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爱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增江区经三路3号A1厂房A4。
法定代表人：罗伟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键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联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100号大院23-1栋525、527、529房。
法定代表人：曾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彬，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汉有，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广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0-148号2201、2207-2212房。
法定代表人：李春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爱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联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广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联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全部咨询服务费65.7万元，以及违约金部分和公证保全费）。二、联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背景和事实。1.本案讼争所谓“股权融资”，是基于贯彻落实《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动新一轮技术改造促进产业转型升级的意见》（粤府办2014第51号文）的政策和精神而作的政策性扶持行为，非纯商业行为。最初，广东省确定了由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作为受托管理机构具体组织实施。后来广东省××信委下发《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关于组织申报2016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库的通知》（粤经信技改函2015第2744号）。2.依照联盛公司陈述的合同目的，爱其公司在签约时认知的支付义务成就条件包括：一是取得由粤财公司提供的对口资金；二是该笔资金的性质是“奖补性质，是不用还的”。依据联盛公司在向爱其公司发出要约时对支付义务成就条件所作的表述，不论是其出于主观隐瞒，还是其客观上对“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所发放的资金性质以及政策的后续发展和具体操作流程了解不明，均至少在客观导致爱其公司对合同目的产生重大误解，导致爱其公司在签约时是处于显失公平的地位。3.在2016年4月被任命为本次广州市政府层面的资金受托管理人后，广永公司基于政府制定的严格实施细则和操作流程，迅速初步确定几家投资意向企业，其中包括了爱其公司。在向广州市工信委汇报、联系爱其公司、表明意向，并考察爱其公司的项目后，双方经历了一个艰苦的调研、考察、磋商的过程。由广永公司直接考察，并直接与爱其公司联系、商讨，最后才确定向爱其公司以“股权投资”的方式提供扶持资金的，并非基于联盛公司的联系、撮合、服务等。二、本案讼争所涉“股权投资”项目以及诉争服务协议的性质，不是单纯商业行为，应考虑特殊性，不能违背政府相关的扶持政策精神。1.本案讼争所涉“股权融资”具有政策扶持性。具体在爱其公司与广永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中约定：股权回购时，爱其公司需一次性向广永公司支付三年（每年年化2.5%）的收益（资金占用费），约合80万元。这比金融机构的基准加上浮贷款利率，每年将近5%的比例而言，确实优惠了很多。2.该笔资金并非联盛公司在向爱其公司发出要约时所称的“奖补性质，是不用还的”。由广永公司提供的股权投资资金实质上是附有股权回购协议和爱其公司提供足额担保下的“抵押贷款”。3.附本案所涉“股权融资”成本计算及对比：①本案应体现扶持政策的融资成本。按提供资金730万元×广永公司收取三年的收益（资金占用费），年化2.5%）三年共约54.75万元，三年期融资成本约占股权融资资金的7.5%。②金融机构纯商业贷款的融资成本。按提供资金730万元×贷款利率（按目前三年期的4.75%计算）×3年=104.02万元，三年期融资成本约占股权融资资金的14.25%。③按一审判决计算的结果。[向联盛公司支付9%“融资服务费”65.7万元，以及截至目前的每日千分之5的违约金68.99万元（30.24万元+38.75万元），合共134.69万元]+本来应体现扶持的融资成本54.75万元=189.44万元，融资成本高达25.95%。结论：爱其公司获得原本应该体现政府扶持优惠性质的投资资金，最后却反而比爱其公司自己通过正常商业途径获得融资资金的成本，还要高11.7个百分点，多支出近85.42万元的成本。4.通过以上的成本对比，恰能够反证爱其公司所述的前述事实是真实的。没有哪个企业的决策层会作出上述不合常理，不符逻辑的商业决策。四、即使按照讼争服务协议的约定，联盛公司也并未履行其核心服务义务。1.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联盛公司要帮助爱其公司申请到广东省××信委的技术改造项目资金，具体包括应向爱其公司提供如下服务义务：“1.提供申报有关的政策咨询服务、前期工作指导和人员培训工作；2.负责项目申报所需全套资料（可行性研究报告、资金申请报告及附件）的组织、编排等工作；3.为申报项目申报以后的后续工作提供跟踪服务工作和正当关系协调工作等服务内容。4.为甲方提供的资料承担保密责任。”。最重要的应该是第3条义务。在商业融资中，该义务内容可以说对最终项目是否能被选中，资金是否能够最终落实发放，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从广永公司处可知，广永公司获知爱其公司、项目落实前的实地考察、项目被选中、洽谈投资具体事宜、项目最终落实、签订《股权投资协议》、《股权回购协议》、资金的最终发放等环节，联盛公司都完全没有参与，没有提供任何服务，甚至对进展毫不知情。纵观联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仅仅看到的只是其帮助爱其公司编写了一份《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库申请报告》，并为爱其公司在增城区经信部门申请立项入库。本案所涉“股权投资”项目备选入库，只是等于具备一个基本必备条件而已。符合这个条件的企业都在备选库里边，入库与最后被选上，到最终资金发放给哪个企业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五、爱其公司与联盛公司签订的讼争服务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明显畸高，应依法予以调低。合同中违约金的性质是补偿性质，采取填平原则进行处理。六、一审判决认定联盛公司支出的2640元公证保全费应由爱其公司承担错误。首先，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本案纠纷责并不在爱其公司；其次，双方在《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维权成本承担的条款。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公证费用属于联盛公司自己的诉讼成本，与其一审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性质是一样的。应由其自行承担，与爱其公司无关。
