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碧春，女，汉族，生于1970年2月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
委托代理人赵剑虹，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家春，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模，女，汉族，生于1931年4月22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鱼市街。
委托代理人毛旭斌，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碧春与被上诉人罗安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碧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剑虹、殷家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毛旭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罗安模与其委托代理人毛旭斌系母子关系。2006年至2012年期间，毛旭斌与冯碧春保持同居关系。2007年5月16日，冯碧春通过毛旭斌向罗安模借现金10000元，约定月息按7‰支付。冯碧春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上述借款事实。2007年5月17日，冯碧春通过毛旭斌一次性向罗安模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款至2007年12月31日。2008年4月4日，冯碧春又通过毛旭斌向罗安模借现金60000元，约定月息按6‰支付，按季付。冯碧春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上述借款事实。原审另查明，冯碧春曾委托毛旭斌作为冯碧春与泸州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绿化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2011年8月29日，毛旭斌作为该案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冯碧春领取泸州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执行案款105510元。庭审中，毛旭斌自认仅将代为领取的部分执行案款38000元转账支付给冯碧春，未将剩余款项67510支付给冯碧春。原审还查明，2015年5月18日，罗安模委托其儿子毛旭斌通过电话向冯碧春催收本案借款，冯碧春在电话通话中认可该笔借款，并同意履行清偿义务。罗安模一方庭审中自认，自其子毛旭斌与冯碧春分居后，从2012年12月开始委托其子毛旭斌向冯碧春催收本案债务。
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冯碧春分两次共向罗安模借款70000元的事实清楚，罗安模与冯碧春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两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其借贷为不定期借款。罗安模可以催告冯碧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冯碧春应当返还。至于利息，因两次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冯碧春应当按约向罗安模支付利息。故原审法院对罗安模要求冯碧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按月息7‰支付至宣判日（2015年11月13日）6608元。以及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4月5日起按月息6‰支付至宣判日(2015年11月13日）328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冯碧春辩称第二次向罗安模借款时，虽向罗安模出具借款6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向罗安模借款50000元，仅将上次借款10000元纳入其中，一并向罗安模出具该借条。因此，冯碧春两次实际借款本金应为60000元。但除冯碧春自身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张借条中的60000元包含了第一次借款本金100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冯碧春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冯碧春辩称已通过罗安模之子即毛旭斌偿还借款。冯碧春虽举证证明毛旭斌尚有剩余执行案款67510元未支付给冯碧春，但并未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毛旭斌将该款项交付给罗安模清偿本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冯碧春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冯碧春可就毛旭斌未向其支付剩余执行案款67510元，另行向毛旭斌主张解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冯碧春两次向罗安模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双方借贷为不定期借款。其诉讼时效应自罗安模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也就是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罗安模经催告后知晓借款人不予归还借款时计算。本案中，罗安模自2012年12月起向冯碧春催收本案欠款，冯碧春未清偿，且罗安模并未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或中止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罗安模应当自此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从2012年12月起计算，截止2014年12月结束。但罗安模于2015年5月8日委托其儿子毛旭斌通过电话向冯碧春催收本案借款，冯碧春在电话通话中认可该笔借款，并作出同意履行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冯碧春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罗安模丧失胜诉权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毛旭斌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冯碧春向罗安模出具的两张借条明确表明了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和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双方主体均适格。罗安模代理人毛旭斌作为罗安模儿子，不是借贷关系中的当事人，不应当追加毛旭斌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冯碧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安模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款39464元，共计109464元。本案受理费2440元，由冯碧春承担。
原审判决后，冯碧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涉及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未归还借款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毛旭斌在同居期间，确有一笔10000元和一笔50000元借款，之所以第二笔打的60000元，是将第一借条的10000元归纳其中，借条内容、涉及的出借人罗安模均是按毛旭斌要求所写，借款也是毛旭斌给上诉人的，故借款行为应与毛旭斌有关，罗安模未介入；2、2010年毛旭斌代理了上诉人在龙马潭区法院的工程合同纠纷案，领到对方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105510元，用以冲抵上诉人与毛旭斌之前向罗安模的借款和利息，由于当时毛旭斌说借条掉了，加之同居的感情，所以未收回借条；3、从事实看，毛旭斌领取105510元后，退还了上诉人38000元，收取的67510元正好符合借款金额60000元及利息7510元。二、一审法院未追回毛旭斌为本案第三人，属程序错误。由于借款、打借条、拿钱及还款等均是通过毛旭斌之手，上诉人认为自己与罗安模之间未实际发生借款，毛旭斌在本案借款中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为第三人查明本案事实。三、毛旭斌所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偿还借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录音的主体是毛旭斌与上诉人，并无罗安模的谈话以及提起还款之事，录音内容没有一句问到上诉人什么时候还罗安模借款，相反录音中载明了上诉人否认未还借款之事，结合四次录音内容来看，是毛旭斌向上诉人索要同居期间的辛苦费，并非谈到罗安模的借款，涉及利息也是辛苦费的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多次说到借款已经了结。四、诉讼时效已过法定追溯期。上诉人于2008年4月4日书写的借条中载明：按季付的还款期限，但到2015年7月，被上诉人才突然提起诉讼，已过7年多时间，其间被上诉人也一直未要求过上诉人还款，因此早已过法定诉讼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毛旭斌于2015年分手后，罗安模明确表示不再索取，因此，本案借贷关系并不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
被上诉人罗安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歪曲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安模通过其子毛旭斌分两次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共计70000元，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同时出具了借条均载明向罗安模借款，虽上诉人对第二笔借款金额6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只借了50000元，但对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并已生效，借款金额为70000元，因此对上诉人要求追加毛旭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本案法律关系不符，原审法院未追加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未载明借款期限，被上诉人依法可以催告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上诉人主张其已在毛旭斌代理的上诉人在龙马潭区法院的工程合同纠纷案中，收取了67510元用以冲抵上诉人与罗安模的上述借款和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消灭，但对该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款已与向罗安模的上述借款作抵，相反，现被上诉人仍持有借条原件要求上诉人偿还，加之借款事实的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有责任偿还借款，至于毛旭斌在代理其工程合同案件中收取了6751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解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2008年4月4日书写的借条中载明按季付的还款期限，但到2015年7月，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第二笔600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罗安模现金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月息按6‰付，按季付”，指的是利息的支付期限，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约定有还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借款，依法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上诉人该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之子毛旭斌于2015年分手后，被上诉人罗安模明确表示不再索取，经本院调查，被上诉人并无此意思表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上诉人冯碧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王文辉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