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跨世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怀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红英，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裕泰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磁县时村营乡陈庄村北（磁县煤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蔡立欣，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号*幢*层。
法定代表人：梁文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俊、项丹红，北京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鹏达路鹏达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李怀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户村跨世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善恒。
原审被告：李向民，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
上诉人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泰公司）、邯郸市裕泰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燃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公司）、原审被告河北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实业公司）、李向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泰燃气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国大公司（受托方、甲方）与旭泰公司（委托方、乙方）签订编号为GDNY20130620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在一定期限内从裕行公司采购焦煤、精煤、主焦煤等商品。甲方代乙方向裕行公司支付采购预付款。商品具体数量、单价采购金额根据双方每次签订的订货单确认。每批次订货单总金额不超过3000万元。乙方应于每批次订货单签订当日支付该单业务总金额15%的款项作为保证金给甲方（保证金充抵该单业务最后一批货款）。采购合同生效后，甲方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代乙方向采购供方支付货款。乙方应在甲方向采购供方支付每批货物货款后45日内向甲方付清甲方代付的该批货物全部货款及代理费。代理费须用现款方式支付，代理费率每30天1.02%，可按天计算。每批货物结算价格为采购供方实际开票价格基础上加该批货物的代理费，该批货物的代理费为：该批货物采购合同约定的总金额*1.02%*天数/30。计算代理费天数按照甲方向采购供方支付该批货物货款之日（含付款日）起算至甲方收到乙方全额货款及代理费之日（不含收款日）止。最后一批货款，乙方须以现款方式付清该批货物全部货款及代理费，且最后一批货款及代理费的支付应在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他项权证约定的抵押期限届满之前。在本条规定的45日期限内，乙方可以分批付款提货，保证金在扣除代理费等费用后冲抵最后一批货物的货款。如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日期内付款的，每延迟一日的，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迟延超过10日的，并处没收保证金，且甲方有权直接处理剩余货物等。委托代理期限自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7日。为担保乙方按约履行本协议，乙方关联企业鹏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裕泰实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由于采购供方由乙方自己选择并确认，无论何种原因导致采购合同及订货单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迟延履行的（因甲方未付款导致的除外），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为实现损失赔偿而支出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赔偿等等。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均应赔偿受损方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受损方为实现损失赔偿而支出的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2014年6月6日，旭泰公司（委托方）向国大公司（受托方）发送的订货单显示：旭泰公司委托国大公司向裕行公司采购精煤33750吨，总金额为29700000元。委托方须在2014年7月7日前以现款方式付清全部货款，包括采购货款及代理费。订货单签订当日支付现款4455000元作为本订货单的保证金。同日，裕行公司（供方）与国大公司（需方）签订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精煤33750吨，总金额29700000元。供方在2014年7月7日前发货完毕等。同日，国大公司支付裕行公司货款共计29700000元。
国大公司（抵押权人）与鹏达公司（抵押人）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接受抵押人的关联公司旭泰公司的委托，向采购供方裕行公司采供商品，并代债务人旭泰公司支付货款。抵押人同意为债务人在《委托代理协议》项下应履行的全部义务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7日。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根据主协议所形成的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及违约、赔偿等全部责任；2、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和其他应付的费用等。抵押物为抵押人拥有的位于邯郸市永锋公路峰峰镇后西佐村南段路东的一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2013年7月2日，相关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登记，国大公司取得邯峰他项（2013）第FF03019号土地他项权证。
裕泰实业公司向国大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鉴于上述《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为保证《委托代理协议》的履行，担保人裕泰实业公司向国大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根据主协议所形成的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及违约、赔偿等全部责任；2、国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和其他应付的费用等。
2014年9月4日，裕泰燃气公司、李向民向国大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鉴于上述《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为保证《委托代理协议》的履行，担保人裕泰燃气公司向国大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代付货款、代理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自债务人履行主协议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国大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北京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并已支付律师费100000元。
