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昶辉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唯亭镇迎宾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缪秀秀，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栋，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海，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海。
委托代理人鲍传斌，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成。
原审被告苗准。
原审被告苏州曼柯精密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友谊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姜红彬，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昶辉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海、王志成、原审被告苗准、苏州曼柯精密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太民初字第00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5年3月10日，曼柯公司（需方）与昶辉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昶辉公司向曼柯公司销售德国澳迪斯微油螺杆空压机等设备，供方负责所售设备管路安装连接与调试。该合同所附配件清单中已经包含了脚手架搭拆费、机械费、附件小料等费用。
2、昶辉公司的登记股东为缪秀秀、苗准，其经营范围为：销售压缩机、机电设备及配件、普通机械设备、电子产品、非危险性化工产品、五金交电、建筑装饰材料，并提供相关服务。
3、王东海在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自幼读书至初中毕业。2012年来苏州打工，2014年4月起跟着一个叫王志成的打工，主要作管道安装。2015年3月23日中午，我开着王志成借来的面包车带着王志成、夏军、王春龙到八坼长青路的一个厂房作管道安装。到了那边的事情因为我摔倒了，现在记不清了，我醒来后已经在医院了。我们在八坼长青路那边的工程是一个姓苗的老板叫王志成来干，王志成再通知我们到那边干活的，已经干了十多天，姓苗的平时也过来送材料，看看进度，现场是王志成和我们一起干活。我们干完这些工程才清算工资的，我向王志成要工资，当时约定包吃住，每天180元。”
夏军在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23日下午一点多钟，我和王志成、王春龙、王东海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工友在吴江八坼一个厂房里面安装压缩机气压管。当时我和王志成在厂房南侧的一个活动脚手架下面，王东海、王春龙和另一个工友在活动脚手架上面。王东海突然从脚手架上面摔倒在地上，王志成就拨打120电话送医院了。这个安装压缩机气压管的工程是一个叫老苗的人负责的，他也来过这个工地两次，看安装工程进度的。我们几个工人都是王志成叫过来的，我们做完工程结算工资，每天250元，做完老苗把钱给王志成，然后王志成再支付给我们。”
王志成在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23日中午一点左右，我和四个工人在八坼长青路和五方路南侧的一个厂房内安装压缩空气管道。当时我在厂房北侧的地面上支住装管子的支架，王东海和一个工人在南侧的活动脚手架上拉管子，还有一个工人在下面系绳子。我突然听到有人叫管子掉下来了，我就朝南面看到王东海和管子一起从活动脚手架上掉下来，摔倒在地上，我就拨打了120电话，把王东海送到医院去了。安装压缩空气管道是苗准叫我负责安装的。十几天前，苗准联系我叫我帮他给八坼长青路南侧的一个厂房内安装压缩空气管道，工地上的材料是苗准的，脚手架是苗准给我钱让我租的，我就负责帮他叫几个工人安装压缩空气管道，按照点工算价格。当时他问我要多少天能安装完，我说大概十五天，按照点工算这几个人的工资（包括我），大概壹万伍仟元左右，他也同意的。王东海是我叫过来的，苗准给我钱，我再按照王东海的点工给王东海工资。”
王春龙在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23日下午一点左右，我和几个工友一起在八坼长青路的吴江区锦美华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里做管道安装的工作。当时我一个人站在东边一个脚手架上，还有两个人站在西边一个脚手架上，我们三个人正在把管子用绳子吊到脚手架的平台上，因为他们站的平台比较矮，他们那头已经把管子放到平台上了，我这边吊到差不多我手能够得到管子的时候，管子上的绳子松掉了。我当时怕管子掉下去压到下面的人，我就喊了一声快让开，谁知道这个时候站在西边脚手架上的王东海掉下去了，我们就拨打了120叫了救护车。我们都是老王叫过来一起干活的，谁承包的工地不知道，每天给我们250元工钱。工钱和什么人拿我也不知道，反正到时候肯定有人给我钱。”
苗准在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23日下午1点29分，王志成打电话给我说出事了，有一个工人从曼柯公司的二层脚手架上面掉下来了，送医院了。2点左右我就去医院了。之前曼柯公司向我们昶辉公司购买了一套空气压缩机设备，然后由我们负责帮他们公司厂房安装空调压缩机的管道。我们公司就把安装空气压缩机管道的工程包给王志成了，由王志成来做这个工程。我们口头约定由王志成负责全部工程，我们支付给他壹万伍仟元，我们公司目前支付给他了肆仟元，出事当天又给了他贰仟元。受伤的工人也是王志成聘请的，我们不参与的。”
潘长华在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苏州翔之盛真空科技有限公司管理部经理。2014年年底我们厂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即曼柯公司，地址位于八坼长青路锦美华科技有限公司内，现厂房正在装修过程中。2015年3月份左右，我们曼柯公司把厂里的压缩机工程全部包给昶辉公司做，并签了合同。当时约定工程全部由昶辉公司负责，我们厂只负责验收。”
4、王志成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4年四五月份认识王东海，并一起在苏州农业学校打工生活达七八个月时间。之后王东海到浙江桐乡的工地上干活半个月左右，又回到苏州范围内的工地上干活生活。
5、王东海受伤后，被当即送往苏州永鼎医院救治，住院治疗44天，出院诊断为：“多发伤：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底骨折伴右脑脊液耳漏、头皮挫伤；闭合性胸部损伤：两侧多发肋骨骨折、两肺多发挫裂伤、右侧血气胸、皮下气肿；多发骨折：两侧肩胛骨骨折、胸5、11右侧横突骨折、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好转出院，花医疗费131369.33元。另外，王东海在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336元。经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东海因此次事故致两侧多发肋骨骨折累计八根以上遗留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右颞骨骨折遗留右耳听力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上述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王东海的误工期限为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限为三个月。王东海为此支出鉴定费2820元。王东海为治疗伤情支出交通费若干。
6、事故发生后，王志成垫付王东海医疗费19000元，昶辉公司垫付王东海医疗费30000元。
