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4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科，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伟，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帅，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彪，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
法定代表人：克金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广，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白龟山水库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苏嵌森，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吴亚东，河南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朝，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孙军科因与被上诉人冯文帅及原审被告河南水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水建公司）、河南省白龟山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水库管理局）、原审第三人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技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军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冯文帅对孙军科的相应诉请；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冯文帅负担。事实和理由：1、针对本案所涉工程，孙军科与冯文帅分别是河南水建公司所承包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冯文帅也没有委托孙军科代收工程款，孙军科也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尾水洞北边明挖段工程是由冯文帅直接和河南水建公司商谈的具体施工细节，孙军科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故产生的相应价款孙军科不存在付款义务，冯文帅只能向该项工程的发包人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判决孙军科向冯文帅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2、虽然孙军科没有否认其与冯文帅之间所签分项工程协议以及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计算单的真实性，但是该两份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须河南水建公司的认可，且本案所涉工程尚未进行决算，其不能作为认定冯文帅实际施工分项工程以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计价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认冯文帅应得的工程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不考虑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不确定性，也不考虑孙军科对本案所涉工程履约义务的多重性，径行作出判决，明显显失公平。
冯文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水建公司述称，1、冯文帅与河南水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河南水建公司没有义务向其支付工程款。2、目前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与结算，最终工程量无法确定。3、河南水建公司已经按照工程进度分批付清工程款，没有拖欠合作方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对河南水建公司的判决。
水库管理局述称，该项目合同相对人为河南水建公司，只承认河南水建公司是合同承包人，冯文帅是如何介入的，水库管理局一无所知。冯文帅与水库管理局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按照该工程进度全部支付，没有拖欠的行为，目前该工程尚未竣工，河南水建公司也不存在尚未结清的工程款，所以请维持一审法院对水库管理局的判决。
河南技改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以河南技改公司名义与河南水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由河南技改公司签订的，案涉水利工程由河南水建公司分包给河南技改公司，孙军科、冯文帅代表河南技改公司签订协议，河南技改公司委托孙军科负责涉案水利工程相关事务，对合作协议予以采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前后矛盾3、一审判决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施工合同纠纷。由于该案相关人员，伪造公章并使用伪造公章签订涉案工程项目，有合同诈骗嫌疑，河南技改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冯文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军科、河南水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49882.1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水库管理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孙军科、河南水建公司、水库管理局、河南技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水建公司与水库管理局签订《合同协议书》，水库管理局将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发包给河南水建公司，合同总价款为6478855元，并约定按月进度付款。2013年12月16日河南技改公司（合作方）与河南水建公司（承包商）签订《合作协议》，将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建设分包给河南技改公司。孙军科、冯文帅作为河南技改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签字。河南技改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孙军科作为其委托代理人负责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相关事务。合作协议约定：中标项目在实施过程中，承包商按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的85%支付给合作方，剩余15%包括承包商12%的管理费、2%质量进度安全保证金、1%竣工资料保证金。以上费用合作方及项目经理不得以任何名义擅自挪用，管理费付款方法为随工程进度款进行收取……本工程相关税金由合作方承担。2016年2月25日，孙军科与冯文帅达成工程划分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孙军科负责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主体工程和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部分，在工程进行中关于工程方面的安全、质量、债务责任与冯文帅无关，一切由孙军科承担；冯文帅负责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开挖工程部分，在工程进行中关于工程方面的安全、质量、债务关系与孙军科无关，一切由冯文帅承担。2016年2月28日，孙军科、冯文帅双方签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证明冯文帅开挖工程总工程，从孙军科工程款中接收贰佰肆拾万元（2400000.00元），其余工程款俱（据）实结算。同日，孙军科、冯文帅对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厂房基础开挖工程量、尾水洞北边明挖段工程量、尾水洞工程量的计量单进行签字确认。