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圣良。
委托代理人：赵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华瑞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荣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荣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国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芝尧。
上述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温州国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豪、张石晟。
上诉人蔡圣良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询问了当事人并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8月23日，蔡圣良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文亮、张春梅（系夫妻关系）、瑞澄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文亮）共同偿还借款400万元及违约金。2011年1月7日法院判决张文亮、张春梅、瑞澄公司偿还蔡圣良4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0年7月15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实现债权费用25000元。该判决于2011年4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蔡圣良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瑞澄公司将其名下的房地产转让给被告华瑞公司，华瑞公司又将该房地产转让给联达公司。另法院查封被执行人两处房产，因无人报名拍卖房产而流拍，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执行终结。2010年8月30日，国泰担保（该公司与被告华瑞公司系关联企业，股东及股权比例相同）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春梅偿还借款1050万元及利息；张文亮、温州康亮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文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5月30日法院判决：张春梅偿还国泰担保借款830万元及利息；张文亮、康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嗣后，国泰担保向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称：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根据申请人国泰担保与瑞澄公司的特别约定，瑞澄公司先将该厂房（系坐落于江苏省江阴市澄南大道南侧璜塘上村工业园，原系瑞澄公司所有）托管至华瑞公司名下，经张春梅、张文亮同意后出让该厂房的价款以偿还国泰担保的借款；如未经张春梅、张文亮同意而变卖该厂房，则国泰担保对张春梅、张文亮的债权全部抵销；国泰担保无法联系到张春梅、张文亮，上述借贷案件已经进入到执行程序，故申请法院同意华瑞公司对该厂房予以变卖，所得款项扣除各项税费、贷款成本后的余款冲抵国泰担保对张春梅、张文亮的借款利息及本金。2010年7月，瑞澄公司将本案所涉厂房作价621.96万元转让给华瑞公司。该房产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江阴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和江阴市国土资源局备案。2011年10月27日及2011年11月2日，华瑞公司作为卖方，联达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华瑞公司将本案所涉房地产作价601.98万元转让给联达公司。联达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支付华瑞公司440万元房地产转让款，及后又根据华瑞公司出具的由张艇全权办理的委托书，将尾款410万元转入季荣华（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由张艇出具收取440万元和410万元两笔款项的收条，即华瑞公司与联达公司关于涉案厂房的实际交易价格为850万元。另瑞澄公司将涉案厂房作为抵押财产于2010年5月14日为康亮公司向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新兴支行的贷款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为500万元的担保，在办理产权过户的过程中，华瑞公司代康亮公司及瑞澄公司归还500万元银行贷款，注销了抵押登记；在房屋转让过程中被告华瑞公司支付，印花税3114.8元、土地溢价款20万元、契税248784元、土地登记费590元、土地交易综合服务费19995元、各种其他税赋金额534885.6元、房屋所有权登记费、转让手续费62383.2元，房产评估费19000元，上述共计6088752.6元，获益2411247.4元。本案所涉厂房坐落于江苏省江阴市澄南大道南侧璜塘上村工业园，原系瑞澄公司所有，于2004年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建筑面积6128.33平方米，土地6665平方米。该宗厂房现被江阴市联达五交化有限公司占有。2011年11月30日，原告蔡圣良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瑞澄公司和被告华瑞公司之间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被告华瑞公司和联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瑞澄公司和华瑞公司之间无真实的房地产买卖，华瑞公司未支付对价，瑞澄公司对此明知，两公司均存在恶意；华瑞公司和联达公司转让行为有效。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瑞澄公司和华瑞公司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驳回蔡圣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维持原判。
