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道玲。
委托代理人：王洪山，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明百通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坤。
委托代理人：彭晓阳，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大明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吉冰。
委托代理人：彭晓阳，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曲道玲因与原审被告大连大明百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百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大明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工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3275号民事判决，曲道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道玲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山、被上诉人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晓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曲道玲一审诉称：原告与第三人承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4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45,210.25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4)瓦执字第893号执行（应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办公室房屋[面积3792平方米(应为面积379.2平方米)]和庄国用(2005)第2301号土地，期限二年。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瓦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办公室房屋(面积379.2平方米)和庄国用(2005)第2301号土地的查封。原告认为一审法院的解除查封裁定错误，没有公正审查案件，构成对原告合法权益的侵犯。被告名为大明百通公司，实为第三人为防止财产被他人执行而开办的企业，并且在通过一审法院（应为庄河市人民法院）购买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办公室房屋[面积379.2平方米(应为2234.85平方米)]和庄国用(2005)第2301号土地后，并没有变更对财产的登记，不应解除查封。现财产仍在第三人手中，并用（以）抵押贷款。房屋和土地仍归第三人所有。（被告）是虚假公司，（与第三人是）关联企业，有严重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的解释和《物权法》的规定，没过户，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第三人的监事均为宋书昌。两家公司用一部电话办理业务。从这里可以看出两家公司办理业务均是一套人马。这两家公司都是在宋书昌名下的一家企业，所以原告提出公司人格否定。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对第三人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办公室房屋(面积379.2平方米)和庄国用(2005)第2301号土地继续执行，确认二被告转让房屋土地无效，王淑晶与安颖（应为影）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大明百通公司一审辩称：2012年7月24日，大明工业公司因拖欠庄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庄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申请执行程序中，本院委托大连三江源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大明工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合计2234.85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5078.28平方米。大明百通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与大连三江源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价格为173.20万元。2012年10月15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庄执字第193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的建筑面积为2234.85平方米的四套房屋(房照号分别为庄村房执字第0002393、0002394、0002395、0002396)和土地使用面积为5078.28平方米的土地[土地使用证为庄国用(2005)第2301号]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大明百通公司所有，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书送达买受人大明百通公司时起转移。大明百通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2014)瓦执字第893号执行案件中查封大明工业公司的房产及土地一宗，是被告公司的合法财产，(2015)瓦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是正确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大明工业公司一审述称：2012年10月15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庄执字第193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的建筑面积为2234.85平方米的四套房屋(房照号分别为庄村房执字第0002393、0002394、0002395、0002396)和土地使用面积为5078.28平方米的土地[土地使用证为庄国用(2005)第2301号]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大明百通公司所有，财产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买受人大明百通公司时起转移。大明百通公司可持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基于上述理由，原告在申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的财产是本案被告所有的财产。(2015)瓦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是正确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庄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庄河市阳光机械厂、大明工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1)庄民初字第2445号民事调解书。权利人庄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法定期限内向庄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7月24日，本院委托大连三江源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大明工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的建筑面积合计为2234.85平方米的四套房屋(房照号分别为庄村房执字第0002393、0002394、0002395、0002396)及大明工业公司使用的面积为5078.28平方米的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庄国用(2005)第2301号]。大明百通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与大连三江源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标的名称为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的建筑面积为2234.85平方米的四套房屋(房照号分别为庄村房执字第0002393、0002394、0002395、0002396)和使用面积为5078.28平方米的土地[土地使用证号为庄国用(2005)第2301号]和若干机器设备，成交价格为173.20万元。2012年10月15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庄执字第193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的建筑面积为2234.85平方米的四套房屋(房照号分别为庄村房执字第0002393、0002394、0002395、0002396)和土地使用面积为5078.28平方米的土地[土地使用证号为庄国用(2005)第2301号]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大明百通公司所有，财产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买受人大明百通公司时起转移。原告与被告大明工业公司承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4428号民事判决，责令被告大明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加工费245,210.24元。判决生效后，权利人曲道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瓦执字第893号执行（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大明工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的面积为379.20平方米办公室房屋和庄国用(2005)第2301号土地，查封期间为二年。