双方并对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厂房基础开挖工程款为3732580.09元；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尾水洞北边明挖段工程款为536133.25元；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尾水洞工程款182362.50元，合计工程款为4451075.84元，进行签字认可。2017年3月30日，平顶山华英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平华师专审字（2017）第1-010号审计报告，审计情况如下：冯文帅在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中合计工程款4451075.84元，扣除应交管理费及税额801193.65元，已经收款2400000.00元，剩余工程款1249882.19元。另查明，2015年1月，冯文帅向河南水建公司交付涉案工程。2017年1月8日，河南水建公司最后一次向孙军科支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款河南水建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向孙军科支付工程款9230547.07元，其中包括冯文帅负责的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开挖工程工程款。关于冯文帅的工程款，经庭审查明先由河南水建公司支付给孙军科，后孙军科代为转交冯文帅。又查明，洛阳市技改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变更为河南技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孙军科、冯文帅在河南技改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其资质与河南水建公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关于本案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此规定是针对已经完成的建筑工程不能回复原状、返还原物的特点作出的，旨在平衡双方利益。因冯文帅、孙军科系工程划分协议的相对方，冯文帅根据双方确定的工程计算单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本案中，冯文帅施工的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开挖工程已经完工且交付给河南水建公司、水库管理局，河南水建公司也已按工程进度向孙军科支付工程款9230547.07元，其中包括冯文帅负责的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开挖工程工程款，故本案与河南技改公司无关，不应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现冯文帅要求河南水建公司、水库管理局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249882.19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中，冯文帅实际施工的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开挖工程价款由孙军科向冯文帅转交，现河南水建公司已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孙军科，故孙军科应当承担向冯文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责任。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河南水建公司向孙军科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时间为2017年1月8日，故利息应以1249882.19元自2017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军科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冯文帅支付工程价款1249882.19元及利息（利息以1249882.19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冯文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4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孙军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笔误，所写的“河南技改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应为“河南技改公司”，“本案工程款河南水建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向孙军科支付工程款99230547.07元”应为“本案工程款河南水建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向孙军科支付工程款9230547.07元”。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军科应否向冯文帅支付工程款1249882.19元及利息。本案中，河南水建公司与水库管理局签订《合同协议书》，水库管理局将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发包给河南水建公司，2013年12月16日，河南水建公司又将上述工程分包给河南技改公司，孙军科、冯文帅作为河南技改公司的代表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孙军科并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人负责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相关事务,虽然该《合作协议》因借用河南技改公司的资质而导致该《合作协议》无效，但孙军科、冯文帅基于该《合作协议》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存在。2016年2月25日，孙军科与冯文帅达成工程划分协议，冯文帅从孙军科手中承包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开挖工程部分。在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施工过程中河南水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和工程进度向孙军科支付工程款9230547.07元，其中包括冯文帅负责施工的工程款。对于上述事实，孙军科、冯文帅均无异议。孙军科作为河南技改公司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相关事务负责人，冯文帅所施工的工程款亦由河南水建公司支付给孙军科，后由其转交给冯文帅，对此河南水建公司、孙军科也予以认可，孙军科上诉认为冯文帅应向发包方请求支付本案工程款的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2015年1月冯文帅已将其所实际施工的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基础土石方开挖工程向河南水建公司交付，2016年2月28日，孙军科、冯文帅对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水电站一期工程厂房基础开挖工程量、尾水洞北边明挖段工程量、尾水洞工程量的计量单进行签字确认，冯文帅以双方已确认的计量单为依据通过具备相应资质的第三方平顶山华英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审计，以确认工程款数额，孙军科在一审中虽然对平顶山华英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且在该审计报告中已扣除冯文帅应交的管理费及税额801193.65元，该审计报告对涉案工程款的认定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孙军科上诉所称的本案所涉工程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确认冯文帅应得的工程款错误等理由不能成立，孙军科应向冯文帅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孙军科向冯文帅支付工程款1249882.1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孙军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4元，由孙军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英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姗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磊
书 记 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