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2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颍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颍川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宋丙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宏，河南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霞，该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奇，女，汉族，1970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鹏，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大镛，河南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昌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许昌市华佗路**号、许昌市八一路中段（许昌学院老院区）。
法定代理人：牛锋，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杰、李涛，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郑州市大学路43号、农业南路七里河路交叉口金领时代广场社区（医疗延伸点）。
法定代理人：刘章锁，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曌，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颍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奇及原审被告许昌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9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颍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志宏、陈凤霞，被上诉人李广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鹏、白大镛，原审被告许昌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杰、李涛，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颍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豫0103民初94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予以改判，具体改判为对李广奇的××赔偿金即由××而引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外的护理费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因脑梗引发的所产生的医疗费部分承担6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临颍县人民法院赔偿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及由此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外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在该医疗纠纷中，李广奇本人8年前患××，2年前出现了脑梗塞，并由右手抖及左侧肢体轻度偏瘫的后遗症，且存在多处颈、脑动脉血管严重狭窄或闭塞的症状，××人病情，不可避免会反复发生脑梗塞，××也是导致脑梗赛的高发因素，李广奇如今的××是××发展导致的难以避免的后果，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33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对李广奇的××后果承担责任；医学发展具有局限性，病人体质具有特殊性，医疗行为本身具有风险性，一审判决上诉人为李广奇的××后果担责错误，因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李广奇××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临颍县人民法院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重，李广奇的术后并发症的发生与其基础疾病有关，上诉人的手术行为只是促使本次脑梗塞“急性”发作的主要因素，××人病情，其迟早不可避免的还会反复发作脑梗塞，尽管上诉人应当对其这次脑梗塞所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承担责任，但责任承担的比例为60%比较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具有公正性、合理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三、患者体质特殊，存在多处脑动脉狭窄或者闭塞的症状。患者两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脑梗，并且存在右手抖及左侧肢体轻度偏瘫的后遗症。患者在2016年6月13日郑大一附院出院时的病历当中显示患者的左上肢肢体肌力近端四级远端三级。在2016年9月30日漯河第三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当中显示患者的左上肢肌力一级，在2016年12月30日的出院记录当中显示的患者肌力仍然是一级，这个事实说明在患者2016年10月9日有出血之后，患者的肢体存在加重的情况。四、患者在2016年10月9日在漯河医专三附院住院期间再次出现了脑出血，这一事实也印证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所描述的根据患者的病情会反复出现脑梗塞的可能。患者在漯河医专第三附属医院2016年9月30日的病历中显示在10月9日出现脑出血之后小便再次失禁，在2016年12月30日的出院记录中显示患者的大小便正常，在2017年8月鉴定时，患者再次出现小便失禁的情况，该事实也印证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当中患者由于自身的病情会不可避免出现脑梗塞的可能。可以看出司法鉴定结论科学权威的，临颍县人民医院不应当对患者的××后果承担责任。
李广奇辩称：一、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了临颍县人民医院对李广奇实施的手术是促使本次脑梗塞急性发作的主要因素；二、临颍县人民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利用专业优势故意不向李广奇告知、说明真实情况，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属责任过错，损害后果与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在补充意见中提到了患者李广奇，身体存在着不宜适用手术的多种情形，说明了李广奇的身体情况是不适宜接受手术治疗的，如进行手术治疗，应当尽到非常谨慎的医疗注意义务。同时进行手术治疗，风险高于正常人。临颍县人民医院不应当对李广奇以手术的方式进行治疗。在手术之前也未将上诉意见中的高风险向李广奇或家属进行明确的说明，实质上进一步印证了临颍县人民医院本案的诊疗行为是有重大过错。四、其治疗行为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本案是医疗纠纷因此才没有让临颍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但临颍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广奇的××后果一定存在因果关系，正是其医疗行为有过错，人民法院才判决上诉人赔偿。李广奇的××后果与临颍县人民医院过错的医疗行为有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
许昌市中心医院述称：鉴于一审法院并未判令许昌市中心医院承担责任，临颍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也与许昌市中心无关，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我院不承担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广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63130.3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4月13日以“发现血糖高8年，脑梗塞2年，体检发现子宫肌瘤1月”为主诉入住被告临颍医院处，入院诊断为：1、2型××变；2、陈旧性脑梗塞；3、子宫肌瘤；4、高血压1级（很高危）。被告临颍医院对原告诊疗后于2016年4月28日对原告在腰硬联合麻下行“腹式全子宫＋双侧输卵管切除＋肠粘连松解术”。术后，原告出现左侧不自主运动。2016年4月28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15天，被被告临颍医院作出如下出院诊断：1、子宫肌瘤变性；2、慢性宫颈炎；3、××变；4、脑梗塞；5、××。当日，原告转院至许昌医院，被诊断为：1、脑梗死；2、子宫全切术后；3、2型××；4、高血压2级很高危；5、水电解质紊乱。原告于2016年4月29日入住被告郑大一附院，共住院45天，被诊断为：1、急性多发脑梗死；2、2型××；3、××3级，极高危组；4、子宫肌瘤术后；5、动脉粥样硬化。后原告又先后于2016年6月15日至6月30日、6月30日至9月30日、10月9日至12月29日三次入住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接受治疗，共计住院188天。原告在临颍医院住院期间共支付住院医疗费8398．88元，其中个人支付3964．88元，另4434元系医保统筹支付；在许昌医院住院期间，共支付住院医疗费2235．59元，均系个人支付；原告在郑大一附院住院期间，共支付住院医疗费63938．75元，其中个人支付42706．20元，另21232．55元系医保统筹支付；原告于2016年在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三次住院期间，分别花费住院医疗费3970．15元、28644．79元、25202．17元，其中个人分别支付3144．88元、14300．24元、11796元，其他费用为医保统筹支付。