖成员：黄良婴承包年限：自1982年9月1日起至长期不变。甲方代表：郑东彪乙方代表：蔡溪湖签证单位：同安县西柯乡洪塘头村民委员会监证机关：同安县林业局祥桥林业站签订日期：一九八二年九月三日地名：龟山，地类-树种：多种树，班号-面积：贰佰贰拾亩，四至东：第七小组土地、南：第六小组土地、西：福厦公路、北：第八小组车路，蓄积量或株数：陆万陆仟株，分成比例：五年外修枝甲20%、乙80%，成材砍伐甲50%、乙50%；地名：龟山，地类-树种：黄良英，四至：开发西面山底所有荒地发展果树（一切自己负责）；地名：龟山，地类-树种：蔡溪湖，四至：开发东面山底所有荒地发展果树（一切自己负责）”。1988年4月29日，同安县西柯乡洪塘头村民委员会与蔡溪湖将双方于1982年9月3日签订的《合同》所有内容抄写在《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的补充记载一栏并注明“以上合同抄于一九八八年四月廿九日”，同安县西柯乡洪塘头村民委员会与蔡溪湖均加盖印章予以确认。1996年5月29日，同安县西柯镇洪塘头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下称，洪塘头合作社）分别与郑念来、蔡溪湖、黄良英签订《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洪塘头合作社与郑念来签订的合同第一条“承包项目”约定“山地开发种植果树。址在：龟山东南侧，东邻：第七小组山地；西邻：龟山山地；南邻：第七小组山地；北邻：村荔枝地。总面积：拾亩”合同第二条“承包期限”约定“自一九九五年元月一日起至二0三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计四十五年”等。洪塘头合作社与黄良英签订的合同第一条“承包项目”约定“山地开发种植果树。址在：龟山西侧，东邻：山脊；西邻：同集公路；南邻：水源；北邻：山坡地。总面积：捌亩”合同第二条“承包期限”约定“自一九九五年元月一日起至二0三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计四十五年”等。洪塘头合作社与蔡溪湖签订的合同第一条“承包项目”约定“山地开发种植果树。址在：龟山西北侧，东邻：村荔枝园；西邻：第七小组山地；南邻：郑念来；北邻：山坡地。总面积：叁亩”合同第二条“承包期限”约定“自一九九五年元月一日起至二0三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计四十五年”等。1996年5月29日，同安县公证处作出（96）同证字第10-600号、（96）同证字第10-596号公证书对洪塘头合作社与黄良英、蔡溪湖签订《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予以公证。2014年6月20日，黄良英去世，家庭户于2014年6月27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2016年5月23日，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洪塘头社区（乙方）签订《洪塘头龟山储备用地征地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根据厦土总协【2016】62号委托收储协议书和区政府的要求，拟征收乙方位于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委会行政区域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作为同安区洪塘头社区龟山地块项目的建设用地。甲、乙双方就实施该项目征收工作达成协议如下：一、土地坐落：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委会（详见附图）。二、征地面积124.29亩（82859.18平方米），具体范围及四至角点坐标以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出具的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为准。三、征地补偿费用根据厦府[2014]10号文件规定，征地包干补偿费每亩87000元（包含片区综合地价6.4万元/亩；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1.5万元/亩；按时交地奖励金0.8万元/亩）。四、资金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征地补偿费（不含按时交地奖励金）计人民币：玖佰捌拾壹万捌仟玖佰壹拾元整（￥9818910元）。五、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乙方应于2016年10月24日前签订交地协议书并将地块完整交付甲方后，甲方再支付乙方按时交地奖励金每亩8000元计人民币：玖拾玖万肆仟叁佰贰拾元整（￥:994320元）。六、本协议自各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未尽事宜经各方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不能违背本协议既定的内容。七、本协议一式七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区土地房屋征收事务管理中心审核存档壹份，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壹份，区会计中心壹份，具体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代表：王永欣乙方：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委会代表：郑明星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8日，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财政经济办公室作出财政授权支付汇总申请（编号S0607237），由西柯镇人民政府申请向收款人为洪塘头社区的厦门农商行潘涂支行账户支付洪塘头社区龟山地块美峰生态公园项目124.29亩征地补偿款9818910元。2016年11月18日，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财政经济办公室作出财政授权支付汇总申请（编号S1117124），由西柯镇人民政府申请向洪塘头社区支付洪塘头社区龟山储备用地124.29亩征地奖励金994320元。2016年12月8日，黄宝菊、黄宝南、黄宝钗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黄宝菊、黄宝南、黄宝钗自愿放弃对黄良英遗留的承包地（洪塘头村龟山荒坡地共220亩，东至第七小组土地、西至第六小组土地、南至福厦公路、北至第八小组车路，详见《林业承包证》）的青苗、地上附着物及其补偿款遗产的继承权。2016年12月12日，厦门市公安局潘涂边防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辖区居民黄良英（男，1932年12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已故）其配偶为吕素月（女，1939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已故）；两人共育有二男四女，分别为：次子：黄和缘（男，身份证号码：）、次子：黄和演（男，身份证号码：）、长女：黄宝菊（女，身份证号码：）、次女：黄宝南（女，身份证号码：）、三女：黄宝恋（女，身份证号码：，已故）、四女：黄宝钗（女，身份证号码：）厦门市公安局潘涂边防派出所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2日，厦门市公安局潘涂边防派出所亦出具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吕素月于1996年11月20日死亡，家庭户于1996年11月20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黄宝恋于1997年8月19日死亡，家庭户于1998年1月23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审理中，双方确认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3日向洪塘头社区征收的土地即是蔡溪湖、黄良英向洪塘头社区承包的龟山山地；《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载明的面积与《洪塘头龟山储备用地征地补偿协议书》载明的征地面积不一致系计算方式不一致所致。