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号（夷陵商会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毛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四〇三小企业信贷专营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二路*****号。
主要负责人：李小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男，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男，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毛明刚，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原审被告：毛亚琴，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媛媛，女，1983年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
原审被告：宜昌市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虎牙****号。
法定代表人：毛明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宜昌市伟晶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111号（夷陵商会大厦14楼）
法定代表人：毛明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四〇三小企业信贷专营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及原审被告毛明刚、毛亚琴、宜昌市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汽车销售公司）、宜昌市伟晶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吴小兰，被上诉人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王晶，原审被告毛亚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媛媛，原审被告毛明刚以本人及原审被告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在办理案涉汇票付款业务时是否存在错误付款的事实认定不清，明钢公司不应承担案涉汇票的还款责任。汇票收款人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未收到案涉汇票，且该公司规定收取汇票不再背书转让。明钢公司以案涉汇票收款人票据印章涉嫌伪造为由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中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只出示汇票正面，明钢公司未能就汇票背书连续性完整质证。二、本案中黄爱华涉嫌伪造收款人公章背书转让案涉汇票，系个人犯罪行为，不代表明钢公司意志。一审法院认定明钢公司应为时任法定代表人黄爱华的上述行为及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错误付款造成的结果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明钢公司还款的事实认定不清。明钢公司所还9439434.7元款项中，涉及当事人间案外另三张汇票。因上述汇票真实性未作核实，亦可能存在印章被伪造的情形，故明钢公司所还9439434.7元款项不能认定系偿还案外另三张汇票项下所负债务，而应认定为偿还本案所涉固定资产贷款项下的本息。另外，一审中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未出示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及依据，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金额的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判决对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认定错误，且扩大了各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一审法院未就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提出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伪造的主张进行深入调查。明钢公司以自有资产对本案所涉债务提供有抵押担保，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应限于上述抵押资产价值以外的债务。
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辩称，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汇票流转过程是否真实不是本案争议内容。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根据明钢公司申请出具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后，将汇票交付明钢公司即完成出票行为，汇票交付明钢公司后如何使用均由明钢公司自行负责。该行在办理案涉汇票付款时对该汇票流转背书印章无审查义务，付款不存在过错。本案纠纷亦不涉及刑事犯罪。
毛明刚、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案涉汇票收款人身份的事实未查清，汇票显示收款人为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而非一汽汽车销售公司。案涉汇票与案外三张汇票均属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的授信协议项下的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案外汇票属另一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未出示上述汇票的背书，不能证明明钢公司对汇票项下债务应负还款责任，明钢公司已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支付的9439434.7元款项应视为对本案所涉债务的清偿。
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钢公司立即清偿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债务人民币30996888.49元（包含：截止到2016年1月11日固定资产贷款本金人民币26853984.97元，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人民币1895768.77元，利息人民币1141833.33元，罚息人民币1052488.64元，复利人民币52812.78元）；从2016年1月12日起的贷款罚息及复利以26906797.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至清偿之日，银行承兑汇票罚息以1895768.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2.依法拍卖、变卖宜市他项（2014）第033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宜市房建猇亭区字第20140000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项下资产，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3.依法拍卖、变卖（宜市）内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00062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项下股权，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4.依法拍卖、变卖（鄂夷陵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4]第14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项下股权，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5.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对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明钢公司、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明钢公司、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之间发生的贷款、担保关系如下：1.2014年2月28日，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授信协议》一份，约定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向明钢公司提供循环额度为3500万元的授信额度贷款，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协议还对授信额度的使用、担保、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及主要负责人杜帮军、明钢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毛明刚均在协议上签字加盖印章确认。2.