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韦蓉，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珠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珍，女，193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红，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国健，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蛰龙（居委推荐公民代理），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徐韦蓉与被上诉人冼珍、原审被告李国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韦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0104民初72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冼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李国健于2015年10月向法院提交证据离婚诉讼，李国健提交其本人手写字体内容和落款为2013年7月10日《借据》及《承诺书》及自制打印件《借款协议》。但是离婚诉讼前（2015年10月之前）我一直与李国健、冼珍共同生活，李绮文、李雪莹可以在《借据》、《借款协议》上签名为证明人，同住人我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特别虚假的是，对以上材料展开法庭质证，冼珍的代理人只能提供复印件，其代理人是通过被告席上的李国健出示材料原件才可以进行质证。明显《借据》及《承诺书》及打印件《借款协议》是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由冼珍主张债权；二、本案存在冼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冼珍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不采纳我申请冼珍出庭，且无作释明。宅基地房屋整个拆迁过程我仍然与冼珍共同生活共住，冼珍从来没有200万元、亦没有2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冼珍持有的杨箕村房屋被拆迁，拆迁费用全部以专用资金专帐户直接给付至被拆迁人本人。本案冼珍不能举证发放的拆迁补偿款200万元，且本案冼珍主张其为出借人却一直不能举证巨额借款200万元的转账凭证；二、在冼珍名下的账户凡是冼珍领取拆迁有关的费用均由专项账户转账。原判决将上述归纳为冼珍与李国健、徐韦蓉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是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首先，2013年6月13日冼珍收到专项账户三笔转款共290402.4元。在二个多月后冼珍于2013年8月19日把该款其中265000元转账至李国健账户，当日2013年8月19日李国健账户把这笔265000元转款返回至冼珍账户，这笔265000元仍存款在冼珍账户由其本人持有。其次，区广灿转款往李国健账户内，这只能证明两个私人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冼珍无关、与本案无关；三、我和李国健是与冼珍同户人员，并非是代理人，冼珍从未得到200万元拆迁补偿款，而我夫妻两人从来没有向冼珍借款200万元；四、原判决没有如实论述证人李某及邝春莲在法庭上所讲的证言。我请求二审法院重播原审开庭李某、邝春莲讲话的法庭录音录像；五、原判决认定“形成证据链”的证据是违反“证据属性的证据规则”的，是不具有本案诉讼证据属性的“证据”。（1）按以上的论述，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我和李国健在婚姻关系存续已十几年，以李国健的名义出资合计1609275元购买房屋与卖房方的款项来往，原判决将其作为本案证据链的证据，原判决却不能论述上述资金源于冼珍转款李国健及房屋拆迁补偿款给冼珍。（2）本案无证据冼珍取得200万元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原判决：“对此李国健提交了相应证据”指向什么证据？（3）本案无证据冼珍取得200万元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无证据冼珍出借200万元。原判决：“冼珍提交的证据”指向什么证据？六、我在原审诉讼中，陈述我与李国健在婚姻存续关系期间购买的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资金购买，原判决忽视本案李国健名下的几个账户内互相频繁地出现大额款往来，几百万元的往来款有银行记录。李国健炒股已获高额回报，为获更高经济收益李国健经常以高息借款他人获利，而且我们还有工资收入，冼珍的生活全部由我们负责，根本未用冼珍的钱；七、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应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冼珍辩称，一、本案的借款来源于冼珍杨箕村和睦里7号的宅基房拆迁所得的200万元拆迁补偿。这200万元分两笔划入李国健的账户。一笔是冼珍账户中的30万元(这笔款从杨箕村经济联社以拆迁补偿款的名义支付给冼珍)，一笔36900元是拆迁单位的代表区广灿直接划付给李国健账户。这两笔资金形成了冼珍宅基房的拆迁补偿现金总额。如果不是李国健软磨硬要，冼珍也不会给。拿了之后为了让儿子有个责任，在其他子女的见证下让他立了个借条；二、借据真实有效，因徐韦蓉是该笔资金的主要使用者，确实用该笔资金购买了两套住房和房产登记在其名下，非常清楚地形成共同债务。所以，徐韦蓉应该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的规定；三、关于徐韦蓉二审因借据和承诺书同一天签名而使用的纸张不一致，以此认定借据是伪造的、没有借款事实发生，冼珍老人和李国健的借款协议和借据、承诺书，这些在形式上可能都不太正式和完善，也有可能是想到时才要求资金使用人李国健承诺的。但是，资金的性质只要是冼珍老人的养老钱，而且双方确实有过协议，有借据，资金流向的证据清晰明确，就己经足够了；四、上诉人徐韦蓉关于这些资金都是李国健的所得，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不属于冼珍的说法。