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豫10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鸿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兴业路南段东侧东泰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王福中，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同翔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北平定街1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民，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河南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昌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东城区兴业路与东泰路交叉口东泰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东亮，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远，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
上诉人许昌鸿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昌同翔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翔公司）及原审被告许昌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魏都区人民法院（2016）豫1002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宇和被上诉人同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原审被告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上诉人至少应减少支付被上诉人同翔公司工程款9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鸿基公司并没有与同翔公司签订任何关于本案诉争的锦绣佳苑项目相关承包合同。本案中，张青立作为一个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与鸿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规避了国家对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质的规定，承包合同无效。2.既然鸿基公司与张青立签订的建设工�内部承包合同书无效，张青立与同翔公司就同一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也无效。实际施工人张青立在施工过程中因病去世，原审被告大众公司将施工工程转包给马学峰、胡耀军等人，并且实际支付工程款时也避开了鸿基公司，因此同翔公司的工程款应同发包方大众公司结算，由大众公司承担民事责任。3.同翔公司参与施工的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且只完成部分工作。此外，因该工程未交验未决算，按照惯例和法律规定还应保留质保金3%，一审法院仅按照无效合同书面约定预算金额进行判决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同翔公司辩称，1.同翔公司和鸿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即使按照鸿基公司观点该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鸿基公司仍然应当向同翔公司支付下欠工程�项。2.同翔公司已依约完成全部工程，且验收合格，不存在因工程质量问题花费了巨额修缮费用这一事实。3.合同并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条款，同时根据建筑行业习惯，本案涉案工程款项为劳务款，即农民工工资，因此鸿基公司要求留存部分工程质量保证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行业习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众公司述称，大众公司作为发包方、建设方，与鸿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合同中也提到了张青立作为具体楼号的主要负责人，至于同翔公司和鸿基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大众公司没有备份，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自行处理。
同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鸿基公司向同翔公司支付工程款项189386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依法判令大众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项的范围内向同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诉讼费用由鸿基公司、大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众公司系位于许昌市××大道与魏××道交叉口东南角“××楼”的开发商。2013年4月26日，大众公司作为发包人、鸿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就上述工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大众公司将位于许昌市××大道与魏××道交叉口东南角的锦绣佳苑一期（1/2/3/4/5/6/7/8号楼）承包给鸿基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但不包括外墙幕墙工程、雨篷及钢结构工程、电梯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日，交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合同价款142170703.8元；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同日，大众公司与鸿基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其中上述每栋楼的项目经理也均签字确认。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出地面二层封顶，验收合格后付清该栋楼工程款的20%，八层封顶付该栋楼工程款的10%;十四层封顶付该栋楼工程款的10%；二十层封顶付该栋楼工程款的10%（7、8号楼封顶付20%）；整栋楼封顶付10%；内外粉做完付10%；具备验收条件后付10%；下余款待决算后扣除保修金给予结清。每次付款前承包方需把验收的备案资料交予甲方备份，付款手续确认后五日内付款到位”。2013年6月13日，鸿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张青立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鸿基公司将上述锦绣佳苑一期工程中的5号楼、8号楼以及地下车库工程转包给张青立，由张青立自负盈亏并向鸿基�司缴纳税金、管理费等费用。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但不包括外墙幕墙工程、雨篷及钢结构工程、电梯工程等；开工时期、交工日期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一致。8号楼建筑面积为7471.22㎡、5号楼面积为14783.18平方米，地下车库面积为6814.36㎡。2013年7月22日，张青立与同翔公司（负责人王保成签字）签订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张青立将其承包的锦绣佳苑项目5号楼、8号楼主体及内外粉及地下车库的劳务施工部分以大清包的方式承包给同翔公司。其中地下室2层、每栋楼从清基、平整夯实，主体散水、内外粉刷、打外加和拆架，回填均由同翔公司承担。同翔公司还负责材料的上下车等。合同单价为车库400元/㎡，主楼360元/㎡。工程建筑面积按照国家实际建筑面积计算规定为准。结账方式采取现金支付，只能对同翔�司或其公司派驻现场施工代表结账。上述劳务合同签订后，同翔公司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同翔公司陆续收到劳务款共计8845267元。后因张青立去世，涉案的两栋楼的项目经理及实际负责人由他人接手，但同翔公司一直提供施工至其劳务项目完工。现涉案的楼房及地下室均已经竣工。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大众公司也陆续向鸿基公司项目经理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部分款项通过鸿基公司领取，部分款项由张青立直接在大众公司领取。张青立去世后，部分款项由其他实际接手工程的负责人领取。鸿基公司与大众公司就涉案的工程并未实际决算。