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龙程街齐屯段三星花园9-24座M号房。
负责人高志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朋，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成，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被告柴海燕，男，1956年2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
原审被告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冯家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前卫镇。
负责人齐海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姜海丽，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绥中县前所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洪军，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郭宝贵，男，194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绥中县前所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绥中县交通局，住辽宁省绥中县绥中镇新兴街一段1号。
法定代表人孙连凤，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艾思聪，辽宁冰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住辽宁省绥中县前卫镇。
法定代理人李国栋，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范斌，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满族，该镇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冯国成与原审被告柴海燕、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冯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家屯村委会）、李洪军、绥中县交通局、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1日作出了(2013)绥民前卫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柴海燕、冯家屯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了(2015)葫民终字第0081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绥中县人民法院重审。绥中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依法追加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为本案原审被告，并于2016年2月1日作出了（2015）绥民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华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朋，被上诉人冯国成，原审被告柴海燕、原审被告冯家屯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姜海丽、李洪军的委托代理人郭宝贵、绥中县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艾思聪、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范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国成在一审诉称：2013年9月26日16�许，柴海燕驾驶辽GF04**号三轮车，沿绥中县前卫镇冯家村路段行驶至冯国良家超市前时，该车轮胎轧到路边石头，石头弹起砸到冯国成头部，致冯国成眼睛受伤。冯国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秦皇岛市人民医院处置，因伤势严重，转至北京同仁医院诊治，后又转至秦皇岛视光眼科医院手术治疗，现已花费大量治疗费用。冯国成认为，其之所以受伤，是由于李洪军沙场拉运石头时将石头遗落在道路上，柴海燕驾车经过时超载，导致车轮胎压到的石头弹出。冯国成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五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0670.0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柴海燕在一审辩称：根据绥中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柴海燕不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柴海燕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所以不应对冯国成进行赔偿。如果法院认定柴海燕所轧石头系李洪军沙场遗落，应当由李洪�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无法认定，那么应由该段道路的维护者来赔偿。该路段的维护者应属于绥中县交通局。柴海燕的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各当事人按比例赔偿。
原审被告冯家屯村委会在一审辩称：柴海燕申请追加冯家屯村委会为原审被告是错误的。《辽宁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了农村公路的建设、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冯家村屯委会不具备主体责任资格，不能成为被告。本案的主要起因是柴海燕超载驾驶，属偶然性事故，应由柴海燕个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李洪军在一审辩称：冯国成诉称“李洪军拉石头时，将石头遗落在道路上”是不客观的。道路是国家的，没有个人的，冯国成的主张，没有依据。冯国成起诉违背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
原�被告绥中县交通局在一审辩称：绥中县交通局不是对事故发生路段进行清洁养护的责任人，追加绥中县交通局错误。绥中县交通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冯国成的损失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绥中县交通局既不是事故的直接负责人，也不是村路保洁的责任主体，对本案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更不存在工作上的疏忽。绥中县交通局对冯国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在一审辩称：追加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为原审被告是错误的。《辽宁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了农村公路的建设、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不具备主体责任资格，不能成为原审被告。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柴海燕超载驾驶，属偶然性事故，应由柴海燕个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本事故�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华安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调解，华安保险公司已赔偿冯国成12000元，赔偿责任已经履行，故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华安保险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冯国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16时许，柴海燕驾驶辽GF04**号三轮汽车（超载）沿绥中县前卫镇冯家村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至冯国良家超市门前时，轮胎轧到路面石头后砸到冯国成头部，致冯国成眼睛受伤。冯国成伤后在秦皇岛市人民医院、北京同仁医院、秦皇岛视光眼科医院、锦州附属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8213.90元。冯国成住院13天，期间由其妻子侯淑霞护理，护理等级为二级。诉讼期间，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冯国成身体残疾程�进行了鉴定，结果为：冯国成视野缺损评定为X（十）级；冯国成外伤后，无晶体眼状态评定为X（十级）。冯国成花费鉴定费用5000元。绥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认定为：柴海燕、冯国成双方均无责，属意外交通事故。GF0453号三轮汽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华安保险公司已在诉讼中，在无责范围内赔付冯国成12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赔偿1000元，死亡、伤残限额赔偿11000元）。李洪军的沙场拉运石头经过冯国成受伤的冯家村路段，且根据冯国成提供的现场照片，该路段遍地沙石。经计算，冯国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96747.0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冯国成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柴海燕驾驶超载机动车，轮胎轧到路面石块飞溅所致。虽然交警部门已经做出了“冯国成与柴海燕均无责任，该事故�于意外事故”的责任认定，但是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不等于人民法院认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民事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对于人民法院的损害赔偿责任认定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是不产生决定性影响。对于本案来说，柴海燕在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并不必然导致不承担对受害人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柴海燕驾驶超载机动车，行经多石子路段，没有尽到谨慎、瞭望、以及对道路两侧人员必要提醒的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柴海燕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对受害人冯国成进行赔偿。对于冯国成提出的肇事车辆轧到的石块是李洪军沙场遗落，要求李红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加之李洪军否认，故不予支持。对于冯国成受伤的路段应归哪个单位维护和日常管理的问题。根据《辽宁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该路段应当由冯家屯村委会做日常的维护与管理，以确保路面畅通。现冯家屯村委会对该路段疏于管理导致沙石满地，造成冯国成因为路面沙石而受伤，该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绥中县交通局、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并非该路面的日常维护管理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国成经济损失82853.19元（扣除已赔12000元，实际执行70853.19元）。二、柴海燕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冯国成经济损失8893.90元的40%即3557.56元。三、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冯家屯村民委员会赔偿冯国成经济损失8893.90元的30%即2668.17元。四、李洪军、绥中县交通局、绥中县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邮寄送达费100元，保全费1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6600元，柴海燕承担2640元，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冯家屯村民委员会承担1980元，冯国成承担1980元。
宣判后，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上诉称：华安保险公司和冯国成�2015年2月11日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华安保险公司赔付冯国成人民币12000元。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执行完毕。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协议书签字后，冯国成撤销对华安保险公司的诉讼。冯国成收到赔款后与柴海燕再有任何经济纠纷或损失都与华安保险公司无关”。依据协议，华安保险公司再无其他赔偿义务。本案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肇事方与受害方均无责任，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冯国成进行赔偿。华安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国成答辩称：冯国成同意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冯国成虽然与华安保险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但是没有对相关权利进行放弃。冯国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柴海燕答辩称：华安保险公司无权�开柴海燕单独与冯国成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对柴海燕不发生法律效力。柴海燕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冯家屯村委会答辩称：冯家屯村委会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该村委会赔偿冯国成经济损失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洪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绥中县交通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绥中县交通局对冯国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绥中县前卫镇人民政府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即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中，柴海燕驾驶超载机动车，行经多石子路段，没有尽到谨慎、瞭望、以及对道路两侧人员必要提醒等义务，具有过错。虽然绥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柴海燕无“交通事故责任”，但是其仍应依法承担一定比例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所述的“责任”并非指“交通事故责任”，而是指“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肇事车辆所投保的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代替柴海燕对冯国成进行赔付。华安保险公司与冯国成达成的12000元的调解协议，减轻了该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加重了本案其他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相违背，应认定为无效。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元，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瞳
审 判 员 钟金芹
代理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敬伟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