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民终5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涛，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树森（LIUSHUSEN），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澳大利亚籍，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国，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伟，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雁，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瑞华，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雁，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涛因与被上诉人刘树森，一审被告刘伟、刘瑞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0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涛，被上诉人刘树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国，一审被告刘伟、刘瑞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涛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判令刘树森向蒋涛直接返还非法占有的（原物）6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判令蒋涛不负担本案诉讼费，并将本案涉嫌刑事诈骗部分移交天津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事实与理由：（一）刘树森系蒋涛实际出借款的非法占有人，侵害了蒋涛作为该款项的所有权人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刘树森应将其占有的60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返还蒋涛。（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的规定，对原告胜诉的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人民法院应当将预收的诉讼费用退还原告，再由人民法院直接向被告收取。据此，一审法院不应判令蒋涛负担2300元诉讼费，并应将预收的诉讼费用直接退还蒋涛。（三）蒋涛的上诉案件属于与刘伟、刘瑞华、刘树森未了结的民事案件，依据《关于依法限制外国人和中国公民出境问题的若干规定》，应限制刘伟、刘瑞华、刘树森出境。（四）蒋涛出借给刘伟的16000000元系相关项目的专项投资款，不能用于清偿债务，刘瑞华擅自改变该款项用途以偿还刘树森的债务涉嫌欺诈和刑事诈骗，同时也表明刘瑞华与刘树森系事前通谋实施诈骗的事实。因此，蒋涛认为应将涉及涉嫌诈骗犯罪的部分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刘树森辩称：刘树森仅是刘伟和刘瑞华指定的收款人，除刘伟和刘瑞华偿还刘树森借款6000000元外，刘树森已将收到的其余款项全部转给刘伟和刘瑞华。刘树森并非借款人和担保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伟、刘瑞华述称：刘伟和刘瑞华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和担保人，涉案款项并非由其二人实际掌控。在16000000元借款本金中，刘瑞华将6000000元偿还了向刘树森的借款，另10000000元刘树森打入了案外人贾彪的账户。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偿还蒋涛借款本金16000000元；2、判令刘伟支付蒋涛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的利息14100000元，支付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1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化利率计算）；3、判令刘瑞华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刘树森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刘伟、刘瑞华、刘树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蒋涛（甲方、贷款方）与刘伟（乙方、借款方）、刘瑞华（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总计160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甲方将全额借款16000000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农行南开三马路支行（62×××16刘树森）；协议各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的期限为9个月，即甲方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之日当日起，至甲方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之日当日后第270日止，乙方应在借款到期之日全额归还甲方借款本息；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的利息为月息6%，全额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借款到期之日当日，一次性全额归还甲方提供的借款；丙方以其本人名下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证券、现金等）为乙方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自愿代为偿还。蒋涛及其委托付款人分别于2013年6月9日、7月3日、7月11日、7月15日、7月16日汇至《借款协议》中刘伟指定的刘树森的账户（农行南开三马路支行，账号62×××16）借款共计16000000元。2014年9月19日，天津市公安局就蒋涛控告刘瑞华等人涉嫌诈骗一案出具津公（济）不立字【2014】2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7年5月4日，蒋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融泽（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泽公司）的注册资金进出情况，以证明蒋涛的12500000元注册资金的进出不是由蒋涛实际控制,并申请对该公司设立底档上的签字是否为蒋涛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同时申请追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花、股东魏巍为本案第三人出庭应诉，以查明融泽公司设立的真实情况。2017年5月14日，蒋涛向一审法院申请再次开庭对刘伟、刘瑞华提交的证据融泽公司章程及市场主体信息进行质证。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14日，蒋涛向一审法院申请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蒋涛与刘伟、刘瑞华签订《借款协议》。刘伟、刘瑞华对于《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本案名为借贷实为投资，对其该项抗辩，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该《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借款协议》签订后，蒋涛依约将诉争款项打入双方指定的账户，已履行了放贷义务，刘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蒋涛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蒋涛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0元。刘伟辩称本案系名为借贷实为投资，讼争的款项已经以房抵债履行完毕，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涛主张刘伟给付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当以借款本金16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蒋涛将全部借款打入刘伟指定账户之日起次日即2013年7月17日起算，蒋涛主张的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瑞华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在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刘瑞华作为丙方以其本人名下的资产为乙方（刘伟）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自愿代为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且蒋涛亦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刘瑞华主张权利，故蒋涛主张刘瑞华对刘伟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瑞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伟追偿。关于刘伟、刘瑞华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蒋涛曾就本案相关事实向天津市公安局进行控告，天津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蒋涛于2016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刘伟、刘瑞华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涛主张刘树森在过错责任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蒋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树森是本案的借款人或担保人，从《借款协议》的约定看，刘树森只是作为本案讼争款项的实际接收人，蒋涛主张刘树森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斡旋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涛申请调查融泽公司的注册资金情况，申请鉴定该公司底档上其签字的真实性，并要求对刘伟、刘瑞华提交的该公司章程等证据重新质证，并申请追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花、股东魏巍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融泽公司的章程等证据系刘伟、刘瑞华向一审法院提供，刘伟、刘瑞华的证明目的是蒋涛成立该公司进行项目开发，与本案借款事实并无实际关联，对蒋涛该项请求及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涛向一审法院申请将本案中止审理，并依法移送刑事立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公安局已经于2014年9月19日向蒋涛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蒋涛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涛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伟偿还蒋涛借款本金16000000元及自2013年7月17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6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二、刘瑞华对刘伟的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刘瑞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伟追偿；三、驳回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300元，由蒋涛负担2300元，由刘伟负担190000元，刘瑞华对刘伟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刘树森系外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现各方当事人均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树森是否应向蒋涛返还600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蒋涛与刘伟、刘瑞华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蒋涛为出借人，刘伟为借款人，刘瑞华为保证人。《借款协议》签订后，蒋涛已依约将出借款项16000000元汇入协议中刘伟指定的账户，但刘伟未能按照协议中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刘伟偿还蒋涛借款本金16000000元并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付利息，刘瑞华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且刘伟、刘瑞华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刘树森是否应向蒋涛返还600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问题。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蒋涛将16000000元借款汇入刘伟指定的刘树森的账户，由此可见，刘树森仅是借款人刘伟指定的上述款项的接收人，其并非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或保证人。因此，刘树森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蒋涛以刘树森实际占有该款项为由要求其返还该6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涛主张本案应将涉嫌诈骗犯罪的部分移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问题。因天津市公安局就蒋涛控告刘瑞华等人涉嫌诈骗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已于2014年9月19日向蒋涛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因此就蒋涛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伟审 判 员  赵清泉代理审判员  唐 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