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再19号
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卫明，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周，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利华，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富，住址同上，系再审申请人张利华之丈夫。
上诉人张卫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利华合同纠纷再审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卫明上诉请求：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利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中张利华提交的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内容不清，缺乏证明力，但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了。这些证据有：2012年5月15日张卫明与许金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9月29日许金春与张卫明形成的股东会纪要、2014年1月26日张卫明与许金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池州恒昌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6月－2014年元月费用汇总等。另外，朱其龙的谈话笔录明显缺乏合法性，张卫明在江干区公安分局的笔录缺乏关联性，2014年10月27日张卫明书写的清单中“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字样系张利华的丈夫所写，张卫明受胁迫出具的证明等。张利华的上述证据达不到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张利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张卫明与张利华合伙投资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已经出让并取得了出让款4000万元。
张利华辩称，1、张利华与张卫明合伙开办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矿业公司），上诉人占20%股份。恒昌矿业公司可分配款项为42076667.48元（含转让款4000万元），上诉人应得的投资收益应为8415333.5元。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10日转让了恒昌矿业公司，但未将相关收益分配给上诉人，从该日起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张卫明从未主张过逾期支付投资款的利息，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按月息2%支付迟延支付投资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3、张卫明与许金春签字的《费用汇总清单》存在伪造可能，一审判决认定购买恒昌矿业公司的花费总支出为9839249.43元实属不合理。要求：1、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再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应得的投资收益8415333.5元（42076667.48元×20%）及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卫明承担。
张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260万元，并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投资收益人民币64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7日再审申请人张利华通过朱其龙账户汇入许金春账户120万元；2012年5月15日汇入被申请人张卫明账户70万元；2012年10月15日汇入被申请人张卫明账户60万元，其中20万元为投资款，40万元为归还被申请人张卫明的借款；2013年5月4日汇入张卫明账户50万元，合计汇款人民币260万元。2012年5月15日被申请人张卫明与原矿主许金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被申请人张卫明向许金春购买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50%股份。2013年9月29日许金春与被申请人张卫明形成股东会纪要，其中第一条明确“以朱其龙名义汇入许金春帐户的120万元，张卫明说明此款转为自己支付给许金春的转让款”。2014年1月26日被申请人张卫明第二次与原矿主许金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申请人张卫明向许金春购买其余50%的股份。被申请人张卫明与原矿主许金春经结算形成“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6月至2014年元月费用汇总”，其中卖矿收入2049613元，银行存款利息收入27054.48元，开支费用总计8831413.43元。2014年10月27日被申请人张卫明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该清单由于未签名，该院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是除“安徽池州市恒昌矿业责任有限公司”字迹外其余内容是张卫明本人书写，在庭审中被申请人张卫明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在该结算清单中明确：总费用8831413.43元，卖矿收入2049613元，利息收入27054.48元，合计收入2076667.48元。支付个人所得税875836元，支付费用132000元，合计1007836元。总费用8831413.43+1007836-2076667.48=7762581.95元。合计总费用31000000+费用7762581.95=38762581.95元。总40000000-38762581.95=1237418.05元，1237418.05×20%=247483.6元。总价3100×20%=620万元，620-已付260=360万元。360万元2分利息从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7月10日合计17个月，月息72000元×17=1224000元。费用合计7762581.95元×20%=1552516.3元，8个月1552516.3元（2分利息）=31050×8个月=248402.6元，利息合计1224000元+248402.6元=1472402.6元。已投260万元-1472402.6=1127597.4元，总结算1127597.4+利润247483.6=1375081元。2014年9月23日被申请人张卫明汇入再审申请人儿子许剑凌锋20万元，2014年10月27日被申请人张卫明汇入再审申请人儿子许剑凌锋10万元，2014年11月3日被申请人张卫明汇入再审申请人儿子许剑凌锋30万元，合计汇款人民币60万元，再审申请人认可该60万元是支付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投资分配款。
