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陈桂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相华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马雄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述磊，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
法定代表人黄晓军，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四建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四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相华安、被上诉人宝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述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30日，浙江广大建设有限公司（发包人，现变更为“广大公司”）与上海宝钢工程建设总公司（承包人，现变更为“宝厦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安装合同约定，鉴于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雇主）已经将大陆马牌轮胎（合肥）有限公司新工厂建设工程交于广大公司和安徽四建公司（注：原名为“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组成的联合体进行总承包施工，双方订立本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大陆马牌轮胎（合肥）有限公司新工厂建设的钢结构及围护系统施工，包括施工详图设计和确定、材料供应、制作、运输、安装等。承包方式：专业承包、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安全文明施工。开工日期：2009年10月9日，交工日期：2010年6月15日。合同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50万元（加工制作3，000万元，安装1，25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时间为每个月的25日，承包人将根据实际进场构件材料数量及工程形象进度报即时（或者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的工程量报表和付款申请书经审核后，于收到承包人的工程量报表和付款申请书后33个工作日内（或发包方收到上级工程款3日内以先到日期为准）支付所报工程量的68%；逐次类推，直至钢结构和维（围）护系统工程完工，付至合同总数的93%；书面竣工验收合格日起算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数的95%，余款5%待工程保修期（按钢结构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计算）满后一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2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配合总包单位整理好相关材料后，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在验收后10日天内，提供2套完整的竣工图。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5条约定，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造成的损失按实计算。《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电气管线、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4、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5、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无。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书，由施工合同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在竣工验收前共同签署，作为施工合同附件，其有效期限至保修期满。
2009年11月1日，宝厦公司（甲方）与广大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需向乙方开具金额为4，25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函。
2010年8月4日，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发包人）与宝厦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钢结构和维（围）护工程的增加金额共计855万元（闭口价），承包人将按照工期节点计划要求完成所有需要完成的工作内容等。
2011年12月26日，广大公司与宝厦公司签订《大陆马牌轮胎合肥有限公司新建工程一期项目钢结构工程结算清单》，其中载明了合同金额、补充协议金额、现场增补和变更金额、指令单、联系单金额，扣除的现场施工用水、电、网络和电话费金额，扣除相应的业主对工期罚款金额，扣除相应的业主对质量、安全和文明生产罚款的金额，扣除总包对分包的工期罚款的金额，根据补充协议第3条需扣除的现场质量、安全和文明生产的罚款的金额，扣除屋面外板厚度变更引起的金额变更的金额，并扣除再优惠的金额，工程最终计49，500，000元。工程已付款为44，393，000元，工程保留金2%为990，000元，应付工程进度款4，117，000元，2012年1月15日之前支付。
《钢结构工程结算清单》签订后，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又陆续向宝厦公司支付工程款350万元，现尚欠1，607，000元工程款未付。
2015年1月，宝厦公司起诉要求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07，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其中，1，607，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28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617，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15日计算至2012年12月27日止）。
原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合同发包人为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
宝厦公司表示，其于2009年10月9日开工，于2010年12月28日完工。完工当天，宝厦公司将工程及相关所有资料一并交付给了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后退场。工程完工后，安徽四建公司与广大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工程存在质量问题。
安徽四建公司表示，宝厦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开工，于2011年4月份完工。完工之后，宝厦公司离场，安徽四建公司与广大公司建设的整个厂房工程也结束了。安徽四建公司与广大公司于2011年4月份将整个厂房工程交付业主方，业主方于2011年4月起开始使用。2010年年底左右，对钢结构进行了初验，初验通过；由于宝厦公司未提供相关资料，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钢结构工程维（围）护系统的验收没有做，故对宝厦公司施工工程的最终验收没有完成。安徽四建公司与广大公司至今未与业主方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工程完工后，安徽四建公司曾多次当面口头或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宝厦公司提出工程质量保修问题。2011年12月26日，各方对工程结算总额予以了确认，因安徽四建公司希望宝厦公司尽快完成保修，提交竣工资料等，故承诺在2015年1月15日（注：应为“2015年7月18日”，原审系笔误）前支付相关款项；但因宝厦公司至今未完成相关合同义务，故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满足。
宝厦公司向法院提供钢结构／网架工程验收记录一组，证明宝厦公司与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多次组织验收，最后一次验收是2010年12月28日，验收结论为：钢结构工程经验收组共同验收，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资料完整，验收合格。验收记录中载明，分项工程验收记录、施工图审查意见、答复意见，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原材料出厂合格证和进场复验报告、见证检测报告、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等资料完整。安徽四建公司表示，上述验收记录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宝厦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即使属实，也只是整个工程中的一些分项验收。系争工程中钢结构验收部分的确通过了初验，但初验的验收记录并非最后真正的验收，初验不需要提供相关资料，仅是内部验收；系争工程尚未经过钢结构工程维（围）护系统的验收，也没有经过最后需要经过备案的终验。广大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安徽四建公司一致。
