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7刑初5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苗迁，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高中文化，苍南县望里镇环卫所职工，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池淑冬，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德敏，男，1985年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高中文化，苍南县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月31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6年11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6]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苗迁、陈德敏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苗迁、陈德敏，辩护人池淑冬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份，被告人苏苗迁伙同陈玉苏（另案处理）欲采用“购车抵押套现”的形式骗取资金，被告人陈德敏明知其目的而提供帮助，垫资人民币91.5万元为被告人苏苗迁购买浙Ｃ×××××保时捷卡雷拉轿车一辆，又诱骗被害单位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中国工商银行温州瓯海支行申请汽车贷款人民币70万元，后将抵押车辆以人民币59.5万元低价转卖给他人，致使被害单位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70万元的担保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陈德敏代为偿还按揭款2.17万元，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按揭款124845.68元。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苏苗迁、陈德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数额巨大。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苏苗迁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判处被告人陈德敏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
被告人苏苗迁辩称：1.其没有取得汽车按揭贷款70万元，70万元没有汇入其银行账户；2.其有偿还贷款的打算，也有偿还贷款的能力，打算卖房还钱；3.其行为受陈德敏指使。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苏苗迁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二手车买卖是真实的，其个人资产足以偿还贷款，购车抵押套现不构成犯罪；2.池某和陈德敏清楚被告人苏苗迁购车套现的主观目的；3.应以骗取的数额来认定犯罪数额；4。被告人苏苗迁对于具体操作并不知情，作用小于陈德敏。5.被告人苏苗迁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德敏辩解其不清楚苏苗迁没有偿还能力，为赚取手续费，替苏苗迁垫资91.5万元购车，后又借给苏苗迁60余万元；但因银行审核后将贷款额度从100万元降为70万元，其仅收回银行汽车贷款70万和二次抵押款59.5万元，倒亏几十万元。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份，被告人苏苗迁伙同陈玉苏（另案处理）在资不抵债情况下，准备采用“购车抵押套现”的形式骗取资金。同年5月21日，被告人陈德敏明知被告人苏苗迁没有购车能力且购车目的为了抵押套现的情况下，垫资人民币91.5万元帮助被告人苏苗迁购买浙Ｃ×××××保时捷卡雷拉轿车一辆；同年6月19日，在被告人陈德敏帮助下，被告人苏苗迁在苍南县灵溪镇上江小区1-45幢5号苍南县行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运车行”）内，利用伪造的房产证，诱骗被害单位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其签订担保合同和保证反担保合同，以垫资购买的浙Ｃ×××××保时捷卡雷拉轿车作为抵押，以保证加抵押的方式向中国工商银行温州瓯海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办理汽车贷款人民币70万元。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取得按揭款70万元后，扣除客户押金、服务费、评估费等费用后，将68.1万元汇入陈德敏的银行账户。后被告人苏苗迁无力还贷，在被告人陈德敏的帮助下，将抵押车辆浙Ｃ×××××保时捷卡雷拉轿车以人民币59.5万元低价转卖给他人，致使被害单位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70万元的担保责任。期间，被告人苏苗迁预先从陈德敏处借取60余万元，按揭贷款68.1万元及车辆抵押款59.5万元皆被陈德敏收取。
被告人苏苗迁仅偿还第1期按揭款21700元（其中陈德敏垫资14700元）后便拒不还款。截止2015年6月24日，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已代为偿还按揭款124845.68元。
另查明：2015年7月7日，苍南县公安局查封被告人苏苗迁名下的苍南县望里镇菜市街63号房产。该处房产已于2015年5月21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系商事案件，标的额2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苏苗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4年3月份左右，其在严重负债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欲购车抵押套取现金，通过董文友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陈德敏，在陈德敏的帮助和操作下，购买了一辆保时捷轿车并办理按揭贷款70万元左右，后将保时捷轿车以59.5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一家担保公司。汽车按揭贷款仅归还了第一期，由陈德敏帮助垫付，其亦交付陈德敏7000元用于支付第一期按揭款。其对购车、贷款、抵押等流程手续均不知情，均由陈德敏一手操办，其仅负责在合同上签字，并预先从陈德敏处借得60多万元，除去借给董文友的14万元，其余款项均用于还债。
