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34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印志勇，男，藏族，1979年5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中专文化，户籍地冕宁县。2015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雷龙，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东华，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印志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川凉中刑初字第1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印志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4年10月12日晚，被告人印志勇与其弟印志平（在逃）等人在冕宁县宏达商场内的“红色焦点”迪吧喝酒玩耍。期间，印志平与同在“红色焦点”迪吧玩耍的被害人赵某因语言发生冲突，两人来到迪吧外发生抓扯，被在场的人员劝开。当赵某被拉到宏达商场大门口右侧时，印志勇持刀冲上去对赵某左胸刺了一刀，在场人看见被害人赵某受伤后，扶着赵某往医院方向准备前去就医。此时，印志平抢过印志勇的刀，印志勇捡了一块砖头追赶赵某，在“伟志服装店”门口处二人追赶上了赵某。印志平用刀连续刺赵某的背部、臀部数刀，印志勇用砖头击打被害人赵某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赵某当场死亡。案发后，印志勇、印志平逃离现场。2015年5月11日，印志勇在上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技术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印志勇虽在公安机关主动供述了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但其在以后的供述和庭审阶段均否认了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鉴于印志勇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印志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印志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印志勇是在醉酒状态不能准确进行判断的情况下实施的犯罪，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印志勇所犯罪行应为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错误；2.印志勇在上海被捕后能主动如实供述自己所犯案件，案发至印志勇被抓长达10年时间，加之印脑部做过手术，存在记忆偏差，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印志勇对具体细节模糊不清供述存在差别，就主观臆断认定上诉人否认持刀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错误。3.被害人挑起事端引发争执，并且先动手，一审没有充分考虑印志勇自首、坦白、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和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情节，量刑过重；应改判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判处15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2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印志勇与其弟印志平（在逃）等人在冕宁县宏达商场内的“红色焦点”迪吧玩耍。12日21时许，印志平与同在迪吧玩耍的赵某（本案被害人）因语言冲突在迪吧外发生抓扯，印志勇闻讯后持刀冲出迪吧在宏达商场大门口向赵某左胸捅刺一刀，赵某受伤后被他人扶着往医院方向跑，印志平抢过印志勇的刀，印志勇捡一块砖头，二人追杀、追打至伟志服装店门口致赵某倒地后，印志平持刀向赵某的背部、臀部捅刺数刀，印志勇用砖头击打赵某，二人致赵某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赵某死于左胸刺伤，致伤物为单刃锐器。案发后印志勇、印志平一直潜逃。2015年5月11日，印志勇在上海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一审期间印志勇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家经济损失26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冕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证明2004年10月12日晚，冕宁县宏达商场外发生打斗，有一人当场死亡，犯罪嫌疑人作案后逃离现场。现场有多名目击者，经目击证人指认、确认印志勇、印志平为犯罪嫌疑人。冕宁县公安局将二犯罪嫌疑人立为网上在逃人员进行网上追捕。2015年5月11日，犯罪嫌疑人印志勇在上海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2.冕宁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冕宁县城厢镇“宏达商场”门外街道上，在街道上发现两处大面积血泊及点状血迹和两块沾有血迹的断砖。血迹及砖头均已提取。
3.冕宁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明被害人赵某左胸部有一刀伤、背部、臀部均有六处锐器创口，其致命伤为左胸刺伤。分析意见：赵某死于左胸刺伤，身体其余处创口为辅助死因，不为绝对致命伤，致伤物为单刃锐器。
4.冕宁县公安局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赵某血迹血型为A型，现场街道上提取的血迹血型、砖头上提取的血迹血型均为A型。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晚，张某和赵某等人在迪吧玩耍。后来听到迪吧门口有人在闹，看见有几个人在拉赵某，有几个人在拉印志平。印志勇手上拿了一把刀，张某去抢刀印志勇就砍在他右手上。有人把赵某拉着跑出宏达大门，印志勇、印志平两兄弟追去，双方又打了起来。有人拉着赵某往电影院方向跑，听到一个老年人在喊，杀不得了要杀死人了。后张某跑到赵某倒地处时，见赵某已经不行了，但印志平还在打赵某。他就叫人力三轮车把赵某送到医院。
