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汉族，1982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
委托代理人：戴思佳，浙江诚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六和路368号一幢（北）四楼B41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10598351N。
法定代表人：WENFENGLI,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彩丽，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敏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敏与宝豆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约定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止，工资为每月1万元，岗位为销售经理。合同未就业务招待费、差旅费、手机费等费用报销事宜进行约定。李敏于2016年1月25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并与宝豆公司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双方核算完毕的劳务费为50000元，于李敏负责的深圳平安银行项目完成汇款后由宝豆公司支付给李敏；报销数额为17896.6元，由宝豆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李敏的银行储蓄卡内。李敏在其上书写增加条款：“总应报销金额为约5万元，电脑不退回。”后签字确认其余条款。由此，李敏仅对协议书中的报销数额存在异议，其他事项均予认可。现李敏主张其与宝豆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5月1日开始，且诉请判令宝豆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工资5万元，并支付该期间及2015年至2016年1月25日的业务招待费、差旅费、手机费等支出。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杭滨劳人仲案字（2016）第477号裁决书裁决确定：一、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敏2016年1月份工资7356.32元。二、驳回其他仲裁请求。李敏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6年12月1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撤销杭滨劳人仲案字（2016）第477号裁决书；二、判决宝豆公司向李敏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5个月工资5万元，并支付双倍工资4万元，计9万元；三、判决宝豆公司向李敏支付2016年1月工资1万元；四、判决宝豆公司向李敏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15日工作期间所有相关费用、业务招待费、差旅费、手机费等共计人民币43074.17元；五、判决宝豆公司向李敏支付经济赔偿金1万元；六、本案诉讼费由宝豆公司承担。
该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自2015年5月1日宝豆公司与李敏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李敏所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其支出为工作期间业务招待费、差旅费、手机费等费用，且未提供其他证据，故本案不予处理。另外，李敏系主动向宝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宝豆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李敏请求判令宝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该院不予支持。现宝豆公司未支付李敏2016年1月份工资。至2016年1月25日前，宝豆公司双方尚处于劳动关系，宝豆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1月李敏的实际工作天数为16天，其实际工资按10000元/月折算工资为（16÷21.75）×10000=7356.32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劳社部发[2008]3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10日判决：一、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敏2016年1月份工资7356.32元。二、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李敏负担。
宣判后，李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李敏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5年5月1日起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宝豆公司于2015年5月1日向李敏发出录取通知书，但该通知书载明报道地点为上海峰际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际公司）。李敏当即联系峰际公司相关负责人，被告知其直接前往峰际公司即可。到达峰际公司后被告知周一开始上班。2015年5月4日，宝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丰群发名为“新员工”的邮件，内容为“李敏加入我们公司作为销售总监，请帮她建邮件和印名片”，事实上已经承认李敏为宝豆公司的员工。根据寿丽萍发给李敏的邮件，“李敏欢迎成为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员……我们9:00-10:00弹性上班，18:00-19:00弹性下班。你的工作地点在上海办公司（上海峰际软件有限公司）。你的工资：10K/月×12月；你的奖金：合同回款额*2%，按季度结算发放。”根据以上，宝豆公司对李敏具有工作时间、行使工资以及奖金等方面的分配权力，宝豆公司支付报酬的方式以工资的方式按月定期支付，有较强的规律性，双方的关系较为稳定，系典型的劳动关系。根据李敏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李敏与宝豆公司负责人李文丰的邮件中提到“文丰……5-9月，一共是5个月的工资，合计5万，我这边去准备发票；王大磊，5月底入职，6789月，4个月的工资，合计4万，他那边去准备发票……”李文丰在该邮件中仅否认王大磊的工作予以否认，其他事项予以认可。此可以证明，李文丰承认2015年5-9月，李敏确实在宝豆公司工作，且为劳动关系。根据李敏提交的证据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宝豆公司直接打印盖章后寄给李敏。李敏对此发表异议，但在宝豆公司以公司入账方便及要是改了就不要寄回来了等威逼利诱下，李敏考虑相比公司的强硬，其处于弱势，为了能够拿到劳动报酬，也就在字眼上没有计较。但是结合李敏实际工作情况，以及上述邮件中所提到的每月工资，协议书中所述5万元劳务费正好为2015年5-9月的劳动报酬。李敏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自然认为该5万元即是其5个月的工资，不会计较字眼上的陷阱。考虑到李敏当时处于弱势的现实及结合李敏实际入职情况、工作性质，应确认为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敏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其支出为工作期间业务招待费、差旅费、手机费等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敏的工作为销售工作，需要至各地商谈业务，无可避免会产生该些费用，此系行业惯例。在入职时也与宝豆公司约定实报实销。李敏所提交的票据产生时间是李敏在宝豆公司工作期间，多是招待客户及各地谈业务的路费、车费。