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银湖中路152号。诉讼代表人：林清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陈少堂，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布塘村赵厝1688号。法定代表人：郭英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君、严磊，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亮，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现暂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妹，女，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现暂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同安支行）与被上诉人厦门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洲公司）、张忠亮、陈凤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字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同安支行委托代理人陈少堂，被上诉人舜洲公司委托代理人林丽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忠亮、陈凤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行同安支行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利息、罚息、复利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厦门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当事人在申请执行时可以主张一般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将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时间节点确定为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直接导致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无法主张一般债务利息，而单纯主张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又不足以覆盖上诉人的全部贷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九条“贷款人可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上诉人主张物权和人保不分先后，而一审径行判决先实现物保，被上诉人仅就抵押物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改变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被上诉人厦门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应先就被上诉人张忠亮、陈凤妹所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再向答辩人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张忠亮、陈凤妹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行同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忠亮、陈凤妹立即偿还农行同安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929048.3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5月22日的利息为26411.74元、罚息为220.61元、复利为655.86元，之后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及律师费53395元（暂合计：1009731.51元）；2.如张忠亮、陈凤妹未偿还上述债务，拍卖、变卖登记在张忠亮、陈凤妹名下位于禹州××城之T××4地块（4#子地块）3#楼A梯××层2××1室的房产以清偿上述债务，农行同安支行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舜洲公司对张忠亮、陈凤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21日，被告张忠亮向原告农行同安支行提出个人信贷业务申请（申请贷款品种为个人住房贷款，贷款金额为94.7万元，贷款期限360个月），张忠亮、陈凤妹在（共同）申请人及配偶签字栏和抵质押人（共有人）签字栏上签字，被告舜洲公司在法人保证人签章栏上盖章。2015年1月26日，农行同安支行与张忠亮、陈凤妹、舜洲公司签订一份《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农行同安支行根据张忠亮、陈凤妹的申请向其发放一笔购房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4.7万元，借款期限360个月，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45年1月25日止，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26.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0%后确定。第26.2条约定借款期间遇到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按1.4.1约定第（3）种方式浮动。第11.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11.3条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第11.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第11.8条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第9.1条约定保证人为合同项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和延迟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时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第三十一条约定由阶段性保证人舜洲公司按9.1和9.3约定提供保证担保，由在本合同签章的抵押人按9.2和9.3约定提供抵押担保。第三十五条约定阶段性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1月30日，张忠亮、陈凤妹就位于厦门市××区禹州××城之T××4地块（4#子地块）3#楼A梯××层2××1室的房产在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明。2015年2月3日，农行同安支行依约向张忠亮、陈凤妹发放了贷款94.7万元,到期日为2035年1月21日。贷款发放后，张忠亮、陈凤妹并未按时还本付息，截止至2017年3月3日，张忠亮、陈凤妹累计未还贷款本息已超过9期，出现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农行同安支行提交的清单所示，截止2017年3月3日，张忠亮尚欠本金929048.30元，利息26411.74元、罚息220.61元、复利655.86元。经多次催讨未果，农行同安支行遂于2017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上所述。诉讼中，被告张忠亮、陈凤妹经本院公告送达（应诉公告费300元，由原告农行同安支行预付；判决书公告还需支付一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舜洲公司答辩称，被告张忠亮、陈凤妹以其所购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其作为保证人，依法只对该被抵押房产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即农行同安支行应先实现借款合同中禹州××城之T××4地块（4#子地块）3#楼A梯××层2××1室的担保，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再向舜洲公司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被告张忠亮与被告陈凤妹于2014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讼争的贷款发生在张忠亮与陈凤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农行同安支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3395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农行同安支行提供的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结婚证、《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明书、个人借款凭证、利息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身份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忠亮、陈凤妹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被告舜洲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农行同安支行签订的《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应认定为有效。农行同安支行依约定履行合同。但张忠亮、陈凤妹截止至2017年3月3日已经逾期超过9期未还款，已构成严重违约，符合合同约定的农行同安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的条件。截止至2017年3月3日，张忠亮、陈凤妹尚欠借款本金929048.30元、利息26411.74元、罚息220.61元、复利655.86元。因此，农行同安支行请求张忠亮、陈凤妹偿还借款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应按照实际还款情况处理。根据合同约定，张忠亮、陈凤妹以其所有的××区禹州××城之T××4地块（4#子地块）3#楼A梯××层2××1室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农行同安支行要求对抵押物主张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舜洲公司为张忠亮、陈凤妹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农行同安支行先行处置前述房产（抵押物）后，有权就处分前述房产所得金额不足清偿债务本息的部分要求舜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舜洲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张忠亮、陈凤妹追偿。根据合同约定，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故农行同安支行诉求律师费53395元和公告费等费用（应诉公告费300元，由原告预付；判决书公告还需支付一次），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忠亮、陈凤妹经本院传票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及传票等，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且未提出书面异议及相关反驳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忠亮、陈凤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所欠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的借款本金人民币929048.3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3月3日利息为人民币26411.74元，罚息为人民币220.61元，复利为人民币655.86元；之后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生效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罚息按照合同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并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3395元；二、若被告张忠亮、陈凤妹未履行上述债务，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有权以被告张忠亮抵押给原告的房产（位于厦门市××区禹州××城之T××4地块（4#子地块）3#楼A梯××层2××1室的房产）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厦门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仅限于原告申请先行处置本判决第二项中的抵押物后，所得金额不足清偿债务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向被告张忠亮、陈凤妹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6930元，由被告张忠亮、陈凤妹负担。公告费由被告张忠亮、陈凤妹负担（该部分已由原告垫付应诉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判决书公告费用以实际产生费用的发票为准；被告张忠亮、陈凤妹在清偿上述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经二审理查明，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遗漏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九条9.1.4条第8款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为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务”的内容外，其他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无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的终止时间和权利人实现担保物权的先后顺序。本院认为：关于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的终止时间，原审法院判决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具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债务人承担迟延履行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已确定了债务履行期间。对债权人同安农行所主张的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的保护是连续的，不会出现免除部分时段债务人支付义务的情形。其次，如将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的终止时间确定为“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则会出现部分时段债务人须重复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形，这对债务人来讲，是不公平的。第三，原审法院确定的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的终止时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并不相悖。因此，原审法院该项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同安农行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同安农行提出的权利人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由于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有明确的约定，可按当事人的约定执行，被上诉人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判决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字6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字68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字6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厦门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向张忠亮、陈凤妹追偿；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张忠亮、陈凤妹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负担3465元,由厦门舜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增祥审 判 员 王 池审 判 员 王欣欣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陆 颖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