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1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量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5964815888。
法定代表人：王朝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女，1971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盛礼，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1014817054X。
法定代表人：赵晓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神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羲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海量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文，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吉安县教体局）、上海神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量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被上诉人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盛礼，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神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量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其返还不当得利4528975.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吉安县教体局将与我公司合作的宣传推广及奖励费用4528975.86元支付给了彭文，彭文也认可收取了该笔款项，而其与吉安县教体局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收取该费用没有依据，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的双方是彭文与吉安县教体局，属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彭文辩称：量彩公司的主张违反合同相对性，其主张费用的依据是与吉安县教体局之间的合作协议，应主张合同债权，而不是返还不当得利。彭文收取的款项已经交付给了量彩公司的代理人张进，未取得不当利益，不存在返还义务。量彩公司的诉请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我接收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3月12日，量彩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量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体局辩称：我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推广费、奖励4528794.67元支付给了彭文，上诉人无权再向我方主张债权，故我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第三人神灯公司未进行答辩。
量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文返还不当得利4528975.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吉安县教体局下属的吉安县体育局（甲方）与量彩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彩票电话（手机）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的电话（手机）委托投注和合买代购业务的销售代理商，开展中国体育彩票电话（手机）委托投注和合买代购等相关业务；乙方根据其建设运营的电话（手机）投注渠道所销售彩票的总额，按甲、乙双方约定的提取比例获得销售费用（含销售佣金、宣传推广费用及奖励）；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每月10日前，甲方应将宣传推广费用全部一次性划入乙方指定账户等。同日，吉安县体育局（甲方）与量彩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彩票电话（手机）业务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协议期内，如乙方月销量超过800万元，甲方应在次月10日以省（或市）体彩中心提供的乙方上月销量为依据，按乙方上月销量的0.5%的标准给予乙方奖励，如乙方月销量未完成800万，甲方暂不支付0.5%的奖励，但乙方累计销量已完成1亿元时，甲方应在次月10日前将前期暂未支付的奖励资金和上月的奖励资金一并划入乙方的指定账户。2016年5月，量彩公司因与吉安县教体局代理合同纠纷向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9月20日撤回起诉。2016年8月30日，吉安县体育局向量彩公司出具证明，写明：“兹证明江西省吉安县体育局与上海量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按《彩票电话（手机）业务合作协议》宣传推广及奖励支付给彭文费用为4528975.86元（签约日期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情况属实。”
庭审中，彭文认可收到吉安县体育局支付的上述款项，且其与吉安县体育局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就本案而言，谁为财产受损人应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之举证及第三人的陈述均可看出，吉安县体育局与彭文之间并无任何业务关系，也无证据显示其系受量彩公司的委托而将本案诉争的款项支付给彭文，该支付行为使吉安县体育局的自身财产遭受了直接损失，故吉安县体育局应为财产受损人即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人，享有请求该债权的权利。换而言之，可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人应为吉安县体育局而并非量彩公司。即便量彩公司存在损失，也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依据其与吉安县体育局签订的合作协议直接向吉安县体育局主张。故对量彩公司要求彭文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请求，因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量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43032元，由原告上海量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文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吉安分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相应银行流水9张；证明江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吉安分中心已将吉安县体育局项目佣金9061988.60元支付给彭文，彭文收到佣金和李娟支付的吉县体育局推广费和奖励4528794.67元后，扣除15049.85元的报酬、差旅和费用，其余款项全部分批转至量彩公司的代理人张进的账户，彭文未取得不当得利。2、浮梁县教育体育局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省体彩中心景德镇分中心、浮梁县教育体育局支付该协议佣金和推广费的相关银行流水18张。证明彭文是量彩公司与浮梁县教体局体彩项目在江西的收款人，彭文收到浮梁县教体局项目佣金14745201.66元、推广费8004536元后，扣除80655.43元报酬、差旅及费用，其余款项全部分批转入量供公司的代理人张进的账户，量彩公司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体局提交了江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于2013年7月3日、2013年8月5日向其出具的单据各1张，证明其按北京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的指示转帐到彭文帐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被上诉人彭文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量彩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且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体局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神灯公司未陈述意见。对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体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量彩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北京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要求吉安县教体局汇款的凭证，该公司在2012年1月11日已经注销，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彭文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神灯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对以上证据进行审核，并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认证如下：以上被上诉人彭文提交的证据1虽于二审期间提供，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以上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体局提交的证据，未显示与转帐彭文有何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量彩公司、被上诉人彭文、原审第三人吉安县教体局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神灯公司未陈述意见。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量彩公司以彭文为被告起诉，后量彩公司申请追加吉安县教体局为第三人，彭文申请追加神灯公司为第三人。
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55×××97、55×××26、62×××79、62×××02帐户中有涉及江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吉安分中心、李娟、彭文、张进的多笔款项往来，以上帐户户名不详。就吉安县体育局转帐给彭文的相关事实，吉安县教体局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彩票业务是北京世纪盛彩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的邝总（邝志军）介绍，量彩公司的合同亦是邝总拿来签的，业务进行过程中，其与量彩公司的联系都是通过邝总，是邝总要求将钱打到彭文帐户上，并提供了彭文的账号和身份证；李娟是吉县安教体局员工，转帐是通过李娟转的。量彩公司则陈述，邝志军和量彩公司一个股东是朋友，这笔业务确实是邝志军介绍，邝志军和彭文是一体的。彭文则陈述，彭文原为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的员工，受量彩公司董事王羲伟的委托，代收吉安项目的项，再转给张进。
再查明，量彩公司股东之一王羲伟亦是神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而张进则在2014年4月24日前任神灯公司监事。神灯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出具了一份变更函，指定将佣金汇至张进账户。
本院认为，量彩公司与吉安县教体局均认可，案涉彩票业务系是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邝志军介绍，吉安县教体局是应邝志军的要求将案涉佣金等款项打到彭文帐上。彭文则主张，其收款后受量彩公司董事王羲伟的委托，将款转给了张进。彭文为证明其将已收款项转给了张进，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55×××97、55×××26、62×××79、62×××02帐户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虽户名不详，但涉及多笔江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吉安分中心、李娟、彭文、张进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相吻合。另，彭文在一审中还提交了1份神灯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出具的变更函，该函内容即是指定张进为收款人。该变更函一审法院以神灯公司未到庭质证，量彩公司不予认可为由，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向神灯公司邮寄送达2017年5月25日的开庭传票，2014年4月22日神灯公司签收该邮件（EMS1025859902223），其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而量彩公司对该变更函虽不予认可，但理由是其“没有看过”，这一理由不能否认该变更函的真实性、合法性，该变更函的内容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量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的邝志军和量彩公司一个股东是朋友。而本院经审理查明，量彩公司股东之一王羲伟亦是神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而张进则在2014年4月24日前任神灯公司监事。结合以上证据和庭审陈述内容可知，吉安县教体局、吉安县体育局、江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吉安分中心、李娟、世纪盛彩江西分公司及邝志军、彭文、量彩公司及其股东王羲伟、神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羲伟、原监事张进之间存在法人与自然人人格混同的多个法律关系和多笔款项往来，量彩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应厘请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主张，其向彭文主张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亦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32元，由上诉人上海量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琳
审判员 周朝阳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