2014年11月8日张利华的丈夫许金富与被申请人张卫明曾在杭州市江干区两岸咖啡二楼协商投资款之事，被申请人张卫明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2012年12月17日汇入许金春账户人民币120万元，张利华已汇入张卫明人民币140万元正，共计260万元正，投资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股权，张利华占总矿20%股份，股份在张卫明名下，2013年1月26日矿已转让。张卫明，2014.11.8。因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被申请人张卫明于当天下午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闸弄口派出所报案，经民警调解后将该证明收回。同日被申请人张卫明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闸弄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我和许金富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起投资一个萤石矿。2015年9月25日，再审申请人张利华以合同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申请人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60万元及利息，同时支付投资收益人民币640万元。该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以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利华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又于2016年5月26日以被申请人张卫明不当得利向该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12日又向该院撤回起诉，该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浙1023民初2573号民事裁定，准许再审申请人张利华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被申请人张卫明要否履行支付投资分配款义务的理由从以下三个方面来加以论述：一是再审申请人张利华与被申请人张卫明之间有无合伙投资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从再审申请人张利华第一次即2012年2月17日通过朱其龙的帐户直接汇款给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许金春的事实，再结合2012年5月15日、2014年1月26日两份转让协议和2013年9月29日的股东会纪要，再审申请人张利华的汇款用于支付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款明确。再从2014年11月8日被申请人张卫明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闸弄口派出所的笔录承认与再审申请人之夫许金富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起投资一个萤石矿。再结合被申请人张卫明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结算单显示的内容，均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伙投资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的事实。被申请人张卫明虽然辩称与再审申请人没有合伙投资关系，但没有提供该260万元汇款的其他关系的证据，故对被申请人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合伙投资的数额、投资股份和尚欠的投资款问题？虽在2013年9月29日的股东会纪要中显示50%的股份转让款为1500万元，也就是说全矿的股份转让款应为3000万元；同时在2015年7月3日朱其龙的谈话笔录中也讲到向许金春买矿谈好的价款为3000万元。而在2014年10月27日的结算单中显示购买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转让款为3100万元。虽然支付给出让方转让款为3000万元，但要购买一个矿山前期的洽谈、调研和购买的过户等费用也是较多的，故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结算清单中认可的购买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的总价款3100万元予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张利华在起诉时要求的股份比例为20%，被申请人张卫明在2014年10月27日的结算单中显示再审申请人的出资比例也为20%，故该院对再审申请人张利华购买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所占的20%股份应予以确认。按照总的投资款3100万元，再审申请人张利华实际出资人民币260万元，则再审申请人张利华尚欠的出资款为360万元（3100×20%-260=360万元）。三是被申请人张卫明应支付再审申请人投资分配款的数额问题？首先总收入为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出让款人民币4000万元（再审申请人主张转让款为4500万元，由于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加上卖矿收入2049613元和利息收入27054.48元，合计为人民币42076667.48元。购买该矿后的总支出为8831413.43元，加上支付的个人所得税875836元，加上费用132000元，合计为人民币9839249.43元。则可分配的资产为32237418.05元（42076667.48元-9839249.43元=32237418.05元）。按20%的投资比例再审申请人张利华可得的分配款为6447483.61元（32237418.05元×20%=6447483.61元）。再审申请人张利华实际应得的分配款应再扣减尚欠的投资款、两期投资款的利息、垫付的费用利息、以及再审申请人认可的通过其儿子已收取的60万元。但其中投资款利息由于是分两期购买而结算单中一次性计算利息不妥，该院予以调整。因第一期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也是所欠第一期投资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而计算利息的结束时间应为公司全部转让的时间，但由于双方均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只能以结算单中显示的2014年7月10日来认定，同以上理由月利率也以2%来认定。由于第一期购买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50%的股份，故认定第一期的总投资款为1550万元，再审申请人20%股份的投资款应为310万元。再审申请人在第一期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2012年5月15日前已支付了120万元和70万元，共计190万元应不计利息；2012年10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为20000元（200000元×月利率2%×5个月=20000元）；2013年5月4日支付的5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为116333.33元{500000元×月利率2%×时间（11月+19日）=116333.33元}；所欠50万元的投资款利息为258333.33元{500000元×月利率2%×时间（25月+25日）=258333.33元}。第二期的投资款利息应以所欠的投资款310万元按月利率2%从第二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2014年1月26日开始计算到2014年7月10日止，应为338933.33元{3100000元×月利率2%×时间（5月+14日）=338933.33元}，两期的投资款利息合计为733599.99元。对于费用的利息由于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仍按结算清单中的248402.6元计算。故再审申请人张利华实际应得的分配款为1265481元（6447483.61元-3600000元-733599.99元-248402.6元-600000元=1265481元）。
