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住所地东海县牛山镇幸福北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2839312309K。
负责人：王文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希才、韩玉昌，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希才、韩玉昌，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女，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昌、江希才，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立，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兵，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贵龙，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学芹，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玲、张燕、张惠、张永立、朱贵龙、沈学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东海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菲，被上诉人张玲、张燕、张惠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玉昌，被上诉人张永立及其委托代理人曹东兵，被上诉人沈学芹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贵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东海支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张某驾驶的涉案电动车属于追尾机动车，因此�动车不应当承担全责，另外涉案机动车属于改装、加装车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故请求改判减少在商业险范围内多承担的720898.50元。2.一审判决施救费12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当，检测费和鉴定费3700元未按责任进行认定。
被上诉人张玲、张燕、张惠答辩称，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机动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车财产损失虽然不在一审诉求范围内，但该款项是由张永立垫付的，一审法律一并处理并没有增加上诉人的负担，而且节约了司法资源。对于鉴定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很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永立答辩称，上诉请求中认为车辆改变外形尺寸属于免赔事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张某在本次事故中并不是车辆行驶中的追尾事故，而是肇事车辆违章停车，没有设立警告标志而造成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学芹答辩称，其车卖给张永立了，所有手续都交给他了，所有的责任都应由他来负担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朱贵龙未作答辩。
张玲、张燕、张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836447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15日7时43分许，张某驾驶苏G6631**号电动自行车，沿24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连云港市242省道烧香河大桥桥面上时，电动自行车前部与张永立驾驶的存在故障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左侧相撞，致张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该事故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圩新区大队�具了连公交证字[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中载明查明事实为：1.张永立持有A2驾驶证。2.事发时张永立血液中未检出乙醇，张某血液中乙醇含量9㎎/100ml。3.经检验鉴定苏G6631**号电动自行车前部与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左侧相接触成立。4.经检验鉴定，张某符合严重颅脑损伤、腹腔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5.经检验鉴定，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1）车身全部反光标识不合格。（2）后部灯行车灯（小灯）合格，制动灯左灯合格，右灯不亮，危险报警灯合格。（3）后防护不符合规定。（4）车辆改变结构，外部尺寸不符。6.事发时张永立所驾车辆右后轮刹车抱死。7.事发时张永立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扩大示警距离。未查清情况：1.张永立所驾�辆因故障停车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的时间差（关乎是否能及时设置安全警示标志）。2.苏G6631**号电动自行车制动无法检验。3.事发时张某驾驶的苏G6631**号电动自行车的行驶速度无法确定。4.事发时张某驾驶苏G6631**号电动自行车精神状态、运动状态无法查证。鉴于上述诸多未查清情况，根据现有证据又不足以查清事故成因。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出具此证明。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张某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49医院抢救治疗，发生抢救及治疗费用26226.89元，于事故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口，出生于1957年12月29日。其于2011年取得金属焊接切割特种作业操作证，有效期为2011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4日。张玲、张燕、张惠均系张某之女。
又查明，2017年3月12日沈学芹与张永立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沈学芹将其所有的苏Ｇ×××××号车辆及苏Ｇ×××××车转让给张永立，并于2017年3月13日将苏Ｇ×××××号车辆转移登记至朱贵龙名下，登记车号为苏Ｇ×××××。苏Ｇ×××××车未办理转移登记，仍登记在沈学芹名下。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东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0000元限额、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苏Ｇ×××××车在人保东海支公司投保了50000元限额、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均在保险期间内。张永立于2017年4月16日依法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
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张永立向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圩新区大队预交40000元赔偿费用，张玲、张燕、张惠已从该徐圩新区大队领取30000元。为了查明事故原因，张永立垫付了痕迹鉴定费2900元、其本人及张某乙醇定性定量分析费800元及车辆施救费12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
1.张玲、张燕、张惠提供张某特种作业操作证、连云港市鑫亮紫菜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及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办事处凤凰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张某事故前一直在负责紫菜厂维修工作，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人保东海支公司认为该从业资格证已失效且不能据此证明死者一定从事该工作，对鑫亮紫菜加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张某的劳动合同及事故前银行流水明细、社保缴纳记录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事故前受害人已经在城镇地区连续工作超过一年，村委会无权对死者的工作情况进行证明且无证明资质，主张张某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对此法院认为，虽张玲、张燕、张惠未能提供人保东海支公司所称的劳动合同及事故前银行流水明细，但根据张某居住地离城市较近，其所在村委会的证明、鑫亮紫菜加工有限公司及其具有专业金属焊接切割的从业资质的实际情况，能够证实种地并非张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主要收入来源为至城市相关企业打工收入，故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损失。