联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广永公司述称，同意爱其公司上诉意见。
联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爱其公司向联盛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73万元；2.爱其公司向联盛公司支付滞纳金（自2016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以咨询服务费32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5%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以咨询服务费41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5%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诉前保全费4322元、公证费2640元均由爱其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发出粤经信技改函[2015]2744号《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关于组织申报2016年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库的通知》，明确2016年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按股权投资、贷款贴息、事后奖补等支持方式分专题组织实施，项目单位结合项目情况选择一个专题方式、按专题要求组织申报；省财政以股权投资方式安排，财政资金出资额占被投资企业的股份原则上不超过其总股本的30%（且不为第一大股东）；单个项目股权投资资金额度原则上不低于1000万元。2015年11月20日，联盛公司（乙方）与爱其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双方为做好2016年广东省省级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的申报工作，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开展服务工作商定，乙方责任包括1.为甲方提供项目申报有关的政策咨询服务、前期工作指导和人员培训工作；2.负责项目申请报告所需全套材料（可行性研究报告、资金申请报告及附件）的组织、编排等工作；3.为申报项目申报以后的后续工作提供跟踪服务工作和正当关系协调工作；4.为甲方提供的资料承担保密责任，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甲方资料提供给与申报工作无关的任何第三方，乙方对甲方的技术及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费用统称为咨询服务费（含前期辅导费、可研、申请报告编制费、项目过程跟进以及验收辅导等所有费用），在项目成功获得融资的前提下，甲方按照每年申报项目所获得股权融资资金总额度的百分之五的比例额度，以两个融资年度计算，累计共百分之十支付乙方，如融资项目续存期超过两年，两年后的续存期咨询服务费不再另行计算，视作乙方的配套和义务服务工作。付款方式为1.首期融资资金（超过融资总额的50%）到付甲方账户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咨询服务费（融资总额的9%）给乙方，融资资金到达甲方账号之日起六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余额在融资项目到期或结题时一次性支付（融资总额的1%）；2.如果首期融资资金到账不足50%的，甲方按到账金额的9%支付乙方，直至所有融资金额到账为止，最后余额在融资项目到期或结题时一次性支付（融资总额的1%）；如甲方逾期不支付乙方报酬，需按应付金额的每日加收0.5%的滞纳金给乙方。风险分担指由于不可预知的政策因素导致材料不能上报，或申报项目最终未获得通过，双方所有投入风险皆由自身消化承担，对方不予分解。签约后，联盛公司依约为爱其公司制作了《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库申请报告》，项目名称为“无三废”超细高分子粉体材料生产线技术改造、申报方向为扩产增效、扶持方式为股权投资、联系人为吴建洲。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联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晓娟以腾讯QQ聊天方式指导爱其公司联系人吴建洲办理上述项目申报事宜。2016年7月13日，广永公司在其网站（××）公布，经广州市人民政府审定，其被认定为省财政资金股权投资受托管理机构正选单位。2016年9月23日，爱其公司与广永公司、案外人罗伟川、黄婷雯、陈爱其签订广永国资[2016]41-1号《股份投资协议》，约定爱其公司及其现有股东已通过合法程序同意增加爱其公司的注册资本，且广永公司已通过合法程序同意认购爱其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本次增资扩股完成后，广永公司将持有爱其公司26.63%的股权，成为爱其公司的股东等。案外人黄文惠、黄佳栋、刘明、陈丽贤于同日与广永公司签订广永国资[2016]41-3号《抵押合同》，为爱其公司、案外人罗伟川、黄婷雯、陈爱其与广永公司签订的广永国资[2016]41-2号《股权回购协议书》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0月13日，广永公司划付财政股权投资款320万元、广永公司再于同年10月31日划付财政托管项目款410万元，合计划付730万元给爱其公司。联盛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公证保全费2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广永公司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推定其放弃陈述及质证的权利。