原告方提供了借据，银行账单、对账单等以证明钱入了李国健的帐上，并支付给徐韦蓉拍卖房产和房产公司，对于区广灿的身份，有当年同是被拆迁的留守户的证人证言和拆迁时有区广灿形象的视频资料等足以证明区广灿是拆迁单位的代表。李国健也承认区广灿的转帐是冼珍宅基房的拆迁补偿款。原审被告李国健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韦蓉的上诉意见。冼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国健立即归还200万元资金及利息（从2013年7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百分之0.3计算）给冼珍，徐韦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冼珍与李国健是母子关系。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李国健与徐韦蓉是夫妻关系。冼珍原是广州市沙河镇杨箕村和睦里7号宅基地的使用人。冼珍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委托书》，内容是冼珍委托李国健办理广州市沙河镇杨箕村和睦里7号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事宜；2、（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冼珍将广州市越秀区杨箕村和睦里7号房屋腾空交付给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3、（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4、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及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其中记载2013年6月9日，区广灿转款1699597.6元到李国健帐号06×××57内；5、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其中记载2013年8月19日，冼珍通过账号06×××59转款265000元到李国健账号62×××89内；6、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其中记载2013年6月13日，冼珍账号06×××59收到47001.6元、227733.6元、15667.2元，合共290402.4元，摘要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杨箕村城中村改造专用资金”；7、《房屋产权证书》，记载广州市越秀区东兴南路东兴三街5号801房以徐韦蓉名义登记产权，登记时间2014年3月21日；8、《鼎湖森邻楼宇认购书》，其中记载徐韦蓉向肇庆广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鼎湖新城48区K2-1701房，总价为502000元；9、广州农业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及《业务委托书》，记载2014年1月2日，李国健通过账号62×××69转款1000000元到徐韦蓉帐号62×××40内；10、广州农业商业银行《业务凭证》，记载2013年12月19日，李国健通过账号62×××75转款125000元到徐韦蓉账号62×××21内；11、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记载2013年12月4日，李国健通过账号62×××75转款200800元给肇庆广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记载2014年2月24日，李国健通过账号62×××69转款150600元给肇庆广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广东银联卡刷卡存根，记载李国健于2013年8月17日及2013年8月24日付款2000元及130875元给肇庆广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李国健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据》，内容“本人李国健因购买房屋投资需要，现向母亲冼珍借款贰佰万元（2000000元）整。月息按2000000×0.3%计每月应还息6000元。借款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止）。到期一次还清。”李绮文及李雪莹作为证明人在下方签名；15、李国健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本人承诺用借母亲冼珍200万元所买的房子必须是本人的名字，如写其他人的名字即是违约，必须即刻归还母亲借款”。此外，冼珍还申请李某及邝春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某表示“我是杨箕村村民，杨箕村拆迁时，我家的宅基房和冼珍的宅基房都是被拆迁对象。区广灿是拆迁公司的人，对钉子户最后协商离场的付款都是从区广灿的账户中划拨给被拆迁人指定的账号，李国健几乎是与我一起离开自己家房子的。我绝对可以证明2013年6月9日区广灿拔给李国健的巨额资金是冼珍的拆迁补偿款，我们被拆迁人跟强硬的拆迁人区广灿绝对没有私交，双方关系很敌对，区广灿不可能馈赠李国健一毛钱”；邝春莲表示“我是杨箕村村民，杨箕村的拆迁对我来讲是永记在心中，因为我是最后走的2户村民。对于冼珍的一家来讲，我可以证明李国健在2013年6月9日收入的拆迁单位人区广灿拨给冼珍的拆迁款，所有最后走的几户也可以讲是钉子户，都是由区广灿拨的，是杨箕村农商行拨。每一个拆迁户的钱都是拨到自己名下，我的钱是我儿子收的”。李国健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4月22日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2013年4月22日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3、《委托书》，内容是冼珍委托李国健办理广州市沙河镇杨箕村和睦里7号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事宜。