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刑初5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崇贤街道***浴室经营者，住杭州市余杭区。2012年8月17日，因赌博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小芬（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众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7]2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成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任小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2月，被告人王某伙同其妻子王某1（另案处理）在其承租的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浴室内，容留胡某、黎某、童某、徐某等女性向朱某1、陈某等人卖淫，从中牟利。仅2016年12月20日至12月21日，被告人王某等人即在上述浴室内容留上述人员卖淫约35人次（其中12月20日17人次，12月21日18人次）。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王某的供述和辩解；检查笔录、人物辨认笔录；执法记录仪录像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王某辩称其仅在2016年12月21日容留卖淫17次左右。
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王某的辩解，另提出被告人王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犯罪情节较轻，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2月，被告人王某及其妻子王某1（另案处理）在其二人开设于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的***浴室内，容留黎某、童某、胡某、徐某等多名卖淫女向朱某1、陈某、朱某2、李某等多人卖淫。仅2016年12月20日、21日，被告人王某等人即在该浴室内容留上述人员卖淫20人次。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该浴室查获人民币3918元及犯罪工具遥控器1个、避孕套14只、湿巾1包、润滑剂4瓶、VIVO手机1部（手机号码为159××××5579）等物。上述款物均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其经***浴室老板王某同意（其从胡某处得到王某的手机号码159××××5579）后于2016年12月20日到***浴室卖淫（自己准备避孕套），另外还有胡某、徐某、童某等3名卖淫女（工号分别为7号、8号、9号），卖淫一次收费170元，当日，其（工号16号）卖淫2次，下班时王某分给其200元，次日，其卖淫4次（其中一名嫖客是朱某1），其最后一次正准备和陈某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查获，其他3名卖淫女当日也卖淫的，但具体卖淫次数其不清楚；其卖淫结束后会用手机打电话给王某，将嫖客的手牌号报给王某（手机号码为159××××5579），其等卖淫女会在卖淫结束后在二楼吧台上的一张纸上记账，即每卖淫1次就在各自的工号后面打一个勾，民警出示的清单上的数字代表卖淫女的工号，后面打了几个勾就代表卖淫几次；王某在一楼吧台接待客人、接报钟电话、收取嫖资、结账，老板娘王某在二楼倒茶、放哨，并交代其等卖淫女听到警铃响要想办法逃走等事实；
2、证人朱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1日晚，其在***浴室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和黎某发生一次性关系，结束后黎某打了一个电话报了其的手牌号，应该是打给浴室老板王某的，后其付给王某170元等事实；
3、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1日晚，黎某在***浴室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帮其口交后，刚给其戴好避孕套准备跟其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查获等事实；
4、证人童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0日，***浴室老板王某同意其到***浴室卖淫（自己准备避孕套），卖淫有两种，直接发生性关系的是170元（小姐分100元，浴室分70元），先在木桶里洗澡然后发生性关系的是220元（小姐分120元，浴室分100元），次日，其（工号9号）卖淫5次，其中2次是分别和朱某2、李某发生的性关系；其卖淫结束后会将嫖客的手牌号报给王某，然后按照王某的要求在二楼吧台上一张纸上其工号后面打一个勾，民警出示的清单上的数字代表卖淫女的工号，后面打了几个勾就代表卖淫几次；王某在一楼吧台接报钟电话、收取嫖资、结账，并交代其听到警铃响要及时从小门逃走，老板娘王某在二楼窗户边放哨等事实；
5、证人朱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1日晚，其（手牌号20号）在***浴室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和童某发生一次性关系，后其付给王某170元等事实；
