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
法定代表人：刘永如，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峰，河北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山，男，1948年9月3日生，汉族，住邯郸县，系死者刘文杰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玲，女，1974年4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刘文杰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然，女，199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刘文杰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
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闫玉龙，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伟，男，1980年8月7日生，汉族，住邯郸县。
委托代理人：刘红卫，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永波，男，197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邯郸县。
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永年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永年县迎宾大道与富强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王绍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丹娜，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刘秀玲及其与刘军山、刘静然、刘某1、刘某2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闫玉龙，刘治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红卫，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永年县供电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丹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刘文杰，男，1974年10月7日生，汉族，农民，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人，系原告刘军山儿子、刘秀玲丈夫，刘静然、刘某1、刘某2父亲。刘军山有4个子女，长子刘文杰（已故），1974年10月7日出生；次子刘文英，1976年8月5日出生；长女刘红梅，1975年5月15日出生；次女刘青梅，1978年11月16日出生。
2014年3月4日下午5时左右，刘文杰在换路灯的灯泡时，由于所使用的安全带断裂从电线杆上坠落，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原告主张刘文杰所使用的安全带、脚扣系被告刘永波提供，主张被告刘治伟找被告刘永波换路灯，被告刘永波又找刘文杰协助其换路灯的事实以及被告刘治伟为自家白事其嫂子找刘文杰换路灯，当时刘文杰没在家，回家后称被告刘永波和刘治伟都正在等其换路灯的事实，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主张刘文杰从刘治伟家拿的灯泡，刘治伟认可，但刘治伟称不知是谁提供的，也不是为了刘治伟家办白事。
另查明，被告刘永波、刘治伟在事发当天没有与刘文杰的通话记录。刘文杰在发生事故时所用的安全设备是死者刘文杰本人从西周寨村电工张某家借的。路灯产权和养护人均属东周寨村委会。
原审认为，河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为：农村居民人均可年支配收入1018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248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关于丧葬费，按照上述规定，应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6239元÷12月×6月＝23119.5元。原告主张丧葬费19771元，属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上述规定，刘军山系刘文杰父亲，1948年9月3日出生，现年67岁，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3年，即8248元／年×13年＝107224元，刘军山共有四个子女抚养，因而刘军山的生活费应为107224元÷4人＝26806元，其主张生活费18774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于准许。原告刘某12001年7月2日出生，现年14岁，计算到18周岁，其母亲也是承担抚养义务人，其生活费为8248元／年×4年÷2人＝16496元，其主张生活费13410元，应予准许。原告刘某22003年8月2日出生，现年12岁，计算到18周岁，其母亲也是承担抚养义务人，其生活费应为8248元／年×6年÷2人＝24744元，其主张生活费18774元，应予准许。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0958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上述规定，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刘文杰1974年10月7日出生，不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即10186元／年×20年＝203720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61620元，应予准许。关于抢救费，原告主张1044元，没有提交相关票据，不予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5000元，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文杰的死亡是他人侵权造成的及侵权人是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应认定为232349元。
原审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刘治伟找被告刘永波换路灯，被告刘永波又找刘文杰协助其换路灯的事实以及被告刘治伟为其自家白事其嫂子找刘文杰换路灯，当时刘文杰没在家，回家后称被告刘永波和刘治伟都正在等其换路灯的事实，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事发当天刘文杰、被告刘永波和刘治伟相互之间均没有通话记录，在手机作为现代已经普及的通讯工具的今天，刘文杰没有在家的情况下，相互之间没有通话记录与常理不符，加上原告提供的证人，能够证明的是刘文杰生前曾在过节过会时协助村电工被告刘永波安装、维修过村里的路灯，也单独帮办红白事的乡亲接过线，但证人在事发时均不在现场，也不能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证明刘文杰是受被告刘永波的指派为被告刘治伟的利益而修路灯。故被告刘永波、刘治伟对刘文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证人张某证明刘文杰从其家借安全设备时称是为了村里过庙会、唱戏接电线。原告亲属刘文杰生前虽不再是村电工，但曾担任过村里电工，具有相应的安全知识，刘文杰对安全设备是否安全，没有尽到相应的检查义务，是造成其更换街道灯泡因安全设备断裂而摔死的主要原因。刘文杰生前在街道电线杆上更换灯泡摔死，虽然刘治伟家正在办理白事，但受益人不仅仅是刘治伟家人，应是包括刘治伟家人在内的东周寨全村村民即东周寨村委会。
