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胡平礼，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同，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临武县三合乡水电管理站。法定代表人：郭建林，该水电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平，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禾县龙潭镇马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今平，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胡平礼与被上诉人临武县三和乡水电管理站（以下简称三合水电站）、原审被告嘉禾县龙潭镇马家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家坪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9月15日作出（2000）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胡平礼不服，向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嘉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并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郴民一请字第8号民事裁定，指定由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管辖。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审理过程中，胡平礼申请追加嘉禾县龙潭镇马家坪村委会为被告参加诉讼，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追加马家坪村委会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湘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三和水电站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7）湘10民终1626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湘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胡平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平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同，被上诉人三合水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平，原审被告马家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平礼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平礼不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由三合水电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马家坪电站的闲置系因三合水电站不按合同约定而擅自改变供电网络，被龙潭镇人民政府、龙潭派出所等单位联合执法拆除的，所造成的部分物品损坏也是几家单位联合执法的结果，而不是胡平礼个人带人去打砸抢的结果。二、马家坪电站系在其闲置两个月后由龙潭镇政府安排马家坪村委会接管的，而不是胡平礼个人霸占了马家坪电站。三、马家坪电站系因政府部门的联合执法而闲置的，电站闲置后，马家坪村没有电用，村民意见很大，马家坪村委会为了保障村民的用电而安排人员进行发电，马家坪村委会的接管行为主观上并没有过错，不应认定为侵权行为，而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行为。三合水电站辩称：一、（2017）湘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胡平礼的上诉不能成立。马家坪电站不存在闲置，是胡平礼个人带人以打砸等手段强行非法侵占和经营管理的，胡平礼没有证据证实马家坪电站系马家坪村委会非法侵占和经营。二、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胡平礼将其侵权行为辩称为马家坪村委会的不当得利行为完全与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相悖。马家坪村委会述称，马家坪电站是在嘉禾县供电公司将电切断后，马家坪村没有电，在电站闲置的情况下，马家坪村委会集体决议发电的，不是胡平礼的个人行为。三合水电站向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对马家坪电站的侵害；二、依法赔偿因胡平礼的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6日，三合水电站与嘉禾县龙潭镇企业办签订了一份《马家坪电站承包合同》，当时双方将合同在嘉禾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达二年多时间，期间，各方并无异议。1999年7月26日，嘉禾县供电公司以三合水电站擅自改变原供电范围，为理顺供电区域的划分和本县电力资源的浪费为由，会同龙潭镇政府、龙潭派出所切断了马家坪电站向临武方向的供电线路。胡平礼则带领部分村民强行赶走马家坪电站的工作人员，并毁损部分财产。事后，从1999年8月开始，胡平礼强行将电站侵占并经营至今。另查明，三合水电站已于1999年6月16日向嘉禾县龙潭镇企业办交纳1999年6月15日至2000年6月15日的承包款44,800元；胡平礼个人在经营电站时共五次到嘉禾县供电公司结算并领取电费47,982.75（指1999年8月至2000年3月），胡平礼个人分四次到嘉禾县国家税务局龙潭征收分局交纳电站增值税4890.30元（指1999年10月至2000年3月）。照此数据计算，被告胡平礼在经营电站期间，每月可得电费收入约6000元，扣除每月支出工资约2000元，每月交纳增值税约600元，每月交纳工商管理费约200元，每月支付维修费约600元外，每月可得纯利润2600元。胡平礼提出经营电站系马家坪村委会的集体行为，但一直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认为，三合水电站与嘉禾县龙潭镇企业办签订的《马家坪电站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经公证后实际履行达二年多时间，各方并无异议，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合水电站提出由胡平礼停止侵害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平礼以合同侵害马家坪的利益为由，将电站非法侵占并经营是错误的，对三合水电站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胡平礼提出经营电站系马家坪村委会的集体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的理由，经调查与事实不符，且胡平礼经多次限期提供相关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胡平礼提出的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一）项、（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平礼立即停止侵害，将马家坪电站交付原告临武县三合乡水利水电管理站经营管理；二、由被告胡平礼赔偿原告临武县三合乡水利水电管理站一年的直接经济损失即承包款44,800元及间接经济损失31,200元，共计76,0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胡平礼再审称：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认定经营电站是胡平礼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而是马家坪村支两委和村民集体商议决定组织村民维护群众利益行为；二、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判决后，未即时将判决书送达给胡平礼，使胡平礼错过了上诉时间，致使错误判决未经二审判决纠正；三、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判决胡平礼赔偿三合水电站间接损失31,200元没有法律依据。