2017年4月5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一）临颍县人民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具体如下：1、参与度：主要因素，限于手术及手术后的相关诊疗费用等。2．建议伤残等级不纳入赔偿范围。（二）许昌中心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三）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无因果关系。”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李广奇肢体运动障碍构成Ⅳ（4）级伤残。”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3日出具评估意见：“根据李广奇情况，需部分护理依赖。此评估意见仅供参考。”另查明：一、原告家系个体工商户，在临××××中段南侧开设“临小赖超市”。二、原告兄弟姐妹共四人，母亲王菊花出生于1942年7月7日；原告之弟李广生为××人，××类别为智力，××等级为叁级，监护人为王菊花。三、原告共支付鉴定费（含专家讨论费及鉴定检查费）12743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被告临颍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人之间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因素。李广奇肢体运动障碍构成Ⅳ（4）级伤残，需部分护理依赖。本院结合具体案情，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许昌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无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许昌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郑大一附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无因果关系，即被告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虽存在过错，但与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侵权行为的构成案件需有行为、损害后果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虽有过错，但与李广奇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郑大一附院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临颍医院所称原告要求的××赔偿金、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及对原告所受损害的赔偿应仅限于手术和手术后的相关诊治费用的意见，经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虽表述有“．．．．．．限于手术及手术后的相关诊疗费用等。．．．．．．建议伤残等级不纳入赔偿范围”，但上述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及“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相悖，原告的合理损失应遵照法律规定确定，故被告临颍医院的该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原告要求的医疗费，本院支持原告实际支出的78147．79元；原告要求的误工费，本院按照上年度河南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990元／年的标准支持原告主张的550天，共为60258．90元；原告要求的营养费，本院按照20元一天的标准支持住院期间249天，共计4980元；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照100元一天的标准支持住院期间的249天，共计24900元；原告要求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按照上年度河南省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3857元／年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249天，共为23096．97元；对原告要求的住院外的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先支持五年，即截止到2021年4月12日前的住院期间外的护理费，按照上年度河南省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3857元／年的标准计算50％为73094．02元；对5年后的护理费，原告可到时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的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情况及案情，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原告要求的××赔偿金，根据原告四级伤残的情况，本院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的标准支持20年为381260．88元；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扶养人及原告伤残情况，本院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持8586．59元／年的标准并按照三个扶养人的标准计算支持12021．22元；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及被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支持50000元；原告要求的××辅助器具，不是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获得正式发票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本院支持含鉴定检查费在内的鉴定费共计12743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临颍医院应赔偿元原告医疗费78147．79元、营养费4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0元、误工费60258．90元、护理费96190．99元、××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3282．10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659759．78元的80％为527807．82元。另被告临颍医院还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鉴定费127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临颍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广奇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527807．82元；二、被告临颍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广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鉴定费12743元；三、驳回原告李广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8元由原告李广奇负担7516元，由被告临颍县人民医院负担775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广奇因病到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后出现左侧不自主运动，后又到郑大一附院、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三附属医院接受治疗，由于治疗行为给自己造成了严重后果，故对三家医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一）临颍县人民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具体如下：1、参与度：主要因素，限于手术及手术后的相关诊疗费用等。2．建议伤残等级不纳入赔偿范围。（二）许昌中心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三）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李广奇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无因果关系。”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李广奇肢体运动障碍构成Ⅳ（4）级伤残。”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评估意见：“根据李广奇情况，需部分护理依赖。此评估意见仅供参考。”一审法院依据以上鉴定结论认定临颍县人民医院有过错，××人的损害之间参与度系主要因素，酌定临颍县人民医院对李广奇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临颍县人民医院上诉称自己只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临颍县人民医院上诉称自己不应当赔偿受害人××赔偿金及由此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外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临颍县人民医院的过错，造成李广奇肢体运动障碍构成Ⅳ（4）级伤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造成伤残的，应当赔偿××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了受害人李广奇要求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临颍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2元，由上诉人临颍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运动
审判员 王胜利
审判员 秦 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