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提出西柯镇人民政府征收的龟山储备用地未包括郑念来、蔡溪湖、黄良英与洪塘头社区签订《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所承包的土地，郑念来向洪塘头社区承包的土地已于2012年因清华紫光项目被征地并已获得征地补偿款；洪塘头社区则认为郑念来、蔡溪湖、黄良英与洪塘头社区签订《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所承包的土地在蔡溪湖、黄良英于1982年9月3日所承包的土地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是否有权向洪塘头社区主张征地补偿款。二、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被征地面积应当如何确定。三、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主张的征地补偿款金额应当如何确定。逐一分析如下：一、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是否有权向洪塘头社区主张征地补偿款。蔡溪湖、黄良英与洪塘头社区的前身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于1982年9月3日签订《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但同安县林业局于1988年4月向蔡溪湖、黄良英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不仅对蔡溪湖、黄良英的承包山地行为予以确认，而且明确承包年限自1982年9月1日起至长期不变，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蔡溪湖、黄良英与洪塘头社区签订的《合同》承包年限应当为七十年即1982年9月1日起至2052年9月1日。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分配可依法律规定“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处理。蔡溪湖、黄良英承包经营山地后进行了投资，种植树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如体制要变化，不能再承包，估价归大队管理，承包人得50%”，蔡溪湖、黄良英有权向洪塘头社区主张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征地补偿款。黄良英在承包地被征收之前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本案中，黄良英死亡时未留下遗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在世的子女即黄和缘、黄和演、黄宝菊、黄宝南、黄宝钗，黄宝菊、黄宝南、黄宝钗均表示放弃承包地青苗、地上附着物及其补偿款的继承权，黄良英承包龟山山地涉及的权利与义务应由本案黄和缘、黄和演承受，故蔡溪湖与作为黄良英继承人的黄和缘、黄和演有权向洪塘头社区主张龟山山地的征地补偿款。二、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被征地面积应当如何确定。蔡溪湖、黄良英与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于1982年9月3日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承包山地的面积，同安县林业局于1988年4月向蔡溪湖、黄良英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虽载明承包山地的面积为220亩，但同安县林业局并未附上承包山地的具体图纸，也未载明承包山地面积的计算方法及过程；西柯镇政府征收土地时，由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出具的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对龟山储备用地具体范围及四至角点坐标进行确认并计算出征地面积为124.29亩。同安县林业局向蔡溪湖、黄良英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至今已近三十年。西柯镇政府于2016年征用该山地不仅对具体范围及四至角点坐标进行确认并且将材料交由区土地房屋征收事务管理中心、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审核存档，故征地面积应以124.29亩为准。关于郑念来、蔡溪湖、黄良英与洪塘头合作社于1996年5月29日签订《山地开发种果承包合同》承包的山地是否属于蔡溪湖、黄良英于1982年9月3日所承包的山地范围，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念来、蔡溪湖、黄良英于1996年5月29日承包的山地是否包含在蔡溪湖、黄良英于1982年9月3日所承包的山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念来、蔡溪湖、黄良英于1996年5月29日承包的山地有无被征用及征用时间。洪塘头社区作为龟山山地的所有人，理应比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更为知悉山地的具体信息，包括山地的范围、四至角点、实际管理人、有无被征用、征用项目、征地时间、征地补偿金额，洪塘头社区抗辩郑念来、蔡溪湖、黄良英于1996年5月29日承包的山地属于西柯镇政府征用龟山储备用地范围，洪塘头社区应当就其提出的抗辩意见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洪塘头社区应举证郑念来以及西柯镇政府出具的相关证明对郑念来于1996年5月29日承包的山地是否被征用以及是否属于西柯镇政府征用龟山储备用地范围等加以证实，洪塘头社区未能就上述待证事实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洪塘头社区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因西柯镇政府征用龟山储备用地而被征地面积为124.29亩。三、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主张的征地补偿款金额应当如何确定。根据《洪塘头龟山储备用地征地补偿协议书》，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为1.5万元/亩。双方于1982年9月3日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如体制要变化，不能再承包，估价归大队管理，承包人得50%”并经同安县林业局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予以确认，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承包地因西柯镇政府征用龟山储备用地而无法继续承包行为。