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天民一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龙，男，1994年1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居民，住武山县。
委托代理人杨树江，榆中县和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成，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农民，住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孝忠，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住陇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
法定代表人闫伟民，该服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舵，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张金龙与被上诉人王怀成、曲孝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树江，被上诉人王怀成、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张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曲孝忠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3日15时许被告王怀成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承载着原告张金龙由鸳鸯沿武漳公路驶往马力镇由北向南行至1OKM＋400M处路段，超越前方车辆时，遇被告曲孝忠相向驾驶的甘J604**号低速自卸货车，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左侧与甘J604**号车左后侧相刮撞后两轮摩托车倒地，致原告张金龙受伤，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受损，形成车损人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武山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武公交认字（2013）第000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怀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曲孝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金龙无责任。被告曲孝忠所有的甘J604**号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2013年2月3日被告曲孝忠向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报案。原告于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3月1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骨髁部粉碎性骨折；2、左侧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骨断筋伤，气滞淤血症。医嘱建议卧床两个月，出院回家继续治疗。2013年3月9日原告之父与被告王怀成、曲孝忠达成赔偿协议，被告王怀成负70％的赔偿责任，被告曲孝忠负3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应给付原告经济损失84000元，其中被告曲孝忠支付了原告25200元，被告王怀成应支付原告58800元，已支付21500元，37300元至今未支付。原告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3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原告张金龙左骨髁部粉碎性骨折损伤和左侧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损伤构成九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怀成无证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与被告曲孝忠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金龙受伤。武山县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了被告王怀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曲孝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发生划分了明确的事故责任。原告于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3月1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3月9日原告之父张云成与被告王怀成、被告曲孝忠达成了赔偿协议，这说明原告之父对其子的病情是了解的，对其子的伤势程度是有一个全面认识的，三方达成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对事故发生后赔偿责任的自愿协商。虽然原告张金龙以其父无权代理，协议显失公平违法为由认为协议无效，但是在事发后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时，由于张云成系原告之父，虽然没有委托手续，但被告王怀成、被告曲孝忠有理由相信张云成有权代理，且双方商定的费用是在善意的基础上达成的，因此张云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原告的第二项请求也是对该协议的认可，不然要被告王怀成承担37300元的经济损失从何而来。故对原告张金龙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曲孝忠认为其承担了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承担的费用，且其按30％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因此要求撤销协议。作为事故的造成者，其有义务先行垫付，其先行垫付并不违法。至于双方按何种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双方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的内容并不显失公平。对被告曲孝忠要求撤销协议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内容详尽，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遵照协议的内容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曲孝忠已全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王怀成尚有37300元的义务需要及时履行。原告的其他请求超出了协议的约定，故驳回原告的其他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怀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金龙373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被告王怀成承担930元，由被告曲孝忠承担400元。
张金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支持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0000元实属错误。上诉人父亲和王怀成、曲孝忠在签订该协议时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没有参与其中。赔偿协议如法院认定有效，只对上诉人张金龙与被上诉人王怀成、曲孝忠具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该协议只是部分赔偿了原审原告的相关损失，当事人协议的达成也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赔偿协议有效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协议签订只赔偿上诉人后续治疗费30000元，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已经垫付发生后续医药费14479.70元，还存在第二次手术内固定取出术大约需40000多元。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对上诉人的实质部分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没有计算赔偿，原告治疗至今没有终结，存在伤残和后续治疗的确定性和必然性。赔偿协议明显显失公平和违法。没有受害人的委托，张云成的代理行为视为无效民事代理行为，应视为无效协议。第三、被上诉人由于二被告在交通事故中全部责任过错行为给原审原告造成了极大精神伤害，身体落下了终身残疾，请求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怀成答辩称：我们一起出去，他自愿上车的，又不是我强行让他上车的，以前我给他看病的钱差不多都是我借的，我也没有钱。现在我最多再给他凑1万元。
被上诉人曲孝忠未答辩。
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协议，协议上说明是一次性解决，随后我公司在曲孝忠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经承担16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曲孝忠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曲孝忠6000元，该事实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提交的机动车辆强制保险赔款计算书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张金龙之父张云成与王怀成、曲孝忠达成的赔偿协议，虽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但张云成在签订协议时，未考虑张金龙的伤情可能存在残疾，需由侵权人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也未考虑到应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协议是在张云成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订立的，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关于张金龙的各项损失应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核算。医疗费：其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7622.33元；误工费：应按甘肃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9881元；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1833元加上出院后护理费4230元共计6063元；交通费：根据票据支持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52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张金龙伤残等级，按甘肃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68627.6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140363.93元。
对于护理费，除支持张金龙住院期间的外，根据两个月内严禁下床的医嘱，还应支持出院后两个月的护理费。因上诉人的父母均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村委会关于张金龙母亲患有小儿麻痹无劳动能力的的证明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后续医药费14479.70元，因其提交的为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预交款票据，未提交住院结算票据，其他票据未提交相应病历和诊断证明等材料，本院不予支持，待其有证据证明时可另行主张。
曲孝忠所有的甘J604**号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金龙医疗费10000元，但该服务部已将该10000元赔付给了曲孝忠，故应由曲孝忠将该10000元返还给张金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金龙误工费19881元、护理费6063元、交通费850元、残疾赔偿金68627.6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计99421.6元。因该服务部已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曲孝忠6000元，故应由曲孝忠将该6000元返还给张金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再赔偿张金龙93421.6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王怀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曲孝忠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怀成应承担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30942.33的70%即21659.63元，曲孝忠赔偿不足部分30942.33的30%即9282.70元。协议被撤销后，曲孝忠、王怀成已赔偿的款项应和二人应赔偿的款项相折抵。曲孝忠应赔偿张金龙9282.70元及其应返还的16000元，折抵已赔偿张金龙25200元，其应再赔偿张金龙82.7元。王怀成应赔偿张金龙21659.63元，折抵已赔偿张金龙21500元，其应再赔偿张金龙159.63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但判处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张金龙之父张云成与王怀成、曲孝忠签订的赔偿协议；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陇西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金龙损失93421.6元；
四、曲孝忠赔偿张金龙损失82.7元，王怀成赔偿张金龙损失159.63元。
上述判决第三、四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王怀成负担930元，由曲孝忠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王怀成负担930元，由曲孝忠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