2.人保东海支公司提供商业第三者责任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主张被保险机动车因转让、改装、加装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属于责任免除范围，证明投保人对责任免除事项已签字确认，并已尽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载明，本案被保险车辆进行了改装，符合免除责任的范围。张玲、张燕、张惠认为该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无论投保人是否知晓该免除条款，不得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不影响张玲、张燕、张惠主张权利，且涉案车辆保险已经投保人转给实际所有人，保单中无实际所有人的意见，其对该车辆所应承担的责任并不知晓，该免责释明不适用事故肇事者。张永立对保险条款及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保险条款中免责的原因是车辆的改装增加了危险程度，就本案案情，挂车的改装并未增加涉案事故的危险性，与事故的发生也无因果关系。且涉案车辆的保险转入朱贵龙时，保险公司应再次以合理的方式进行提醒，否则，该格式保险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法院认为，对涉案车辆保险投保人由沈学芹转入朱贵龙后，人保东海支公司并未对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向朱贵龙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且本案事故发生系车辆紧急发生刹车抱死故障停靠后发生的事故，非人保东海支公司所称的因涉案半挂车加装车辆围挡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事故，故法院对人保东海�公司提出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不予赔偿的观点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圩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事故地点无监控视频，张永立所驾车辆因故障停车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的时间差、张某骑行电动自行车的精神状态等均无法查清，致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且涉案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非机动车驾驶人张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相关证据，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张玲、张燕、张惠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沈学芹已将涉案挂车转让给张永立，且车辆已由张永立受让并实际使用和掌控，故沈学芹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机动车方即朱贵龙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朱贵龙仅为车辆登记所有人而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张永立，涉案机动车在人保东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张玲、张燕、张�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人保东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永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张玲、张燕、张惠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的事实及相关法定标准，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总额依法认定如下：1.张玲、张燕、张惠提供医疗费票据4份，主张医疗费26226.89元，根据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票据，确认张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26226.89元。2.张玲、张燕、张惠主张丧葬费35787元，未超过江苏省2016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3.张玲、张燕、张惠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计算20年，共计803040元，因张某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4.张玲、张燕、张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张玲、张燕、张惠的主张予以支持500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5.张玲、张燕、张惠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考虑该项费用系必然发生的项目，综合酌定500元。6.张永立提供票据四张，主张因涉案事故垫付痕迹鉴定费2900元、其本人及张某乙醇定性定量分析费共计800元及车辆施救费1200元。上述款项均有相关票据印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1项属于医疗费用合计26226.89元，2-5项属于伤残赔偿费用合计889327元，6项中车辆施救费1200元属于财产损失，6项中痕迹鉴定费及乙醇定性定量分析费属于鉴定费用合计为3700元。张玲、张燕、张惠支付的医疗费用26226.89元由人保东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中予以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张玲�张燕、张惠主张由人保东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按90%予以赔偿14604.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玲、张燕、张惠的伤残费用889327元由人保东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部分持。张玲、张燕、张惠主张由人保东海支公司在牵引车及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90%予以赔偿701394.30元。张玲、张燕、张惠的财产损失1200元，应由人保东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该款系张永立垫付，故应由人保东海支公司支付给张永立。鉴定费3700元，人保东海支公司认为该费用均属公安机关的法定义务和工作职责，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因该费用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故应当由人保东海支公司承担，因该费用系张永立垫付，故应由人保东海支公司支付给张永立。因张玲、张燕、张惠领取了张永立在交警队预付的30000元赔偿款，张永立已垫付费用应从人保东海支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案件受理费12164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玲、张燕、张惠交通事故各项损失805998.5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永立垫付款34900元；三、驳回张玲、张燕、张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张某驾驶的电动车属于追尾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因此机动车不应当承担全责，另外涉案机动车属于改装、加装车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故请求改判减少在商业险范围内多承担的720898.5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驾驶的电动车是追尾机动车而造成的交通事故，亦没有证据证明是因涉案半挂车加装车辆围挡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事故，在没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机动车负全责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请求改判减少在商业险范围内多承担的720898.5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施救费1200元、检测费和鉴定费3700元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说理清楚，判决恰当，本判决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上诉人人保东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怀友
审 判 员 谭晓春
审 判 员 刘亚洲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马腾跃
书 记 员 马阳光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