6、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1日晚，其到***浴室洗澡，一楼收银台的老板王某跟其说木桶浴220元，其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洗完木桶浴后跟童某发生一次性关系，其下楼准备付钱时被民警抓获等事实；
7、证人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0日左右，其（工号7号）经***浴室老板王某同意后当晚就到***浴室卖淫（自己准备避孕套），同年12月20日，其还将王某的手机号码（159××××5579）给黎某（工号16号），当晚黎某也到浴室卖淫，另外还有徐某、童某等2名卖淫女（工号分别为8号、9号，其到浴室时该两人已在浴室）；一般其等卖淫女会问客人是否需要“敲背”，客人同意后就带客人到包厢里发生性关系，发生性关系前先用手机打电话到一楼吧台报钟，一楼吧台根据报钟内容向客人收取费用；卖淫有两种，直接发生性关系的是170元（小姐分98元，浴室分72元），先在木桶里洗澡然后发生性关系的是220元（小姐分120元，浴室分100元）；其平均每天卖淫2次，共卖淫20次左右，黎某共卖淫6次左右；其卖淫结束后会在二楼吧台上一张纸上其工号后面打一个勾，民警出示的清单上记录的是2016年12月21日其等卖淫女的卖淫情况，清单上的数字代表卖淫女的工号，后面打了几个勾就代表卖淫几次，具体就是其卖淫4次，徐某、童某各卖淫5次，黎某卖淫3次；王某在一楼吧台接待客人、接报钟电话、收取嫖资、结账，老板娘王某在二楼负责管理、放哨，有公安来检查时，王某会按响警铃提醒卖淫女和嫖客，黎某到浴室时其看到王某跟黎某说如果听到警铃响就要快点逃走，王某还给其和黎某听过警铃的声音等事实；
8、证人徐某的证言、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6日，其（工号8号）开始在***浴室按摩，按摩一次收费100元，其和浴室老板王某平分，浴室里另外还有胡某、童某、黎某等3名小姐（工号分别为7号、9号、16号）按摩，2016年12月21日，其帮5人按摩过；王某在一楼收银，老板娘王某在二楼休息大厅，按摩一般在包厢里等事实；
9、证人黄某的证言、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1日晚，其在***浴室二楼的一个包厢里和徐某发生一次性关系，后其在一楼支付190元钱等事实；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1日晚，其在***浴室二楼和小姐聊天时小姐让其“敲背”（就是发生性关系），其没有去等事实；
11、证人杨某的证言、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1日晚，其和朱某1、朱某2在***浴室二楼休息时，童某、徐某问其三人要不要“敲背”（发生性关系），朱某2就跟其中一人到包厢里去了，后朱某2付给浴室老板王某190元（其中20元是其的浴资）等事实；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租赁合同、营业执照，证实其将房屋出租给“阿国头”王某、王某1经营***浴室等事实；
13、检查证、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1日23时许至次日0时10分许，侦查人员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的***浴室进行检查，查获被告人王某及王某、黎某、李某等人，从二楼休息大厅吧台内查扣写有数字的清单1张，从吧台边的窗台上查扣报警遥控器1个，从二楼杂物间柜子抽屉里查扣避孕套14只、已开封湿巾1包、润滑剂4瓶，从一楼吧台内查扣写有数字的清单2张、王某的钱包1只（内有人民币250元），从一楼吧台抽屉里查扣人民币3565元，从被告人王某身上查扣人民币103元，另查扣有VIVO手机2部（手机号码分别为187××××8535、159××××5579）；从二楼吧台查扣的清单显示数字8后有5个勾，数字9后有5个勾，数字16后有3个勾，数字7后有4个勾，从一楼吧台查扣的一张清单显示数字后面紧跟着的一栏里有数字20的有16个，有数字25的有1个，另一张清单上数字后面紧跟着的一栏里有数字20的有15个，有数字25的有2个的事实；
14、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打开黎某的苹果6手机，手机中的通话记录显示同年12月21日，黎某与“小胡子”（手机号码为159××××5579）有6次通话的事实；
15、检验报告单，证实经检验，未检出黎某、童某、朱某1、陈某、朱某2、李某等人患有性病的事实；
16、收容教育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黎某、童某及朱某1、陈某、朱某2、李某分别因卖淫、嫖娼被行政处罚，公安机关将对胡某、徐某卖淫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但因尚未找到二人，故暂未对二人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
17、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王某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8、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19、同案人员王某1的供述和辩解、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9月初，其和丈夫王某在崇贤街道开设***浴室，同年12月初，王某开始招聘卖淫小姐，王某负责接待顾客、接听报钟电话、收银、和小姐结账等，其负责烧饭、在二楼倒茶、打扫卫生、放哨（有人检查时按响警铃提醒小姐）等，小姐跟顾客谈好卖淫价格后会通过手机打电话到一楼吧台，将顾客手牌号、小姐的工号、服务类型报给王某，王某予以记录，然后根据记录向顾客收费；胡某、徐某、童某、黎某等4名小姐（工号分别为7号、8号、9号、16号）在浴室卖淫，卖淫有两种，直接发生性关系的是170元（小姐分100元，浴室分70元），先在木桶里洗澡然后发生性关系的是220元（小姐分120元，浴室分100元），每天营业结束时，王某和小姐结账，浴室营业时间是每天11时许至23时许；民警出示的从二楼吧台处查获的清单记录的是2016年12月21日小姐的卖淫情况（小姐自己记录的），清单上前面的数字代表小姐的工号，后面的勾代表卖淫次数，清单显示胡某卖淫4次，徐某卖淫5次，童某卖淫5次，黎某卖淫3次；一楼吧台里的钱包是其的，里面的250元钱是其给王某用于找零用的等事实