以上事实，由王东海提交的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代表身份证明、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王东海、夏军、王志成、王春龙、苗准、潘长华的询问笔录、购销合同书、门诊病历卡、住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苗准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昶辉公司提交的收条，曼柯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材料及原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原告王东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3270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2400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335809.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对于王东海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核准如下：
一、医疗费。
王东海主张其医疗费损失为132705.33元，并提交了门诊病历卡、住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核，王东海主张的医疗费用132705.33元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
王东海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44天，共计2200元。王志成、苗准、昶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每天18元的标准计算，曼柯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主张的计算天数有住院记录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王东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予以确认。
三、营养费。
王东海主张其营养费应当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90天，共计4500元。王志成、苗准、昶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曼柯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主张的营养费计算标准不违法法律规定，主张的计算天数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故原审法院对王东海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予以确认。
四、护理费。
王东海主张其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一人护理90天，共计10800元。王志成、苗准、昶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曼柯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不违法法律规定，主张的计算天数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故原审法院对王东海主张的护理费10800元予以确认。
五、误工费。
王东海主张其误工费应当按照每天180元的标准计算180天，共计32400元。王志成、苗准、昶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苏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820元的标准计算，曼柯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每天180元有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王东海、夏军、王志成、王春龙、苗准等人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主张的天数18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王东海主张的误工费32400元予以确认。
六、残疾赔偿金。
王东海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按照残疾赔偿系数计算20年，共计137384元。王志成、苗准、昶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曼柯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笔录中陈述其自2012年起到苏州打工，自2014年4月份起在苏州认识王志成并一起打工，与王志成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东海在事故发生前在苏州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王东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按照残疾赔偿系数0.2计算20年，共计137384元。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
王东海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王志成、苗准、曼柯公司无异议，昶辉公司认为王东海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王东海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考虑侵权方式、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因王东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九级伤残，且其在操作过程中未尽到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东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
八、交通费。
王东海主张其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王志成、苗准、昶辉公司认为王东海主张的交通费金额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认定，曼柯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王东海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但考虑到王东海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为治疗王东海的伤情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东海的交通费损失为200元。
九、鉴定费。
王东海主张其鉴定费损失为2820元，并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核，王东海主张的鉴定费损失为2820元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王东海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13270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2400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332009.3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民警对王东海、夏军、王志成、王春龙、苗准、潘长华的询问笔录、购销合同书、企业法人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可知，昶辉公司将空气压缩机等设备销售给曼柯公司，并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由昶辉公司负责所售机器管道的安装工程，因此曼柯公司与昶辉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随后，昶辉公司股东苗准代表昶辉公司以15000元的价格将该工程发包给王志成完成。苗准的行为系代表昶辉公司的职务行为。在具体实施空压机管道安装工程过程中，王志成雇佣王东海等人完成，即由王东海等人向王志成提供劳务，以完成王志成承包的此项工程。因此，王东海作为王志成的雇员在向王志成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了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王志成向王东海承担赔偿责任。