另查明，旭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8日、8月29日、9月30日、11月28日、12月31日支付国大公司款项10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500000元。其中8月29日与12月31日为承兑汇票付款，其余为转账付款。2015年4月30日，旭泰公司支付国大公司款项200000元。国大公司并明确已收取旭泰公司保证金445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协议》、订货单、《抵押合同》、《担保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完备、约定内容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案涉《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签订后，国大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额货款，旭泰公司并已经部分支付国大公司代垫货款，证明双方已在实际履行案涉《委托代理协议》。故旭泰公司关于本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企业借贷纠纷的辩称意见，缺乏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旭泰公司已付款金额，国大公司主张旭泰公司支付的共计1000000元承兑汇票款项应扣除折现费用，但双方签订合同中对此负担并无约定，国大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折现费用的产生，对旭泰公司按承兑汇票金额为准计算付款金额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国大公司主张的代理费及违约金，旭泰公司提出了约定过高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酌情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期间以约定代理费标准予以支持，之后原审法院酌情只支持日万分之五计算之违约金，对国大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再支持。关于旭泰公司交纳的4455000元保证金，因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中关于“保证金冲抵货款”的相关约定，且因上述代理费、违约金已经具有承担违约责任的性质，国大公司主张没收保证金对旭泰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该保证金在货款中扣除。综上，自2014年6月6月至2014年7月7日期间，扣除保证金4455000元后未付款金额为25245000元，按月1.02%标准计算代理费金额为266082.3元。此后扣减旭泰公司相应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至2015年4月30日得3415557.5元。关于国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原审法院亦以实际已经发生的金额予以支持。此外，鹏达公司、裕泰实业公司、裕泰燃气公司、李向民亦应按约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旭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大公司代垫货款21995000元；二、旭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大公司代理费266082.3元；三、旭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大公司违约金3415557.5元（暂算至2015年4月30日，此后以代垫货款2199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旭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大公司律师费100000元；五、裕泰实业公司、裕泰燃气公司、李向民对旭泰公司的上述第一至第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裕泰实业公司、裕泰燃气公司、李向民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旭泰公司追偿。六、若旭泰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至第四项付款义务的，则国大公司有权就鹏达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永峰公路峰峰镇后西佐村南段路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见邯峰他项（2013）第FF03019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拍卖、变卖或折价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七、驳回国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2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237215元，由国大公司负担71655元，由旭泰公司、鹏达公司、裕泰实业公司、裕泰燃气公司、李向民负担160560元。
旭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截至2016年12月20日本案开庭之日，国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5000万元，故本案依法应由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一审管辖法院。而原审法院在旭泰公司已对级别管辖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审理本案。属程序严重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对于案件的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问题，本应属于法院依职权查明的问题，旭泰公司虽基于诉讼成本，未对全案提起上诉，但鉴于级别管辖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故请求贵院依职权主动撤销原审判决。二、原审法院违背委托代理协议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的相关约定，判令国大公司已发生的律师费全部由旭泰公司承担属严重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为普通的民事纠纷，只有在协议各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律师费方可由相对方承担，而本案中，旭泰公司与国大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仅仅约定了受损方为实现损失赔偿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相对方进行赔偿，因此，本案中，由于国大公司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签署的《专项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第4.1条己明确约定本案的律师费系根据国大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收取，故国大公司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O万元当中，只有与国大公司损失赔偿请求额部分相对应的律师费29340元，依约才需由旭泰公司承担，对于超过的部分因双方并未约定，依法应由国大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旭泰公司向国大公司支付律师费29340元；二、由国大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国大公司答辩称：关于旭泰公司提出的管辖问题，国大公司认为其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应该是一审答辩期间，但旭泰公司没有在该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关于律师费问题，国大公司认为诉讼请求就是实际损失，国大公司在4月24日起诉，4月30日国大公司的确收到了旭泰公司另行支付的20万元，如果要扣减也只能扣减该20万元。鹏达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内容与旭泰公司上诉理由是一致的，而鹏达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已经一审审查并裁定，请求维持原判。
裕泰燃气公司、鹏达公司、裕泰实业公司、李向民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管辖问题。在原审审理中，鹏达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其中就级别管辖也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及本院就该管辖异议已经作出裁定，驳回了鹏达公司的管辖异议。国大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虽然其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提出国大公司的诉讼请求当时已经超过5000万元标的，案件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之异议，但经审查，国大公司在开庭审理时，并没有增加诉讼请求，旭泰公司所称的数额变化主要是因为国大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和代理费系要求支付到付款为止，而该数额的变化并非因增加诉讼请求而产生，本案应以原审法院立案时标的标准确定管辖范围。二、关于律师代理费。国大公司因本案纠纷，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杭州分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双方关于费用的约定系根据案件涉及的金额、复杂程度、律师办案所需时间、办案将发生的实际开支及各方友好合作关系，经协商确定的固定收取费用，且协议中约定的费用为23万元，原审法院最终以实际支付的费用10万元予以支持，应为合理。综上，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已缴纳23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邯郸市旭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