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本全，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24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智平，旺苍县凤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地址：广元市利州区滨河路正兴苑。
法定代表人：田素华，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万伦，男，汉族，生于1945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苟本全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苟本全及委托代理人代智平、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强、原审被告陈万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25日，被告陈万伦与原告苟本全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告苟本全对“广元市雪峰正兴花园”屋面、地下防水工程包工、包料进行施工。2014年8月25日，被告陈万伦在“正兴花园防水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合计663280元，已付270000元，保修金33164元，下欠款360116元”。2014年8月25日，被告陈万伦以“广元市正兴公司内部承包人”身份给原告苟本全出具欠条一张欠款360116元。原告苟本全据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陈万伦支付其工程款360116元，资金利息21606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复印件（陈万伦于2015年2月12日签字），证明工程是被告陈万伦内部承包的；2、《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证明被告陈万伦将防水工程交由原告苟本全施工，并与其签订合同；3、2014年8月25日，被告陈万伦签名的“正兴花园防水结算”单注明下欠款360116元；4、被告陈万伦给原告苟本全出具的欠条一张，证明欠款360116元。
原判认为，被告陈万伦与原告苟本全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被告陈万伦签名的“正兴花园防水结算”单和给原告苟本全出具的欠条，证明被告陈万伦欠原告苟本全工程款本金360116元及利息21606元，被告陈万伦应当偿还。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与内部承包人陈万伦签订《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因陈万伦没有到庭核实，被告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复印件，被告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被告陈万伦没有到庭核实，承包关系无法确定。被告陈万伦认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4500000元，被告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法庭上辩称不欠陈万伦工程款，原告苟本全和被告陈万伦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欠被告陈万伦工程款4500000元的事实。原告苟本全要求被告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连带责任；被告陈万伦要求所欠原告苟本全360000元工程款由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代付，在内部承包款中扣除，均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万伦欠原告苟本全工程款360116元和利息21606.00元，共计381722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苟本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被告陈万伦承担。
上诉人苟本全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原审被告陈万伦签字认可的合同复印件，休庭后又提交了合同原件，故原审被告陈万伦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应当是真实的。且本案建设工程项目属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既认定原审被告陈万伦欠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又不认可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陈万伦之间的承包关系，前后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被告陈万伦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证明原审被告陈万伦系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人员，原审被告陈万伦与上诉人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万伦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偿付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偿付工程欠款381722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没有与上诉人苟本全签订合同，也没有向上诉人苟本全支付工程款项，故没有向上诉人苟本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万伦答辩称：我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承包正兴花园项目工程，后又与上诉人苟本全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由上诉人苟本全做防水工程项目，我认为防水工程项目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有关。
争议焦点：关于对原审被告陈万伦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所签订《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据的认定问题；关于原审被告陈万伦与上诉人苟本全所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是否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否与原审被告陈万伦共同偿付本案工程欠款的问题。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苟本全向二审提交了下列证据：1、《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自己持有的原件与提交法庭的复印件核对一致），该证据系从原审被告陈万伦处取得，欲证明：原审被告陈万伦系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正兴花园工程内部承包人，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是该项目的开发和建设主体。2、丙烯酸酯防水涂料《检测报告》（复印件），委托单位是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报告送样人是苟本全，欲证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是该项目的开发和建设主体，上诉人所做工程与其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审被告陈万伦系我公司人员，也不能证明原审被告陈万伦系该项目负责人。原审被告陈万伦质证认为，上诉人苟本全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予以认可。
法庭认证如下：双方对《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及二份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万伦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正兴花园商住楼；工程范围：除电梯、消防、发电机、供水设备、对讲系统和弱电的主线部分外的施工图上所示全部工程内容。电梯、消防、发电机、供水设备、对讲系统和弱电的电源必须安装到该设备用电处，并安装双电源配电箱。
上诉人苟本全认可已收到工程款270000元，其中，原审被告陈万伦支付50000元，其他的款项是公司支付给我的，但没有相应证据。
原审被告陈万伦陈述：本人不是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或职工；我与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通过“议标”签订《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项目经理不是我，但我对建设项目负责；该工程于2013年9月29日交工，公司已支付我30400000元，工程价款没有结算，但公司还欠我工程款4500000元。
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被告陈万伦拒绝与我公司办理结算，故我公司对本案建设工程价款申请仲裁，现正处于仲裁程序之中，我公司现已超付工程价款约1000000元；我公司与上诉人苟本全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向上诉人苟本全支付过工程款，如果公司向上诉人苟本全转款，也是根据原审被告陈万伦的委托才转的款。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原审被告陈万伦与上诉人苟本全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其行为并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原审被告陈万伦不是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或职工，也不是“正兴花园”建设工程项目经理，也并非受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故其个人与上诉人苟本全签订的《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陈万伦签订的《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发包合同。所以，上诉人苟本全认为，原审被告陈万伦与自己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其行为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其理由不成立。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双方或多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享受权利。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陈万伦签订《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目的，是设立、变更、终止“正兴花园”建设工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相对方为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陈万伦。同理，原审被告陈万伦与上诉人苟本全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审被告陈万伦和上诉人苟本全。再次，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只在欠付原审被告陈万伦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审被告陈万伦不具备建设施工主体资质，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正兴花园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虽然，本案建设工程项目已经竣工交付，且原审被告陈万伦也没有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但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陈万伦已经就本案建设工程申请仲裁，通过仲裁程序确认建设工程价款，即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欠付原审被告陈万伦工程价款不确定。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苟本全给付本案工程欠款是其法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原审被告陈万伦服从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故对其答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万伦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偿付责任并无不当，但应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原审被告陈万伦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苟本全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给付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万伦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偿付责任，应当予以维持，同时增判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原审被告陈万伦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苟本全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原审被告陈万伦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苟本全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给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苟本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3512元，由原审被告陈万伦承担3412元，由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上诉人苟本全承担6926元，由被上诉人广元市正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