徐韦蓉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以下证据：1、冼珍作为甲方与李国健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2、《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3、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杨箕村城中村改造专用资金（专款专用）向冼珍支付拆迁回迁补偿宅基地上房屋杨箕村和睦里7号（建筑面积共112.94平方米）的费用3笔合计290402.40元；4、东兴街5号801房《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该屋购房支付费用《个人帐户汇总信息清单》及2013年12月19日《个人转帐汇款凭证》和《银行进帐单》及2014年1月5日《个人转帐汇款凭证》和《银行转帐单》及2013年12月27日佣金68000元《广州银行现金送款单》及2014年3月20日交付契税13600元《银行卡支付凭证》和《税收缴款书》；5、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2号鼎湖森邻K1K2L1幢K2-1701房《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6、（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746号案档案复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冼珍主张李国健向其借款200万元未予偿还的事实，提供了《借据》、《承诺书》、银行转款记录等为证，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据此，冼珍要求李国健清偿借款200万元及从2013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0.3%的标准计付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韦蓉虽然抗辩并没有向冼珍借款用于购买广州市越秀区东兴南路东兴三街5号801房及鼎湖新城48区K2-1701房，是用其与李国健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但根据冼珍提交的证据9、10、11、12、13以及徐韦蓉提交的证据4显示，徐韦蓉购买上述房屋的资金来源于李国健。本案中，李国健主张这些资金来源于冼珍广州市杨箕村和睦里7号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对此李国健提交了相应证据，并能与冼珍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而徐韦蓉仅是强调这些资金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冼珍及李国健提交的证据链，而且徐韦蓉也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李国健有购买上述房屋的经济收入及能力。因此，一审法院对徐韦蓉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冼珍要求徐韦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徐韦蓉没有在《借据》上签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于李国健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冼珍借款200万元未予偿还，而该款项是用于购买徐韦蓉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东兴南路东兴三街5号801房及肇庆市鼎湖区新城48区昌贤路2号鼎湖森邻K1K2L1幢K2-1701房，因此，本案借款应当按李国健、徐韦蓉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冼珍要求李国健、徐韦蓉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国健、徐韦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0.3%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给冼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00元由李国健、徐韦蓉共同负担。二审阶段中,上诉人徐韦蓉申请对案涉证据《借据》、《借款协议》和《承诺书》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被上诉人冼珍则申请本院向案外人区广灿及杨箕村经济联社调查取证，本院认为双方的申请均应在一审阶段举证期间内提出，现均远超出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故本院对双方申请均不予接受。同时，原审被告二审提交其证券账户开户资料，但本院认为该举证行为也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亦无合理解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畴，故本院认为亦不能构成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先后提交了《借据》、《借款协议》和《承诺书》等直接证据，前述证据亦能得到案外人区广灿向原审被告转款及购房期间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发生多次转账的事实和相关证人证言的佐证，证明力较强；而上诉人虽然主张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对于购房款的来源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同时考虑到上诉人年岁已高、原审被告为与其共同居住的儿子的情况，上诉人委托其办理拆迁事宜并实际收取相关款项亦较为符合情理，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系由原审被告代其所收款项直接转化而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本案借款用途为购房，且所购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显然上诉人共享了举债收益，应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徐韦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乔邹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