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三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中圆酒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廷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培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烟台酿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永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延兴，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中圆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烟台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酿酒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三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廷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俊、宋培凤，被上诉人烟台酿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毅、曲延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酿酒公司在原审中诉称，烟台酿酒公司是一家在省内酿酒行业享有良好声誉和较高知名度的白酒企业，主打产品“烟台古酿”系列白酒自投放市场以来赢得了广大消费者的青睐，“烟台古酿”系列白酒商品已成为烟台地区乃至山东省的知名品牌，在消费者中产生了极强的认知度，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的识别作用，“烟台古酿”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中圆公司明知“烟台古酿”是烟台酿酒公司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却擅自将“烟台古酿”、“烟台金古酿”、“烟台银古酿”作为其生产的白酒商品名称突出使用，并大量投放市场进行销售，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对该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该酒类商品与烟台酿酒公司存在特定的联系，明显属于“傍名牌、搭便车”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了烟台酿酒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中圆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销售标示“烟台古酿”、“烟台金古酿”、“烟台银古酿”的商品，销毁现有标示“烟台古酿”、“烟台金古酿”、“烟台银古酿”的标贴及包装物，召回、清理已流入市场的全部侵权商品，赔偿烟台酿酒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东烟台酿酒厂成立于1981年8月30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白酒，2004年8月23日变更为烟台酿酒公司。
烟台市包装彩印厂于1993年12月开始为烟台酿酒公司供应“烟台古酿”酒盒。无锡县文教彩印厂于1994年3月开始为烟台酿酒公司供应“烟台古酿”酒盒。莱阳市宏昌包装装潢公司于1994年4月开始为烟台酿酒公司供应“烟台古酿”酒箱。烟台酿酒公司于1998年12月将含有“烟台古酿”标示的酒盒和酒瓶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烟台酿酒公司于2000年12月30日与深圳市创益彩印刷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该公司为烟台酿酒公司提供“烟台古酿”酒盒。烟台酿酒公司于1994年1月向地质酒家、东岳酒家、烟台大学等单位销售“烟台古酿”白酒。
烟台酿酒公司在烟台广播电视台、烟台市牟平区广播电视台、烟台日报、蓬莱市广播电视台、文登市广播电视台、烟台市区南大街及其他路段候车亭灯箱、莱州市城乡公交车车体、栖霞市户外、枣庄市公交车车体、荣成市公交车车体、高密市建筑物楼顶、聊城市公交车车体、东营市公交车车体等多个媒体上发布过广告，宣传其产品。同时，烟台酿酒公司还通过举办大型公益活动宣传其产品。
1997年“鱼光牌烟台古酿”被评为烟台名牌产品。2000年“烟台古酿”白酒被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知名商品。2002年“烟台古酿”白酒被山东省食品工业协会和山东省消费者协会认定为山东省白酒行业创新品牌。2003年“烟台古酿”白酒被烟台市消费者协会评为推荐产品。2007年“烟台古酿”系列白酒被评为山东历史文化名酒。2007年“烟台古酿”的注册商标“鱼光及图”商标被评为山东省著名商标。2011年“烟台古酿”产品被认定为山东名牌产品。
从烟台酿酒公司提供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以及国税局、地税局的纳税证明看，烟台酿酒公司2009年年销售收入为7786万元，利税2562万元，2010年年销售收入为8172万元，利税2947万元，2011年年销售收入8927万元，利税3166万元。
从烟台酿酒公司提供的其与部分经销商签订的协议书看，烟台酿酒公司的销售地域遍布省内11个地市。
2003年9月17日，《今晨六点》报道了《烟台古酿“李鬼”缠身》，内容为“烟台古酿”屡打不尽，被周边县市区的酒厂仿冒，烟台酿酒公司为此向各地工商部门进行投诉。
2010年7月13日，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烟工商消处字（201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2年3月12日，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海工商公处字（2012）53、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中圆公司擅自使用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白酒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等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
2013年5月30日，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文工商行处字（2013）第0373号决定书，对王明军销售中圆公司生产的仿冒烟台酿酒公司知名商品“烟台古酿”白酒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
烟台酿酒公司还提供了一组照片，证明中圆公司在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11年11月30日、2012年9月18日、2013年1月24日查处的涉案商品上突出使用了“烟台古酿”名称。
另查明，中圆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17日，经营范围为：白酒生产、销售（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8月22日）、其他酒生产、销售（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29日）
烟台酿酒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5000元，支付工商档案查询费5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属于采用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据此，仿冒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具备如下构成要件：1、被仿冒的商品系知名商品；2、仿冒行为所仿冒的商品名称是该知名商品所特有的；3、此种仿冒行为可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及误认。本案中，中圆公司在相同商品上使用了与烟台酿酒公司相同的“烟台古酿”作为商品名称，其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需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分析：
