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32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耀银，女，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代理人：肖茂堂，男，1965年7月8日出生，系袁耀银之丈夫。委托代理人：胡勇，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第一、三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负责人：李正乾，系上述两村民小组组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负责人：黄开军，系该组组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负责人：罗显准，系该组组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负责人：肖唐华，系该组组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第十四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负责人：肖建华，系该组组长。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向来，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法定代表人：肖惠金，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金山店镇。法定代表人：余智彬，系该镇镇长。申请人袁耀银因与被申请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第一、三、四、十二、十三、十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车桥村六个村民小组），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车桥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大冶市金山店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民终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袁耀银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颁布时间为1999年6月28日，失效时间为2008年12月24日。该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发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款前项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签订于2000年9月30日。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的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三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担保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和有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政策对合同无效的认定精神和规则是要谨慎正确地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不应产生阻碍合法交易的后果。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大冶市金山店镇车桥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和二审法院断章取义、误解法律。1.一审、二审法院均以被申请人大冶市金山店车桥村民委员会将涉案林地发包给再审申请人承包经营未经村民表决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为由，判决涉案合同无效，但理解《中国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九条的精神，一方面并未规定违反该条即可认为行为人的行为无效；另一方面，该条中虽然有“必须”二字，应属“法律强制性规定”，但该规定约束的是村民委员会，而不是所有单位或公民个人，所以该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金山店镇车桥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合同不能认定为无效。2.二审法院在（2017）鄂02民终83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面第一自然段中“但该相关司法解释现已废止，且从上述规定看，该规定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的叙述，将该院凌驾于法律之上（最高法的司法解释系法律规定的补充与细化，人民法院可作为法律适用之），才作出二审错误判决。结合申请人袁耀银的申请理由及本院调查询问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对2000年9月30日由车桥村委会与袁耀银签订的《大冶市乡镇森林、林木、林地（拍卖）经营合同书》效力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关于合同的效力，并非直接来源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是源于法律的相关规定，因为人民法院依法对于合同肯定或者否定的评价，能够产生合同有效与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里的强制性规定，从学理上来讲，一般分为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效力性规定，系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定。而在判断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不是仅仅以法律表述的“禁止”“不得”“应当”“必须”等加以衡量，还应当从违反该强制性规定是否明确违反的后果是合同无效，是否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是否会违背我国相关法律的立法宗旨。本案中，虽然车桥村委会与袁耀银于2000年9月30日签订了《大冶市乡镇森林、林木、林地（拍卖）经营合同书》，当地林业主管部门也曾先于签订合同之前的2000年9月20日为袁耀银颁发了《林权证》，但因案涉的森林、林木、林地属于村集体所有的财产，涉及到村民的利益，相关经营权承包方案必须依法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及村民代表同意。而本案的事实是，车桥村并没有于2000年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前述的拍卖经营方案，袁耀银提交的2000年9月20日由车桥村委会时任主任罗胜祥作为经办人所填写的《大冶市林地改制所有权权利人资格审查表》，经调查核实其中四名村民代表中有三个人的签字均系伪造。故，《大冶市乡镇森林、林木、林地（拍卖）经营合同书》在签订过程中违反了法定程序，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六）项的情形，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原审据此作出关于确认《大冶市乡镇森林、林木、林地（拍卖）经营合同书》属于无效的处理意见，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另外，对于袁耀银提出的造成合同无效的缘由以及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问题，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而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综上，袁耀银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袁耀银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彭晓辉审 判 员 李治国审 判 员 梅启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万冬冬书 记 员 刘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