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五法北民初字第587号
原告：王茂强，男，藏族，1977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四川省郫县，
委托代理人：张宏，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30102086373253N。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南屏街华域大厦*座**楼。
法定代表人：王兴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颜兴剑，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文山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00787371891K。
住所：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开化北路金家园小区*号楼*楼。
法定代表人：杨云午。
被告：文山仟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7704526874。
住所：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卧龙街道螺峰社区三鑫建材市场**幢*****号。
法定代表人：何丽芬。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云磊、夏恩凤，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郭远东，男，汉族，1962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第三人：陈本强，男，汉族，1965年6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原告王茂强诉被告云南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公司）、文山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山公司）、文山仟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第三人郭远东、陈本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茂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被告云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兴剑，被告文山公司、商贸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曹云磊、夏恩凤，第三人郭远东、陈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茂强诉称：2015年1月19日，第三人陈本强持案外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的介绍信、施工资质等资料到被告云南公司接洽“仟浩尚城”房地产项目施工总承包事宜，原告王茂强及第三人郭远东陪同前往。接洽中被告云南公司表示将在7天内确定上述工程总承包商，若要洽谈细节，需要预交200万元合作意向金。随后安排原告一行人到项目现场进行了实地考察。原告意图在华远公司总包项下能分包个别项目，因被告声称时间紧迫，为促成上述工程承包事宜，原告自行向被告云南公司指定账户转账200万元，被告认可该款项系原告个人资金。随后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云南公司签订了《意向合作协议书》一份。原告一行随后将该协议书递交给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公司表示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及第三人郭远东与该公司无关，第三人陈本强超越了代理权限并拒绝追认协议效力。后原告获悉自己的200万元资金已经被被告云南公司转移给被告文山公司和商贸公司占有、使用，且被告开发的“仟浩尚城”项目已经由案外人承包施工。原告认为三被告系关联公司，且已经没有合法依据继续占有原告的200万元意向合作金，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云南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山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山仟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返还王茂强20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云南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山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山仟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王茂强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保全费损失合计25万元；三、云南公司、文山公司、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云南公司辨称：原告王茂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起诉，原告交付的意向金是代表华远公司交付，交付依据是云南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的协议。原告的行为只是代理行为，根据代理法律关系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华远公司承担，所以主体不适格。
被告文山公司、商贸公司辨称：文山公司、商贸公司与本案纠纷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将案由从不当得利变更为合同纠纷，因此原告诉请文山公司、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第三人郭远东、陈本强辨称：涉案的200万元意向金是原告交的，我们当时去看了楼盘，觉得楼盘不错，进行协商，要从地下一层建到七层才付工程款，我方觉得条件太苛刻，就没有谈成合同。
经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5年1月6日，华远公司出具介绍信及授权委托书各一份给第三人陈本强，介绍陈本强至被告云南公司联系办理“文山仟浩尚城”工程施工报名有关事宜，并授权陈本强作为华远公司的代理人，办理“文山仟浩尚城”工程施工招投标文件报名和处理有关事宜。随后，第三人陈本强持上述介绍信、授权委托书，邀约原告王茂强、第三人郭远东至被告云南公司洽谈“文山仟浩尚城”房地产项目施工承包事宜。2015年1月19日，原告王茂强、第三人陈本强、郭远东与被告云南公司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云南公司）选择乙方（该合同首部乙方处空白，合同签署部分承包人由王茂强、陈本强、郭远东签名）作为“仟浩尚城”项目待选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之一，乙方自愿向甲方交纳合作意向金200万元，收到乙方的意向金后，甲方即组织人员对乙方的在建工程和公司进行考察，如甲方对考察结果不满意的，有权解除协议，甲方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后三天内退还乙方已交纳的合作意向金（无息退还）。上述意向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七天内，双方签订完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条款以意向协议签订当天双方洽谈一致并签字认可的为准，如乙方未按时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意向合作协议无效。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原告王茂强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云南公司账户转入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云南公司出具《收据》给原告王茂强，写明：收到王茂强代华远公司交来的仟浩尚城项目工程意向金200万元。
2015年2月15日，华远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给原告王茂强，写明该公司与被告云南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仟浩尚城”项目意向合作协议书，因双方未达成合作共识，现委托王茂强处理公司与被告退款相关事宜，王茂强于2015年1月19日代公司向被告交纳的意向金200万元属王茂强个人垫付交纳，公司同意将款项退还至资金原账户。2015年8月25日，华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给原告王茂强，写明2015年1月19日王茂强个人擅自“代”华远公司名义向云南仟浩房地产公司交200万元意向金与华远公司无关，该行为属于王茂强个人行为，该款项所有权为王茂强个人，华远公司与王茂强不成立委托及代理关系。
另查明：第三人郭远东、陈本强均认可涉案200万元款项系原告王茂强个人所有，与其二人无关。“仟浩尚城”房地产项目已经由案外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承包施工。王茂强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人民币10万元。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意向合作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据、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情况说明、保全担保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陈本强、郭远东、王茂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之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云南公司在缔结合同时存在过失。首先，华远公司并未给予陈本强签订合同的权限，仅委托陈本强参加文山仟浩尚城工程施工招投标报名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次，王茂强、郭远东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取得华远公司授权委托。因此，被告云南公司并未对王茂强、郭远东、陈本强的身份、权限进行合理审查，其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故陈本强、王茂强、郭远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意向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郭远东、陈本强、王茂强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书》和交纳200万元意向金并未取得授权，其行为系无权代理。另，华远公司先后出具过《委托书》及《情况说明》，前后表述存在不一致，因《情况说明》作出在后，且华远公司已指派人员到庭说明该公司并未授权王茂强代其交纳意向金200万元，该款项并非公司所有，系王茂强个人支付，应以在后作出的《情况说明》和其在庭审中的意思表示为准。故，双方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书》未经华远公司追认，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远公司、郭远东、陈本强均认可该200万元系王茂强所有，故云南公司应当向王茂强返还200万元。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系200万元所产生的孳息，故本院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予以保护。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请。律师费并非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且双方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保全担保费系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损失，因原告王茂强明知没有得到华远公司授权而签订合同并缴纳意向金，其自身存在过错；云南公司在双方未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拒绝退还200万元，导致产生损失亦存在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对财产保全担保费酌情保护5万元。关于文山公司、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文山公司和商贸公司并非《意向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南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茂强返还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同期，被告云南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王茂强偿还损失人民币5万元；
三、驳回原告王茂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00元，由被告云南仟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张薰文
人民陪审员 肖曙霞
人民陪审员 江常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怡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