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3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章平，男，汉族，1991年3月9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
负责人：俞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兵良，男，汉族，1975年6月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伟，女，汉族，1977年3月2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上诉人王章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兵良、王焕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毛石镇往黑神庙方向行驶，20时43分，行驶至毛石至芝麻线0公里800米（小地名：毛石镇蜂桶岩）路段处，车辆驶离路面，翻到道路左侧的河沟里，致车上人员何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勘查后作出遵公交证字〔2016〕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侧翻在河里，车上的指纹痕迹等已遗失，民警对现场调查走访，现场周围无监控，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是由当事人何某驾驶还是由王章平驾驶这一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故制作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遵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汇川大队委托遵义盛景机动车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该普通二轮摩托车制动系、转向系、灯光装置、喇叭装置合格。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川大队委托遵义市汇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何某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分析死者何某系颅脑损伤死亡。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二大队委托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何某的血样做酒精含量分析，结论为：送检的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2016年10月3日，由毛石村村委会组织死者何某家属（原告方）与被告王章平及家属协商该事故的赔偿事宜，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被告王章平先行垫付40,000元给原告方作为安葬费用，该费用由被告王章平交到毛石村村委会，村委会已转交给原告方。
一审法院另查明，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事故的当事人王章平所有，且王章平已取得驾驶该车的行驶证、驾驶证，该摩托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
何兵良、王焕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章平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515,325.8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告王章平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王章平对原告家属何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事故未经交警部门认定划分责任，原告方申请法院调取交警部门勘查事故的资料为证，从中无法证实被告王章平存在驾车致何某死亡的行为，被告王章平辩称事故发生是何某偷骑摩托车造成，其损失应自行承担，但未举证证明，王章平称事故中何某死亡而自己未受伤即可推出该说法，经查，王章平未受伤是自己陈述而知，并非在事故发生后经过相关部门检查身体得出，且如王章平允许未有驾驶资格的何某驾驶，自己乘坐车辆，也可能存在其未受伤或受伤轻微的情况，故对被告王章平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基于以上情况，结合双方均认可何某乘坐被告王章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出发，在路途中发生单车交通事故的事实，虽然原告方无法证实其家属何某的死亡系被告王章平造成，但被告王章平明知何某系未成年人且无驾驶资格的前提下，未妥善管理自己所有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存在一定过错，酌情认定本次事故中被告王章平承担40%的责任，死者何某承担60%的责任。对原告家属何某死亡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贵州省相关统计数据，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丧葬费应计为3,955.5元/月×6个月＝23,733元，死亡赔偿金应计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合计：515,325.8元。故被告王章平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515,325.8元×40%＝206,130.32元。涉案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本案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死者何某为驾驶人员又是侵权人不应得到赔偿，但无证据提供予以证明，诉讼中原、被告对交警部门出具的现场勘验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相关的鉴定文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从中可知本次事故发生时死者何某与肇事摩托车相分离，故死者何某的身份应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受害人何某予以赔偿，结合约定的投保限额，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方（死者何某家属）122,000元，剩余赔偿款206,130.32元－122,000元＝84,130.32元由被告王章平承担，经查被告王章平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原告方40,000元，故本案中被告王章平还应向原告方支付的赔偿费用为84,130.32元－40,000元＝44,130.3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兵良、王焕伟122,000元；二、被告王章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兵良、王焕伟44,130.32元；三、驳回原告何兵良、王焕伟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何兵良、王焕伟承担1,728元，被告王章平承担1,152元。
一审宣判后，保险公司、王章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保险公司上诉称：一、死者何某的死亡与贵Ｃ×××××号摩托车无关，没有证据证明何某转化为“第三者”，不管该摩托车是由何人驾驶，均不能因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一审的赔偿规则也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何兵良、王焕伟主张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王章平上诉称：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驾驶行为与何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何兵良、王焕伟二审未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王章平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员身份经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后仍无法确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查清驾驶人员真实身份，但案涉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投保人是王章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某系王章平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事故发生时，死者何某已经身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外，不属于本车人员，何某的身份已经转化为事故“第三者”，属于王章平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综上，一审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王章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钥匙未妥善保管，一直置于事故车辆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一审认定王章平承担40%的责任确属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本案的实际，本院认定王章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总损失金额为515325.8元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的赔偿规则应当为，首先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兵良、王焕伟122000元，不足部分393325.8元（515325.8元-122000元），由王章平向何兵良、王焕伟赔偿78665.16元（393325.8元×20%），扣除王章平向何兵良、王焕伟支付的40000元，王章平还应当向何兵良、王焕伟赔偿38665.16元（78665.16元-40000元），一审判决赔偿顺序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王章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维持“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兵良、王焕伟122000元”；
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撤销“被告王章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兵良、王焕伟44130.32元；三、驳回原告何兵良、王焕伟其余的诉讼请求”；
三、限上诉人王章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何兵良、王焕伟各项损失共计38665.16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何兵良、王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何兵良、王焕伟负担2304元，由王章平负担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2880元，由王章平负担576元，由何兵良、王焕伟负担2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必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