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7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军，男，1951年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春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
法定代表人王少峰，男，区长。
委托代理人单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刘颖，女，1957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刘军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京04行初28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6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6）第5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西城区政府因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进行房屋征收，该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北京广安融盛投资有限公司。西城区政府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西政房征字【2016】第2号）（以下简称第2号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被征收人刘军、刘颖在北京市西城区枣林西里1号楼4层③-4-12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共有三居室1套，建筑面积72.83平方米。现场户籍2户8人，即（1）户主刘颖、之夫马燕杰、之子马强；（2）户主刘军、之妻王雪生、之女刘璟琦、之女婿韩宇、之外孙韩天罡。经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处房屋市场评估价款为3772837元。评估报告已送达。被征收人在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一、被征收人刘军、刘颖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被征收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款3772837元，其他各项费用按照《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二、被征收人刘军、刘颖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可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产权调换原址新建住宅楼，根据被征收原住房的间数、户型、面积，按照相对应的区间回购三居室一套（119平方米-123平方米）；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三、被征收人刘军、刘颖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到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就货币补偿或者房屋产权调换作出选择。四、被征收人刘军一家、刘颖一家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被征收人刘军一家、刘颖一家应搬至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伟业嘉园东里6号楼1单元304号（三居室一套）内临时周转。刘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城区政府为进行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第2号征收决定，决定对“东至华北电管局西墙、白纸坊小学西墙、白纸坊胡同，西至菜园街，南至白纸坊西街，北至枣林前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该决定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2015年6月10日，西城区征收办发布《关于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公开选择房地产评估机构的报名通知》。2015年6月17日，西城区征收办发布《关于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相关事宜的通知》。2015年6月29日，西城区征收办作出《关于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投票结果及摇号相关事宜的通知》并予公示。2015年7月2日，西城区征收办作出《关于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公开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公告选定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中财宝信（北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5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承担本项目的评估工作。本案涉案房屋系刘军和刘颖共有三居室房屋，建筑面积72.83平方米，该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该址户籍状况为2户8人，户主分别为刘军和刘颖。2016年3月19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出具评估报告及附表《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结果通知单》，并于2016年4月15日送达刘军和刘颖。评估报告记载：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72.83平方米，用途为住宅，被征收人为刘颖、刘军，价值时点为2016年3月19日；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被征收评估价值总额为3772837元。2016年6月14日，西城区征收办向西城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2016年6月27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向刘军留置送达，向刘颖送达。刘军不服，于2016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张冬青曾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第2号征收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京04行初65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第2号征收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规定正确、程序合法，并据此判决驳回张冬青诉请撤销该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6）京行终4956号行政判决终审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
征补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决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据此，北京市政府制定了《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该意见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发布暂停公告后，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或属地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组织被征收人在规定期限内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意见确定；若无法形成多数意见，则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随机选定，结果应当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依据上述规定制定了更为详细的《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办法》，作为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工作的适用依据。本案中，通过公开摇号方式选定了评估机构，选定结果亦在征收范围内公布，房屋征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程序符合上述规定。
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刘军收到评估报告后，于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系具有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并有专业估价师签字，评估时点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一致，评估过程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
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西城区政府在与刘军和刘颖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被诉征补决定明确了刘军可选择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如选择货币补偿应得货币补偿款3772837元；如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为被征收人提供可调换原址新建住宅楼，按照对应的区间回购三居室一套（建筑面积119平方米-123平方米），保障了刘军可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房屋拆除后，刘军一家、刘颖一家可搬至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伟业嘉园东里6号楼1单元304号内临时周转。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并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
关于刘军提出的其自建房应该按照合法住房标准按面积进行补偿的诉讼意见以及其所有的涉诉房屋一半产权面积不足45平米应该按照住房困难家庭进行补助的诉讼意见，征收补偿方案中明确规定了住自建房家庭补助奖励标准和住房困难家庭补助标准，符合条件的自建房住户可以给予特殊困难补助、提前搬迁奖和工程配合奖，对于被征收房屋为成套楼，建筑面积不足45平方米的，给予住房困难家庭补助。刘军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也无其他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综上，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刘军请求判令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军的诉讼请求。
刘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自建房补偿问题的判决意见错误，自建房应当属于补偿范围。上诉人属于住房困难家庭，住房困难家庭的认定，应当以家庭为单位，而不能以住房为单位，被诉征补决定没有依法保障上诉人一家的居住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
西城区政府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刘军收到评估报告后，于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系具有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并有专业估价师签字，评估时点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一致，评估过程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
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因西城征收办与被征收人刘军、刘颖在征补方案确定的签约期内未达成补偿协议，故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保障了刘军、刘颖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的选择权，明确了各项补助费按征收补偿方案确定，并提供了临时周转用房。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并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
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第2号征收决定作出前，西城征收办已经依据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了调查登记，并将调查结果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经公示的被征收房屋并不包括涉案自建房屋，即涉案自建房屋未被认定为应当给予补偿的建筑。对此，被征收人刘军、刘颖并未提出异议，故被诉征补决定未对涉案自建房屋给予补偿并无不当。如被征收人有证据证明涉案自建房屋属于征补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应给予补偿的合法建设或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可以向西城区政府提出相关认定和补偿申请。此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系以房屋而非以户籍为基础，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刘军和刘颖对被征收房屋系共同所有，刘军主张应按分户及共有情况将涉案房屋予以分别补偿安置缺乏法律依据。房屋征补方案中，以提供申请购买定向安置房的方式可以解决被征收人提出的实际居住问题，并未损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需要指出的是，尽管被诉征补决定主文中涉及的部分补偿安置内容存在可变因素，但行政行为内容具体明确是行政行为合法的基本要求，内容不明确的行政行为，无法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被诉征补决定将部分安置补偿的具体内容指向征补方案的方式有待于进一步改进、完善。
综上，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刘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宇晖
审判员 霍振宇
审判员 刘天毅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路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