原判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第三人国泰担保与瑞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亮）的协议，若获瑞澄公司同意，国泰担保可以以出让涉案房产所获价款抵销国泰担保对张春梅、张文亮、康亮公司的债权，因无法联系到张春梅、张文亮，故国泰担保曾申请法院同意华瑞公司对该厂房予以变卖。虽然事后瑞澄公司与华瑞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合同相对人之间不存在支付对价的行为而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但华瑞公司与联达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亦被确认有效。被告华瑞公司为保护其关联企业第三人国泰担保对债务人张春梅、张文亮、康亮公司的合法债权，委托张艇对瑞澄公司的财产进行处置，其与瑞澄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损害了原告蔡圣良债权的实现，应对原告蔡圣良的损失予以赔偿。考虑到本案第三人国泰担保并不存在过错，其合法权益亦应得到保护，故该院认为，以华瑞公司处置涉案房产所获的购房款（扣除应付费用）按国泰担保与原告蔡圣良对张春梅、张文亮、康亮公司及瑞澄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本金比例计算原告的实际损失较为合理，即原告蔡圣良应获得的金额为2411247.4元×400万元÷（400万元＋830万元）=784145元。对于被告张艇、季荣华系职务行为的意见，原判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张艇仅系受华瑞公司的委托进行民事行为，其从事受托事项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华瑞公司承担，被告季荣华为购房款的代收人，并非实际侵权人，故被告张艇、季荣华的主张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华瑞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圣良784145元；二、驳回原告蔡圣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775元，由被告温州华瑞控股有限公司负担6929元，由原告蔡圣良负担54846元。
宣判后，蔡圣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46.5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混为一体。根据瓯海区人民法院（2010）温瓯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张春梅欠第三人国泰担保830万元及利息，张文亮、康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华瑞公司及第三人国泰担保与瑞澄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张艇自认，瑞澄公司的厂房之所以过户到被上诉人华瑞公司名下，只是为了瑞澄公司逃避债务，瑞澄公司和华瑞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其双方仅仅是代管法律关系。华瑞公司和瑞澄公司与2010年7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只有经张文亮一方同意，才能把涉案厂房进行处理，否则，张春梅与国泰担保之间的债权债务抵消。张艇、季荣华、华瑞公司处分涉案厂房显然没有经过张文亮一方同意。一审不仅将第三人国泰担保与被上诉人华瑞公司混为一体，并且将自然人张春梅与瑞澄公司混为一谈。一审将国泰担保对案外人张春梅的债权强加给瑞澄公司，并以瑞澄公司的财产抵偿张春梅个人的债务。而，张春梅与国泰担保之间的债权债务因华瑞公司擅自处分涉案厂房已经抵消。二、一审认定张艇为受托人，季荣华为房款代收人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厂房转让给联达公司的价款为850万元全部由季荣华个人收取，均由张艇个人出具收据（一张440万元，一张410万元）。华瑞公司及张艇自认上述850万元用于偿还瑞澄公司贷款500万元，村委会钱款50万元，支付房地产过户相关契税545283.10元。余款未解释。很明显，张艇、季荣华作为非财产（涉案厂房）所有人，在没有合同或者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擅自处分他人该财产。其行为均构成侵权，对此，一审已经予以认定。并且，张艇、季荣华均系实际侵权人，华瑞公司仅仅是一个幌子而已。一审将张艇、季荣华个人行为认定为受委托或者代收款，其意图就是为张艇、季荣华侵权行为开脱责任。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如前所述，第三人国泰担保与瑞澄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却追加国泰公司为第三人。瑞澄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所有人，瑞澄公司的财产被非法处分，明显与本案由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却没有追加瑞澄公司参加诉讼。张春梅的债务由他人代为偿还，不能说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一审为什么不追加第三人呢？还有张文亮、康亮公司，他人替其还债要不要其同意呢？是不是追加第三人？四、一审判决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依照一审判决理论，华瑞公司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华瑞公司侵权非法所得却分配给其关联公司即第三人国泰担保，让国泰担保收益。上诉人认为，既然一审已经认定上述850万元属于侵权行为所得，那么，依法应当全额返还被侵权人瑞澄公司并且还要赔偿瑞澄公司损失。该返还的所得及赔偿款依法用于上诉人债权的实现（或称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四被上诉人在二审询问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瑞澄公司与华瑞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合同相对人之间不存在支付对价的行为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而华瑞公司与联达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且相关裁判文书均已生效，因此，在本案第三人国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并无过错的情形下，原判对上诉人蔡圣良以及第三人国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各自享有的合法债权均予以保证，合法有据。至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金额，原判按第三人公司与上诉人对张春梅、张文亮、康亮公司及瑞澄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比例计算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张艇、季荣华是否实际侵权人的问题，由于张艇系受华瑞公司所托实施民事行为，被上诉人季荣华系购房款的代收人，故原判认定其不属于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在认证上并无违法。关于原判的审理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没有存在违法之处。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6775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胡爱玲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