被告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供电公司在事发当天没有安排人员在东周寨村进行电力施工，也没有人员领取安全带、脚扣等工器具在该村进行电力施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文杰使用的安全带、脚扣是被告供电公司所有，其主张被告供电公司对刘文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村委会虽对刘文杰的死亡没有过错责任，但被告村委会作为路灯的产权人、所有人和受益人，应承担适当补偿责任。故被告村委会应酌情补偿原告各项损失的20%即46469.8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酌情补偿原告刘军山、刘秀玲、刘静然、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46469.8元；二、驳回原告刘军山、刘秀玲、刘静然、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原告刘军山、刘秀玲、刘静然、刘某1、刘某2负担3000元，被告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76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有：1、本案是侵权致人死亡案件，应适用过错原则认定侵权责任人，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其一，刘文杰是给刘治伟家办丧事帮忙，私自攀爬线杆维修路灯而摔死的；其二，刘永波是东周寨村电工，若是村里更换灯泡，理应委托刘永波；其三，村里的路灯都是节能灯，刘文杰事发时安装的是100瓦的灯泡，并私自更改了安装位置，是为了其自家照明和刘治伟家办理丧事方便；其四，刘文杰维修路灯不是村委会指派的，不是为了村里的公务。2、脚蹬、安全带等攀爬设施是张某出借给刘文杰的，安全带断裂造成事故，张某是侵权人。刘文杰对安全设备没有尽到相应的检查义务，自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于法无据。其一，本案是一般侵权致人死亡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其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受益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该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刘军山、刘秀玲、刘静然、刘某1、刘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村委会是电线杆的所有人和受益人，应当在适当范围内补偿，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该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刘治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过证人证言证实刘文杰是为了协助村事务，刘治伟不是本案受益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维持原判。
针对该上诉理由，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永年县供电分公司陈述称：刘文杰是在攀爬过程中攀爬设备瑕疵导致的死亡，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攀爬设备与供电分公司没有关系，应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3月4日下午，刘文杰在为东周寨村里的路灯更换灯泡时，因攀爬灯杆的安全带断裂而摔下身亡，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文杰不是东周寨村的电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村委会的授权和指派更换灯泡，故上诉人提出村委会没有过错，其对刘文杰的死亡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但是，本案不存在直接的侵害第三人，刘文杰也并非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更换灯泡，其因更换灯泡而引起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了巨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受益人可以予以适当的补偿。从社会公共利益出发，东周寨村全体村民即东周寨村委会是受益人；从个人利益出发，刘治伟及家人是受益人，依据2014年3月7日刘文杰家人与刘治伟的录音中刘治伟陈述“事儿是咱家这个事，往街里安灯了，咱有啥说啥，小红的（刘文杰）去我家拿灯泡，当时没安······”和本院第一次庭审中刘治伟陈述“录音的事是真的······换路灯的第二天是移灵，第三天是办白事”这两份证据，结合刘治伟家主动提供灯泡和路灯就在刘治伟家门口的事实，按照正常的推理，刘文杰更换灯泡与刘治伟家办白事之间存在一定的事实上的联系，让刘治伟分担部分损失也具有合理性。上诉人提出刘文杰更换灯泡是为了其自家盖房所需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受益人予以补偿的数额应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因受害人刘文杰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对攀爬设备的安全性没有认真检查或者轻信能够避免损害的发生，受益人的补偿数额不宜过高，一审认定酌情补偿总损失的20%并无不当，其中东周寨村委会补偿15%，即34852.35元，刘治伟补偿5%，即11617.45元。
综上，原判决除认定受益人略有不当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永年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酌情补偿刘军山、刘秀玲、刘静然、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34852.35元；刘治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酌情补偿刘军山、刘秀玲、刘静然、刘某1、刘某2各项损失11617.4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刘军山、刘秀玲、刘静然、刘某1、刘某2负担3000元，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76元，刘治伟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邯郸县姚寨乡东周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元，刘治伟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曙辉
审判员 白 燕
审判员 江志刚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