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易恒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晴，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仁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育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胜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易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仁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港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仁港公司与易恒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4】RG0089的《集装箱正面吊租赁合同》，约定由仁港公司提供一辆卡尔玛集装箱正面吊给易恒公司在福建省古田县火车站进行装卸、堆垛作业，于2014年9月22日在福建古田县火车站交付，由易恒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4万元，定金抵作保证金，易恒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设备到场后易恒公司支付运费及安装调试费25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可作业当日即可计租并支付当月租金，每月基本租金39000元，租期拟定12个月，租期未满任何一方退租均需赔偿另一方，赔偿金额为剩余未租部分的租金（保证金除外）；租期内从第二个月起易恒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当月租金转入仁港公司账户，仁港公司收款后开具收据，若无故迟延支付收取每日1%的滞纳金；设备的操作与保养由仁港公司负责，设备使用的轮胎费用由易恒公司负责；仁港公司确保设备每月出勤率不低于27天，每天正常待机不低于10小时。
合同签订后，易恒公司依约于2014年9月22日转入仁港公司账户4万元定金，仁港公司则于同年9月27日将租赁物在福建省古田县火车站铁路货场8道交付给易恒公司，由于比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晚，双方因此将租金起算时间改为2014年10月10日。此后，易恒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1日、11月27日和2015年1月14日、3月10日、4月10日均转入仁港公司账户3万元。同年8月11日，易恒公司向仁港公司发出《证明》，称租赁物使用到2015年7月30日止，并于同日转入仁港公司账户5万元，仁港公司则于8月15日将租赁物取回。同年12月25日，仁港公司通过律师以发送《律师函》的形式向易恒公司追讨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仁港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因易恒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而不予退还定金。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经过当庭质证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
仁港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仁港公司与易恒公司签订的【2014】RG0089《集装箱正面吊租赁合同》；2.易恒公司向某港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201000元及赔偿剩余租金78000元，合计279000元；3.易恒公司向某港公司支付滞纳金279000元（以每期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每日1%自拖欠之日起计付至清偿款项之日止）；4.易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未及时支付设备租金产生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仁港公司与易恒公司之间租赁设备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仁港公司依约提供了设备，但易恒公司却未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引起本案纠纷，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租赁物的品质是否符合约定及相应租金数额是否更改;二是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三是支付租金的前提是否需开具发票;关于焦点一，因双方书面合同对租赁物的质量没有明确约定，易恒公司接收仁港公司租赁物的品名与书面合同约定的相同，且合同约定“设备的操作与保养由仁港公司负责，设备使用的轮胎费用由易恒公司负责；仁港公司确保设备每月出勤率不低于27天，每天正常待机不低于10小时”，说明仁港公司提供的租赁物确保能够正常使用就行，易恒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仁港公司交付租赁物时就不符合上述约定，何况价格是一个重要条款，依常理不可能不重新书面约定，故在仁港公司不予认可口头更改了价格约定的情况下，不予支持易恒公司提出的租金数额进行了更改的主张。关于焦点二，仁港公司诉求的赔偿金实质就是其预期剩余租期的租金损失，滞纳金是易恒公司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定金则是专门针对易恒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所订，现易恒公司以其实际行为单方面解除合同，其产生的后果就是仁港公司诉求的赔偿预期剩余租期的租金损失和丧失定金，但不能双重归责。由于易恒公司解除合同时已履行了大部分租约，综合可预见规则、损益相抵规则、减损规则等，合理确定易恒公司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仁港公司已明确不返还定金，说明仁港公司已选择了定金罚则，且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易恒公司在通知解除合同时已将租赁物归还了仁港公司，不存在占用仁港公司租赁物的情况，不会给仁港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丧失全额定金不但惩罚了易恒公司，而且足以弥补其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的仁港公司可期待利益损失，故仁港公司再要求易恒公司赔偿所谓剩余租期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易恒公司没有依约及时足额支付租金的部分，亦属违约，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约定的逾期支付款项的孳息损失计算标准每日1%过高，应予调整，可参照民间借贷允许的利率标准，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关于焦点三，合同没有约定支付租金以先开具发票为前提，且开具发票仅是一项附随义务，不能以此作为拒付款的理由。
由于易恒公司明确表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并在2015年8月11日通知了仁港公司，仁港公司亦于同年8月15日收回了租赁物，说明双方已事实上解除了合同，故仁港公司诉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当然，合同解除前的租金易恒公司仍应支付，双方约定自2014年10月10日开始起算租金，至2015年8月11日易恒公司以《证明》形式向仁港公司发出涉案租赁物租用期限的函件及仁港公司收回涉案租赁物止，易恒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时间为10个月，应付租金为39000×10=390000元，易恒公司除支付4万元定金外已累计支付20万元租金给仁港公司，依约尚有19万元未支付，仁港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拖欠的租金，应予支持。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则按前述标准计算，至于起算时间，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当月的5个工作日，但双方第一个月的租金起算时间调整为10月10日，故每月所欠租金可按当月11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仁港公司与易恒公司签订的【2014】RG0089《集装箱正面吊租赁合同》自2015年8月11日解除；二、易恒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仁港公司支付租金190000元及其逾期支付违约金（以每月所欠应付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自当月1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分段计付）；三、驳回仁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仁港公司和易恒公司各负担一半。