综合以上分析，再审申请人张利华与被申请人张卫明合伙投资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事实存在，且再审申请人占有20%的股份，在扣除各项费用后被申请人张卫明应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利华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转让后分配款人民币1265481元。对于再审申请人认为个人所得税875836元应为各半负担由于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经营期间的总费用8831413.43元再审申请人认为不真实，但再审申请人又提供了被申请人与许金春签字的费用汇总表，且数额能相符，故该院对该笔总费用予以认定。因再审申请人张利华的投资款在购买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后，已成为该公司的财产，并已包含在公司出卖后所得的款项中。故对再审申请人要求返还投资款2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上存在不当，该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5）台天商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请人张卫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利华转让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的分配款人民币1265481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原审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9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利华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再审申请人批准缓交后未预交），再审保全费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利华负担人民币57075元，由被申请人张卫明负担157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卫明提供了三组新的证据：1、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此证明张卫明于2013年4月28日从许金春、龚昌跃手中受让60%股权，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至300万元。张卫明于2014年9月26日将60%股权转给崔四木。2、张卫明于2013年4月24日以60万元价格受让60%股权的协议和收付款证明，龚昌跃收到20万元、许金春收到40万元。3、张卫明于2014年9月20日以180万元价格将60%股权转让给崔四木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收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利华认为，经朱其龙介绍张卫明向许金春购买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股份，从事经营萤石矿生意，邀请张利华一起投资。2012年2月17日，张利华根据张卫明的指示由朱其龙经手向许金春支付投资款120万元；2012年5月15日，张卫明与许金春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时，张利华第二次向张卫明转帐投资款70万元；2012年10月15日转帐20万元投资款；2013年5月4日，第四次向张卫明转帐投资款50万元，至此张利华共计投资260万元。2014年1月26日，张卫明与许金春第二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许金春持有的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购买，随后背着张利华擅自将该公司转让，得转让款450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卫明提出的三组证据为书面材料，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该三组证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利华与张卫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投资池州市恒昌矿业有限公司事实？2、合伙债权债务如何清算？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卫明对合伙事实全部予以否定，但2014年11月8日张卫明在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闸弄口派出所的笔录中承认其与张利华的丈夫许金富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起投资一个萤石矿。一审法院在再审本案期间，将张卫明出具的“合伙事务结算单”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结论是：“2014年10月27日安徽池州市恒昌矿业责任有限公司结算清单除‘安徽池州市恒昌矿业责任有限公司’字迹外其余内容是张卫明本人书写”。张卫明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三组证据为书面材料，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该三组证据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张卫明否定其与张利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卫明在2014年10月27日写的结算清单内容与安徽池州市恒昌矿业责任有限公司经营情况以及张卫明与许金富在杭州市江干区两岸咖啡吧对萤石矿投资进行结算等证据相互印证，张卫明在2014年10月27日写的结算清单是双方当事人萤石矿投资结算的主要依据。张卫明称该结算单与案外人陈森有关，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张卫明一直未对结算清单内容作出合理解释。
综上所述，张卫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张卫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陈 永 领
代理审判员 胡 芦 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