同日，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约定明钢公司以其所有的宜市国用（2012）第190106651号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在建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号：4205052013090214501、4205052013090214601、4205052013090214701）对授信协议项下的贷款设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人民币3500万元整的本金余额以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合同还约定，无论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明钢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均可直接要求明钢公司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明钢公司将不提出任何异议。3.明钢公司还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一份，约定，明钢公司以其持有的一汽汽车销售公司的1000万元股权对《授信协议》项下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2014年3月18日，双方对质押股权在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4.2014年2月28日，毛明刚、毛亚琴分别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毛明刚将其持有的明钢公司的股权3294万元、毛亚琴将其持有的明刚公司的股权26万元质押给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以担保涉案《授信协议》项下贷款的履行。毛明刚和尹桂红、毛亚琴分别在《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上签字确认。5.2014年2月28日，毛明刚和尹桂红、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分别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毛明刚和尹桂红、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分别为明钢公司向湖北四〇三支行在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当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还约定，无论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毛明刚和尹桂红、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均可直接要求上述被告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毛明刚和尹桂红、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将不提出任何异议。毛明刚和尹桂红、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分别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确认。6.2014年3月26日，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向明钢公司发放借款27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7年2月27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1-3年其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利率按年调整，即从次公历年的首个公历日起，按当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3年期贷款基准上浮30%。还约定若借款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借款人须按下列还款计划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2014年12月31日，还款金额,600万元整；2015年6月30日，还款金额400万元整；2015年12月31日，还款金额400万元整；2016年6月30日，还款金额600万元整；2017年2月27日，还款金额700万元整。还款账户户名：明钢公司，账号：68×××90。合同还对违约及争议处理方式等进行了约定。7.2014年3月27日，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出具2200万元的借款借据，并向明钢公司发放借款2200万元贷款；2014年5月16日，该行出具500万元的借款借据，并向明钢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8.2014年7月14日，明钢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黄爱华代表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一份，约定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明钢公司开出的商业汇票一张，金额4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月15日的承兑汇票给予承兑。明钢公司在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开立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并同意存入保证金200万元整。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明钢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黄爱华签字确认。同日，明钢公司在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7月15日，明钢公司以出票人名义，开具收款人为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付款行系湖北银行宜昌分行，金额为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签章栏加盖明钢公司的印章及毛明刚的个人印章。黄爱华在银行承兑汇票上签字确认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并加盖明钢公司的印章。后涉案承兑汇票由持票人背书给十堰月浩商贸有限公司，十堰月浩商贸有限公司背书给郑州五江贸易有限公司，郑州五江贸易有限公司背书给大连银行桃源支行，大连银行背书给中国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中国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背书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宁分行。2014年12月22日，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出具托收凭证，向收款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宁分行托收承付票面金额400万元。汇票到期后，明钢公司未补足汇票金额，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向明钢公司的账户扣划保证金及本金、逾期利息、罚息后，尚欠1895768.77元。
（二）1.明钢公司提交17份贷款扣款回单，证明明钢公司的银行账号68×××90于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的贷款本金账号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339598.91元。2.明钢公司提交三份进账单，证明明钢公司的112700120100012113账号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支付保证金160万元，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保证金200万元，于2014年7月14日支付保证金200万元。3.明钢公司提交通用凭证、交易流水记录、个人业务凭条、进账单、现金缴款单共13份，证明明钢公司的112700120100012113账号分别收到湖北美好乡村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伟晶公司、毛亚琴、李丽等人的金额不等的汇款。4.明钢公司提交三份业务回单及二份通用凭证，证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分别于2014年12月13日从明钢公司的112700120100012113账号扣划保证金1603131.02元，于2014年12月17日扣划保证金1001979.50元，于2015年1月15日扣保证金2004037.18元，于2014年12月13日扣存款1596838.98元，于2014年12月17日扣存款3279.60元，以上业务回单及通用凭证均载明回单类型为承兑汇票客户回单。5.明钢公司提交13份贷款扣款回单，证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从明钢公司的112700120100012113账号扣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共计2204461.78元。
（三）1.明钢公司于2006年12月1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3320万元，自然人股东为毛明刚、毛亚琴，法定代表人为毛明刚。2014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爱华，2016年4月4日又变更为毛明刚。2.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登记成立。2014年6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毛明刚变更为黄爱华，2016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黄爱华变更为毛明刚。3.2014年12月9日，毛明刚向宜昌市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该处作出（2014）鄂宜昌证字第6218号公证书，证明尹桂红于2014年6月26日在湖北省因病死亡。4、宜昌市西陵区窑湾乡人民政府及该乡茶庵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尹桂红和毛明刚共有五个子女，分别为毛文娟、毛文贞、毛雪芹、毛禹一君、毛羽农，除上述子女外，没有其他子女。
