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美，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军，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平，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君，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上诉人张健美因与被上诉人黄勇军、张健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健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健美与案外人徐磊存在雇佣关系，系错误认定，且依据的证据不足。1、白云森林公园基础设施项目道路工程发包人为丽水市林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浙江立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健美系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后浙江立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隧道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蔡法宽，蔡法宽又将该项目分包给了应中根，徐磊系应中根的儿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帮助应中根管理工地。施工过程中，蔡法宽卷款逃跑，事后项目部与应中根达成口头协议，白云山隧道工程由应中根施工，款项由应中根与项目部进行结算。即徐磊系应中根雇佣的员工，而上诉人张健美仅为项目部经理，未承包施工项目，不需要雇佣任何员工进行施工。2、上诉人张健美与徐磊不存在雇佣关系，且两人素未谋面。上诉人张健美虽在2013年、2014年共6次向徐磊转账，但该转账行为是项目部在案外人应中根提交《点工工资清单》等相关凭证后，受应中根委托代为支付的。一审判决仅以其中一次转账备注了“工资”而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确系错误认定。综上，上诉人张健美与徐磊不存在雇佣关系，徐磊于2015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黄勇军签发的《砂石料款结算清单证明》并非受上诉人张健美的指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本案有新证据，能够证实应中根承包了涉案工程，上诉人张健美与被上诉人黄勇军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张健美并未承包该项目，也从未因其他原因向被上诉人购买砂石料。如前所述，项目部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应中根，应中根在施工后，会持《点工工资清单》及相关凭证到项目部进行工程结算，包括结算施工款、材料款及工人工资。有时，项目部会接受应中根的委托，将材料款、工人工资从张健美账户直接打入对方账号，如本案上诉人张健美多次将材料款直接打入黄勇军账户，但该行为系受委托指定交付，汇款行为不能证实上诉人张健美就与收款方直接成立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应中根在承包项目后，作为独立的主体，其向被上诉人黄勇军购买砂石料的法律行为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徐磊作为应中根的雇员，在《砂石料款结算清单证明》上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应中根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勇军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勇军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张健美与徐磊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是由蔡法宽承包，蔡法宽在转包给应中根，徐磊系应中根的儿子，认为张健美无需雇佣员工进行施工的说法不符逻辑。上诉人认为向徐磊转账是应中根委托代为支付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张健美向徐磊多次支付款项，且在其中一笔款项中注明了工资，该款项是由张健美的账户付出的，如果是代为支付完全可以注明代为支付，说明张健美和徐磊之间是雇佣关系。二、上诉人认为本案有新证据能证实应中根承包了案涉工程，但从上诉人所附有关证据材料来看，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应中根承包了案涉工程。本案是国资项目，发包人为林业建设有限公司，不可能将国资投资项目发包给个人施工，作为承包方立达公司，也不可能将中标工程分包给一个没有资质的人来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张健美多次向黄勇军付款的凭证，在凭证中证明白云山隧道砂石料款，而且事后催讨款项过程中黄勇军和张健美、张健君的通话录音都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健君未作答辩。一审原告黄勇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张健美、张健君立即支付原告砂石料货款人民币15638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下半年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被告张健美以白云山隧道工程需要为由向原告黄勇军采购砂石料。原告依约送货后，被告张健美雇佣的徐磊等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并经徐磊核准后，由张健美、张健君账户付款。2015年2月10日，原告黄勇军与徐磊经过结算的砂石料款合计156380元，被告张健美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徐磊作为本案砂石料经手人，原告提供的徐磊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证实被告张健美曾多次向徐磊转账，且曾有过“工资”的备注，可以证实被告张健美与徐磊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在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徐磊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及结算凭证合法有效，其后果由被告张健美承担。