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8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丽钢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法定代理人：刘某（范某母亲）。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克松，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高丽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不当得利纠纷，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7905元，赔偿损失38310元（截止2016年1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范某1代替范某2签署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以�简称：终止协议书），因未获得范某2生前追认而丧失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范某1构成无权代理，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对范某1的无权代理行为并不知情，是善意第三人。上诉人有录音证据证明，范某2表示因身体不便，派家人到上诉人处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范某1具有代理权。双方签署终止协议书时，上诉人已经依法为范某2安排了医疗期，不存在恶意。被上诉人所称24个月医疗期，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3年第六期所载案例，双方签署协议时该公报尚未发表，上诉人作为外资企业，没有得知该信息的义务和必然性，且我国判例没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依据终止协议书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27905元，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范某2去世前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故范某2占有该款没有合法依据，对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款系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范某1作为终止协议书的责任人，应承担本应由被代理人范某2所承担的义务，因此该款的返还义务应由范某1承担。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在范某2生前是该款的受益人，去世后是该款的债务人，应承担返还义务；4.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无权代理的规定，范某1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依据终止协议书第四条，范某1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范某1的无权代理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纠纷案件败诉，造成上诉人38310元损失，应由无权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5.上诉人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和赔偿损失均是由于范某1的无权代理引起，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不同法律结果，不存在互斥关系。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请求：1.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7905元；2.范某1赔偿原告损失3831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范某1、孙某系范某2父母，刘某、范某系范某2妻女。范某2生前与原告高丽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在原告处工作。2012年12月4日，原告与范某1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原告与范某2的劳动合同，原告支付范某2各项经济补偿金7905元。次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范某2支付该笔费用。2012年12月14日，范某2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补助款20000元。2013年1月12日，范某2因病去世。2014年6月30日，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高丽公司支付四人一次性救济金8312元、自2013年1月份起向范某1、孙某、范某分别支付生活费410元。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4日驳回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的仲裁请求。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对仲裁结果不服，诉至即墨市人民法院。即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即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范某2患有急性白血病，××，应享有医疗期24个月，高丽公司不应与范某2解除劳动合同，且原告证据无法证实范某2授权范某1与高丽公司签订协议。因此，范某2去世前与高丽公司劳动合同关系没有解除，双方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范某2死亡系非因工死亡。即墨市人民法院判令高丽公司支付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一次性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8312元，自2013年1月12日起每月支付孙某、范某每人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410元直至两人供养条件消亡时止。高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高丽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执行该案案款38310元。原告认为解除合同的补偿金及医疗补助费27905元因生效判决认定劳动合同没有解除，该款项应为不当得利，应由范某2的继承人即四被告返还。非因工死亡待遇38310元系因被告范某1无权代理所致，应由范某1予以赔偿。被告认为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切损失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称对一、二审判决结果不认可，已提起再审，后被驳回，现申请抗诉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主张范某2收取的补偿款27905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其继承人即四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应举证证明范某2获得上述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但范某2现已去世，且该27905元均在范某2去世前支付，原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终止协议书的效力、该笔款项的性质及支付原因。因此，原告主张27905元为不当得利应由范某2继承人返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原告称因被告范某1无权代理导致范某1签订终止协议书的行为后果不及于范某2，对范某2不发生效力，导致被告支付四被告非因工死亡待遇38310元。因此，要求赔偿范某1赔偿其经济损失38310元。根据生效判决，原告支付38310元的原因是原告在明知范某2享受的医疗期未满，不应与范某2解除劳动合同情况下，与范某1签订终止协议书，导致原告与范某2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范某2死亡系非因工死亡，原告应向四被告支付�因工死亡待遇。因此，原告向四被告支付原告非因工死亡待遇的原因是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在该过程中原告并不是善意相对人，因此原告主张范某1赔偿其经济损失38310元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第三，原告主张返还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款27905元与要求赔偿的非因工死亡待遇38310元之间为互斥关系，原告不能同时主张。原告诉讼请求之间，诉讼请求依据事实与庭审陈述之间相互矛盾，且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被告的答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判决：驳回原告青岛高丽钢线有限公司对被告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一、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27905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二、范某1、孙某、刘某、范某是否应对27905元承担返还责任；三、范某1是否对38310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问题一，首先，高丽公司主张基于解除劳动关系所支付的27905元属于不当得利。从本案证据来看，涉案终止协议书仅约定高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905元，该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余20000元未约定于终止协议书中，且以现金支付。高丽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000元与终止协议书有关，未完成举证责任，因此，本院认定27905元中的20000元不属于高丽公司所主张的不当得利。其次，基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范某2取得经济补偿金7905元。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高丽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且范某1签订的终止协议书对范某2不产生法律效力，否定了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对范某2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范某2基于解除劳动关系取得7905元已丧失约定的依据，因此该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债务，应以其遗产实际价值清偿。不当得利7905元属于范某2的债务，应以其遗产实际价值清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书面形式声明：若范某2有遗产，不放弃继承。因此如果被上诉人继承了范某2的遗产，应当对范某2不当得利之债予以清偿。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范某2留有遗产或遗产已由被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对7905元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另外，本院已认定上诉人现金支付的20000元不属于范某2的不当得利，不能认定为其个人债务，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对此不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三，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提供范某2非因公死亡待遇，上诉人所主张的38310元系履行法定义务产生，并非财产的不当减少，不属于财产损失，因而不产生赔偿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范某1因无权代理行为应返还27905元的上诉理由，不属于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故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青岛高丽钢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青岛高丽钢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代理审判员  吕 菲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小梅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