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997年6月6日，三合水电站（乙方）与嘉禾县龙潭镇企业办（甲方）签订《马家坪电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2年，即从1997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止；承包款及交款方式：1997年6月15日至2001年6月15日止这四年乙方每年交承包款44,800元；承包范围：电站的一切固定资产全部归乙方经营、管理、使用，所有权属甲方所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中途如有一方违约，处违约金2万元。如甲方违约除处2万元违约金外，并退回乙方当年所交的承包款和赔偿乙方自行增添的设施、设备的实际损失。如乙方违约除处2万元违约金并交回当年的承包款，乙方自行增添的设施、设备无偿交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双方于1997年6月8日到嘉禾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三合水电站于1999年6月16日向嘉禾县龙潭镇企业办交纳1999年6月15日至2000年6月15日的承包款44,800元。由于三合水电站擅自改变供电范围，将电站原供给嘉禾的电力输送给临武县境内。1999年7月26日，嘉禾县供电公司会同嘉禾龙潭镇政府、龙潭派出所强行切断马家坪电站向临武方向的供电线路。同时，胡平礼则带领部分村民将马家坪电站的工作人员驱离，强行接管该电站。1999年8月，胡平礼组织村民将电站修缮后，组织发电。经营至2000年6月，期间，胡平礼个人分五次到嘉禾县供电公司领取电费47,982.75元，胡平礼个人分四次到嘉禾县国税局龙潭分局交纳电费增值税4890.30元。其所领取得电费未将款项及时交付马家坪村委会。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一：侵权责任的主体是胡平礼个人还是马家坪村委会；二、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00）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是否送达；三、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判决胡平礼赔偿三合乡水电站间接损失31,2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三合水电站与嘉禾县龙潭镇企业办签订的《马家坪电站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胡平礼强行接管电站，个人缴纳电费增值税、个人领取电费、电费又未交付马家坪村委会，故胡平礼辩称马家坪村委会所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认定胡平礼个人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00）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于2000年10月2日向胡平礼送达，送达文书的法官当场制作了宣判笔录，告知其上诉权后，胡平礼答：“我晓得了”，但拒绝签名，送达证备注栏中记载“判决书送达胡平礼本人，但胡平礼拒绝签名”。次日，该判决书送达胡平礼的代理人张六军。据此，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00）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已依法送达，胡平礼以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未即时将判决书送达，错过上诉时间，致使错误判决未经二审判决纠正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根据胡平礼侵占电站经营的时间，结合其经营电站时与嘉禾县龙潭镇企业办的电费结算情况以及增值税交纳、工资支出等收支数据计算得出三合乡水电站间接损失31,200元，该结算有理有据。综上，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一）、（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00）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主体是马家坪村委会还是胡平礼个人；二、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三、本案的间接损失应该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平礼主张本案责任主体是马家坪村委会而非胡平礼个人，应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在马家坪电站1999年8月至2000年6月经营期间，胡平礼多次到嘉禾县供电公司、嘉禾县国税局龙潭分局办理电站相关业务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而非马家坪村委会的名义进行，胡平礼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接管马家坪电站系马家坪村委会的集体行为，且未举证证明胡平礼在马家坪电站1999年8月至2000年6月期间领取的经营收入交付了马家坪村委会或者用于了马家坪村的集体开支，胡平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胡平礼主张本案的责任主体是马家坪村委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侵权行为与不当得利都是对民事权利的侵犯，都属于民事责任发生的原因。但二者的区别是，不当得利中受损人权益的受损不是受益人实施的违法行为所导致的；而侵权行为中受损人的受损是因为侵权行为实施人主观上有侵犯他人权益的过错并实施了一定的加害行为，侵权行为本身是一种不法行为。本案中，在三合水电站合法承包马家坪电站期间，胡平礼带领部分村民将马家坪电站的工作人员驱离，强行接管该电站，主观上存在侵害三合水电站合法权益的过错并实施了加害行为，侵害了三合水电站的合法权益，本案显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胡平礼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胡平礼个人在经营电站期间共到嘉禾县供电公司结算并领取电费47,982.75，胡平礼个人到嘉禾县国家税务局龙潭征收分局交纳电站增值税4890.30元。综合经营电站期间的每月电费收入以及每月工资、每月交纳增值税、每月工商管理费、每月维修费等支出，可计算出每月可得纯利润2600元。据此，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胡平礼应赔偿三合水电站间接损失31,200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胡平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胡平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爱华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黄小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