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一终字第00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法定代表人：任圣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坤，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赵新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佩源，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代理人：郑良才，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红，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淮北市金属制品厂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亚琳，安徽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明星公司）与乔红、王佩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相民一初字第01192号民事裁定。明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淮民一终字第00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本案。2015年8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相民一初字第00976号民事判决。明星公司与王佩源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坤、赵新生，上诉人王佩源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良才，被上诉人乔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亚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佩源曾任原淮北市机具厂轧钢车间工段长。1981年，原淮北市机具厂将淮北市相山区鹰山路北山宿舍8栋4号房分配给王佩源居住，5号房分配给乐家敏。1991年，乔某某支付乐家敏1500元，乐家敏将其房屋转让给乔某某。1994年7月，王佩源准备回上海市，因与乔某某关系较为融洽，故将房屋租与乔某某的侄子乔红居住使用。1997年，王佩源回淮北市，准备出售涉案房屋。经过协商后，王佩源与乔红达成买卖协议，乔红将购房款（乔红认为是4500元，王佩源认为是4000元）付给王佩源。后乔红在涉案房屋的院落里加盖两层楼房，并一直居住。2012年3月18日，明星公司与乔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被拆迁的永光巷平房面积为169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按产权调换方式进行安置等。后涉案房屋被拆除。2012年3月21日，乔红从明星公司领取搬迁费500元，房租14196元；2013年3月21日，乔红从明星公司领取房租费11830元；2014年2月22日，乔红从明星公司领取房租费14196元。
2013年5月，王佩源回淮北市将户口迁至上海市，发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王佩源以乔红假冒房主与明星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由，于2014年4月10日向明星公司发出异议书，主张乔红与明星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
2014年7月2日，明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明星公司与乔红签订的拆迁协议书；2.乔红返还从明星公司领取的房租费40722元及相应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乔红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明星公司主张乔红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乔红与其签订合同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明星公司欲证明乔红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举证证明乔红在与明星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时故意告知明星公司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且其所举证据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明星公司认为乔红存在欺诈行为，主要是因为王佩源的陈述。经核对王佩源和乔红的陈述，本案有三个基本事实能够予以确认：一是涉案拆迁房屋系1981年王佩源从原淮北市机具厂分配取得，二是1994年至1997年期间王佩源将房屋租与乔红使用，三是1997年王佩源与乔红协商买卖房屋，王佩源同意以4000元或4500元的价格卖给乔红，且乔红将房款付给王佩源。三方发生争议的焦点在于房款交付后，明星公司提交的王佩源陈述载明：王佩源认为其收到房款后即于当天晚上将房款返还乔红，双方又签订了租房协议，据此明星公司认为乔红存在欺诈行为。而乔红对王佩源的陈述予以否认，认为涉案房屋系从王佩源处购得，不存在返还房款的事实。由于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亦未进行登记备案，三方均未提交买卖合同或者是租赁合同予以证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中，王佩源明确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完毕，乔红对双方买卖涉案房屋的抗辩无需举证证明。根据王佩源的陈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其返还房款的行为而消灭，同时双方又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对此明星公司及王佩源负有证明责任。因明星公司及王佩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乔红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更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三处无法排除的疑点为：一是王佩源称其在房屋卖给乔红后，因原机具厂领导说房屋不能进行买卖又将房款返还给乔红，但是明星公司及王佩源提交的乔某某证言中乔某某的房屋即是其以1500元的价格从案外人乐家敏处购得，结合原机具厂厂长郭某某的证言，该单位并不禁止职工出卖本人房屋；二是明星公司及王佩源均主张王佩源自1997年起将涉案房屋租给乔红，但并未有证据证明王佩源或其委托的人曾管理房屋并收取房租，对乔红加盖楼房也未予过问；三是明星公司所举证据显示王佩源在2013年5月来淮北市迁户口时即发现房屋被拆迁，但其向明星发出异议书是在2014年4月10日，相隔一年之久。针对上述疑点，明星公司及王佩源均未作解释，原审法院要求王佩源在指定期限内接受询问，但是王佩源至今未到庭，依法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元，由明星公司负担。
宣判后，明星公司提起上诉称：1.王佩源已将4000元购房款返还乔红，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该事实有乔某某夫妻的证言及王佩源的陈述相互印证，王佩源无需再举证证明。2.乔红未能提供有效的房地产权属证明，亦未能提供其已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证据，其无权与明星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王佩源的权利受到侵害，涉案协议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王佩源提起上诉称：1.乔红既未提供房屋权属证书，又未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涉案拆迁协议不成立。2.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至第四十条的规定，乔红应当提供房屋权属证书，并应当说明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原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佩源和明星公司。3.即使王佩源与乔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也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乔红负担。
明星公司与王佩源相互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
乔红在庭审中辩称：1997年，乔红经单位同意以4500元的价格购买了王佩源房屋，双方之间不是租赁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被拆迁房屋系原淮北市机具厂分配给王佩源的住房，1994年至1997年期间王佩源将房屋租与乔红居住使用，1997年经协商王佩源将房屋卖给乔红，乔红亦将房款付给王佩源。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虽然王佩源主张其于收到房款的当天晚上已将房款退给乔红，但是乔红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明星公司与王佩源仅提供乔某某夫妻的证言予以证明，证明力较小，并不足以证明待证的事实存在，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佩源另主张其与乔红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履行完毕，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王佩源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上诉人淮北市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海鸥
审 判 员 范向阳
代理审判员 孙玉品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祝梦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