根据联盛公司、爱其公司主张，结合法庭审理，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经审查，联盛公司、爱其公司签订的《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意志表达自由充分，合同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上述已查明事实，证实2.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明确了2016年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的方式，包括股权投资、贷款贴息、事后奖补等支持方式。换言之，2.1.联盛公司、爱其公司签订《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以期获得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的方式，只有股权投资、贷款贴息、事后奖补等方式。2.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爱其公司答辩承认联盛公司为其制作了《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库申请报告》，应当视为爱其公司作出于己不利的自认。该申请报告的申请扶持方式即为股权投资。易言之，爱其公司签订《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之时，已经知悉联盛公司为其申请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的方式就是股权投资方式。2.3.结合联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晓娟指导爱其公司联系人吴建洲办理上述项目申报事宜、以及爱其公司与广东省财政资金股权投资受托管理机构——广永公司签订广永国资[2016]41-1号《股份投资协议》、最终获得广永公司划付的财政股权投资等款73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实联盛公司已履行《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义务完毕、爱其公司《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目的已经达到。3.《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载有“甲方（指爱其公司）一次性支付咨询服务费（融资总额的9%）给乙方（指联盛公司）”的协议条款，故爱其公司应当依约给付咨询服务费65.7万元给联盛公司（730万元×9%）。3.1.《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的0.5%滞纳金协议条款，实为延期付款违约金。爱其公司依约应自其收到上述款项后六个工作日内计付违约金给联盛公司。4.《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载有“余额在融资项目到期或结题时一次性支付（融资总额的1%）”的协议条款，然而，联盛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项目已到期或者结题。即联盛公司主张爱其公司支付剩下1%咨询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不接纳联盛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5.造成本案纠纷，责在爱其公司，故应由其承担联盛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公证保全费264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爱其公司给付咨询服务费65.7万元给联盛公司；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爱其公司给付违约金（以咨询服务费28.8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指定给付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0.5%标准计算；以咨询服务费36.9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判决指定给付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0.5%标准计算）给联盛公司；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爱其公司给付公证保全费2640元给联盛公司；四、驳回联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6元，由联盛公司负担1226.6元，由爱其公司负担11039.4元；诉前保全费4322元，由爱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4月27日的文件处理表（无原件），拟证实2016年4月份广永公司才作为省财政资金股权投资受托管理机构，广永公司是没有该材料的原件的，原件在省政府。证据2.委托管理协议，时间在证据1之后。证据3.广州市财政局和广州市工信委联署的通知，时间在证据2之后，拟证实爱其公司获得的财政扶持资金是通过光用公司发放给爱其公司的。证据4.股份回购协议书，拟证实爱其公司需按照年化2.5%的利率支付利息并还款。爱其公司对广永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方面同意广永公司的陈述。另，爱其公司认可需要入库才有资格拿到扶持资金。联盛公司为爱其公司编写入库申请书，但入库与最终获得资金没有必然联系。联盛公司一审的证据4到证据5显示，2015年时要求各地市上报的文件是有明确要求的，申请书的样式省经信委有样板，每一个企业只需把客观符合的条件罗列上去，按照要求和顺序做成申请书，提交申请书后，各地市的工信部门认为符合要求就入库。提交材料和最终获得批准是两回事。案涉合同第一条的申报工作就是指入库，当时只知道能获得的是粤财公司的资金。联盛公司对广永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对广永公司提交的有原件的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认为广永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针对联盛公司与爱其公司就涉案合同履行的问题予以证明。此外，二审庭审中，爱其公司认可入库的材料是联盛公司的劳动成果，但认为与爱其公司最终获得资金没有必然性。另，二审中，爱其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到广州市政府工信委技改处调查案涉扶持项目的选取立项，资金发放过程。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盛公司与爱其公司签订的《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有无实现？2.联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爱其公司支付约定的服务费？3.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以及公证费的处理是否恰当？
