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商申字第0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志升。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高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上会集镇。
法定代表人：赵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敏，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育权。
再审申请人余志升因与被申请人镇江高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发水泥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3）镇商终字第0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余志升申请再审称：（一）北固集团系由包括江苏北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固水泥公司）的前身江苏北固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固水泥集团公司）在内的若干企业而组成的企业集合体，与北固水泥集团公司并非同一概念。余志升等小股东系向北固集团财务投资部上交收款收据并领取相关款项，而非向北固水泥集团公司（即北固水泥公司）上交收款收据及领款。（二）原判决将2003年9月1日自然人股东与北固水泥公司签订的协议，作为所谓股权转让的协议基础是错误的。余志升领取退股金时并未离开公司，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股权收购条件。（三）原判决认为余志升转让股权的行为，应视为其他自然人股东相互知晓且不持异议的一种合意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四）从余志升等自然人股东领取股本金的时间和背景看，在高发水泥公司因政策性停产歇业、还有大笔利润和资产等待清算的情况下领取股本金或退回股本金，不能视为退股，更不能视为自愿放弃股东身份，应视为公司在停产歇业后至清算前股东先行收回投资股本的行为。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再审。
高发水泥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高发水泥公司于2000年11月23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股东分别为北固水泥公司，出资为118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4.25%）、镇江市丹徒苏源电业发展总公司出资为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25%）、常州新江南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余志升等44名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15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其中余志升出资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1875%）。
2007年初，高发水泥公司停产。同年6月30日，高发水泥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决定自2007年6月30日起解散公司，同年7月26日，高发水泥公司向镇江市丹徒区工商局提出申请，要求对公司清算组成员进行备案，目前高发水泥公司的工商登记处于吊销后未注销的状态。
2008年2月3日，余志升从北固水泥公司签字领取了一张现金支票70000元，同时向北固水泥公司上交了3张收据，其中一张收据为2000年8月24日出具，收款事由为“上会高发投资入股”，金额为30000元，盖有“江苏北固集团”印章。余志升在该收据上注明收现金30000元。
后高发水泥公司认为余志升已将持有的股权转让，余志升遂诉至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丹徒法院），请求确认余志升在高发水泥公司享有0.1875%股权。丹徒法院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徒商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驳回余志升的诉讼请求。余志升不服，向镇江中院提起上诉。镇江中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镇商终字第0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余志升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另查明：2001年12月16日，北固水泥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由于原江苏北固集团不具备集团登记要求，因此将原北固水泥集团公司更名为北固水泥公司，其紧密层、半紧密层企业不再作为原集团成员单位。但事实上，北固集团的名称在此后仍在使用。江苏北固集团章程载明：集团核心层企业北固水泥集团公司由镇江市长江水泥厂和丹徒农机具二厂组成，核心企业是集团的主体，对外代表集团；紧密层企业、半紧密层企业可使用“江苏北固集团”字号，但需事先申请。
2003年9月1日，北固水泥公司（作为甲方）与44名自然人股东（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北固水泥公司）占有高发水泥公司总股份的74.25%，出资11880000元，乙方占有9.5%，出资1520000元。二、甲、乙双方商定符合下列情况之一者，乙方对上述股份享有终身所有权和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权：1、符合集团规定的退休年龄退休者；2、确因公致残丧失工作能力离退者；3因病死亡者和确属工伤死亡者。三、乙方除符合上述第二条外，无论其它何种原因离开公司，股权均由甲方按照原始股值购买收回。乙方同意遵守《关于集团下属公司对自然人股东配给激励股的规定》。四、本协议经双方签署生效”。甲方由北固水泥公司盖章，乙方为包括余志升在内的44名自然人股东签字附表。
本院认为，出资证明书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签发的证明股东权益的凭证，即股东享有股东权的重要凭证。本案中，高发水泥公司设立于2000年11月23日，余志升出资3万元，其领取的收款收据上注明“入股30000元”，据此可以认定该收款收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出资证明书的效力。
高发水泥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本案中，北固水泥公司和余志升均是高发水泥公司的股东，余志升于2008年2月3日从北固水泥公司领取股本金，并将能够证明其在高发水泥公司出资的收款收据交给了北固水泥公司，据此可以认定北固水泥公司与余志升之间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且履行完毕。余志升认为上述行为并不是发生在其与北固水泥公司之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反，高发水泥公司提交北固水泥公司财务帐簿，证明余志升从北固水泥公司领取了款项，且有证据证明北固水泥公司的前身为江苏北固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故余志升主张其从北固集团财务投资部领款，从而否认其与北固水泥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依据不充分。
高发水泥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时，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从上述内容来看，该公司章程第九条调整的是“股东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第十条调整的是“股东与股东之外的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相符合。因此，余志升与北固水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应当适用高发水泥公司章程第九条关于“股东与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这说明，股权转让采取的是公示对抗要件，没有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不能发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在当事人之间还是发生股权变动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或者其它股东是否相互知晓、不持异议，以及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均不影响对余志升与北固水泥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认定。
此外，余志升与北固水泥公司于2003年9月1日签订的有关股权收购协议，并不影响双方可以在以后达成新的股权转让合意。余志升提出其上交出资证明（即收款收据）、领取股本金的行为，应视为公司在停产歇业后至清算前股东先行收回投资股本的行为，缺乏证据证明。
综上，余志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余志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晓琳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