原告提供的农村商业银行收款凭证上，付款方为被告张健美、张健君，备注栏明确标注为“白云山隧道”“白云山工程砂石料款”等，证实被告自认与原告因“白云山砂石料”发生过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经结算后，被告张健美未按约付清货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张健美辩称其系立达公司项目经理，其打款给原告与徐磊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与常理不符，且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被告张健君辩称其系被告张健美的弟弟，并非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非本案适格被告，与事实相符，予以认可。关于违约金，因原、被告间并未有过约定，原告主张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从2017年3月13日起诉之日起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健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勇军砂石料货款人民币15638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8元，由被告张健美负担；公告费150元，由原告黄勇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健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浙江泰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白云山工程款单据，待证：应中根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二、隧道应中根欠款表，待证：徐磊与应中根存在雇佣关系，涉案砂石料系应中根购买使用；三、工资结算登记表、工资发放表，待证：徐磊系应中根雇佣的员工。四、证明三份，待证：魏木良、陈先华、徐春华三人是给应忠根和徐磊作临时工的，相应的工资结算都是由徐磊统一制表签字确认后由张健君代付，而且结合前面的工资结算登记表的内容，可进一步说明这些人实际上都是应中根的员工;五、白云山隧道材料费（清单）五页及附在清单后面的黄勇军账号便笺一张、砂石料材料款（清单）二页，共同待证砂石料款的结算是应中根或陈金福与立达公司进行结算的，进而说明应中根是立达公司的分包人，是实际施工人，与黄勇军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是应中根。被上诉人黄勇军质证认为：首先，前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其次，证据一不能证明将工程发包给应忠根，反而能证明张健美向应忠根支付了工资；证据二没有应忠根本人的签字，证明不了是应忠根欠款并收取了相应材料；证据三说明徐磊是白云山森林公园基础设施道路项目的聘用人员，张健美是立达公司的经理，在施工实践中项目经理个人以公司名义来承包工程是十分普遍的。假如工程是应忠根承包，工资发放表、结算表、点工表这些材料的原件应该在应忠根手上，而不是在张健美的手上；证据四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到庭作证，而且三份书面证言是格式化打起来，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证据五不能待证上诉人方主张的待证事实。该材料不能反映案涉买卖关系是与应中根、陈金福发生的，因为前述材料不能反映出应中根、陈金福是代表买方来签字的。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所载内容均只能反映上诉人张健美与案外人的关系或者是案外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无体现被上诉人黄勇军就案涉砂石料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或与他人达成合意的内容，故不能据此确定案涉砂石料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黄勇军陆续向白云山隧道工程工地提供砂石料。黄勇军向工地提供的砂石料由该工程工地工作人员徐磊等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进行确认。在供货期间，张健美、张健君曾通过银行账户向黄勇军支付砂石料款。2015年2月10日，黄勇军与工地工作人员徐磊经过结算的砂石料款合计156380元。在二审中，上诉人张健美陈述其为工程项目部经理、“（其与浙江立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没有签过合同，但工程做是张健美在做的，立达公司也有人员派过来的。包括民爆等项目是其他人员与立达公司直接结算的。”本院认为，案涉砂石料买卖并无书面买卖合同能够直接反映交易主体，故其合同相对方应当依据案涉交易参与人、货物性质及用途等客观因素进行认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勇军所提供的砂石料由案涉工程工地的工作人员签收，用于工程施工事实清楚，结合上诉人张健美向被上诉人黄勇军支付砂石料款以及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所作的其为工程项目经理、工程实际由其在做的陈述以及2016年9月22日被上诉人黄勇军向上诉人张健美催讨案涉款项时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张健美答复“这段时间没钱”等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当事人之间建立了买卖砂石料的事实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工地工作人员签收砂石料时形成的收款收据及事后结算形成的结算单，认定上诉人张健美应支付被上诉人黄勇军砂石料款15638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应中根、徐磊系受应中根雇佣、其向被上诉人黄勇军付款系受应中根指示，故案涉货款应由案外人应中根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张健美所主张的前述关系均属因工程分转包而产生的内部关系，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勇军明知或参与了该内部关系，且在买卖合同关系当中买受人的基本义务是向出卖方支付货款，故在现有证据下，该内部关系尚不足以否定上诉人张健美在工地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后向被上诉人黄勇军支付相应货款这一事实行为所形成的证明效力。因此，上诉人张健美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健美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8元，由上诉人张健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审 判 员 翁王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陈 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