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6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南环路。主要负责人：李晨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珠，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泰达（津南）微电子工业区。诉讼代表人：天津市亚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男，天津市亚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增，天津创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斯特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与德利斯特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国有内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德利斯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虽然违约金超过土地出让金的30%，但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不仅有土地出让金，还包括因土地闲置导致社会效益无法实现等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不应酌减违约金。另，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期限应为破产宣告之日，一审法院计算该项损失至破产受理之日不妥。被上诉人德利斯特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远远超过合同本金即土地出让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调整适度。兼具行政管理职能的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自德利斯特公司违约后长达三年未发出告知、行政处罚等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无权就损失扩大部分主张权利。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时间应为破产受理之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对德利斯特公司享有16,681,600元债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4日，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出让人）与德利斯特公司（受让人）签订《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将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宗地编号为津南（挂）G2008-36号的土地（面积30931.53平米）的使用权出让给德利斯特公司，土地出让金10,400,000元。受让人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应符合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条件，其中，容积率≥0.7……；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09年12月24日之前开工建设，在2011年12月24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竣工，应提前6个月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的可以延建，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2年。受让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内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通知书》，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者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的日期竣工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土地出让金1‰的违约金。2015年1月19日，德利斯特公司取得《天津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规模8777.29平方米。2015年5月13日，德利斯特公司就涉案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其上的建筑物，获得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天津市房地产权证》（房地证津字第112011507882号）。按照合同约定的容积率推算，德利斯特公司应完成的建筑面积为30931.53×0.7=21652.07平米。2015年11月19日，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向德利斯特公司所在的园区管理单位及德利斯特公司发出了延期竣工缴纳违约金通知书，通报违约事实、告知违约金额、敦促缴纳违约金并尽快竣工。两单位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30日签收。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南民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德利斯特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作出（2014）南民破字第3-1号决定书，指定天津市亚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2015年12月3日，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14,976,000元。2016年4月8日，管理人向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发出《关于不予确认天津德力斯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债权的回复》。2016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南民破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德利斯特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认为，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与德利斯特公司订立的《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和德利斯特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德利斯特公司虽在2015年1月19日取得《天津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规模8777.29平方米），并在2015年5月13日获得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天津市房地产权证》（房地证津字第112011507882号），但上述证件均是针对就涉案合同项下的土地及其上的已经完成的建筑物颁发的，取得上述证件并不能证明德利斯特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建设义务。德利斯特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规划建设，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通知书》，其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一）关于时效问题。依据合同约定，约定建筑物应于2011年12月24日之前竣工，德利斯特公司未在此时完成约定建设，亦未申请延建，违约行为发生并持续至今，迟延竣工而发生的违约金因违约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加计算。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要求德利斯特公司支付自合同约定的逾期竣工起算日开始至实际竣工日（本案主张至宣告德利斯特公司破产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合同确定的一个整体权利，而不是按照违约的天数具体分割为若干个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的权利。而且，双方对于违约金的支付时间并无具体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开始计算。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主张权利前，德利斯特公司并未做出过不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德利斯特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合同约定，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者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的日期竣工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土地出让金1‰的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酌情予以调整，违约金应以合同出让金为基数，按照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德利斯特公司应按约定于2011年12月24日完成建设任务，其未按时完工，违约行为自2011年12月25日发生，违约金从当日开始起算。该违约金本应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竣工日（或合同解除之日）止，但由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受理了德利斯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德利斯特公司享有的债务为破产债权，故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应为2014年12月15日。综上，德利斯特公司应向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1,954,463.33元。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要求确认其对德利斯特公司享有1,954,463.33元破产债权（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对德利斯特公司享有1,954,463.33元破产债权（普通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60,945元，由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负担53,805元，德利斯特公司负担7,1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德利斯特公司与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签订的《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德利斯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竣工建设项目，其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德利斯特公司的抗辩主张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予以减少，符合法律规定。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额未超过违约造成损失的30%，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确认破产债权为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对德利斯特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据此将违约金的计算截止至受理破产申请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土资源局津南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6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狄建庆代理审判员  郝宛鸿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