一、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白酒是否是知名商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知名商品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法院在认定知名商品时，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从本案来看，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白酒投放市场20多年来，已销往山东省大部分的市、区、县。2008年至2011年间销售额达2.4885亿元，利税达8600多万元，且销售额及利税逐年递增。烟台酿酒公司通过在电视台、报纸、公交车体、户外、灯箱等多种媒体上发布广告宣传其商品，其生产的白酒商品享有良好的声誉，在市场上销售范围广、占有率很高，其商品名称已为山东省境内购买使用该类商品的相关消费者所知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因此，“烟台古酿”白酒应认定为知名商品。
二、“烟台古酿”能否构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
商品名称是对商品的一种称谓，有通用名称与特有名称的区分。通用名称是泛指所有同类商品的名称，不能将同类商品中的此商品与彼商品区分开来。特有名称则是个体商品独有的称谓，这种称谓能够将同类商品中的此商品与彼商品区别开来。特有名称并非依法定程序取得，而是通过使用产生了显著性，使相关公众将该名称与特定的经营者的知名商品自然联系起来，从而起到区分同类商品的“特有”性。在认定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时，不能仅仅依据商品名称的文字含义或文字组合是否具有创意来判定，更不能将其文字组合割裂开来加以判定，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应认定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的规定，从整体上考察其是否成为明显区别于其他同类商品的特定标识。本案中，烟台酿酒公司在将“烟台古酿”作为白酒名称推向市场时，属于在酒类商品上最先使用“烟台古酿”这一名称，在20多年的连续使用中，覆盖全省范围的经销，多种媒体的广泛宣传，并依靠其所标识商品的优良品质，使该商品赢得了消费者的欢迎和信赖。虽然“烟台古酿”只是由包含有地名“烟台”和表征产品酿造方法的“古酿”组成。但通过烟台酿酒公司的长期使用，已使“烟台古酿”在消费者心目中与烟台酿酒公司形成紧密联系，成为识别商品来源的重要标识，从而具有了区别于同类商品出处的显著性特征，可以认定“烟台古酿”构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
三、中圆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白酒商品的包装箱及酒瓶上突出使用“烟台古酿”名称，是否足以造成消费者的误认。
中圆公司生产的“烟台古酿”白酒与烟台酿酒公司生产的“烟台古酿”白酒是相同商品，中圆公司在其商品的包装箱及酒瓶的显著位置突出使用与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相同的文字标识，足以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及消费者的误认。
四、中圆公司对其行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中圆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明知“烟台古酿”系烟台酿酒公司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却擅自在其生产的白酒的酒瓶及包装箱上突出使用与“烟台古酿”相同的名称标识，足以引起市场的混淆，其使用也超出了客观叙述正当使用的范畴，主观上具有排挤与损害竞争对手、获取不当利益的故意，其行为构成了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禁止的仿冒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
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烟台酿酒公司无法提供其损失的数额，也无法提供中圆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圆公司侵权的时间、后果及烟台酿酒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工商查档费等合理费用，确定中圆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万元。
中圆公司关于其使用“烟台古酿”、“烟台精品古酿”、“烟台金古酿”、“烟台银古酿”作为商品名称，是对商品的客观叙述，不构成侵权，其商品的包装与烟台酿酒公司的商品完全不同或存在明显差异，不足以使消费者造成误认等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有悖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烟台酿酒公司“烟台古酿”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销毁所有侵害烟台酿酒公司“烟台古酿”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侵权产品；二、中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烟台酿酒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三、驳回烟台酿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圆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中圆公司负担7160元，烟台酿酒公司负担1790元。
上诉人中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烟台酿酒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烟台酿酒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烟台古酿”是烟台市白酒行业的通用名称，不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不应认定为烟台酿酒公司所称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烟台古酿”中的“烟台”是行政区域的名称，“古酿”是“古法酿造”的简称，除中圆公司外，烟台地区几十家白酒企业都有以“烟台古酿”作为酿造工艺的白酒系列品牌，并通过自身的销售和宣传渠道共同打造“烟台古酿”这一白酒区域名称。因此，中圆公司作为烟台市所属的酿酒企业，在生产的白酒商品上标注“烟台古酿”字样属于正当使用，也属于对商品产地的客观叙述，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二、中圆公司的涉案被控侵权“烟台古酿”、“烟台金古酿”、“烟台银古酿”三种商品的包装与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商品在商标及包装装潢上存在明显差异，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三、烟台酿酒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受到10万元的经济损失或中圆公司因侵权而获得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中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烟台酿酒公司答辩称，一、“烟台古酿”名称是烟台酿酒公司最先在白酒商品上使用，经过烟台酿酒公司的长期使用及广泛宣传，其优良品质广受消费者青睐，已经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性，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二、中圆公司在其生产的白酒包装上突出使用了“烟台古酿”名称，虽然四个字中间印有“金”、“银”字样，但“金”、“银”字体均很小，且与背景色重合，而“烟台古酿”四个字却非常明显，按照一般消费者的注意力，足以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圆公司因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于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四次被工商部门查处，侵权恶意明显，后果严重，原审法院判决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合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入库单一份，拟证明中圆公司自2002年建厂之初就使用“烟台古酿”作为其白酒商品的名称；2、其他厂家生产的使用“古酿”作为白酒名称的商品照片一宗，拟证明“古酿”是白酒行业的术语，不具备显著性；3、商标驳回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烟台古酿”名称不具有显著性；4、山东省糖酒副食品商业协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及参展照片一宗，拟证明自2002年起中圆公司就使用“烟台古酿”和“烟台特酿”等白酒名称。