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明，女，汉族，1984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燕，女，汉族，1979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韵，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海波，男，汉族，1978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晓明、梁小燕因与被上诉人劳海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晓明、梁小燕向劳海波偿还1771949.50元；2.梁晓明、梁小燕向劳海波赔偿利息损失21041.90元（利息以1771949.5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20日，利息损失计算至梁晓明、梁小燕实际履行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梁晓明、梁小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劳海波通过其银行账号（62×××74）向梁小燕的银行账号（62×××77）分别转账支付了2000000元、626665元。2017年3月7日，梁晓明的银行账户向劳海波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了50000元、账户的“摘要/附言”记录为“退还货款”。2017年3月23日，梁小燕的银行账户也向劳海波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了30000元、账户的“摘要/附言”记录为“退货款”。诉讼中，劳海波称与梁晓明、梁小燕是熟人，从2016年初开始委托二人付款，并称2017年2月20日转款是委托梁晓明、梁小燕向客户付款购买海产品。梁晓明承认与劳海波是熟人、生意上交往的朋友，梁小燕是其姐姐。劳海波2017年2月20日转款是委托其代为支付货款，但只是委托梁晓明一人。庭审中，梁晓明承认劳海波已明确需汇款的客户。但对于委托付款的情况，劳海波称只有774715.5元到达客户的账号，另外的1851949.5元扣减退还的80000元，余款1771949.5元被梁晓明、梁小燕侵占。梁晓明否认侵占劳海波的货款，梁晓明在庭审承认余款没有到达劳海波指定客户的账户，梁晓明称：“其余的1771949.5元他们也付出去了，但是还没到账”。对于货款没有到达劳海波指定客户的账户的原因，梁晓明称付款是按林汝斌的指示转到指定的账户的，梁晓明也已因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庭审中，梁晓明也承认劳海波在报案前并不知道其是通过林汝斌付款。另外，劳海波在诉讼中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604民初6766号民事裁定，准许劳海波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按照劳海波、梁晓明在诉讼中对于付款用途、目的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劳海波关于在2017年2月20日付款是委托梁晓明向指定客户支付货款的主张，法院应予认定。其次，关于梁小燕是否也是受托人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反映，劳海波是向梁小燕的账户付款，而且款项已到账，即梁小燕已收款；另外梁小燕也通过其账户向劳海波退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的上述行为可证明劳海波关于与梁小燕成立合同关系的主张。梁晓明在诉讼中提供了梁小燕银行账户反映了梁小燕银行账户使用情况，但该证据并不能排除出入款是梁小燕意愿、行为的可能。而且梁小燕作为银行账户所有者也没有到庭表示账户非其所有、账户往来与其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七十三条规定，梁晓明称户名为梁小燕的银行账户、以及该账户收取劳海波支付款项与梁小燕无关的主张，证据不足。对于收款付款的用途、目的，梁小燕没有到庭解释说明，结合劳海波、梁晓明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梁晓明报案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规定，梁小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劳海波关于在2017年2月20日付款也是委托梁小燕向指定客户支付货款的主张，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劳海波要求梁晓明、梁小燕偿还款项及利息的请求。梁晓明在庭审中承认接受劳海波的委托后，余款1771949.5元没有转到劳海波指定客户的账户。而梁小燕在诉讼中没有举证证明向劳海波指定客户的付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四条规定，梁小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劳海波称梁晓明、梁小燕接受劳海波的委托后余款1771949.5元没有转到劳海波指定客户的账户，也没有返还劳海波的主张，法院予以认定。梁晓明、梁小燕接受劳海波的委托后没有完成委托事务；另外劳海波提供的银行账单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劳海波已要求梁晓明退回货款，以及梁晓明、梁小燕也于2017年3月7日、23日退回了部分货款的事实，可证明劳海波在2017年3月7日前已要求梁晓明、梁小燕退回货款，而梁晓明、梁小燕未能退回全部货款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九条、第四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劳海波称因梁晓明、梁小燕过错造成其财产损失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劳海波要求梁晓明、梁小燕返还未能转到指定客户余下的1771949.5元及利息合法，法院应予支持。按劳海波催告以及梁晓明、梁小燕退回货款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劳海波要求梁晓明、梁小燕从2017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欠款利息的请求合法，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劳海波要求从付款日即2017年2月20日起计算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梁晓明也承认劳海波并不知道其按第三人指示付款的情况，因此梁晓明、梁小燕接受委托后的付款情况的争议应是另一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四百条的规定，梁晓明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中止本案的审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梁晓明、梁小燕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劳海波偿还1771949.50元，并向劳海波支付从2017年3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晓明、梁小燕负担。梁晓明、梁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梁晓明、梁小燕无需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劳海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后梁晓明提交证据证明劳海波一直均与梁晓明沟通，且涉案账户由梁晓明控制，一审法院没有向其他当事人送达该组证据，也没有组织各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质证，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裁定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梁晓明初步举证证明涉案账户由其控制，梁小燕对涉案账户的使用情况不知情。庭审后，梁晓明再补充提供“微信截屏”、“通话记录”及“农业银行账户信息”等证据，特别是“农业银行账户信息”证明该账户办理业务时留存的电话是梁晓明的手机号码，特别是发生10元以上的余额变动时也只是通知梁晓明，足以证明涉案账户是由梁晓明控制。