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章，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平，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志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其章因与被上诉人覃志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其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平，被上诉人覃志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其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做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覃志分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定将转让款60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因公司经营需要按照其占有公司20%的股份的比例分五次将123800元转入公司用于公司经营。这些事实说明被上诉人至股权转让起六年来一直以来宾市深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人已实现了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认定与其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也是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合同目的认识上的错误造成的。2、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经营到2012年底，因三位股东已经产生矛盾，公司处于歇业停产状态，没有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按其所占的股权比例分五次向公司转款用于公司经营，最后一次转款的时间是2015年6月16日。2016年10月28日公司三股东还在一起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委托股东廖献宁全权负责公司因大腾峡水库建设被淹的补偿事宜，并出具委托书，足以证明至2016年10月28日三股东是没有发生矛盾的。被上诉人之所以要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是其认为因大腾峡建设所得补偿款不会很多，亏损在所难免，而这一真实原因，一审却没有查明。3、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是在被上诉人交付完股权转让费之后。被上诉人至今仅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余下30万元一直违约没有支付。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违约，这一点一审故意不予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4、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违约的一方当事人是不具有合同解除权的，本案中拥有合同解除权的人是上诉人，而不是严重违约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六年来一直以股东的身份经营公司，实现了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就算是与其他股东有矛盾，那也只能是退股或解散公司。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行为有效，是混淆了股权转让、公司解散的法律概念，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覃志分支付给李其章的60万元股权转让费为股金，并且认定该60万元的股权转让费作为股金在清算之后可以退回也是非常荒谬的。覃志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正确。但协议签订后，公司一直未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未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未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记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答辩人未能实现其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解除行为有效，支持答辩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覃志分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请求判令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4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0日，潘传兴出资50万元成立了来宾市深泰矿业有限公司的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9月21日，潘传兴以25万元占50%的股份将注册资本的100%股权分别转让给廖献宁与李其章各50%的股份，廖献宁为转让后的来宾市深泰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21日，覃志分与李其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其章自愿将其在来宾市深泰矿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覃志分，并约定覃志分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覃志分按约定将转让款60万元支付给了李其章。此后覃志分因公司经营需要按照其占有公司20%的股份的比例分五次将123800元转入公司用于公司经营，公司经营到2012年底，因三位股东（廖献宁、李其章、覃志分）已产生矛盾，公司亦处于歇业停产状态，原告覃志分已不愿意再投资参与经营。原告认为被告以一个空壳公司伙同另一个股东骗取原告资金，掩盖其非法目的。致使原告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原告不再向被告支付余下30万元，并于2017年1月7日向被告发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本金60万未果后，遂于2017年3月1日诉至法院。2011年12月21日，覃志分与廖献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廖献宁将其在来宾市深泰矿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覃志分。覃志分与廖献宁的股权转让纠纷，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几个问题：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原告向被告发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书是否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经协商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合法，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亦无异议，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虽然向被告发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书，但是由于被告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已按合同法的规定提起诉讼，因此该通知书未生效。但是现在鉴于来宾市深泰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公司应该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但是该公司没有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现在三位股东（廖献宁、李其章、覃志分）已产生矛盾，公司亦处于歇业停产状态，原告又不愿意再投资参与经营，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通过调解和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为了减少各方的损失，保护各方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法应予解除。据此，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已支付的股金60万元应否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4万元的问题？在没有对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前，原告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股金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4万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覃志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原告覃志分负担6100元，由被告李其章负担6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漏查明公司一直没有生产经营，没有召开股东会议记录的事实。上诉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有异议部分已在其上诉理由中表明。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公司经营到2012年底，后因三位股东已产生矛盾，公司亦处于歇业停产状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覃志分是否拥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本院认为，2011年12月21日上诉人李其章与被上诉人覃志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虽然股权的名称公司为广西来宾深泰矿业有限公司，与工商部门登记公司的名称来宾市深泰矿业有限公司有一定的出入，但实属笔误。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的规定，该笔误不足以导致被上诉人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协议签订当日，覃志分依约交付了50万元的受让款，次年1月又交付了10万元。覃志分也按照其占有公司20%的股份的比例分五次将123800元转入公司参与公司经营，虽然公司没有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也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对于公司的股东而言，这些均是公司管理的内部事务。所谓的公司工商注册或变更登记，是公司相关事务对社会的公示，目的在于保护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就公司内部而言，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当然形成否认股东资格的效果，公司股东内部关系主要取决于之间的契约。股权受让的目的在于获取相应的股份及与股份相当的分红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本案中，覃志分所获得的股东身份虽然没有外化，但在公司内部其已参与经营，能否得到分红处决于公司的经营状况，是市场主体应承担的经营风险，实际上覃志分是获得了与其出资额相当的股东权利，一审判决否认其合同目的的实现不符合客观实际。在协议中，双方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了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对照本案来看，协议的履行中李其章不存在违约行为，覃志分不拥有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权，2017年1月6日覃志分向李其章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不具法律效力。覃志分主张李其章以一空壳公司伙同另一个股东骗取其资金，覃志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即便其主张成立，覃志分拥有的是合同的撤销权，而不是合同的解除权，且撤销权的行使还应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因此，覃志分要求确定其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覃志分该诉请错误。一审支持覃志分诉请的理由中还涉及到公司三股东有矛盾，公司从2012年底起处于歇业停产状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覃志分最后一次向公司转款的时间为是2015年6月16日，2016年10月28日公司三股东共同签名出具委托书，一致同意委托股东廖献宁全权负责公司因大腾峡水库建设被淹的补偿事宜，一审做出公司从2012年底起处于歇业停产状态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退一步讲，公司确实因股东间的矛盾处于歇业停产状态，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法律赋予股东的是请求解散公司的权利，而不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一审判决混淆了相关的法律概念，对公司制度亦存在误解。既然覃志分不拥有合同的解除权，就不存在恢复合同之前的状态问题，覃志分要求返还已付转让金及资金占用费的另一诉请依法也不应支持。综上，覃志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李其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覃志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覃志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小娟审判员  赵小丽审判员  罗永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陆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