但王东海在安全生产过程中未尽到自己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失，故应当适当减轻王志成的赔偿责任。对昶辉公司相应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应适当减轻王志成10%的赔偿责任，即由王志成赔偿王东海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9708.40元。关于王东海和王志成均提出的王东海、王志成共同受苗准、昶辉公司雇佣的法律关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苗准提出的其将该工程交给王志成完成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昶辉公司承担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一方面，昶辉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应当知道王志成作为接受该工程发包业务的雇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将该工程发包给王志成完成，故昶辉公司应当与王志成向王东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昶辉公司相应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曼柯公司对王东海的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对王东海请求曼柯公司也应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王志成已经垫付王东海医疗费19000元，昶辉公司已经垫付王东海医疗费30000元，故该两部分款项应当在总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东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99708.40元，扣除王志成已经支付的19000元和苏州工业园区昶辉压缩机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元，再支付250708.4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王东海指定的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二、苏州工业园区昶辉压缩机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2元，由王东海负担103元，由王志成负担929元，王志成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王东海，王东海已预缴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不予退还。苏州工业园区昶辉压缩机有限公司对王志成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上诉人昶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昶辉公司不应对王志成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曼柯公司的压缩机管道安装工作是由昶辉公司委托王志成负责安装，由王志成负责召集人员施工，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指挥，并发放工资。该管道安装工作量小，作业简单，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从事压缩机管道安装工作的个人必须具备相关资质或具备特别的安全生产条件。因此昶辉公司与王志成之间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按照人损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昶辉公司作为定作人，仅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是否存在过失应由王志成、王东海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东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苏州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所在地上一年度农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三、原审判决对王东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标准认定过高，应重新计算。四、原审判决对王东海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认定过低，应当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东海、王志成承担。
被上诉人王东海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王志成、原审被告苗准、原审被告曼柯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昶辉公司将由其负责的压缩机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王志成，王志成又雇佣王东海进行施工，王东海在施工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王志成作为雇主，在雇员从事其指定的雇佣活动过程中，应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保障雇员的人身安全，其不仅在选用雇员时应对其相关工作技能予以必要的考察，同时也负有现场安全方面的管理、提醒和监督义务。但王志成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应对王东海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东海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失，可以减轻雇主王志成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情况认定由王志成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王东海自担10%的损失并无不当。昶辉公司将涉案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志成，应与王志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昶辉公司上诉对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提出异议，但王东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王志成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东海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苏州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原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昶辉公司上诉还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标准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参照本地标准按5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12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至于误工费标准，王东海主张按180元/天标准计算误工费有公安机关向王东海、夏军、王志成、王春龙、苗准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原审法院按180元/天计算误工费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昶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昶辉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