20、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9月2日，其从吴某处接手位于崇贤街道**村**号的***浴室，其负责接待顾客、接听小姐的报钟电话、收银等，其妻子王某在二楼泡茶、打扫卫生、洗毛巾等，并雇佣胡某、徐某、童某、黎某等4名小姐（工号分别为7号、8号、9号、16号，其中胡某、童某到浴室20天左右，徐某到浴室1个月左右，黎某于2016年12月20日到浴室）；小姐在二楼和客人发生性关系后，会打电话告诉其，其向顾客收费170元（20元浴资，150元嫖资），每天营业结束时，其和小姐结账，其分70元，小姐分100元；2016年12月21日，小姐共卖淫十五、六次；民警出示的仅记录一排内容的清单是2016年12月20日的清单，另一张是同年12月21日的清单，清单上最左边的数字是顾客的手牌号，打勾代表顾客已经离开，手牌号右边的数字20代表顾客敲背按摩过，手牌号右边没有数字的代表顾客只洗澡，没有敲背按摩，有的手牌号右边的数字25代表客人洗了木桶浴，再右边写的数字20代表顾客擦过背，20后面有“+”代表顾客加钟，再往右一栏是另一列客人的手牌号，然后就是敲背、擦背；民警出示的从二楼台吧处查获的清单上前面的数字代表小姐的工号，后面打勾的数字代表小姐敲背的个数，其笔录里所说的敲背不是卖淫，且其不记录卖淫的情况；有些顾客如其朋友到浴室不需要拿手牌，其被扣押的两部VIVO手机尾号分别为8525、5579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等人于2016年12月20日容留卖淫17人次，12月21日容留卖淫18人次；被告人王某辩称其仅在2016年12月21日容留卖淫17次左右；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王某的辩解，经查，（1）在案的证人黎某、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黎某于2016年12月20日在***浴室里卖淫2次，另在案的清单照片上虽有***浴室2016年12月20日、21日经营情况的记录，但该清单的记录人被告人王某称该清单上未记载容留卖淫的情况，且在案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在2016年12月20日另容留卖淫15次，故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某等人在2016年12月20日另容留卖淫15次指控的证据尚未达确实充分；（2）在案的证人黎某、童某、胡某、徐某、朱某1、朱某2、李某、黄某、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检查证、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被告人王某及同案人员王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12月21日，黎某卖淫3次，童某卖淫5次，胡某卖淫4次，徐某卖淫5次；（3）在案的证人黎某、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黎某除记录在清单上的卖淫次数外，还被当场查获正在进行、尚未记入清单的一次卖淫，综上，被告人王某等人在2016年12月20日、21日共容留卖淫20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其余部分指控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伙同他人提供场所及条件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王某犯罪情节严重因法律变更而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王某归案后的供述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在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某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零六十元，予以追缴，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上缴国库。
三、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遥控器一个、湿巾一包、避孕套十四只、润滑剂四瓶、VIVO手机一部（手机号码为1592565****），均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 浩
人民陪审员 洪立梅
人民陪审员 许亚新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沈国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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