易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同意易恒公司的申请，拒绝调取涉案租赁物的检验报告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不应当调取涉案租赁物的检验报告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的理由为：与本案的裁判结果无关，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据此，易恒公司的理由如下:1.仁港公司交付的租赁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和支付对价的条款。因为对租赁物的质量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二、三十三条的规定“涉案租赁物应该经检验合格并取得使用登记证书”。易恒公司在原审开庭当天上午才查询到仁港公司提供的涉案租赁物的检验报告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均系伪造(当庭已向法官陈述)。因此租赁物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使用条件。而事实上，易恒公司在第一次使用时就发生了爆胎的严重事故，幸亏未造成人员伤亡，但仍被所在机务段通报暂停使用。因此，易恒公司至今仍然庆幸仅短期使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涉案租赁物。虽然因长期未使用损失不少，但若使用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涉案租赁物，怕早已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或重大安全责任事故。在涉案租赁物明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纠纷的判决结果。况且，易恒公司向仁港公司租赁的是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特种设备，并非普通设备，才认可每月3万元的租金标准，若涉案租赁物并非符合安全标准且合格的特种设备，租金也不应当按照特种设备的标准计算，最多只能按照普通设备的标准计算。2.易恒公司是在开庭当天上午得知涉案租赁物的检验报告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系伪造，并当庭申请法院调取且说明了易恒公司不能自行调取的原因，易恒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拒绝易恒公司的取证请求违反法律规定。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重新查明并改判。1.原审法院认定易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并判决易恒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易恒公司与仁港公司并未约定租赁期限，合同中关于租赁期限的起止时间未填写，仅在合同原文中陈述为“租期拟定12个月”。根据《新华字典》的解释“拟，打算；初步设计编制，起草；仿照”可知：在合同其他条款未约定租期的情况下，“租期拟定12个月”的表述只是双方对租期的打算，并不是双方租期的确定，因此合同双方并未约定租赁期限，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2)易恒公司向仁港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仁港公司同意并收回了租赁物，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涉案租赁合同，易恒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仁港公司无权没收定金以及要求易恒公司承担违约金。2.原审法院认定租金未变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以及实际履行的结果判定租金为每月3万元。在易恒公司收到货物后，由于租赁物的状态不符合易恒公司要求，易恒公司与仁港公司已达成新的合意，将租金变更为3万元／月，易恒公司也一直按此标准向仁港公司支付租金，仁港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已达成新的合意以及开始实际履行的事实，主观认定租金仍以合同约定为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开具发票是仁港公司的法定义务。合同虽然没有约定开具发票，但开具发票是交易中收款方税法上的义务[最高法院2015年5月13日(2014)民一终字第4号二审判决认为：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六公司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案中合同并未约定价格不含税，且易恒公司都是通过对公账户将租金转入仁港公司的对公账户。对于易恒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仁港公司有开具发票的义务。易恒公司已支付24万元给仁港公司，但仁港公司一直拒绝开具发票，因此，易恒公司才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仁港公司将已支付的款项开具发票后再支付尾款。
（三）违约金的标准应当以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为限，但原审法院调整后的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仍然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易恒公司在答辩中提出，仁港公司提出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按照实际造成损失的标准进行调整。本案仁港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实际损失的证据，易恒公司认为，仁港公司实际损失最多为未付租金部分的存款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的规定应将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但原审法院判决将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日万分之六，即每年21.9％，而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4.75%－5.75%，显然原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仍然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对易恒公司不公正的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驳回仁港公司要求易恒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仁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仁港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我方交付的租赁物无质量问题，并没有伪造租赁物检验报告的情况，易恒公司称租赁物检验报告和第一次使用就发生事故是为自身找开脱理由。假使设备无法使用，那么易恒公司应早就提出结束合同，而不是减少租金。（二）易恒公司提到的收到租赁物后因租赁物不符合要求后将租金调整不符合事实，交付后易恒公司找理由拖欠租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租赁物有质量问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变更租金，变更租金并拖延交款时间是易恒公司自己决定的。（三）合同对租期的约定和原审对此的认定都很清楚，租期是从2014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四）关于开具发票，合同没有约定支付租金以开具发票为前提，不能以此作为拒绝支付租金的理由。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易恒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关于租赁期限，在合同中有两个条款涉及：第一个条款为保证金、租金及结算方式中约定的：“租期拟定12个月，租期未满任何一方退租均需赔偿另一方，赔偿金额为剩余未租部分的租金（保证金除外）”,第二个条款为租赁期限中约定的：“甲方设备到达乙方作业场所安装完毕，从年月日起到年月日，双方拟定租赁期为壹年。”二审中，易恒公司以保证金、租金及结算方式约定的“租期拟定12个月”及租赁期限中没有填写租赁的起至期限为由，主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对此，仁港公司则抗辩为：“我方认为租赁期限条款的拟定是有限的，从常理上分析，设备是跨省运输，不可能不约定期限，如果运过去对方不用了，我方的损失不可估量，所以我方不可能不约定租赁期限。”