宝豆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对部分费用予以认可，足以证明该费用为工作期间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敏系主动宝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宝豆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情形，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李敏在宝豆公司工作9个月，宝豆公司应当向李敏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宝豆公司至今未支付李敏2015年5-9月间的劳动报酬，李敏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宝豆公司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改判；1、宝豆公司支付李敏2015年5月1日-9月31日的工资50000元；2、宝豆公司支付李敏2016年1月工资10000元；3、宝豆公司支付李敏2015年5月1日-9月31日期间所有相关费用、业务招待费、差旅费、手机费等50000元；4、宝豆公司支付李敏经济赔偿金10000；5、本案诉讼费由宝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宝豆公司答辩称：一、2015年5月-9月，双方为劳务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签订于2015年10月8日，劳动关系亦成立于该日。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写明双方劳动合同自2015年10月8日成立，且宝豆公司欠发李敏劳务费50000元，李敏仅对该协议中报销费用部分提出异议，其他部分予以签字确认。故双方对劳动合同成立日期并无争议，对此前的劳务关系亦无争议。李敏一审中提交的寿丽萍发送的邮件确有欢迎李敏成为宝豆公司一员等内容，但此邮件中亦包含附件，附件为《杭州宝豆科技员工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要求李敏携带上一单位离职证明原件、身份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学历证书及复印件等材料至宝豆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并写明“就本通知内容，您接受与否，请于今明两天内，正式以回执回复本公司，与其不回复的，本公司做自动放弃处理。”此后，宝豆公司一直未收到李敏的回执，及任何回信，甚至是至上海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宝豆公司在邮件中写明欢迎李敏成为宝豆公司一员，仅是宝豆公司对李敏加入宝豆公司的邀请。同样，2015年5月4日李文丰发送邮件至李敏、寿丽萍等要求员工为李敏印制名片，是基于李敏由李文丰决定录用，李文丰期待并欢迎李敏的加入。但是，此举没有得到李敏的有效回应，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因此建立。李敏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并不完整，没有上下文的衔接。2016年1月25日李敏向李文丰提出离职，李文丰同意李敏离职，并通过邮件办理离职手续。李文丰表示在李敏办理完离职手续后，发放李敏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以及按照公司报销制度报销工作期间的费用，并无其他工资。对于李敏于2016年2月18日回复邮件要求的5-9月工资为李敏单方诉求，李文丰的回复邮件中并未对此项要求以任何形式进行确认。因此，李敏不能对此简单推定为李文丰同意李敏该项要求。李敏提交证据材料二不完整，为李敏与宝豆公司HR往来邮件截取邮件。宝豆公司二审中已经提交了完整邮件。邮件中李敏再次要求HR为其报销，并不提供符合公司要求的发票，否则不寄回《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后职迫于无奈同意个人解决发票问题，李敏继而要求本周内款到及三天内付款等不符合离职流程及规章制度的要求，HR无法亦无权答应李敏要求。据此作出“如果修改条款就不必要寄回来了。”的答复，继而引来的是李敏在邮件里的破口大骂，李敏寄回《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并未经过任何人的胁迫，而是经过其深思熟虑的结果。此外，在本案中，宝豆公司一直以来是积极欢迎李敏成为宝豆公司的一员，宝豆公司HR一直都积极邀请并催促李敏办理入职手续。但是由于李敏一直未给予积极响应，且由于她与前单位离职关系尚未办妥，根据公司要求，无前单位离职证明，不得与之建立劳动关系办理入职手续。因此，双方便口头约定2015年5月-9月双方为合作关系，李敏为宝豆公司完成一定的任务，便支付相应的报酬。此外，由于李敏与李文丰为前同事关系，双方协商一起开展合作项目，2015年8月份李敏策划了上海此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商业计划书，寻求合作。后因合作项目失败，李敏未找到合适的工作才配合宝豆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二、关于李敏提供的发票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首先，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关于差旅费报销的约定，因此差旅费报销不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李敏应另案起诉。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文件规定，劳动者从用人单位预支款项处理公务是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劳动者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的，应由用人单位按其单位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不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可受理，但李敏仅提供各类发票，无任何证据材料证明该发票所涉金额是用于工作期间的招待费、差旅费、手机费等。而李敏提供的发票均非以宝豆公司为抬头的发票，大部分是以峰际公司为抬头的发票，宝豆公司根据财会制度无法报销此类票据。三、李敏因个人发展原因主动提出离职，不符合经济赔偿金支付条件，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李敏于2016年1月25日提交离职中请表，离职原因为个人发展，同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解除合同协议书，故不存在宝豆公司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况，李敏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此外，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宝豆公司按月支付足额李敏薪资，从未拖欠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决。
二审中，李敏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2月18日邮件，以证明宝豆公司承认李敏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2、2016年5月4日邮件，以证明李敏受宝豆公司的威胁下无奈只敢改数额就寄回《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事实；3、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一份，以证明李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的事实；4、通知书、庭审笔录各一份，以证明该案于2016年9月23日开庭，双方均到场；5、撤诉通知书一份，以证明李敏在知道主体错误后撤诉的事实。对于李敏提交的该些证据，宝豆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往来邮件不完整，无法体现双方的意思表示，根据邮件的内容所谓的5个月的工资实际指的是劳务报酬，结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约定，该5万元为劳务报酬；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往来邮件不完整，李敏明显处于强势地位且未受到威胁，其仅对付款时间及报销金额提出异议，双方对劳务关系均无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敏是否向该仲裁委提起仲裁的真实性无法考证；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通知书仅能证明仲裁委通知李敏开庭，根据庭审笔录的记载，系李敏与峰际公司的劳动争议，寿丽萍作为峰际公司代理人出庭，双方均有应诉，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2015年10月8日之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敏与峰际公司一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
