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系淮安市公安局生态新城分局治安大队民警，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2016年4月1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东升，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剑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6）苏0802刑初3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剑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王剑文利用担任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防火处处长、副支队长的�务便利，为他人在消防工程设计审核、竣工验收、违章查处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栾某、张某1、崔某等人贿赂的款物共计人民币545000元,其中现金529000元、购物卡16000元。另外还收受他人所送的黄鹤楼牌1916香烟2条、中华牌香烟（软）10条、飞天茅台白酒6瓶。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8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王剑文先后4次收受淮安茂华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栾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购物卡6000元，为该公司在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为：
1、2008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栾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2、2008年、2009年、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栾某所送的购物卡各2000元，共计6000元。
二、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剑文先后6次收受张某1所送的人民币共计155000元、中华牌香烟（软）4条、飞天茅台白酒6瓶，为张某1所承揽的建设工程在消防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为：
1、2008年底、2009年初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淮安市今世缘酒店停车场收受张某1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1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3、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淮安市富春小区门口收受张某1所送的人民币50000元、中华牌香烟（软）2条；
4、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1所送的人民币30000元；
5、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办公室楼下收受张某1所送的人民币30000元、中华牌香烟（软）2条、飞天茅台白酒6瓶；
6、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1所送的人民币20000�。
三、2008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剑文先后2次收受崔某所送的人民币共计30000元，为崔某在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为：
1、2008年底、2009年初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崔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
2、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崔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四、2008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江苏金发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蒋某1和淮安市金樽国际小区开发商刘某共同所送的人民币50000元，为蒋某1、刘某在淮安金樽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
五、2008年8、9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梁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0元，为梁某在淮安神旺大酒店有关项目的消防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
六、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剑文先后6次收受林某所送的人民币共计54000元，为林某在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竣工验收、违章查处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为：
1、2009年8、9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林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2、2009年12月初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林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3、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林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4、2010年中秋节、2011年春节、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林某所送的人民币各3000元，共计9000元。
七、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剑文先后4次收受淮安中宏置业有限公司蔡某所送的人民币共计40000元、新亚商场购物卡6000元，为该公司在淮安市清河新区红星美凯龙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审核、竣工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为：
1�2009年夏天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蔡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2、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蔡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3、2010年春节、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蔡某所送的新亚商场购物卡各3000元，共计6000元。
八、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剑文先后5次收受南京高科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苏北分公司总经理朱某1所送的人民币共计70000元、黄鹤楼牌1916香烟2条，为该公司所承揽的建设工程在消防设计审核、竣工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具体为：
1、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南京市一宾馆内收受朱某1所送的人民币30000元、黄鹤楼牌1916香烟2条；
2、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南京市收受朱某1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
3、2011年春节前�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1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4、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1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
5、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1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九、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淮安市神旺大酒店楼下收受淮安金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姚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为该公司在消防工程设计审核、竣工验收等方面提供帮助。
十、2011年8、9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其办公室收受淮安中南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高某和徐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0元、中华牌香烟（软）2条，为该公司在消防违法行为处罚、设计审核等方面提供帮助。
十一、2013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剑文在淮安市警校收受淮安市淮安区天时晋娱乐会所经营人骆某所送的人民币30000元、金鹰购物中心购物卡4000元、中华牌香烟（软）4条，并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淮安市淮安区公安消防大队有关工作人员为该娱乐会所在消防违章查处等方面提供帮助。
另查，2016年2月22日，淮安市清江浦区（原清河区，下同）纪委接到淮安市纪委移交的王剑文涉嫌收受他人贿赂的线索后开展初查。2016年3月23日，清江浦区纪委根据市纪委的安排对王剑文进行纪律审查，当日派员前往淮安市公安局生态新城分局，请分局政委以商谈工作为由通知王剑文到其办公室，电话中未提及纪检人员调查的情况。王剑文到后，清江浦区纪委工作人员向其表明身份，将王剑文带至德园谈话，当晚即对王剑文采取“两规”措施。2016年3月24日清江浦区纪委将案件移交清江浦区检察院，2016年4月1日清江浦区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对王剑文立案侦查。
清江浦区检察院在侦查王剑文受贿案过程中，王剑文于2016年5月5日反映其原同事王某某可能送礼给陶某某（原淮安市人社局转业军官安置办公室副主任）的线索，清江浦区检察院在掌握上述情况后，与淮安市检察院反贪局联系，从承办王某某受贿案的金湖县检察院提取了王某2向陶某行贿12000元购物卡的讯问笔录（该笔录形成时间为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29日，清江浦区检察院对陶某以涉嫌犯受贿罪立案侦查，陶某供述其曾收受王某2价值6000元的购物卡。
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剑文的亲属代为退出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被告人王剑文庭前供述；证人栾某、张某1、吴某、崔某、蒋某1、刘某、梁某、卜某、林某、蔡某、蒋某2、张某2、朱某1、王某1、秦某、姚某、徐某、高�、骆某、岳某、朱某2、唐某的证言；书证消防审核意见、消防验收材料、工商登记材料、账务明细、工程合同、入伍通知书、王剑文的履历表、职务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房产及车辆登记信息；相关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材料；王剑文手机短信截图；检举揭发材料及办案单位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剑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及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剑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剑文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上诉人王剑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剑文检举陶某某收受王某某贿赂的事实已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剑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转为书面审理程序。因王剑文的检举，得以侦破陶某某受贿一案，故可以认定王剑文具有立功情节，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院认为，上诉人王剑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及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归案后，王剑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能退出全部受贿赃款，酌情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王剑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剑文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所提的相应阅卷意见，经查：1、检察机关启动对陶某某的侦查程序是因为王剑文供述了其自己向陶某某行贿1万元及怀疑王某某送礼给陶某某，而王剑文供述的自己向陶某某行贿1万元的事实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事实，不属于揭发他人受贿犯罪；2、陶某某受贿案刑事判决书证明，陶某某只收受了王某某4000元购物卡，尚未达到认定受贿犯罪的标准；3、王剑文检举的内容为“听说王某某转业时�请陶某某帮忙的，估计王某某送礼给陶的”，该检举没有指明具体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时，没有指明具体犯罪事实的，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综上，王剑文检举陶某某收受王某某贿赂的行为不符合认定立功的条件，该条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的相应阅卷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漏判对上诉人王剑文受贿犯罪所得财物的追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刑初326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王剑文的定罪量刑部分，即上诉人王剑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对已退出的上诉人王剑文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54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其余犯罪所得黄鹤楼牌1916香烟2条、中华牌香烟（软）10条、飞天茅台酒6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青
审判员 胡丽芳
审判员 王广田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印 星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节选）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