2.被告人陈德敏的供述，供认2014年3月初，董文友介绍被告人苏苗迁到其经营的行运车行买车，苏苗迁表示想要通过买车后将车子抵押的方式变现，让其帮忙操作，其为赚取车辆贷款手续费及汽车销售差价而表示同意。之后，其垫付资金91.5万元为苏苗迁购买了一辆保时捷卡雷拉轿车，联系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中国工商银行温州瓯海支行办理了汽车按揭贷款70万元，又通过林教加介绍联系一名南京的汽车中介以59.5万元的价格将车辆抵押，按揭贷款及抵押款均由其收取。期间，苏苗迁预先向其借款68万元，车辆按揭款仅由其垫付第一期，苏苗迁曾交付其7000元用于支付第一期按揭贷款。
3.证人池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苍南行运车行陈德敏等人委托其申请汽车按揭贷款，询问在贷款手续不够的情况下，能否提供虚假的材料补充，其表示默许，并从陈德敏处收取好处费。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开始，其所在的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苍南县行运车行介绍，陆续为苏苗迁等车主向中国工商银行温州瓯海支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提供担保业务，业务由公司业务员池某经手办理，部分车主的贷款资料是虚假的，后经其调查，苏苗迁没有还款能力，车辆已被当黑车卖掉，按揭贷款未按期支付的事实。
5.苍南县行运车行销售有限公司清单，证实苍南县行运车行介绍被告人苏苗迁通过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办理按揭贷款70万元，扣除客户押金14000元、服务费4700元、代收代付评估费300元后，将681000元款项汇入被告人陈德敏银行账户的事实。
6.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登记信息、担保合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证实苏苗迁提供相关购车贷款材料并签订合同，通过温州联银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中国工商银行温州瓯海支行按揭贷款70万元的事实。
7.信用卡账单明细及说明，证实被告人苏苗迁取得贷款后未如期还款，仅支付按揭款21700元，温州市联银担保有限公司为其垫付按揭款124845.68元的事实。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被害单位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情况。
9.信用卡交易明细及银行催收记录、银行贷款交易凭证，证实被告人苏苗迁案发时经济状况差，名下多张信用卡出现逾期还款并被银行催收，其还从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3万元的事实。
10.查封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因本案查封苏苗迁名下坐落于苍南县望里镇菜市街63号房产的事实。
1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苏苗迁、陈德敏均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苏苗迁、陈德敏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苏苗迁在购车前已负债累累，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既没有购车的能力，也没有购车的必要，其通过被告人陈德敏的帮助，隐瞒购车抵押套现的目的，与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后将车辆抵押并从陈德敏处预先借取60多万款项，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清偿个人债务，且仅偿还了第一期银行按揭贷款。被告人苏苗迁在签订履行担保合同过程中，主观上具备诈骗担保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的行为，被告人陈德敏明知苏苗迁的诈骗目的而积极帮助办理贷款担保、车辆抵押等手续，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苏苗迁的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苏苗迁通过骗取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申请贷款70万元，扣除相应手续费用后得款68.1万元，再扣除案发前已归还的第一期按揭款2.17万元，被告人苏苗迁实际诈骗所得为65.93万元，应以该数额认定为本案的诈骗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苗迁、陈德敏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德敏的作用积极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但其非主要获利者，作用比被告人苏苗迁小，量刑时予以区分。被告人苏苗迁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德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苗迁的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畸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苗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德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11月2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苏苗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违法所得，返还被害单位温州市联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显兵
人民陪审员 赵典木
人民陪审员 丁良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明明
法律条文附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