易恒公司为证明仁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意将租金变更为30000元，为此二审提交了一份2015年9月22日仁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育华打给易恒公司经办人的电话录音材料。经质证，仁港公司确认该电话录音中的其中一人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育华。易恒公司主张在其提交的电话录音文字材料第5页第12行可以证明邹育华同意将租金变更为30000元。电话录音文字材料第5页第11-16行内容如下：金（易恒公司工作人员）：那是你的本事，但是你一开始也看到这中间我有没有做。邹育华：这个东西好了，大家一开始三万九又变成三万，好了，这样子，后来踩了一脚又一脚，又什么二万七，多少多少了，又两万块钱了。好了，几万块钱的东西，你不给我，我都给那么大的面子，好了几万块钱还要拖我一个月，OK，也行，拖完到拆机还百般刁难。”对此，仁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易恒公司断章取义，这句话的意思是双方谈好的租金是39000元，是易恒公司单方面要求减租的，我方没有同意过易恒公司要求变更租金的主张；2.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本案之前，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易恒公司的上诉及仁港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的租赁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本案的租期及每月的租金应如何确定；（三）易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四）易恒公司尚欠仁港公司租金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易恒公司、仁港公司合同约定，仁港公司出租给易恒公司的租赁物为一辆卡尔玛集装箱正面吊。仁港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交付了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给易恒公司，易恒公司予以接受并投入使用。根据易恒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诉讼之前，易恒公司对于其接受的仁港公司的租赁物质量无提出过异议，故仁港公司交付给易恒公司的租赁物应可视为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标准。易恒公司已实际使用了租赁物10个月，现又以该租赁物没有检验报告和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为由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租期，在合同中有两个条款涉及：第一个条款为保证金、租金及结算方式中约定的：“租期拟定12个月，租期未满任何一方退租均需赔偿另一方，赔偿金额为剩余未租部分的租金（保证金除外）。”及租赁期限中约定的：“甲方设备到达乙方作业场所安装完毕，从年月日起到年月日，双方拟定租赁期为壹年。”易恒公司以保证金、租金及结算方式约定的：“租期拟定12个月”及租赁期限中没有填写租赁的起至期限为由，主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对此，仁港公司抗辩为：“我方认为租赁期限条款的拟定是有限的，从常理上分析，设备是跨省运输，不可能不约定期限，如果运过去对方不用了，我方的损失不可估量，所以我方不可能不约定租赁期限。”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述条款的排序来看，虽然在第五条没有填写租赁的起至时间，但在上述两个条款中分别有“租期拟定12个月”、“双方拟定租赁期为壹年”的表述，由此可以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把一年即12个月的租赁期限设定为最短租赁期限，而非没有约定租赁期。易恒公司称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不符合通常的对上述条款约定内容的理解，故本院对于易恒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根据合同约定，易恒公司、仁港公司约定的租金为每月39000元，易恒公司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实际将租金降至每月30000元，并为此在二审提交了录音证据材料。仁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易恒公司以仁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育华在电话录音中有“这个东西好了，大家一开始三万九又变成三万”的表述就以此证明租金在实际履行中由每月39000元降至30000元的依据显然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易恒公司是否逾期交纳租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租期内从第二个月起易恒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当月租金转入仁港公司账户，仁港公司收款后开具收据，若无故迟延支付收取每日1%的滞纳金”。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来看，易恒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租的事实，但基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即违约金过高，故原审法院根据易恒公司的请求对此予以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易恒公司是否存在提前解除合同的问题。关于合同的租赁期限，由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结论可知，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一年即12个月，但易恒公司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在2015年8月11日向某港公司发出《证明》，通知仁港公司不再使用该租赁物，仁港公司亦于同年8月15日收回了租赁物。易恒公司的行为属于单方解除合同，根据易恒公司、仁港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4万元，定金抵作保证金，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于易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租金由合同约定的每月39000元降至30000元，故易恒公司每月应支付给仁港公司的租金为合同约定的39000元。易恒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的时间为10个月，应付租金为39000×10=390000元，易恒公司已累计支付20万元租金给仁港公司，依约尚有19万元未支付，仁港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拖欠的租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发票问题，在易恒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无将仁港公司须开具发票给易恒公司，易恒公司才付款给仁港公司作为其付款的条件，故易恒公司以此为由，拒付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易恒公司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仁港公司之后，仁港公司未开具相应的发票给易恒公司，则易恒公司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易恒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易恒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易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华蓉
杜梦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