（四）涉本案外，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之间还发生两笔承兑汇票业务如下：1.明钢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票面金额320万元整，双方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明钢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湖北银行支付保证金160万元，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开具出票人为明钢公司，收款人为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32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承兑汇票到期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向明钢公司的账户扣划承兑保证金及存款合计320万元。2.2014年6月17日，明钢公司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再次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汇票票面金额400万元。明钢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缴存保证金200万元，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为开具出票人为明钢公司，收款人为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两张，金额合计400万元。汇票到期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向明钢公司的账户扣款合计4041997.63元。
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归纳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并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1.尹桂红的主体问题。毛明刚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实尹桂红已死亡，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于2016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尹桂红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作出(2016)鄂05民初24号民事裁定，准许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撤回对尹桂红的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将尹桂红不列为被告主体。2.毛亚琴的主体问题。毛明刚提供的证据虽能证实毛亚琴与其不是父女关系，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在民事起诉状中所列毛亚琴系毛明刚之女的身份关系有误，但毛亚琴以个人名义在《个人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自愿为明刚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的贷款、承兑商业汇票提供最高额权利质押及最高额保证，系毛亚琴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以毛亚琴应承担保证责任为由对毛亚琴提起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毛亚琴是本案适格被告。毛明刚主张毛亚琴已将股权权益全权委托毛明刚处理，不应将毛亚琴列为被告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伟晶公司的主体问题。《授信协议》虽未约定伟晶公司对协议项下的贷款提供担保，但授信协议签订后，伟晶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另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加盖有伟晶公司印章，毛明刚作为伟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以伟晶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为由将伟晶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伟晶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2014年3月26日，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对贷款金额、利率、借款期限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明钢公司、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将合同约定的2700万元借款汇入明钢公司的68×××90账户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明钢公司理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明钢公司主张，对借款27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已还款11779033.61元，应冲抵所欠固定资产贷款本息。经查：1.关于明钢公司主张还款2339598.91元。明钢公司的68×××90账户于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的贷款本金账号C20×××03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339598.91元，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予以认可，但该部分款项系明钢公司在借款期限内应按期偿还的本息，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起诉时的欠款金额已经扣除了2339598.91元，故对明钢公司主张应在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主张的借款金额中再次扣除该部分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明钢公司主张还款9439434.7元。经查，明钢公司提交的进账单，通用凭证、交易流水记录、个人业务凭条、进账单、现金缴款单、贷款扣款回单载明，该公司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支付共计9439434.7元，是包括涉及本案之外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之间发生的其他另二笔承兑汇票的业务往来凭证。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对包括本案承兑汇票业务（本案承兑汇票票面金额400万元，明钢公司缴纳保证金200万元）在内的共计三笔承兑汇票业务往来进行了全面核实。经逐笔核对，其中，有560万元系明钢公司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支付的三笔承兑汇票业务的保证金，3828158.92元系用于偿还上述三笔银行承兑汇票的资金。毛明钢表示对明钢公司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缴存560万元承兑汇票业务保证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从明钢公司账户扣划3828158.92元资金用于偿还上述三笔承兑汇票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要求对涉案外的二笔承兑汇票的背书记录进行质证，因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并未在本案中对案外的二笔承兑汇票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告知双方当事人案外自行协商解决。至此，明钢公司主张9439434.7元应冲抵其所欠固定资产贷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明钢公司主张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从其账户扣划的款项应冲抵所欠固定资产贷款本息的抗辩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要求明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853984.97元，是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并扣除明钢公司已偿还本息后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涉案借款的利率、罚息、复利，双方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四条作出了明确约定，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请求的利息、罚息、复利系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所得，因此，对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要求明钢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