广大公司向法院提供宝厦公司于2012年向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提供的结算书，其中载明，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的现场结算，最终的结算价格确认为4，950万元，甲方已收到发票金额3，000万元。余款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合同补充文件的条款及其他关于最后结算文件的要求进行支付。广大公司表示，在竣工验收之后，宝厦公司提供了该份结算书，但由于宝厦公司没有履行提交两套竣工图的义务，故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对该份结算书没有进行认可，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虽对结算价格没有异议，但对支付条件不予认可。宝厦公司表示，虽然对系争工程有2011年12月16日的结算书，但结算书是双方项目经理确定的，宝厦公司因内部管理原因，要求公司盖章，故向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提供了该份结算书。
安徽四建公司向法院提供电子邮件一组，证明业主方曾要求安徽四建公司提供备案证明资料及对工程进行维修，安徽四建公司曾要求宝厦公司对系争工程进行维修。宝厦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宝厦公司与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对工程量及已付款数额进行结算，确认应付工程进度款4，117，000元应当于2012年1月15日之前支付，预留工程保留金2%即990，000元。现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尚欠工程款1，607，000元未付，显已构成违约，宝厦公司起诉要求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当予准许。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
关于预留工程保留金的支付时间，根据安装合同的约定，余款5%待工程保修期（按钢结构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计算）满后一月内一次性付清。现宝厦公司与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对于工程是否经验收合格存在争议，宝厦公司认为，其与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对工程进行验收，并提供了验收记录的复印件。安徽四建公司对验收记录不予认可，并表示，宝厦公司于2011年4月完工并交付安徽四建公司与广大公司，安徽四建公司及广大公司于2011年4月将工程交付业主，安徽四建公司、广大公司虽未与业主进行竣工验收与结算，但业主方于2011年4月投入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法院可推定系争工程于2011年4月竣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保留金2%即990，000元应于2013年5月31日前付清。
关于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抗辩，因宝厦公司未提供竣工图纸、故不愿意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2011年12月26日的结算单，双方均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且并未约定将交付竣工图纸作为支付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现以交付资料不完整为由拒绝支付尾款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抗辩工程质保期为5年，宝厦公司未在5年质保期内履行质保义务的抗辩，与双方合同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期限的约定不符，且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要求宝厦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主张，故对于广大公司及安徽四建公司的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07，000元；二、广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1，607，000元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及617，000元自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三、宝厦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安徽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钢结构工程结算清单》是双方现场管理人员对实际钢结构工程金额的认定，不能等同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报告，只是作为工程结算的支持文件。由于宝厦公司未履行合同第三部分第32、33条约定的义务即提供两套完整的竣工图，故安徽四建公司并未正式接受宝厦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安徽四建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未成就。另外，关于质量保证金，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但宝厦公司未履行修理或保修义务。其于庭审中也表示，《钢结构工程结算清单》是扣款让利后达成的，免除了宝厦公司的一切合同义务。系争工程由安徽四建公司自行修复，故保证金不应退还。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宝厦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宝厦公司答辩称：双方已对工程量和已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清单。双方也没有以交付竣工图作为支付尾款的条件。宝厦公司也没有收到任何的维修通知。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广大公司书面答辩称，其与宝厦公司观点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经安徽省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安徽四建公司；二、《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专用条款第32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竣工验收有关规定，配合总包单位整理好相关资料后，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在验收后10天内，提供2套完整的竣工图。
二审审理中，安徽四建公司表示，对于自行维修的费用，其尚未进行汇总，打算等所有损失最终确定后一并向宝厦公司追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徽四建公司是否可以宝厦公司未交付竣工图作为抗辩，认为其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经查明，宝厦公司确应在竣工验收后10天内，提供2套完整的竣工图，此为施工方约定义务之一。但合同条款中未有以此作为安徽四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先决条件。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在相关法律法规中，对此亦无具体规定。从合同的整体权利义务分析，宝厦公司早已将系争厂房向安徽四建公司交付使用，作为对价，工程款理应支付给施工人宝厦公司。在无法定及约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安徽四建公司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至于安徽四建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由于其在一审及二审中不能提供具体的维修费用明细，亦表示就此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但质量保证金保证的期限届满，安徽四建公司应予支付。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安徽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17.50元，由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