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21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68年5月4日出生，贵州省大方县人，穿青人，小学文化，学生，住贵州省大方县。系本案被害人周某4、周某2之父。
被告人周元余，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穿青人，文盲，农民，住贵州省大方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8日被大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6日被大方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婷，大方县司法局公职律师。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7］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元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人周元余赔偿周某4死亡后及周某2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的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被告人周元余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26日16时许，周元余在大方县马场镇水落洞村十四组小地名龙井坡处，无故用一根杉树棒将本村放学回家的周某4、周某2两姐弟打倒在地，后又追赶放学回家途经龙井坡的周某3和周某7章两人，追至王某2家住宅院子内，周元余用杉树棒将周某3打倒在地，将周某7章摔在地上后用脚踩，造成周某4、周某2、周某3和周某7章不同程度受伤。后周某4被送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医治无效于2017年6月7日死亡。经鉴定，死者周某4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周某2、周某3和周某7章被送到大方县第一人民医院医治。经大方县公安局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鉴定，周某2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周某3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周某7章的损伤未达到轻微伤。
指控上述事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周元余的供述、被害人周某2、周某3等人的陈述、证人王应平、王某1等人的证言、大方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证据。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周元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人周元余赔偿周某4被打伤死亡后及周某2受伤后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04692.81元。
被告人周元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证据及罪名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所提诉讼请求未发表意见。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元余患精神分裂症，且其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16时许，周元余在大方县马场镇水落洞村十四组小地名龙井坡处，无故用一根杉树棒将本村放学回家的周某4、周某2两姐弟打倒在地，后又追赶放学回家途经龙井坡的周某3和周某7章两人，追至王某2家住宅院子内，周元余用杉树棒将周某3打倒在地，将周某7章摔在地上后用脚踩，造成周某4、周某2、周某3和周某7章不同程度受伤。后周某4被送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医治无效于2017年6月7日死亡；周某2、周某3和周某7章被送到大方县第一人民医院医治。经鉴定，死者周某4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周某2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周某3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周某7章的损伤未达到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被告人周元余供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天，他在水落洞龙井坡看牛，周某1家儿子在路上骂他说“你之疯子狗日”，他就用一根棒棒打周某1家儿子，一起被打的还有一个姑娘娃娃，他也打了她一棒，当时他打人时是迷迷糊糊的。之前周某1支书整过他，和他有矛盾。他以前患精神病，去毕节医治过两次。当天他总共打了四个小孩，都是不由心打的。这4个娃娃中，只晓得周某1家的儿子娃叫周某4，他拿杉树棒棒打在其身上和头上，打了两棒。其他两个男娃娃有一个是周顺华家的，他用杉树棒棒打在其头上，打几棒记不清了。另一个不晓得是哪家的。
二、被害人陈述
（一）周某2陈述：2017年5月26日下午放学后，她和弟弟周某4、王某1一起回家，走到小地名叫龙井坡时遇到同村的周元余，周元余正赶着往龙井下面走。当时她走在前面，周某4、王某1走在后面，不知什么原因周元余拿一根杉树棒棒追打她们，先被打的是周某4，周元余打周某4的头部一棒，就把周某4打倒在地，后又来追打她，一棒打到她头部左后方，把她打昏在地上，后来发生什么事就不清楚了，她醒来后就赶回家去喊人。
（二）周某3陈述：2017年5月26日下午，他和周某7章放学回家，走到村大龙井上面时遇到同村的王美毅从村里方向跑下来对他们说“快跑，麻二海家二伯把周某4打靠在上面了”，他们就跟着她跑，一直跑到王某3全家院坝里。没一会，麻二海家二伯就追进来揪起他打，先把他甩在地上，后用木棒棒打他头部的左边、左手、左脚，王某3全家第二个儿子就来抢棒棒并将其拉开，其又揪起打周某7章甩在地上，踢了几脚，后来来了几个不认识的大人来将麻二海家二伯拉开，他家大人来后就把他们送到大方县医院治疗。后来才知道麻二海家二伯名叫周元余。
（三）周某7章陈述：2017年5月26日下午，他和周某3放学回家，走到村大龙井上面点时，遇到同村的王美毅从上面跑下来，她给周某3说了两句话后，周某3说麻二伯把周某4打倒在地了，叫他快跑，他往回家的路一看，看到麻二伯着一根棒棒从上面走下来，他就跟周某3等人一起跑，一直跑到王某3全家的院子里，一会儿，麻二伯就跟着进来，就用手揪起周某3甩在地上，用木棒打周某3头部、手、脚，王某3全家儿子就来拉，拉的过程中，麻二伯又揪起他甩在地上，用脚踩他的肚皮和手，后来就被人拉走了，他家大人来后就把他送到大方县医院治疗。
三、证人证言
（一）周某5的证言：他弟弟周元余于2007年起患精神病，当年去毕节医治20多天，回来后没多久又犯病，又请当地派出所的警察捆了送毕节洪南路精神医院去医治，回来后情况比之前要好，但病情一直存在的，有时感觉正常，有时感觉不正常。相关资料都弄丢了，只有一长2010年大方县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周元余患精神病的证明。
（二）王某2的证言：2017年5月26日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几个小娃往他家方向跑，边跑边喊有疯子打人了，跑到他家院坝时，他看到周元余拿一根杉木棒棒径直走进他家院坝里，揪起周某3用棒棒打，具体打什么部位没看清，他赶紧跑来拉周元余，其间周元余又揪起周某7章甩在地上，用脚踢了两脚，具体踢在什么部位也没看清，后他和哥王应江一起把周元余拉到马路边。后周元余说过“今天你救活两条命”这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有说。后来不知是谁报警了，派出所的就来把周元余控制住并带走了。周元余拿的一根杉木棒棒，粗的那头大概七、八公分，长大概一米多。
（三）王应江的证言：2017年5月26日下午，他赶场回家，走到家门口时看到兄弟王某2在拉周元余，当时周元余还在用脚踢周某7章，踢了两脚，踢到什么部位没看清，他赶紧去和王某2一起把周元余拉走，拉到路边去，后来才知道周元余还把周某3打伤了。当时看到周元余跟平时一样，手里拿一根木棒，王某2正在跟他抢木棒，是一根杉木棒，有一米多长，粗的一头有七、八公分直径。