关于抵押权、质押权是否成立有效，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抵押、质押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明钢公司、毛明刚、毛亚琴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个人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明钢公司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毛明刚、毛亚琴以其所有的股权为明钢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内，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获得的贷款、承兑商业汇票项下的债务履行提供担保，并于2014年3月14日办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于2014年3月19日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2014年3月20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抵押权、股权质押权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之规定，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主张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是否成立有效，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出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明钢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是四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双方的保证担保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明钢公司辩称最高额保证不是伟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额保证虚假，保证合同系伪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保证合同加盖有伟晶公司的印章，毛明刚作为伟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伟晶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最高额保证，故对明钢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各保证人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还约定，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均不减免，因此，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要求保证人毛明钢、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对涉案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承兑汇票是否真实有效，明钢公司、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对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4年7月14日，明钢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明钢公司开出的金额400万元的商业汇票给予承兑，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六条第四款规定，明钢公司应保证汇票项下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合法有效，按照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的要求提交相关资料。故保证汇票项下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合法性是明钢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上述申请资料进行形式审查即可签发银行承兑汇票，明钢公司抗辩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工作人员未核实票据出票人与收款人之间是否有真实贸易往来即开具承兑汇票系违规操作，涉嫌犯罪，并要求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将承兑汇票原件交付给明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爱华，已完成签发汇票义务。即使黄爱华收到承兑汇票后私自处分，亦属于明钢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对外应由明钢公司承担责任。作为讼争汇票的承兑人，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对票据背书的连续性，及提示付款人的身份审查后，已对该票据无条件承兑，双方的票据法律关系已转为借款关系，故对明钢公司、一汽汽车销售公司申请对承兑汇票上一汽汽车销售公司在背书栏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兑协议第六条第一、二款的约定，明钢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不足额交付票款及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垫付的票款，直接转入明钢公司的逾期贷款户，并由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按《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每天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故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诉请明钢公司归还垫付款本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承兑付款400万元，扣除明钢公司预存的保证金200万元及保证金利息（双方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利息为0.35%）104231.23元，明钢公司还应当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偿还1895768.77元。双方在承兑协议中还约定，若明钢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视同违约，应自贷款发放之日利率标准上浮50%计收利息，故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诉请明钢公司以1895768.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保证人毛明钢、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各保证人自愿对明钢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向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的贷款、承兑商业汇票提供最高额保证，在明钢公司未按期履行债务情形下，上述保证人应依约履行担保义务，故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诉请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对承兑汇票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四〇三小企业信贷专营支行清偿借款30996888.49元（包含：截止到2016年1月11日固定资产贷款本金26853984.97元，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895768.77元，利息1141833.33元，罚息1052488.64元，复利52812.78元），并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26853984.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支付利息；以1895768.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二、若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则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四〇三小企业信贷专营支行对该公司位于宜昌市猇亭区先锋路的宜市国用（2012）第190106651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一汽商用车服务站营业大楼及售后服务中心）、对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宜昌市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数额1000万元、对毛明刚、毛亚琴在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股权数额3320万元，进行评估、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毛明刚、毛亚琴、宜昌市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宜昌市伟晶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7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784元，由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明钢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证据2：《企业基础信用报告（宜昌市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拟证明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与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是同一主体，黄爱华曾担任一汽汽车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未担任过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案涉汇票收款人，一汽汽车销售公司系本案债务保证人。