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5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尚艺家居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中和街道天府大道南段****号城南名著**栋*楼***号。经营者：姚昌国，男，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瑞峰，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维章，男，193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尚艺家居店（简称尚艺家居店）因与被申请人陈维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川民申19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尚艺家居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瑞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维章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艺家居店申请再审称，1.一审遗漏诉讼参与人四川新泰康家居有限公司，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陈维章提供的《太阳人家居订购合同》显示，售方为太阳人家私华阳店，尚艺家居店与陈维章不存在合同关系，陈维章起诉时遗漏太阳人家私所属的四川新泰康家居有限公司为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亦未追加四川新泰康家居有限公司，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2.尚艺家居店与陈维章不存在合同关系，更无履行合同的事实。二审法院判决尚艺家居店向陈维章双倍返还定金44000元错误。本案中，尚艺家居店并未收到陈维章的转款22000元，有POS机使用的“成都金牛区尚艺家具厂”账户（开户行为民生银行）明细及通过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查询“成都金牛区尚艺家具厂”的账户查询结果可以证明尚艺家居店在民生银行仅有一个账户，且该账户的明细单上显示没有收到该笔转款。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陈维章支付22000元收款账户，也没有查清收款人，仅凭陈维章银行流水凭证的扩充备注为“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不能证明陈维章已向“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付款的事实，该扩充备注并不等于收款方名称和账号，无法确认本案的22000元转至哪个账户及户名；3.一、二审法院对超过总价32000元的20%部分适用定金罚则有误。本案定金超过合同总价32000元的20%，超过部分应当按照预付款退回。陈维章辩称，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部分已经查清，尚艺家居店对事实部分没有提出异议，本案合同相对人应为尚艺家居店，陈维章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已将22000元转到了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的账号上，无证据证明陈维章撤回了该笔转款。关于定金罚则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交纳定金意思表示真实，定金有担保与惩罚功能，尚艺家居店缺乏诚信，应当对其进行惩罚。陈维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艺家居店返还定金44000元，并赔偿陈维章损失（年利率24%计算）共计12217元（暂计算）；2.诉讼费由尚艺家居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维章于2012年8月4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先后与尚艺家居店签订了4份家居订购合同。具体情况如下：第一，陈维章于2012年8月4日签订第一份家居订购合同，合同总价款32000元，约定陈维章支付定金22000元，尚艺家居店交货期限为2013年8月份左右。陈维章于合同签订同日在尚艺家居店中通过其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了定金22000元，收款账户为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前述家居订购合同尚艺家居店至今未履行，也未退还陈维章定金22000元；第二，陈维章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第二份家居订购合同，合同总价款5980元，已经在2014年12月25日履行完毕；第三，陈维章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第三份家居订购合同，合同总价款15000元，已经在2014年12月25日履行完毕；第四，陈维章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第四份家居订购合同，合同总价款9500元，已经在2014年12月25日履行完毕。尚艺家居店在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街道天府大道南段1299号城南名著10栋2楼2-4号经营家具零售。尚艺家居店销售的产品中包含供货厂家新泰康家具公司供应的太阳人牌家具。新泰康家具公司也在上述的经营场所销售其生产的太阳人牌家具，其与尚艺家居店是联合经营。尚艺家居店与新泰康家具公司虽在同一经营场所营业，但各自销售各自的货物，各自收取自己的货款。尚艺家居店与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的经营业主相同，都是姚昌国。尚艺家居店在通过POS机收取销售货款时使用的账户有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陈维章于2012年8月4日与尚艺家居店签订了《太阳人家居订货单》，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2000元、定金22000元，尚艺家居店的交货期限为2013年8月份左右。陈维章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2000，履行了定金支付义务。尚艺家居店在履行期限内没有履行交货义务，已经构成违约。陈维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主张适用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尚艺家居店辩称陈维章提供的《太阳人家居订货单》不是尚艺家居店的签章，且从未收到过陈维章的定金22000元。尚艺家居店和新泰康家具公司属在同一经营场所销售家具产品，且尚艺家居店也同时销售新泰康家具公司生产的太阳人家具。尚艺家居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货物时所使用的订单合同与新泰康家具公司是不同的合同。陈维章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证明了陈维章曾于合同订立当日向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的账户支付了定金22000元，且尚艺家居店的经营业主姚昌国对尚艺家具厂同属其经营予以认可。尚艺家居店提供的民生银行流水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其没有收到过陈维章的定金。因此，本案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陈维章与尚艺家居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陈维章向尚艺家居店支付了定金22000元。