根据查明的事实，爱其公司与联盛公司签订《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以获得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通过的方式有股权投资、贷款贴息、事后奖补等。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联盛公司为履行合同制作了《2016年广东省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库申请报告》，报告中申请的扶持方式为股权投资。与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明确的2016年省级财政支持技术改造项目的方式，包括股权投资、贷款贴息、事后奖补等支持方式相印证。爱其公司亦认可基于联盛公司的工作，爱其公司顺利进入被扶持企业名录库中。从结果来看，联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晓娟指导了爱其公司联系人吴建洲办理上述项目申报事宜，爱其公司最终与广东省财政资金股权投资受托管理机构——广永公司签订广永国资[2016]41-1号《股份投资协议》，最终获得广永公司划付的财政股权投资款项。一审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足以认定联盛公司已履行《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义务，爱其公司《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从而判令爱其公司应支付《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并无不当。
二审中，爱其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联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所涉项目是由粤财公司具体实施，而其最终是与广永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经查，在涉案《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中约定是做好2016年广东省省级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的申报工作，并没有约定只能是由粤财公司提供。爱其公司称联盛公司口头称是粤财公司发放扶持资金亦无证据证明。
此外，爱其公司上诉称《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的资金是奖补性质，无需归还，但该些内容在《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中亦无体现。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签约的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分析后再行决定。合同一旦签订，除非存在或发生法定事由，否则对签约人即有约束力。本案中，爱其公司所提出的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主张均无证据支持，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爱其公司从广永公司最终得到融资资金，且该笔款项亦归属于2016年广东省省级企业技术改造资金项目。换言之，该笔来自广永公司的资金恰为《股权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可见，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令爱其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据此，爱其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并非查明本案事实之必要程序，对该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基于爱其公司已经得到融资资金，虽然资金的性质有扶持的意思，但是爱其公司为了实现得到扶持资金的目的与联盛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明确作出关于支付服务费的约定，则联盛公司有权提出相应的主张。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约定每日0.5%，相当年利率为0.5%×365=182.5%，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联盛公司因爱其公司迟延付款遭受了重大损失，本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此外有关公证费的问题，应认定为联盛公司为参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其要求爱其公司负担缺乏合同依据。一审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爱其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案件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诉人广州爱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州联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10月22日起以28.8万元为本金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自2016年11月8日起以36.9万元为本金计至判决指定给付日止；以上违约金均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联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6元，诉前保全费4322元，共计16588元，由上诉人广州爱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35元，被上诉人广州联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9.4元，由上诉人广州爱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16元，被上诉人广州联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6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