案外人大明百通公司以一审法院(2014)瓦执字第893号执行（民事）裁定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一审法院撤销该执行裁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瓦执异字第10号裁定，裁定解除对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办公室房屋(面积379.2平方米)和庄国用(2005)第2301号土地的查封。王淑晶是大明工业公司的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安颖（影）于2014年8月22日接受原股东王淑晶的全部股权，成为大明工业公司的新股东、法定代表人。宋书昌同时担任被告、第三人的公司监事。被告、第三人的联系电话号码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通过竞买程序取得建筑面积为2234.85平方米的四套房屋和使用面积为5078.28平方米的土地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因此，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名为大明百通公司，实为第三人为防止财产被他人执行而开办的企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根据庄河市人民法院(2011)庄执字第1937-2号执行裁定，应当确认被告是建筑面积为2234.85平方米的四套房屋和使用面积为5078.28平方米的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因此，在被告购买房屋和土地后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对房屋和土地进行变更权属登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对该房屋和土地进行查封。如果已经查封，则应当解除。庄河市人民法院(2011)庄执字第1937-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后，上述房屋和土地就是被告的财产。因此，原告提出的关于房屋和土地仍归第三人所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三人用上述土地抵押贷款说明被告与第三人在业务上有来往，不能证明被告虚假购买土地，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在财务上混同。被告是依法成立的公司，具有开展业务的能力。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是虚假公司、是第三人关联企业，有严重逃避债务的行为的主张没有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看出《物权法》关于物权没有过户，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的适用范围不包括通过法院执行裁定转移产权的情形。宋书昌不是被告、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因此，虽然宋书昌同时担任被告、第三人的监事，也不能认定被告、第三人的管理机构混同。被告、第三人的联系电话号码相同不能证明被告、第三人业务混同。原告提出的关于两家公司办理业务均是一套人马，这两家公司都是宋书昌名下的一家企业的主张没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公司人格否认，是指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均不相同。因此，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公司人格否认的主张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法定条件。王淑晶与安颖（影）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与原告无关。因此，对原告提出的关于王淑晶与安颖（影）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曲道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原告曲道玲承担。
曲道玲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32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一审法院继续对已查封的大明工业公司的房屋和土地进行强制执行；确认二被执行人之间转让房屋土地无效；王淑晶与安颖（影）之间转让股权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之间出现公司人格否认情况，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高度混同，应予以纠正。从二公司的工商档案来看，大明百通公司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虽是从法院购买(的房屋和土地)，但监事宋书昌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监事，电话号码相同，购买财产没有过户，实属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公司内部人员出现关联交易，属关联企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等不正确，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且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一致，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该规定,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诉讼主体只能是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控制股东,在该案中,被上诉人是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并不是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适格诉讼主体。三、上诉人称宋书昌担任两家公司的监事,监事也不是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适格诉讼主体。四、王淑晶与安颖（影）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应否继续强制执行。
曲道玲主张应该继续履行的主要理由是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之间出现公司人格否认情况，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高度混同。而曲道玲认为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之间出现公司人格否认情况的根据是宋书昌同时担任两家公司的监事，两家公司的电话号码相同，大明百通公司购买财产没有过户，实属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公司内部人员出现关联交易，属关联企业。本院认为曲道玲的主张缺乏依据。首先，原则上，无否定法人人格之诉，就不得在执行程序中作出否定法人人格的裁定。也就是说，在确认责任承担的民事判决中没有认定公司人格否认，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在执行时不得以公司人格否认的理由直接执行判决确认的责任主体以外的公司财产。就本案来说，没有判决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就不能执行大明百通公司的财产。其次，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之间或者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没有严格分别，当公司的财产不能与该公司的成员及其他公司财产作清楚区分时即发生财产混同，公司与股东之间或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几乎丧失了独立性。宋书昌同时担任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的监事，两家公司电话号码相同，大明百通公司购买财产没有过户，大明工业公司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与注册资本相同，不足以证明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人格混同。大明百通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案涉房屋和土地是该公司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虽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大明百通公司应是案涉房屋和土地的合法所有人。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大明百通公司应对大明工业公司欠付曲道玲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不宜执行大明百通公司的财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曲道玲对位于庄河市大郑镇平房村办公室房屋(面积379.2平方米)和庄国用(2005)第2301号土地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关于曲道玲请求确认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之间转让房屋土地无效的问题。首先，案涉房屋和土地并非是大明百通公司和大明工业公司之间直接进行的私下转让，是法院委托拍卖并作出裁定归大明百通公司所有的。其次，合同效力不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关于曲道玲请求确认王淑晶与安颖（影）之间转让股权无效的问题也不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曲道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上诉人曲道玲已预交），由曲道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虹
审判员 刘丽媛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樊 迪
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