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长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利国，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永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晓强，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亘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亘盛公司在承建被告海通公司开发的海通花园小区1、2、5、6号楼房建设过程中，于2010年3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还将海通花园人防工程土方、降水及部分零星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均由原、被告及被告聘请的监理单位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4年6月22日，原、被告及监理方共同在工程现场签证单上签字并盖章，对人防降水、土方、及附属工程单价进行确定，其中土方工程及降水工程均约定了明确的结算单价，零星工程价格约定按04定额及现行取费标准（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措施费不计）和施工期间的《淮安市工程造价管理》材料指导价按实结算。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该部分工程款未果，即于2015年7月27日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向原审法院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将违约金变更为6400000元，并且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继续支付到实际给付之日。
原告根据双方及监理方共同签证确认的工程量及约定的结算价款计算本案涉案工程款总额为7409115元，并提供了具体的统计表。经质证，被告对其中的土方量及价格予以认可，对于降水的单价予以认可，但表示对降水天数需要核实，对于零星工程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但对价格需要复核。但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被告既未对其表示有异议的降水天数与零星工程价格提交书面复核意见，也未申请对上述有异议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就该工程已付款情况，被告提交了付款票据三张，分别为2014年11月24日315000元，该付款项目名称为“海通花园人防深基坑支护的（部分）项目”；2015年1月5日1000000元，结算项目为“海通花园人防降水工程”；2015年6月10日1000000元，项目名称为“海通花园人防工程（土方）”。对此，原告质证意见为，收到上述工程款是事实，但该款项是被告支付给原告其他项目的钱。
一审原告亘盛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原告施工被告海通花园项目中的1、2、5、6号楼房工程过程中，2009年底，被告向原告提供施工图纸，将海通花园人防工程土方、降水及部分零星项目也承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其量按实结算。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主要为2010年3月到2011年11月，所有工程量被告均进行了签证认定，并且对价格双方也有明确约定，经计算，签证合计造价为7409115元。该部分工程款被告理应按照施工进度及时支付给原告，但是被告却一直未付。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只得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740911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956006.3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8月1日）。
一审被告海通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总工程价款以最终审计为准，被告与原告之间另外还签订三份合同，总价款54744700元，但至2015年2月16日，被告方已付款61221871.30元，所以被告并不欠原告工程款。鉴于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以及没有书面约定何时支付工程款，所以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原告已按签证单所确定的工程量完成了相应的工程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结算方法及时结算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根据原、被告及监理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出的工程款数额，被告虽对其中的降水天数及零星工程的价格提出异议，表示需要复核，但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复核意见，也未申请进行造价鉴定，故应视为对原告计算结果的认可。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计算结果即为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款总额。关于已付工程款，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明确地载明了付款项目，且该载明的项目与本案案涉工程相吻合，原告虽主张为付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但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故对于被告提出已付工程款2315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为5094115元。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工程款的给付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没有明确约定，故应当以双方就结算价格及结算方法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签证单之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并从该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40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被告海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亘盛公司工程款5094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55元（原告已预交773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655元，由原告亘盛公司负担43896元，由被告海通公司负担65759元。
一审判决后，海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应给付工程款5094115元及利息。涉案工程总价款没有审计，原审法院在双方协调过程中即作出判决。二、除涉案工程外，双方之间还有三个工程，截止2015年2月6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1221871.30元。原审法院割裂四个工程之间的联系，不予理涉不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亘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工程没有书面合同，工程内容是土方、降水以及一些零星工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图纸施工，上诉人对工程量进行了签证。双方之间确实还存在其他建设工程，但都是有关土建方面的，本案纠纷与其他施工合同并无联系。
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针对亘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统计表中有关降水价款4223495元、土方价款2319400元，海通公司表示无异议，针对零星工程价款，双方协商一致确认为66万元，即本案工程总价款为7202895元。
本院认为：本案工程总价款为7202895元，扣除海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明确指向本案工程的三份付款凭证载明的已付款2315000元，海通公司尚欠付亘盛公司涉案工程款488789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鉴于双方在2014年6月22日的签证单中对本案工程计价标准、计价方法作了明确约定，对本案工程量亦作了确认，本案工程总价款客观上已确定，即双方实际上已对本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海通公司此时即应支付有关工程价款；同时，鉴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一审判决确定从2014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双方之间虽存在着多个工程，但亘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仅是降水、土方、零星工程价款，其他工程上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未予理涉，并无不当。海通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出，截止2015年2月6日，其已支付亘盛公司工程款61221871.30元，因双方之间存在着多个工程，除前述三份付款凭证指向本案工程外，其他付款并未明确指向本案工程，双方可在其他工程结算中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因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在二审中作出了新的确认，故本院对涉案工程欠款及利息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232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江苏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88789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55元（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773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655元，由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896元，由江苏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9元，由江苏海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炜
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