故对陈维章主张尚艺家居店双倍返还定金4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维章主张尚艺家居店赔偿损失12217元（以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属于对尚艺家居店的违约损害赔偿主张。但是，在双方签订的《太阳人家居订货单》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尚艺家居店的违约责任，且陈维章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产生。故对陈维章主张尚艺家居店赔偿其损失1221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尚艺家居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维章双倍返还定金44000元；二、驳回陈维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3元，由尚艺家居店承担。尚艺家居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尚艺家居店不返还陈维章定金44000元，驳回陈维章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维章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尚艺家居店是否收到陈维章支付的定金22000元。2012年8月4日，陈维章与尚艺家居店签订了《太阳人家居订货单》，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2000元、定金22000元，尚艺家居店的交货期限为2013年8月份左右，陈维章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2000元。陈维章提交的其建设银行卡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明细信息显示，2012年8月4日消费22000元后，无退款，且消费备注为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尚艺家居店虽在一审中提交了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民生银行20×××75账号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对账单，显示无22000元定金的进账，但尚艺家居店无证据证明上述账户即是陈维章刷卡POS机对应的账号，尚艺家居店上诉主张未收到定金22000元缺乏证据证明。故尚艺家居店应向陈维章双倍返还定金。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尚艺家居店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四川新泰康家具有限公司的问题。本案中，陈维章提供的《订购合同》虽然显示售方为太阳人家私华阳店，但尚艺家居店销售的产品中包含四川新泰康家具有限公司的太阳人家私，从陈维章提供的向姚昌国经营的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的转款流水情况及后面三笔订单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尚艺家居店经营的品牌统一由尚艺家居店收款，且收受定金的对象实为尚艺家居店，故陈维章与尚艺家居店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陈维章起诉尚艺家居店并无不当。尚艺家居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货物时所使用的订单合同与新泰康家居公司的销售订单不同，故对其与陈维章没有形成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追加四川新泰康家具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二）陈维章是否已支付22000元定金的问题。本案中，陈维章称其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2年8月4日支付定金22000元，其提交的建设银行卡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明细信息显示，2012年8月4日消费22000元，无退款，消费扩充备注为“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陈维章对已付定金22000元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尚艺家居店虽在诉讼中提交了成都市金牛区尚艺家具厂民生银行20×××75账号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的对账单及通过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系统查询“成都金牛区尚艺家具厂”的账户查询结果显示账号为20×××75的民生银行无22000元定金的进账，及尚艺家居店在2012年3月到2013年5月仅有账号为20×××75唯一账户，但因尚艺家居店无证据证明上述账户为绑定陈维章刷卡的POS机对应的账户，尚艺家居店主张未收到定金22000元缺乏证据证明。故二审法院认定尚艺家居店收到该笔定金并无不当。（三）关于一、二审判决双倍返还定金44000元是否有误的问题。定金具有督促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担保功能，陈维章在合同签订当日即按约履行了交付定金22000的义务，尚艺家居店应当按约向陈维章履行交货的义务，但尚艺家居店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尚艺家居店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22000元的定金数额超过总货款32000元的20%即640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应以6400元为标准适用定金罚则，同时对超过部分应予以退还，并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故一、二审法院按22000元定金数额适用定金罚则有误，尚艺家居店主张定金应按总货款32000元的20%即6400元计算定金，并适用定金罚则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综上，尚艺家居店关于原判定金超过合同总价32000元的20%错误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双方约定的定金超过合同价款20%的部分应认定为预付款予以返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按22000元定金数额适用定金罚则有误，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521号民事判决以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337民事判决；二、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尚艺家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维章支付的预付款156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5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尚艺家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维章双倍返还定金12800元；四、驳回陈维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共计1503元，由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尚艺家居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漆光碧审判员  张蜀俊审判员  张 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