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同刑终字第183号
原公诉机关浑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普，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浑源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4年9月22日被浑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2日被浑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浑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靳某枝，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浑源县人，住浑源县。系被告人李某普妻子。
指定辩护人李晓梅，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浑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浑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金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普及其法定代理人靳某枝、指定辩护人李晓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20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李某普去浑源县永安镇康乐园附近其姐姐李某春家找妻子未果，从其姐姐家出来后走到附近的大旺修理部，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将正在作业的文某的头部打伤。被告人李某普的姐夫白某新跑过去将其抱住拉回家，其姐姐李某春过去将文某受伤流血的头部捂住，后白某新将文某送浑源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又转入大同市三二二医院治疗，期间共给付文某医疗费54900元。经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某的损伤为轻伤一级；经山西省浑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某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某普被评定为情感性精神障碍（心境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文某的陈述，称我在王某栓经营的汽修部修车，2014年2月20日下午4时左右，我在给一辆车割马槽，弯腰时看见从后面过来三个人，我继续割，只见三个人到了车后边，紧接着我就晕过去了。醒过来时看见那个女的扶起我捂着我的头，用的劲大，按得头疼，我就自己捂着了。还隐约看见两个背影，其中一个穿着羽绒服，紧接着我们老板就过来了，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就又晕了过去，再次醒过来已经在人民医院了。
其报案材料称2014年2月20日下午4时左右，我在王某栓经营的汽修部低头干活，突然头部遭到重击，血流如注便摔倒在地，看见有两男一女站在我身旁，这个女人在我倒地后就用手摁住头上的伤口，我随即晕了过去，醒来后已住进医院。三四天后能够听到别人说话，七八天后才能讲话。我跟父母说有三个不认识的人把我打倒了，父母找汽修部老板询问，老板说是李某普、白某新夫妇打的。
2、证人王某栓的证言，称2014年2月20日下午，其在修理部，文某进去问要不要修理工，其说不要了，文某喝了口水就出去了。过了一会修理工李甲敲玻璃，说文某躺在地上了，其跑出去看见文某躺在地上，一只手抱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然后白某新（李某普姐夫）从巷子里跑出来对其说：“大王啥也别说了，是李某普打的，先去医院吧。”当时其说要报警，白某新说别报警，先去医院，然后白某新拉着文某去了医院，其去通知文某的家人。
3、证人李甲的证言，称2014年2月20日下午，其和小刘（刘某胜）正在修车，听见文某叫了一声，回头看见文某坐在地上，头部左侧在流血，其和小刘就过去看文某，一个女人给文某按着流血的部位，还有一个人抱着另一个年轻人到了一个巷子口，其就告诉了老板。
4、证人刘某胜的证言，称2014年2月20日下午15时许，当时其在车底下修车，李甲跟其说文某好像跌倒了，然后其从车下出来看见文某坐在地上，头部流血，还有一个女人捂着文某头部，周围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然后其告诉了老板。
5、证人白某新的证言，称2014年2月20日下午，其小舅子李某普到其家找媳妇，抽了会烟就走了，其和妻子以为李某普和他媳妇又吵架了就跟了出去，到巷口时有个修理工从车上刚好跳下来，其见李某普从地上捡起石头打了那个修理工从车上刚好跳下来，其见李某普从地上捡起石头打了那个修理工一下，其跑过去把李某普抱住，其老婆过去看那个被打的修理工，其把李某普抱回家，出来将被打的修理工送到医院治疗。其从大同回来后，其妻子已经把李某普送到医院看病了。其不知道李某普为什么打人，事后李某普到医院检查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先后一共给了对方54900元的治疗费。
6、证人李某春的证言，称2014年2月20日，其弟弟李某普去其家说和媳妇打架了，来找媳妇没找见，抽了会烟就要走，其和丈夫就送李某普出去，到了巷口不知道什么原因，李某普突然捡了块石头打了一下旁边修理工头部。其夫妇就跑过去，看见那个修理工的头部流血，其就用手给按着，其丈夫把李某普抱住拉回家去了。其此前对李某普的精神是否正常不清楚，打完人才感觉他不正常。李某普说老是有人跟着他，他就找些石头或砖头说要防身。
7、被告人李某普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称2014年2月20日下午，其去姐姐家找老婆没找见，坐了一会准备再去其老婆姐姐家找，出了巷口，顺手捡起块石头就扔了出去，打到一个人的头部，然后其姐夫就把其拉回姐姐家了，其不知道为什么打那个修理工，也没有和那个修理工发生任何冲突。
8、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5年4月23日），载明被害人文某的损伤为头皮挫裂伤、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伤后无明显脑受压体征，该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5年6月6日），载明根据病历、影像资料、手术记录、临床资料记载，结合专家会诊阅片和专家查体情况，被害人文某被人打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未出现神经系统的体征，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9、山西省浑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2015年8月21日），载明被害人文某左侧颞骨凹陷粉碎性骨折伴颅内积气，凹陷深度达1CM；左颞部有长约10CM的马蹄型手术疤痕，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好，胸腹、四肢无明显的阳性体征。评定为九级伤残。
10、被害人文某向浑源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提供的和解协议书，载明该协议于2014年2月21日由被告人李某普父亲与被害人文某父亲签字按印，具体内容为：甲方李某普因精神分裂症无故伤害乙方文某，致使其头部受伤，在322医院医治，双方根据实际情况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家属承担乙方文某在医院医疗时产生的必要医疗费用，伤愈出院为止；2、如出院后有后遗症状，双方协商解决；3、除医疗费用外，甲方李某普不承担其他一切费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归乙方文某所有，作为补偿。
11、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15）浑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文某诉被告王某栓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其中文某诉称其于2014年2月20日下午4点左右，在工作期间被人用石头无辜砸伤，被送入浑源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入大同市三二二医院救治，2014年4月9日出院，住院48天，请求判令被告王某栓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8622元，其中医疗费67938.83元，期间李某普家属垫付54900元。本院判决被告王某栓赔偿文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65469元。因王某栓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