（四）王某1的证言：2017年5月26日下午，他和周某4、周某2放学后一起回家，走到龙井坡时，就遇到周元余从山上下来，不知什么原因周就提起一根杉树棒棒追起他们打，先打了周某4腰一棒，又追起周某2打，打周某2头部一棒，周某2就被打在地上，他怕就跑到下面小文杰家猪圈躲起，直到他爷爷来找，他才出来。当天他们三个都没逗周元余，他和周某4前后一二米远，没有听到周某4骂周元余。
（五）周某1的证言：周元余打他儿子周某4、女儿周某2，他不在场，打的原因不清楚。平时他们关系都是好的。在2013的一天，他和周元香回家途中遇到周元余，看到周元余的裤子拉链是拉开的，露出下体，他和周元香就去劝，但周元余不听，用脚踢他，他们之间就发生一些推搡行为，后经周元香劝开，后他弟周军就去周元余家把事情说开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无任何矛盾。在他担任村主任期间，没有整过周元余，还经民主评定周元余为村的低保户，还帮助周元余家进行危房改造。周元余以前患过精神病送到毕节精神病院治疗后，没发现复发过。日常生活中各种农活都做得到，还会唱些山歌。希望对周元余严惩和周元余家对他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四、物证：周元余的作案工具木棒一根。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
2、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作案工具照片：2017年5月26日16时50分至55分办案民警可以杨某、赵某对犯罪嫌疑人周元余丢在王某3全家住宅前小路上的涉案木棒进行提取并扣押。
3、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2017年7月27日在见证人周某6的见证下，周某1对侦查员提供的周元余故意伤害案中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经辨认人周某1仔细看过后，指出该照片中的男子系其儿子周某4。
六、鉴定意见
（一）死者周某4系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二）周某2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周某3的损伤综合评定为轻微伤；周某7章的损伤未达人体损伤最低标准轻微伤。
（三）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7】精鉴字第860号司法精神90-92病学鉴定书：1、被鉴定人周元余诊断：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周元余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七、书证
（一）周元余的基本情况、人员基本信息：周元余，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文盲或半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住贵州省大方县马场镇水落洞村十四组。
（二）周元余到案经过：2017年5月26日16时35分，马场派出所接110指令，马场镇落水洞村大龙井处有人乱打过路学生。民警赵某带辅警人员赶往现场，经了解拿木棒乱打学生的男子叫周元余，其已经将木棒丢在王某3全家住宅前小路上，被打伤和学生分别叫周某4、周某3、周某2、周某7章，其中周某4伤势较重，民警及辅警人员立即上前将周元余控制并带回马场派出所处理。
（三）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大方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及病历记录：1、周某4、男，2007年6月3日出生，2017年5月26至6月7日住院治疗。诊断：（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全身炎症反应综合症（4）呼吸衰竭（5）失血性休克（6）失血性贫血（7）肺炎（8）右侧脑脊液耳漏（9）消化道出血（10）凝血功能异常。2、周某2、女，13岁，2017年5月26至5月30日住院治疗。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3、周某7章、男，9岁，2017年5月26至5月29日住院治疗。诊断：右肘关节软组织损伤。4、周某3，男，2007年7月30日出生，2017年5月26至5月30日住院治疗。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
（四）马场镇社会事务办2010年9月21日证明（周元芳于2017年5月26日提供）：周元余于2007年患精神病，至今未愈，特请大方县民政局救助。
（五）大方县公安局马场派出所2017年7月5日户口注销证明：周某4、男，2007年6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马场镇水落洞村十四组。2017年6月7日非正常死亡，于2017年7月5日注销户口。
（六）大方县公安局马场镇派出所2017年8月12日关于周元余的现实表现证明：周元余无违法犯罪记录，无参加“法轮功”等邪教组织行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周某4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结算单13张、尸体处理费单据5张，旨在证明周某4住院治疗13天，医疗费共计79917.65元、尸体处理费2600.00元;周某2在大方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结算单7张，旨在证明周某2住院治疗4天，医疗费共计4497.2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元余虽系精神病人，但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用木棒殴打周某4致死、周某2致轻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元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行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幅度内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可以对被告人周元余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结合其提供证据的情况及被告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确认如下：1、周某4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共计79917.65元、尸体处理费2600.00元应予支持、周某4丧葬费33139.50元；2、周某2在大方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共计4497.28元、住院4天的护理费用，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3874元计算，应为59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应予支持，交通费酌情以500元计算。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能获支持的损失数额共计122044.83元。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元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被行政拘留的十日应予折抵刑期。即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25年12月7日止。）
二、被告人周元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因周文超死亡后及周文菊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产生的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2044.8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志武
人民陪审员 蒙 丽
人民陪审员 徐 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穆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