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许民终字第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双明，男。
委托代理人李群，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国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航，男。
委托代理人王红帅，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双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魏都区人民法院（2012）魏民一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双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国建，被上诉人甄航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6日，被告于双明驾驶豫KJL6**号轿车，沿许昌市文博路自北向南行驶至南关派出所北约20米，越过道路中心线，将自南向北骑二轮摩托车行驶的原告甄航撞伤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于双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甄航不负责任。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左胫骨近端（平台）粉碎性骨折，移位明显，胫骨平台关节面塌陷，内侧半月板边缘处断裂，前交叉韧带胫骨处撕脱骨折，骨块向近侧移位，左小腿长期肿胀，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其伤情鉴定为重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原告在许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27天，花去医疗费109590.84元，其中原告支付74590.84元，被告于双明垫付35000元，后期取内固定费6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按照出院医嘱，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时间按180天计算，护理费按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系非农业户口，误工费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77天。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按15000元计算。交通费酌定2500元。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豫KJL6**号轿车所有人系于双明，该车辆在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三者险100000元附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6日零时起至2013年6月5日24时止，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14日零时起至2013年6月13日24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豫KJL6**号车辆驾驶人于双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甄航不负责任。该车辆在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三者险附不计免赔，因此，原告依法享有直接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74590.84元，后期取内固定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3810元（30元×127天），原告主张3070元，按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810元（30元×127天），护理费30187.37元{（（25388元÷365天×127天）×2）＋（（25388元÷365天×180天））}，误工费9913.27元（20442.62元÷365天×177天），残疾赔偿金122655.72元（20442.62元×20年×30%），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500元，以上共计269527.2元，由被告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20000元，下余49527.2元，由被告于双明赔偿原告。被告人寿财险许昌公司辩称于双明肇事逃逸，属商业险免责范围，根据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单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应对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寿财险许昌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牙齿修补、小腿疤痕整容手术费用及后期治疗误工费、后期护理费、后期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营养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请求高出部分，因证据不力，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甄航损失2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于双明赔偿原告甄航各项损失49527.2元；三、驳回原告甄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于双明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被上诉人所驾摩托车为无牌照车辆、禁止上路行驶，一审法院仅仅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这样认定对上诉人不公，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伤残为八级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按被上诉人的恢复情况看，被上诉人达不到八级伤残的标准。其次，鉴定人出庭作证时说的非常明白，被上诉人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属救济伤残，但由于属复合伤，因此，在九级的基础上晋升一级，定为八级，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高达109590.80元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医疗票据，却不提供每日用药费用清单，上诉人及保险公司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每日清单，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对此证据，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为由，予以采信，忽略了证据的关联性。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为许昌市妇幼保健院正式职工，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其受伤后，单位也出具了扣发工资证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五、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八级的基础上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但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达不到八级，故原审法院认定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六、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2500元明显过高。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被上诉人就医、住院、复诊均在市区内，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交通费。七、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不妥当。被上诉人出院证上注明了住院期间需1-2人护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交2人护理的证据，法院应认定为1人护理为宜。八、诉讼费及保全费计算方式有误，且保全房屋的所有权均不属于我，查封错误，该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的发生，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于双明肇事逃逸所造成的直接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签订时的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六款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故的直接形成原因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由于双明肇事逃逸所造成的，所以于双明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其因个人逃逸所造成的部分（商业三者10万元）损失。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甄航对于双明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于双明的责任认定和赔偿标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距今已长达一年零四个月，在上诉人于双明支付少量费用后一直未支付任何费用，上诉人系滥用诉求拖延时间。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甄航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中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二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必要的提醒义务。该保险条款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总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投保单和一份保险条款，主要证明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对该事故不应当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于双明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保险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且该保险单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对该证据不认可。被上诉人甄航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结合于双明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以及该合同中并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该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投保单上无签订日期，形式上存在瑕疵，对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且上诉人于双明、被上诉人甄航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各方上诉、答辩情况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甄航的伤残等级鉴定的认定是否正确；对被上诉人甄航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认定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上诉人于双明是否应当承担本案部分责任。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甄航伤残等级的鉴定，虽然上诉人于双明对伤残鉴定提出了异议，但在一审开庭时，原审法院根据于双明的申请，已通知鉴定人杨润生亲自到庭对甄航伤残等级的鉴定过程以及为什么鉴定为八级的原因进行了充分释明，并接受了各方的质询，二上诉人当庭对鉴定人杨润生的释明并无异议，上诉人于双明无证据证明鉴定存在违法或重新鉴定之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甄航的伤残等级是九级而不是八级。故，上诉人于双明关于甄航的伤残等级偏高，应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事故中各方责任的认定，事故发生后，许昌市公安局南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在对事故现场勘查后，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于双明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甄航不负责任，上诉人于双明虽然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对该事故认定书并没有按程序提出复议，也无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书存在违法之情形，故，上诉人于双明关于被上诉人甄航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且与病历资料相印证，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甄航出示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甄航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甄航虽然有正当职业和收入，但其误工损失具有不确定性，根据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其误工损失，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甄航的误工费并无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甄航比较年轻，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残疾，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伤害，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甄航向法院提供的票据显示为3800元，一审法院根据该案实际情况，进行了适当调减，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500元也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于双明认为交通费过高，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甄航的伤情和医嘱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并据此计算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单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应对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于双明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2232元、2300元，分别由上诉人于双明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根义
审 判 员 李 兵
代理审判员 李艳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