以上事实有鸿基公司和大众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5号楼、8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两份、关于地下车库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书一份、同翔公司公司出具的收到条、大众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同翔公司实际负责人与鸿基公司的项目经理张青立就涉案的工程签订的劳务大清包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相关规定，结合同翔公司的劳务资质及合同条款的约定，应依法认定同翔公司与鸿基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争议的劳务承包合同均系建立在鸿基公司、大众公司以及张青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基础上，上述施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同翔公司就涉案的工程提供劳务施工工程后，鸿基公司作为直接的发包人应承担全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未按照约定全面支付工程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的大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其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有直接支付给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现象，且其就涉案的工程未与总承包方的鸿基公司进行决算、结算，综合本案案情，鉴于同翔公司系由农民工直接提供劳务的一方，故大众公司应对作为劳务项目实际施工的同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同翔公司实际施工劳务的工程为8号楼建筑面积为7471.22㎡、5号楼面积为14783.18平方米，地下车库面积为6814.36㎡，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为车库400元/㎡，主楼360元/㎡，故上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数额为10737328元。因同翔公司施工工程系劳务大清包工程，鉴于涉案的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且鸿基公司、大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同翔公司的施工存在问题或变更，依据建设工程的常理和习惯，应依法认定上述总数额10737328元为同翔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数额。扣除已经支付的8845267元，下余1892061元应由鸿基公司、大众公司连带负担。同翔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意见，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同翔公司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力，不予支持。鸿基公司、大众公司辩称的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力，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许昌鸿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许昌同翔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89206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许昌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许昌同翔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鸿基公司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承包合同1份，证明涉案劳务费应付款为10430104.6元。第二组，支付款项清单1份、手条13张，证明已付款余额9707767元，加上质保金312900元、税金、管理费500640元，合计10521307元，已多付9万元。第三组，监理整改通知单20份、整改项目清单1份、监理罚单10份，证明被上诉人同翔公司施工存在问题，被罚款17400元。第四组，维修清单3份，证明李国强维修费用83815元，张忠生和寇金玉维修费用233925元。第五组，后期杂工明细表,1份，证明后期维修费用88650元。上述费用应在支付款项中扣除。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第六组，胡耀军、山跃峰、陈高阳�证人证言，证明张青立去世后，该工程由马学峰转包，以上付款情况真实。
被上诉人同翔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中已提交了该份证据的原件，在原件中是没有最后两页的，应以原审提交的证据为准。对第二组证据，同翔公司的诉讼标的额是扣除了该数额的，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没有同翔公司派驻工地人员的签字，系鸿基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同时，罚款通知单里的处罚内容和同翔公司的劳务内容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维修清单的内容和同翔公司的施工内容无关，也未经同翔公司和大众公司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仅为一个杂工统计表，无工资领取的证据相佐证，且系鸿基公司单方制作，与同翔公司施工范围不同，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大众公司对上诉人鸿基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对上诉人鸿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不完整，被上诉人同翔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第三、四、五组证据系上诉人鸿基公司单方制作，且同翔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第六组证据中，三名证人均系上诉人方职工，亦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鸿基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确认了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张青立，鸿基公司又与张青立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合同》。在上述合同的基础上，张青立与被上诉人同翔公司签订建筑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以大清包的方式承包给同翔公司。上述合同各方签订人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鸿基公司一方面在相关合同中明确认可了张青立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和内部承包人，又在诉讼中以张青立无相应资质为由要求认定合同无效拒付工程款，且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交付后，上诉人鸿基公司和原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已付款项后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鸿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有重大质量问题且只完成部分工程，以及应当扣除质量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昌鸿基建筑安装有限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许昌鸿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正宏
审 判 员 岳利花
代理审判员 李 锐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闫春丽
执行催告通知书
履行义务人：
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
如果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
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
2、消费行为受限，买房置业，旅游度假，坐飞机，高铁，住宾馆，上夜总会、出境等，给与严格查控及限制。
3、经商立项不便，在国有土地，林地使用，占有，企业认证，年检，申请补贴性资金和社会保障资金，享受优惠性政策等方面，予以限制。
4、就业就学受阻，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登记为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担任国有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5、限制评先受奖，不得评为道德模范，已获得道德模范的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
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
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
8、拘传拘留罚款，对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
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侵犯其人身、财产权利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
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严重的，处以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一月以上六个月以下）或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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