经质证，烟台酿酒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入库单上加盖的印章模糊不清；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的“烟台古酿”名称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驳回通知书是认定“银古酿”没有显著性，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中圆公司生产侵权商品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圆公司提交的证据1入库单并非正规票据，加盖的印章亦模糊不清，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信；证据2照片中显示的商品名称与本案争议的“烟台古酿”名称无关，不予采信；证据3是以案外人申请注册的“烟台银古酿”商标与烟台酿酒公司在类似商品上申请在先的第10485925号“烟台古酿”商标、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初步审定并公告的第4224773号“烟台山古酿”商标近似，且“银古酿”用于指定商品上缺乏应有的显著性为由而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并未认定“烟台古酿”不具备显著性，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信；证据4因烟台酿酒公司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1月26日，山东省糖酒副食品商业协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中圆公司自2002年起至2013年参加由我会主办的山东省糖酒会累计12年，参展内容包括招商、宣传、推广，展示产品有烟台醇、烟台特酿、烟台古酿、烟台陈酿等，每年参加春、秋山东省糖酒会历时24届”。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烟台酿酒公司生产的“烟台古酿”白酒是否是知名商品，“烟台古酿”名称是否为该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二、中圆公司在其生产的白酒商品上擅自使用“烟台古酿”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原审法院判决中圆公司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烟台酿酒公司生产的“烟台古酿”白酒是否是知名商品，“烟台古酿”名称是否为该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知名商品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应当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本案中，烟台酿酒公司提交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2012）烟民三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烟台酿酒公司的纳税证明、广告投放统计表、广告合同和发票及其获得的相关荣誉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烟台酿酒公司自1993年即生产销售以“烟台古酿”命名的白酒商品，烟台酿酒公司为该商品投入了大量的广告宣传和市场开发，其“烟台古酿”白酒销往山东省大部分的市、区、县，销售收入及利税持续增长，自1997年起即先后获得烟台名牌产品、烟台市消费者协会推荐产品、山东历史文化名酒、山东省著名商标、山东名牌产品等荣誉称号，烟台酿酒公司生产的“烟台古酿”白酒在山东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消费者所知悉、信赖，故该商品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烟台酿酒公司最早将“烟台古酿”作为其白酒商品名称使用，经过烟台酿酒公司二十多年的使用及宣传，“烟台古酿”已经具有了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消费者能够将“烟台古酿”商品名称与烟台酿酒公司的相关白酒商品紧密联系起来，应当认定“烟台古酿”属于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白酒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中圆公司虽然对于烟台酿酒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及相关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书及相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中圆公司还主张烟台区域内的白酒厂家均长期使用“烟台古酿”白酒名称，该名称已成为烟台地区白酒的通用名称，但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
二、关于中圆公司在其生产的白酒商品上擅自使用“烟台古酿”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问题。中圆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被控侵权白酒商品的瓶贴及内外包装盒的正面显著位置，分别使用了“烟台古酿”、“烟台金古酿”、“烟台银古酿”等名称，但其中的“金”、“银”等字体明显较小，且与整体装潢的底色相近，而“烟台古酿”四字则显著突出，超出了对商品酿造方法和商品产地进行客观叙述的正当使用的范畴。中圆公司虽主张其于2002年即在生产的白酒商品上使用“烟台古酿”名称，但从其提交的山东省糖酒副食品商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看，并不能证明其2002年参展的白酒商品名称即为“烟台古酿”，且烟台酿酒公司的“烟台古酿”白酒在2002年之前即已被评为烟台名牌产品及知名商品，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中圆公司和烟台酿酒公司的住所地均在烟台市地域范围，中圆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明知“烟台古酿”系烟台酿酒公司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却擅自在其生产的同类商品上突出使用相同的名称，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足以引起相关消费者的误认，造成与烟台酿酒公司的知名商品的混淆，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了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中圆公司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数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数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中，中圆公司生产销售的突出使用“烟台古酿”名称的白酒商品自2010年以来曾多次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烟台酿酒公司虽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圆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或者烟台酿酒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但综合考虑中圆公司侵权的时间、后果、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烟台酿酒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中圆公司赔偿烟台酿酒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中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志涛
审 判 员 柳维敏
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于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