一审法院收到梁晓明提交上述证据后，既没有向梁小燕、劳海波送达，更没有组织质证，而梁小燕是否参与代为转账是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涉案账户是梁小燕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使用的对外账户，梁晓明在该公司担任财务，掌握涉案账户，在帮助劳海波转账时未经梁小燕同意擅自使用涉案账户，梁小燕一直不知情。一审法院仅通过涉案账户的收支情况即认定梁小燕参与代为转账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如梁晓明在一审庭审时所陈述，涉案账户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财务人员平时使用的账户，银行卡保存、网上银行、留存电话、余额变动通知联系电话等均指向梁晓明，而在转账前、发现款项未到账时、追还部分款项等等，劳海波均是与梁晓明联系，梁小燕与劳海波之前根本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往，劳海波称同时委托两人代为转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梁晓明是接受劳海波的委托向第三人林汝斌转账，林汝斌再指示梁晓明转账到其他账户，该过程劳海波知悉，梁晓明按劳海波的指示转账，不应由梁晓明承担钱财损失的责任。梁晓明的代理人不清楚真实情况，一审庭审中其回答法官关于劳海波是否知道按第三人指示付款的情况时，也没有向梁晓明核实。实际上，劳海波知悉梁晓明是通过林汝斌对外付款，且以前也曾经委托梁晓明通过林汝斌对外付款，这次对外付款，林汝斌没有按合法途径处理导致被他人侵占，梁晓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劳海波辩称，一、梁晓明、梁小燕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二、梁晓明以其委托代理人不清楚真实情况为由，对一审陈述的事实反言，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梁晓明、梁小燕称本案是由第三人造成财产损害，不符合本案的认定。一审时梁晓明也明确了涉案款项是在劳海波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交由案外人处理，故应由梁晓明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梁晓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微信聊天记录6页以及梁晓明139××××2429的手机号码通话记录6页，拟证明劳海波、劳海波的妻子邓慕华及劳海波的朋友马小姐无论是在汇款前还是汇款后，均只与梁晓明联系，劳海波并无委托梁小燕进行汇款，梁小燕对汇款事宜不知情；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涉案银行账户绑定的手机号码一直登记的是梁晓明的手机号码，该银行账户一直由梁晓明使用；3.梁晓明与劳海波的妻子邓慕华微信聊天记录9页，拟证明2017年8月2日梁晓明明确提到借用梁小燕的账户，梁小燕完全不知情，劳海波的妻子并没有否认；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在2017年1月18日劳海波曾委托梁晓明向国外汇款，即双方一直都有通过林汝斌转款，劳海波对此知情。劳海波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2017年3月4日梁晓明、梁小燕和劳海波会面处理涉案款项事宜，梁小燕事先知道有委托付款的业务。经审查，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梁晓明、梁小燕应否向劳海波偿还涉案款项。首先，梁晓明、梁小燕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属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但其亦自认该证据是一审庭后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的规定，其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本条规定，构成损害赔偿应符合如下条件：一是受害人有损害事实；二是行为人有侵权行为；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本案中，劳海波与梁晓明双方均确认存在委托付款关系，故梁晓明应按劳海波的委托向指定客户支付货款，且梁晓明自认从中赚取汇率差价，但梁晓明收到劳海波的款项后，未能转款到劳海波指定的客户，与劳海波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劳海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梁晓明上诉主张劳海波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梁晓明在一审时亦确认劳海波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前并不知道梁晓明通过林汝斌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故梁晓明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劳海波主张其与梁小燕亦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梁晓明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账户绑定的是梁晓明的手机号码，劳海波与梁晓明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记录反映劳海波及其妻子均与梁晓明联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劳海波与梁小燕之间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尽管如此，但梁小燕出借自身银行账户给梁晓明使用，未能尽到妥善管理自身银行卡的义务，与劳海波的财产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和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关于“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梁小燕应对劳海波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梁晓明与梁小燕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梁晓明对劳海波的财产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417559.6元；梁小燕对劳海波的财产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54389.9元，并分别自2017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梁晓明、梁小燕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二审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6766号民事判决；二、梁晓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劳海波偿还1417559.6元，并向劳海波支付从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梁小燕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劳海波偿还354389.9元，并向劳海波支付从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劳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晓明负担12375.2元，由梁小燕负担30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8元，由梁晓明负担16750.4元，由梁小燕4187.6元，并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径付予劳海波，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