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0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黄艳玲、林彩霞，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国雄，男，1983年5月4日出生于莆田市秀屿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程益民，福建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公刑诉［2017］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国雄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黄艳玲、林彩霞，被告人蔡国雄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程益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蔡国雄因怀疑被害人蔡某1导致其与前妻离婚而尾随其前妻蔡某2及被害人蔡某1至莆田市城厢区龙谷景区，后持一把水某捅伤被害人蔡某1并咬伤其耳朵。后被告人蔡国雄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案发后，经鉴定被害人蔡某1的损伤程度为四处轻伤二级。
指控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有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为证，认为被告人蔡国雄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蔡国雄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蔡国雄赔偿其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35212.5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医疗费41573.01元、护理费26049.3元、误工费29406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5999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68.08元、交通费10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期治疗费50000元。
被告人蔡国雄供认了指控的犯罪事实，请求从轻处罚。民事方面，表示愿意与被害人协商解决。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蔡国雄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死亡的后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系因被害人插足被告人家庭导致离婚，且案发当天被害人言语不当，导致矛盾激化，被害人自身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3、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仍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蔡国雄从轻处罚。民事方面主要代理意见：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赔偿责任；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部分项目与事实不符，且赔偿数额太高，由法院依法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的主要代理意见：1、本案被告人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还积极实施杀害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系有预谋的持锋利刀具任意捅刺杀害被害人，性质特别恶劣，且主观恶性极大；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4、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请求按诉讼请求判决。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国雄与蔡某2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5月协议离婚。被告人蔡国雄认为其与蔡某2离婚系因被害人蔡某1插足其婚姻家庭导致，由此对被害人蔡某1怀恨在心。2016年1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蔡国雄通过事前在其前妻蔡某2手机上安装的定位系统尾随蔡某2及被害人蔡某1至莆田市城厢区龙谷景区，后通过手机联系蔡某2，蔡某2将手机关机。随后，被告人蔡国雄见被害人蔡某1与蔡某2从九龙谷景区内的宾馆退房后分前后出来，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走在前面的被害人蔡某1的胸部、腰部、腹部等部位捅伤，并将被害人蔡某1的耳朵咬伤。被害人蔡某1挣脱跑回宾馆内，后宾馆保安陈某将被告人蔡国雄制止且要求蔡国雄将水果刀交给其并由前台服务员陆某报案，被告人蔡国雄将水果刀交给陈某后明知他人已报案，仍在现场等候民警前来处理，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经鉴定被害人蔡某1体表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侧胸腔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耳廓缺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右尺神经部分断裂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蔡国雄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3日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同月20日期限届满后于同日被执行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国雄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人蔡某2、陈某、陆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情照片，指认照片，扣押笔录、决定书及清单，接受证据清单，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关于撤销对蔡国雄治安处罚的决定，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离婚协议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户籍证明及被告人蔡国雄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为农村户口，其受伤后于2016年11月13日至12月19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6天，花去医疗费39959.31元，出院医嘱：定期复查，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加强营养，骨科门诊随诊。2017年1月10日、同年2月2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分别花去医疗费184.7元、1429元。2017年3月4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伤残程度属九级，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共花去鉴定费18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蔡国雄提出申请，要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同年7月28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共花去鉴定费3160元。因本案从案发之日起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定残日前一天期间共计111天，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误工期应为111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1573.01元，误工费15546.66元（140.06元/天×111天），护理费21009元（140.06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0元/天×36天），残疾赔偿金29998.4元（14999.2元/年×20年×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虽未能提供营养费、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伤情确需营养、暂住地与医院有一定的距离，营养费、交通费分别酌情支持4157元、72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13724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提供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CT报告单、肌电图检查报告单、发票费用明细、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国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蔡国雄在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在客观上捅伤被害人的部位均不是致命部位，且系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关于被告人蔡国雄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及代理意见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蔡国雄持水果刀作案并致被害人四处轻伤，酌情从重处罚。但被告人蔡国雄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蔡国雄对自己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113724元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前在莆田市宇华纺织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为22000元，因蔡某1未能提供工资单或工资发放记录等其他予以证明劳动所得的证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主张以733.33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因被告人蔡国雄提出对蔡某1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并已向鉴定机关支付相应的鉴定费用，且重新鉴定的结果发生改变，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主张的鉴定费，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经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其他超出法定标准的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国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2日止。）
二、被告人蔡国雄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燕茹
人民陪审员 童黎敏
人民陪审员 蔡碧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兵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