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民初5865号原告：北京娇娜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南街村第一村7号。法定代表人：潘永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飞，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孙志强，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军，北京京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伟红，女，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俨，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娇娜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娇娜公司）与被告孙志强、田伟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刘亚飞，被告孙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军，被告田伟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娇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对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313100元（包括货款310000元，案件受理费31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对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享有债权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3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0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31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与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丹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0）延民初字第00441号民事调解书，由星月丹江公司给付原告货款31万元，如未如期给付则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星月丹江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星月丹江公司拒不履行生效调解书，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星月丹江公司无可执行的财产，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4日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星月丹江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24日，被告孙志强、田伟红系该公司股东。2010年10月27日，因星月丹江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原告认为，在星月丹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原告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二被告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才能实现。二被告作为星月丹江公司的股东，逾期多年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导致该公司责任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的状态，直接导致原告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故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被告孙志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孙志强已经将其持有的星月丹江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田伟红，其已经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不负有清算义务；二、孙志强不构成恶意逃避债务情形，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田伟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起诉的部分事实错误。（2010）延民初字第0044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星月丹江公司仅有少量银行存款对原告进行清偿，田伟红曾多次与原告协商进行退货或者以存货抵账，原告均不同意，后因星月丹江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导致其债权未能实现。原告于2009年12月起诉星月丹江公司至延庆法院，在调解中得知田伟红正在对星月丹江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实，且明晰如果不办理退货或不接受银行存款的部分清偿，其债权根本不能实现。我国公司法采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因此决定原告债权能够实现的条件不是是否清算，而是取决于星月丹江公司的偿债能力和资产状况；二、原告适用法律不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了两种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分别是股东未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的赔偿责任和股东怠于清算导致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最终无法清算的连带清偿责任。田伟红在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后，积极履行清算义务，未导致公司财产贬值，且星月丹江公司的会计账簿、交易文件均完好保存至今，公司资产负债情况明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其怠于行使权利故丧失了胜诉权，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股东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赔偿和清偿责任的性质属于侵权责任，本案所涉的请求权为债权请求权中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诉讼时效应从公司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由此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之日开始计算。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决议解散或者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解散公司的，公司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星月丹江公司的解散事由发生在2010年，尤其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原告可依法向公司或股东主张权利的事实是清楚的，直至本案诉讼，原告均未向公司及股东要求清算，也未向法院提出过清算申请，截止2016年才向被告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显然怠于主张权利，这种“权利睡眠”行为法律不应保护。且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突破了股东的有限责任，如果没有时效限制，对股东而言责任过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2月4日，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延民初字第00441号民事调解书，主文载明：一、被告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于二○一○年三月五日之前给付原告北京娇娜床上用品有限公司货款三十一万元；二、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元，如果被告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于二○一○年三月五日之前履行给付义务，则由原告北京娇娜床上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果被告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由被告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一○年三月五日之前交纳）。后因星月丹江公司未履行调解书义务，原告娇娜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9月14日，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延执字第007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因被执行人星月丹江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终结（2010）延民初字第0044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0年10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作出京工商延处字（2010）第D10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9年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期限内补办年检手续，故决定吊销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被告田伟红、孙志强系星月丹江公司在公司章程中记载且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孙志强向本院提交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保证书及还款结束及抚养费结清凭据，用以证明孙志强与田伟红于2002年10月2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的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归女方所有，原男方投资款由女方分期返还，为此田伟红出具保证书保证按时返还孙志强投资款二十万元且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对调解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离婚协议、保证书及结清凭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田伟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孙志强仍为工商登记的股东。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孙志强与田伟红就婚姻关系及婚内财产的处分，其中关于星月丹江公司的股权处分问题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孙志强向本院提交星月丹江公司章程修正案、孙志强与肖红华、李开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用以证明孙志强已经将星月丹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肖红华和李开龙，其已经不再是星月丹江公司的股东。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田伟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上缺少受让方李开龙的签字，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章程修正案上无具体日期且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田伟红向本院提交星月丹江公司2010年7月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用以证明星月丹江公司的资产状况处于亏损状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孙志强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田伟红单方制作，且未加盖星月丹江公司的公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田伟红向本院提交星月丹江公司在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自2008年至2010年的交易明细、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延庆县支行的开户许可证及该账户自2009年至2013年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星月丹江公司当时的账户状况。原告对农商银行的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但因其不具有财务知识，无法质证。对于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因未加盖银行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孙志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公章，但账户信息与星月丹江公司在建设银行的开户许可证一致，故本院对于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和农商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田伟红向本院提交星月丹江公司的纳税清算申报材料，用以证明田伟红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已经完成星月丹江公司的地税国税的注销登记。同时证明星月丹江公司在2010年的资产状况。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孙志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田伟红完成了星月丹江公司的税务注销登记手续，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公司清算程序，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田伟红向本院提交星月丹江公司2009年至2010年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用以证明星月丹江公司的财产状况，且田伟红保存了完整的清算材料，未导致公司账册文件灭失。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账册严重缺失，无法进行清算。被告孙志强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星月丹江公司成立于2000年,田伟红仅拿出两年的财务资料显然不属于保存了完整的清算材料,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当解散的，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星月丹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告孙志强和田伟红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庭审过程中，被告田伟红仅能提供星月丹江公司2009年和2010年的财务会计账册，对此经田伟红咨询专业审计机构，审计人员表示如果公司财务资料不完整，则无法进行清算，故由于田伟红无法提供星月丹江公司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导致该公司客观上已经处于无法清算的状态。综合上述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二被告依法应对星月丹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星月丹江公司享有的债权系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且经强制执行程序未获得清偿，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清偿其对星月丹江公司享有的313100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星月丹江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孙志强辩称其已将持有的星月丹江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自己已经不是股东的抗辩，本院认为，因其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的效力，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孙志强和田伟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仅系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之一，债权人能否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取决于公司是否具备清算条件，相应地，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讼时效亦应以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两项条件全部满足时开始计算。本案中，星月丹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未进行清算，故对其是否能够进行清算，作为外部债权人的原告无从知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无法提供星月丹江公司的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等，导致无法进行清算，但在此之前，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晓该情况，故不能认定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二被告主张原告在星月丹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志强、田伟红连带清偿北京星月丹江商贸有限公司欠付北京娇娜床上用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三十一万三千一百元；二、驳回北京娇娜床上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九百九十六元，由孙志强、田伟红共同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爱京代理审判员  万红玉人民陪审员  张人七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