6.证人沙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晚，沙某在宏达迪吧门口打台球，遇到印志勇、印志平等五人来迪吧玩，后来赵华发等人也来了。后不知为何赵某和印志平打起来了，印志平在印志勇处拿了一把刀，印志勇、印志平一起冲上去杀赵某。
7.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20时许，钱某在迪吧玩耍时，印志平和赵某因言语冲突两人在迪吧外相互抓扯起来，印志勇从迪吧里面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钱某上去劝印志勇时背上被杀了一刀，才看清楚印志勇手上拿的是一把刀。随后一个叫张某的小伙子就来抢印志勇的刀手也被划伤了。后来就到医院包扎去了。晚上得知赵某被印志勇、印志平两兄弟杀死了。
8.证人胥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晚，印志平与赵某因口角纠纷在迪吧外相互抓扯起来，印志勇从迪吧里面冲出来，胥某和陈某拉赵某到宏达商场大门右侧时，听见赵某叫了一声，左胸全是血。同时，印志勇被两个人拉着，印志勇手上有一把刀，赵某对印志勇说你敢杀我，印志勇说我杀的就是你。胥某扶起赵某往医院方向跑到伟志服装店门口时，印志平拿着刀冲上来，用刀刺了赵某几下。印志勇用砖头来打赵某，后胥某把赵某送到医院时赵某已经死了。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晚上21点左右，刘某看见儿子胥某扶着赵某并说赵某被人杀了就往医院方向走。这时，两个小伙子在后面去追赵某，其中一个小伙子在路边捡了一块砖头追到伟志服装店门口时，两个小伙子开始打赵某和胥某。刘某就喊小伙子杀不得了。一个小伙子将刘某头部打出血。后来两个小伙子就跑了。
10.证人邓某、罗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20时许，邓某、罗某在迪吧外看见赵某与印志平扭打在一起，印志勇在一旁右手握一把刀要上去杀赵某，胥某扶着赵某往医院走，走到伟志服装店门口时，胥某和赵某摔倒在地。印志勇、印志平就追上去，印志平用刀杀赵某背部一刀，印志勇又继续在打劝架的刘某。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21时许，吴某同丈夫赵某等人在宏达内的“红色焦点”迪吧喝酒，印志平对着赵某喊滚出去，赵某就喊印志平出去说，两个人就在迪吧外扭打在一起，印志勇就从迪吧里追出来，有人就喊有刀，张某就去拉印志勇手被划伤，看见赵某腰上全是血，胥某扶着赵某往医院方向走。印志勇又捡起一块砖头，印志平拿的是印志勇之前拿的那把刀去追打赵某，赵某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0月12日20时许，陈某同罗某、印志勇等人在“红色焦点”迪吧喝酒时，印志平同赵某在迪吧外发生争执，陈某跑出去看时赵某已经倒在宏达商场对面的街边了，印志平拿着刀还要杀赵某，陈某去拉印志平手臂被划伤，场面混乱。赵某被送到医院后印志勇和印志平就跑了。
13.原审被告人印志勇的供述，供认2004年10月12日晚上，印志勇和弟弟印志平在宏达商场里面的酒吧玩，印志平和赵长华发生了争执，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吧，印志勇也跟着出去帮印志平，拿刀捅了赵某腹部，赵某倒地后有一个老年人来拉，就打了老年人鼻子两拳。后来印志勇和印志平就跑了。印志勇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印志勇归案后，对持刀刺杀被害人赵某的现场“宏达商场”门外街道进行指认的情况。
14.收条、谅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印志勇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家经济损失26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印志勇因其弟印志平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执打斗，持刀伙同其弟将被害人刺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印志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印志勇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原判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没有充分考虑印志勇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及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在本案中，印志勇持刀向被害人赵某左胸捅刺一刀，后又伙同其弟印志平持刀追杀、持砖块殴打被害人，对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持积极追求态度，并放任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并无不当；印志勇虽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主动供述了持刀伙同其弟印志平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但在其后的侦查及庭审中均否认持刀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视为自首的情形，印志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对上诉人印志勇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已予以认定，并结合印志勇的犯罪事实、情节、作用等在量刑时综合评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周学英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谭清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侯倩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