12、浑源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2月21日下午，浑源县永安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在康乐园附近，王某栓修理铺的修理工文某被打伤。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文某于2014年2月20日下午被打伤头部，后到医院治疗。随后文某父亲取消报案，称双方已和解，后又到永安派出所报案。受理后，经调查，李某普用石头打伤文某头部，和李某普的姐姐、姐夫没关系，其姐姐、姐夫当时阻拦李某普伤害文某，并未参与伤害文某。因李某普曾于2014年2月到大同市六医院看病，医院结论是精神分裂症，看守所不予收押。经局党委会决定，对李某普取保候审，所里预约为李某普做精神病鉴定。
13、浑源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出具的未缴获作案工具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未找到李某普打伤文某的石头。
14、证人史某春证言，称邻居李某普从母亲去世后精神有些不正常，以前出门和人打招呼，现在也不打招呼了。
15、证人李某红证言，称邻居李某普在母亲去世后，就不和别人交谈，且眼神呆滞。
16、证人李某枝证言，称李某普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有些不正常，回村后不和其他人说话，并且目光呆滞。
17、证人靳某枝（李某普法定代理人）证言，称2013年10月30日李某普的母亲去世后，他就表现不正常，平时也不说话了，晚上不睡觉，一天到晚就是抽烟，问他为什么不睡觉，他说脑子乱睡不着，有时上街的时候说有人在后面跟踪他。无故打人的第二天，李某普的姐夫将他送到大同市六医院治疗，三个月后医生仍让住院治疗，但因家庭负担不了费用，就出院回家了。
18、沙岭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沙岭铺村村民李某普于2014年2月份去大同第六医院住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至今还定时检查，按时吃药，平时不与人交流，并自言自语。
19、大同市第六人民医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诊断证明书（2014年2月21日）、大同市第六人民医院病历记录中，载明李某普于2014年2月21日入院，存在行为冲动，无活动减少，无木僵状态，无自杀，无自伤，存在无故外走，存在行为离奇怪异，社会适应能力下降，社会功能下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20、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某普意识清楚，定向力完整，接触被动，表情痛苦，愁眉苦脸，问话能做简短回答，语速慢，词语量少，情绪低落，睡眠多，疲乏，脑子反应慢，记忆力不好。智能活动正常，未发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符合情感性精神障碍（心境障碍）的诊断标准，案发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具备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情感性精神障碍（心境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1、户籍证明及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普基本情况且无犯罪前科。
原判分析以上证据认为：第一、关于被告人李某普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被害人文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李某普和其姐姐李某春、姐夫白某新是共犯，应该一起承担责任。经查，被告人李某普供述称其顺手捡起石头扔出去打到一个人的头部，其姐夫就把其拉回家。证人白某新的证言证明其看见李某普从地上捡起石头打了那个修理工一下，跑过去把李某普抱住，其老婆过去看那个被打的修理工。证人李某春的证言证明李某普到了巷口突然捡了石头向旁边修理工头部打了一下，其跑过去用手给按着，其丈夫把李某普抱住拉回家去了。被害人文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其低头干活时突然头部遭到重击，血流如注便摔倒在地，有两男一女站在身旁，那个女人用手摁住其头上的伤口，其随即晕了过去。证人王某栓、李甲、刘某胜均未看见李某普打伤文某的过程，但能够证明文某受伤的事实。以上证据结合相关李某普精神状况的鉴定意见，认定其系伤害他人的实施者的证据客观真实，故对李某普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被害人文某的伤情，被害人文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其现已检查出迟发性外伤性癫痫，伤情应该是重伤一级，其做伤残等级鉴定是为起诉民事赔偿做的，另委托代理人文守云与对方达成和解协议是出于先给文某看病的目的，并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遴选结果的通知》，申请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文某的伤情做重新鉴定，但须将本案的被告人变更为白某新、李某春、李某普三人，否则不配合重新鉴定。经查，因针对本案，被害人文某不予配合，对其伤情无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公诉机关出示的相关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依据等方面均符合《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对被害人文某伤情和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第三、关于被告人李某普的精神状况，被害人文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李某普是装病，鉴定意见作假。经查，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李某普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系情感性精神障碍（心境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亦符合《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大同市第六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大同市第六人民医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诊断证明书及证人证言对该事实予以印证，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普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存在，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因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其自愿认罪，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其持械打击他人头部，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同时鉴于其亲属积极抢救被害人并给付部分医疗费，对其酌情从重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李某普上诉提出，其打人是在精神病发作期，并积极救治赔偿，请求对其判处缓刑。辩护人也发表了与上诉理由相同的意见。
出庭检察人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有原判所列，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普用石块击打他人头部，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考虑亲属得知其将人打伤后，积极救治，并支付大部分医疗费用，原判同时根据其行为发生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依法从轻处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智
审 判 员 董雁翔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安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