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国，男，1964年4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龙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秀芹，女，1952年4月2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林（安秀芹弟弟），住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吉林佰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涛，男，1978年10月22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监护人：安秀芹，女，1952年4月2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东兰胡同*******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林（吕涛舅舅），住吉林市龙潭区金华胡同4—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吉林佰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政府通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吉林市昌邑区区通江路**号。
负责人：ＸＸ，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梅，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吉林供电公司。住所：船营区吉林大街***号。
负责人：贾宏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男，该公司营业及电费室（昌邑）经理。
原审被告：吉林市大林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船营区青岛街珲春街**号。
法定代表人：孙喜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男，该公司市场办主任。
上诉人孙文国因与被上诉人安秀芹、吕涛及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政府通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通江街道）、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吉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吉林市大林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林物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文国、被上诉人安秀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林、周光伟、被上诉人吕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林、周光伟、原审被告通江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梅、原审被告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原审被告大林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文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秀芹、吕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2016年1月3日早8点左右，我接到李铁梅电话，让我给通江街道新发市场于秀芬安装电表。8点半左右，我与李铁梅、于秀芬一起走到安装电表位置，被业户吕德林拦住，向我询问他家电费余额的事，我向他说明情况，并称过几日再将多存的200元电费返还给他，他执意不肯，并上前对我又打又骂，李铁梅过来将他拉开，并进行劝阻，但吕德林仍旧不依不饶，再次上前对我进行殴打。李铁梅再次将他拉开，进行劝阻，劝了半天，吕德林也不听，又上来打我，因为冬天地面有冰，这一拳没有打到我，他站立不稳，仰面倒地。看见吕德林倒在地上没起来，我就报了110，警察来了将我带到通江街派出所，配合警方24小时调查，于4日15时离开派出所。派出所苏丽铭警官对我说，你做的都对，第一，没下电瓶车，没动手，没骂人；第二，没有离开现场；第三，第一时间报警。让我回去好好工作。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判决证据采纳错误，庭审时，上述事实一审没有采纳，我们不存在争吵和撕扯，有证据证明吕德林系意外死亡，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我的证据。一审法院明显错误。可以到昌邑区通江街派出所调查吕德林死亡的证据，我申请二审法院进行调取。一审法院庭审偏袒安秀芹、吕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孙文国的合法权益。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还孙文国公道。
安秀芹、吕涛辩称，孙文国在侵权过程中属于履行职务，应该由通江街道、供电公司、大林物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按20%划分，安秀芹、吕涛认为偏低，希望二审法院适当调整。李淑清在得知吕德林去世后精神受到严重打击，导致死亡，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我方要求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
通江街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供电公司辩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我单位与孙文国无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大林物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和我公司无关。
安秀芹、吕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文国、通江街道、供电公司、大林物业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9957元。2.孙文国、通江街道、供电公司、大林物业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孙文国、通江街道、供电公司、大林物业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日，死者吕德林与孙文国在吉林市昌邑区通江街道新发市场发生争吵、撕扯后，倒地身亡。经（吉市昌）公（尸检）鉴（法医）字（2016）01号鉴定文书出具鉴定意见“吕德林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尸检字第C001号鉴定意见为“吕德林系因冠心病猝死”，（2016）临鉴字第D001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吕德林，本次争吵、撕扯与其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本次争吵、撕扯的参与度为16%-44%”。另查明，李淑清明确表示放弃权利，其权利由吕涛、安秀芹享有。吕涛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安秀芹为其法定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用、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孙文国因收取电费的问题与吕德林发生争吵、撕扯，致吕德林心脏病发死亡，孙文国与死者吕德林均没有冷静处理问题，导致矛盾激化，均存在一定过错，双方都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孙文国的责任承担，结合（2016）临鉴字第D001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吕德林，本次争吵、撕扯与其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本次争吵、撕扯的参与度为16%-44%。”故本院酌定孙文国对于吕德林的死亡应当承担20%的责任。关于通江街道的责任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安秀芹、吕涛主张孙文国是通江街道的工作人员，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或者无偿帮工关系，通江街道不属于用人单位，故对于孙文国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供电公司和大林物业的责任承担，孙文国为直接侵权人，供电公司和大林物业与孙文国既没有雇佣或者帮工关系，对于孙文国的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孙文国应当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安秀芹、吕涛主张吕德林的死亡赔偿金278613.84元、丧葬费23258元、鉴定费用9840元，符合法律规定。安秀芹、吕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文国的侵权行为确实对于死者的家属造成精神上痛楚，但是吕德林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万元。安秀芹、吕涛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用中，不应再行主张。故孙文国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31711.84×20%＝66342.3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判决：一、孙文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安秀芹、吕涛经济赔偿金66342.37元；二、驳回安秀芹、吕涛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孙文国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孙文国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孙文国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我被打的时候没有下车。安秀芹、吕涛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应该在一审开庭时出示，且一审时未申请法院调取，二审不应该作为新证据使用。对公安机关卷宗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询问吕德林的妻子安秀芹，其陈述证人李铁梅、于秀芬不在现场，其没有看到当时现场的真实情况，且证人证明了孙文国与吕德林发生了争吵。市场的业主与孙文国有业务往来，公安机关所询问的证人均系偏袒孙文国。通江街道质证称，孙文国的笔录可以证明吉林市大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李琦是市场管理员，李琦负责市场供电的安装和收费，同时也能证明吕德林一家使用的变压器是孙文国1990年申请并安装的，足以证明孙文国和通江街道没有任何关系。供电公司质证称，对公安机关的卷宗不发表意见。大林物业质证称无意见。供电公司提供证据两份，《低压供用电合同》和《关于新发街市场供电变压器及计费电能表产权的说明》，孙文国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是真实的。安秀芹、吕涛质证称，供电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一页封皮上盖有公章及齐缝章，但里面内容是复印件，而且与一审看到的不一致，原来看到的合同中用电方有孙文国签字，现在没有了。对《关于新发街市场供电变压器及计费电能表产权的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客户指的是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政府通江街道办事处还是孙文国不清楚。通江街道质证称，供电合同是通江街道与供电公司签订的新增变压器合同，而吕德林一家使用的变压器是孙文国原来自有的变压器，为此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大林物业质证称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卷宗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低压供用电合同》因与一审通江街道、孙文国提供的合同一致，故不作为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新发街市场供电变压器及计费电能表产权的说明》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昌邑公安分局通江街派出所询问，陈刚、于秀芬、张春丽、李铁梅、耿淑芬均证实吕德林与孙文国发生争执时，孙文国未下车，也未动手打吕德林。《低压供用电合同》系供电公司与通江街道签订的，变压器产权为供电公司所有，计费电能表为客户资产。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属侵权纠纷案件，侵权人应对被侵权人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吕德林因孙文国收取电费未给付正规票据一事，与孙文国发生争执，虽无证据证明孙文国存在动手殴打吕德林的事实，但双方发生争执的起因系孙文国收取电费事宜。发生纠纷后，孙文国未冷静处理、及时化解矛盾，存在一定过错，有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临鉴字第D001号鉴定意见书为证，该鉴定书确认吕德林的死亡与本次事件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6%-44%，说明孙文国的行为与吕德林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孙文国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故孙文国关于其没有与吕德林进行厮打，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淑清系吕德林的母亲，一审起诉后，明确表示放弃其诉讼权利，在一审审理期间李淑清因病去世，经询问李淑清继承人，均表示放弃承继李淑清的诉讼权利，退出诉讼，因未对本案审理产生影响，故本院准许李淑清及其继承人退出诉讼。
综上所述，孙文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孙文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