本案其他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明钢公司申请本院对汇票号码为3130005130876933号的银行承兑汇票上收款人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与明钢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盖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对明钢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说明。
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汇票号码为3130005130876933号的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出票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出票人为明钢公司；收款人为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金额为400万元；出票人签章栏加盖明钢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毛明刚的个人印章；承兑行签章栏加盖湖北银行汇票专用章及徐晓华个人印章；背书人签章栏第一栏加盖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荆青春个人印章，对应被背书人为十堰月浩商贸有限公司；背书人签章栏第二栏加盖十堰月浩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段香宏个人印章，对应被背书人为郑州五江贸易有限公司；背书人签章栏第三栏加盖郑州五江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及尤婉婚个人印章，对应被背书人为大连银行桃源支行；背书人签章栏第四栏加盖大连银行汇票专用章及王凌浩个人印章，对应被背书人为中国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背书人签章栏第五栏加盖中国民生银行汇票专用章及李洋个人印章，对应被背书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宁分行；背书人签章栏第六栏加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结算专用章、叶皎个人印章及“委托收款”字样，对应被背书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宁分行。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1.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办理本案所涉汇票付款业务是否构成错误付款，并导致免除明钢公司对该汇票项下所欠贷款的还款责任；2.明钢公司是否因黄爱华个人涉嫌刑事犯罪而对本案所涉部分债务免责；3.本案所涉明钢公司对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未清偿债务数额如何认定。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汇票付款人是否构成错误付款应根据付款人在付款时是否尽到法定的审查义务来判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付款人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的规定，付款人对汇票背书连续的事项负有法定审查义务。该法定审查义务在内容上既包括对背书印章真伪进行审查，也包括对背书主体的连续性进行审查，但在审查标准上，付款人仅承担形式审查义务，而不承担实质审查义务。这是因为，付款人在汇票流转过程中无条件控制持票人对背书印章进行伪造，在汇票付款业务办理过程中亦无条件及时核定背书印章的真伪，如果要求付款人在付款时承担实质审查义务，对背书印章逐一核对真伪，则势必导致付款人难以完成审查义务而承担错误付款的风险，进而阻碍汇票作为一种便捷的支付工具在商业活动中实际应用，有悖于票据结算制度的设计初衷。因此，付款人即便未能识别背书印章真伪，也不能当然认定付款人存在重大过失而构成错误付款，只有当付款人对背书连续事项未尽形式审查义务而向错误对象付款时，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付款人自行承担错误付款的责任。本案中，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在办理案涉汇票付款时，已对汇票背书连续的事项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法定的审查义务。明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付款时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故该行对案涉汇票付款不构成错误付款，即便收款人一汽解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背书印章系伪造，明钢公司也不能据此主张免除根据银行承兑协议承担的贷款偿还义务。亦因此，明钢公司申请对上述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结论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明钢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明钢公司未提供黄爱华在办理本案所涉汇票业务过程中涉嫌犯罪的具体证据，即便黄爱华涉嫌犯罪，亦不能使明钢公司对本案债务免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黄爱华作为明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在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办理汇票业务造成的后果，应由明钢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明钢公司在一审中就本案所涉债务数额提出的异议仅限于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扣划的11779033.61元，认为上述款项应当冲抵明钢公司所欠固定资产贷款本息。其中，关于从账号为68×××90的账户扣划的2339598.91元，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账，查明该款虽确系明钢公司还款，但已在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诉请金额中预先扣除，不应再次冲抵，二审中明钢公司对该认定未提出异议。关于账号为11×××13的账户扣划的9439434.7元，明钢公司主张该款项被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扣划，用以案外三张汇票项下债务，但因汇票背书签章存在被伪造的可能，导致明钢公司对上述案外汇票项下债务不必承担偿还责任，该扣划款项应视为明钢公司偿还本案所涉债务。本院认为，湖北银行四〇三支行从保证金账户扣划该款符合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明钢公司关于因汇票背书签章虚假而出票人不担责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前已详述，明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外所涉三张汇票项下的债务无责或免责，故明钢公司对上述债务的异议应在案外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不能据此主张将该款项抵偿本案所涉债务。明钢公司在一审中未对案涉债务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在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计算方式及结果存在错误，故明钢公司关于案涉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金额的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明钢公司关于毛明刚、毛亚琴、一汽汽车销售公司、伟晶公司对明钢公司本案所负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明钢公司并非承担保证责任的当事人，对相关判决内容不具诉的利益，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明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84元，由宜昌市明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丹
审 判 员 方 庆
审 判 员 王 赫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毅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