宝豆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5月4日邮件，以证明李敏仅对劳务费用支付时间提出异议，并认可2015年5月至2015年9月双方为劳务关系，且李敏处于极其强势地位，并未收到单位胁迫；2、公司工商信息一份，以证明上海此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李敏一人有限公司；3、微信聊天记录、上海此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商业计划书，以证明2015年5月-9月李敏与李文丰合作开发项目，为上海此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融资，以及李敏与宝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4、2015年10月20日、10月22日、12月7日、12月28日邮件，以证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敏按照公司管理制度规定，向公司汇报工作情况；5、李敏与李文丰里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2015年5月-9月期间李敏与李文丰关于上海此刻投资管理有限公融资事宜进行合作，并非从事宝豆公司的业务。对于宝豆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李敏认为，对证据1，宝豆公司的通知要求李敏至峰际公司报道，如果李敏没有前往报道，李文丰不会群发通知，也不可能印制名片等，该行为事实上可以说明李敏系宝豆公司员工，李敏相信峰际公司系宝豆公司的上海分公司，因此发票以峰际公司为抬头，根据邮件的内容，宝豆公司未对李敏的工资情况进行否认，李文丰认为李敏的工资是存在的，劳动关系也是存在的，该邮件不能证明李敏处于强势地位，因宝豆公司未支付李敏劳动报酬，李敏可以根据劳动合同法与宝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有异议，李敏在入职之前成立，直至李敏离开后未有任何商业活动，仅为后期商业前景而注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邮件恰恰可以证明李敏在职期间，宝豆公司未告知其应以宝豆公司抬头报销，如果已经告知，李敏不会开具以峰际公司为抬头的发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邮箱已经交还宝豆公司，无法证明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前是否用过；对证据5，该微信确为李敏所用，但因原始载体的原因，李敏持有的部分记录已经丧失，请求法院全面核实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
本院认为，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李敏提交的证据3-5可以证明其曾就相关争议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申请撤回申请的事实；双方提交的其余证据是否能够达到双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于后文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均确认自2015年10月起，宝豆公司开始为李敏缴纳社会保险。
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5-9月李敏与宝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李敏以宝豆公司发出的录用通知书及往来邮件为据，主张双方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宝豆公司则以李敏未能提供与前用人单位的离职证明、未实际报道等为由，主张双方此期间并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第一，李敏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此期间的工作内容。从李敏与李文丰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较长时间内双方的聊天记录均为相关投资事务，难以认定为系从事工作内容，尤其是与宝豆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之后李敏与宝豆公司的往来邮件中的与工作相关内容完全不同。第二，李敏此期间确实未能提供前用人单位开具的离职证明，而离职证明确为宝豆公司向李敏发出的录用通知中明确要求李敏应提交的材料。第三，此期间宝豆公司未为李敏缴纳社会保险，而是在2015年10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方开始为李敏缴纳社会保险。第四，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对于该期间的报酬所用名词为劳务费。而本案中李敏与宝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丰相熟，从双方往来邮件来看，亦无法得出李敏处于弱势地位的结论，李敏寄回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也对与报销相关的内容提出了异议，李敏据此主张其系受胁迫的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几点，李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敏基于劳动关系向宝豆公司主张的工资、二倍工资，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宝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敏报销等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敏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票据系工作期间的相关费用，但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宝豆公司自认系工作期间产生的报销费用数额为17896.6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宝豆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敏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有该些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而非经济赔偿金。其次，李敏主张其因宝豆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提出离职，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以此为由向宝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最后，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李敏系主动提出离职申请，李敏寄回该协议书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李敏主张宝豆公司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或者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均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宝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敏2016年1月份工资1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李敏实际在职时间计算得出李敏该月应得工资7356.32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劳社部发[2008]3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敏费用17896.60元；
四、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敏、杭州宝豆科技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