西柯镇政府的征收行为系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客观因素，应当属于导致不能再承包的客观因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应取得50%的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洪塘头社区取得50%的青苗、地上物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即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主张的青苗及地上物补偿款应为15000元/亩/2×124.29亩=932175元。至于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主张的按时交地奖励金部分，由于奖励金的发放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不予处理。至于利息部分，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主张利息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西柯镇政府于2016年6月8日向洪塘头社区的厦门农商行潘涂支行账户申请支付征地补偿款，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仅能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要求洪塘头社区支付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支付青苗、地上物附着物补偿款9321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220元，由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负担34098元，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洪塘头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3122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洪塘头社区提交了如下证据：1.龟山所涉杂林改果林状况的照片，拟证明案外人黄温赐、郑念来、邹福钢均在讼争土地上种植或建设；2.洪塘头社区龟山地上附着物补偿统计表，拟证明124.29亩面积应扣除相关案外人的林木面积。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质证认为，对于照片中的林木不能得出不在本次的征地面积内的结论。案外人郑念来的果林在2012年已经被征用，郑念来的征地补偿款已经领走。对统计表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该表系洪塘头社区单方制作，未经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签字确认，也未经社区、镇政府的签证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关于洪塘头社区所作的附着物补偿统计表系其自行制作，且其中部分亦未经被统计人员签名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至于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是否存在与蔡溪湖、黄良英等合伙种植，转包乃至侵权等情况，此属于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且洪塘头社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的种植系从集体经济组织直接承包经营，故对洪塘头社区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首先，洪塘头社区上诉主张黄良英、蔡溪湖与洪塘头社区前身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所签订《合同》。虽对承包费等未作出具体金额上的约定，但在“修枝”和“砍伐”的收益上作出了明确约定，黄良英、蔡溪湖亦需要支付对价。对于私自砍伐，则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行使林业管理职责，故该合同虽名为“管理”，实则为“承包”合同。且1988年4月，厦门市人民政府亦向黄良英、蔡溪湖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证，亦认可黄良英、蔡溪湖对讼争土地享有承包权，故洪塘头社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其次，洪塘头社区上诉主张补偿面积未扣除原有面积、林木面积及案外人实际种植的面积，依据黄良英、蔡溪湖与洪塘头社区前身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所签订《合同》中已经对二者之间收益分配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在黄良英、蔡溪湖实际种植的情况下，仍作出收益分配的约定，显已经考虑到原有种植的情形。至于案外人实际种植的问题，洪塘头社区并无证据证明该案外人与其建立直接承包关系，应由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等，故洪塘头社区该主张亦予以驳回。再次，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上诉主张与洪塘头社区不应按照50%进行分配，黄良英、蔡溪湖与洪塘头社区前身同安县策槽人民公社美峰大队管理委员会所签订《合同》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且黄良英、蔡溪湖在签约之时，讼争林地即存在林木，故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的上诉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最后，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上诉主张应当按照220亩支付征地补偿款等，虽向蔡溪湖、黄良英颁发《福建省同安县林业承包证》载明承包山地的面积为220亩，但并未附相应的依据。西柯镇政府征收土地时，由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出具的项目用地勘测定界图对龟山储备用地具体范围及四至角点坐标进行确认并计算出征地面积为124.29亩，西柯镇政府于2016年征用讼争土地对四至角点坐标进行确认并且将材料交由区土地房屋征收事务管理中心、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审核存档，故征地面积应以124.29亩为准，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至于奖励金，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法院受理的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220元，由蔡溪湖、黄和缘、黄和演负担34098元，洪塘头社区负担13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聆审判员 章 毅审判员 柯艳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婉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