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郭建立，男，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防，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勇，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吴卫，主任。
委托代理人：庞海军，男，，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许少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宁，女，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再审申请人郭建立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1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26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建立、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勇、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的委托代理人庞海军、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宁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立申请再审称,1990年6月,我享受单位福利分得诉争房两间半,我一直居住至今,2000年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破产,按照相关政策,我居住的房屋应优先卖给我,但单位未经我同意，卖给了第三方，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原判支持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按照北京市通州区拆迁政策获得补偿后,才同意腾退诉争房屋。
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判根据合同关系处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补偿请求可以另案处理，请求维持原判。
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辩称：同意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我们一直在做拆迁工作，但是进展不顺利。郭建立居住的房屋为单位所有，当时他没房居住，单位让他暂时居住，其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请求维持原判。
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同意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意见，我公司通过正当程序取得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供销合作社固定资产，再审申请人的补偿请求可以另案处理，请求维持原判。
2010年12月，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5月，我公司和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协议约定：“利用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的土地（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拥有使用权），合作开发建设经济适用房。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承诺2010年11月1日前，合作开发土地达到三通一平，具备开工条件。”约定后，我公司积极办理了开工前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和施工的所有准备。2010年7月30日，通州区人民政府确定以我公司为主体进行开发。同年10月14日，通州区规委批复同意该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但合作土地至今没有达到三通一平，严重影响到经济适用房的建设工期。2000年，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破产，诉争房屋由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拍卖购得。第三人郭建立原系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职工，现仍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故现起诉要求判令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立即拆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即项目用地范围内）房屋，并将该土地交付我公司建设；第三人郭建立立即腾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房屋及院落；诉讼费由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承担。
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辩称：同意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我们一直在做拆迁工作，但是进展不顺利。郭建立居住的房屋为单位所有，当时他没房居住，我们让他暂时居住。郭建立对该房屋的投入部分，我们同意补偿。
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同意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郭建立辩称：我要求分一套三居室，才同意腾退该房屋。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10日，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就合作开发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张家湾糕点厂经济适用房项目达成如下条款：1、张家湾糕点厂经济适用房项目由甲方出资，乙方提供土地使用权，双方合作开发，项目最迟于2010年11月1日开工建设；2、协议签订后7日内，甲方开始办理项目开发的行政审批手续，于2010年11月1日前办理完毕；3、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开始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房屋腾退和拆除工作，于2010年11月1日前达到土地平整，具备开工建设条件。双方签订协议后，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项目开发的行政审批手续。2010年7月30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确定张家湾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开发主体的批复，同意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张家湾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的开发主体。2010年10月14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通州分局下发关于原则同意通州区张家湾镇经济适用房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规划意见复函，同意该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
另查，2000年9月4日，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破产。同年12月5日，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拍卖购得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固定资产及存货。
再查，郭建立于1991年间被分配到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工作，暂住在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房屋二间半内。其居住期间在此建厨房2间等。经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申请，法院依法定程序由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郭建立在该处投入损失为10600元。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约办理了项目开发的行政审批手续，且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同意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张家湾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的开发主体，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通州分局亦下发了同意该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理应依约将项目范围内的房屋腾退和拆除，达到土地平整，交付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拍卖购得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固定资产及存货，其亦应与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共同将项目范围内的房屋腾退和拆除。故对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与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拆除位于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即项目用地范围内）房屋，并将该土地交付其建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郭建立原系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的职工，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为解决其困难，提供房屋供其暂住，对该房屋郭建立与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既无双方约定，亦无法律依据，郭建立理应将该房屋及院落腾退并交还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及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故对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第三人郭建立腾退位于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房屋及院落，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另由于郭建立使用项目范围内房屋多年，在该房屋基础上有所投入，并已经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鉴定，应按照鉴定结果对其投入予以补偿。因补偿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据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02240号民事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即项目用地范围内）房屋拆除，并将该土地交付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二）郭建立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房屋及院落腾退并交付给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供销合作社及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清。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负担35元；由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元。
判决后，郭建立不服，持原诉意见和理由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供销合作社、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有关部门批准，为张家湾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的开发主体，办理了项目开发的审批手续。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应依据其与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之约定，将用地项目范围内的房屋腾退，交付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使用。本案诉争房屋原系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所有，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得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固定资产，其应与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共同将项目范围内的房屋腾退。本案诉争房屋系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为郭建立暂时安置的房屋，现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及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郭建立腾退房屋，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判决郭建立应将该房屋及院落腾退并交付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供销合作社不当，法院予以更正。郭建立对诉争房屋的投入进行补偿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确定另案处理，并无不当。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249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1）通民初字第02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1）通民初字第02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建立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房屋及院落腾退并交付给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及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清。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负担35元，由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建立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目前,张家湾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处于停滞状态，何时继续开发不明确,再审申请人居住的房屋维持原状，未进行腾退。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政府文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协商共同开发张家湾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应参照国家有关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有关规定，对项目范围内的被拆迁人先补偿、后搬迁。目前双方在履行协议实施拆迁房屋腾退工作时，没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人妥善予以安置，这一作法有违国家的法律、政策规定。本案中郭建立长期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系基于其是北京市通州张家湾供销合作社职工，不属于非法占有，其因房屋拆迁遭受的合理损失理应得到补偿。在郭建立与拆迁部门没有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之前,原判判令郭建立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唐小庄村北侧房屋及院落腾退并交付给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及北京金龙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1249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1）通民初字第022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晓
审判员 赵英波
审判员 孙 洋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