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军，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丽，天津秉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森，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满良，天津市蓟县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生，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宪武，天津正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天津市电力公司蓟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中昌北路。
负责人：史天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国，农民。
上诉人王同军、杨森、刘春生、国网天津市电力公司蓟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蓟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力、张宝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初字第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同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丽，上诉人杨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满良，上诉人刘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宪武，上诉人蓟县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被上诉人刘学力、张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同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学力、张宝国对王同军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72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追偿范围、追偿额为36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以民事赔偿范围作为对王同军的追偿限额错误；3、一审判决未记载王同军曾经支付受害人20000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认定刘学力、张宝国和王同军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5、一审判决认定刘学力、张宝国承担1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杨森辩称，同意王同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刘春生辩称，同意王同军的意见。
蓟县供电公司辩称，认可王同军的上诉请求，但是不完全同意其上诉理由。本案事故是由杨森违章操作吊车触碰高压线导致受害人触电死亡，杨森和王同军构成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和范围，同意王同军的意见。
刘学力辩称，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判。
张宝国辩称，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充分提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希望各方尊重事实。
上诉人杨森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学力、张宝国对杨森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森与王同军是雇员与雇主关系，在2012年5月28日受王同军指派前往施工现场吊楼板，因吊车抬高触电导致王海军死亡。在本案中，杨森已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为此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雇主王同军承担，而一审法院判定杨森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有悖于劳动法的相关规定。
王同军辩称，对杨森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但对其上诉理由不完全认可。杨森见到现场有高压线的情况下没有如实向王同军反馈，在听到他人称高压线没电的情况下擅自施工并最终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杨森存在重大过失，应该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杨森的责任比例由法院综合确定，其赔偿范围和限额也应该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
刘春生辩称，同意杨森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蓟县供电公司辩称，同意杨森的上诉请求，但不认可其理由部分。杨森的侵权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其责任比例应在60%以上。基于其与王同军系雇佣关系，应该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杨森30%的责任比例有悖于相关法律规定，让杨森单独承担责任，而没有让雇主承担责任也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刘学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宝国辩称，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充分提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人不服金额为108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学力、张宝国在高压架空线下建水窖，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而上诉人虽为架空线的产权人，但对该触电事故没有过错，如果适用无过错责任也符合免责条件。并且，刘学力、张宝国故意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违章建造水窖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由其承担70%的过错责任为宜。另，被害人触电死亡期间刘春生作为架空线和电杆的产权人办理了暂停供电手续，即电路不应该供电，上诉人虽然是电杆的产权人，但并非是从事高空高压的作业者和经营者。
王同军辩称，同意刘春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杨森辩称，同意刘春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蓟县供电公司辩称，同意刘春生关于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全部驳回刘学力、张宝国的全部一审诉请而是应该减少。
刘学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宝国辩称，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充分提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蓟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学力、张宝国对蓟县供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36000元）；二、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学力、张宝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显示，发生触电事故的高压架空线路的产权人和使用人系刘春生，即该段高压线路属刘春生个人专用线路，非公用线路，故蓟县供电公司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事故的直接行为人系杨森，且杨森和王同军均被判处刑罚。故二人应共同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且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3、刘学力、张宝国选任没有资质的吊车在高压线下作业，并且在作业前未得到高压线的产权人、使用人准许且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履行对其雇佣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的义务，过错明显，应承担20%的责任；4、刘春生作为发生触电事故高压线的产权人、使用人，对高压线负有管理责任，因其疏于管理，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
王同军辩称，对蓟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其同意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不认可蓟县供电公司关于其雇佣了没有操作证的杨森的论述，实际上杨森是有操作证的，杨森被追究刑事责任是由于其冒险操作，而王同军承担刑事责任是因为其吊车没有在蓟县安全部门登记。对于蓟县供电公司关于王同军和杨森承担主要责任的论述持有异议，不应因刑事责任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学力和张宝国应承担主要责任。不认可蓟县供电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按份承担法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杨森在雇佣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一审认定按份责任有依据。
杨森辩称，对蓟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杨森不应承担30%的责任，杨森是受雇于王同军的，应该由雇主承担主要责任。
刘春生辩称，对于蓟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但其关于全部由刘春生负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春生只是供电的使用者，而不是经营者。
刘学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宝国辩称，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充分提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学力、张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赔款360022.89元并负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刘学力、张宝国减少诉讼请求至3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学力、张宝国系合伙关系，杨森系王同军雇佣的起重机车驾驶员。2012年5月中旬，刘学力、张宝国承包位于蓟县白涧镇尚辛庄村北一处养鸡场并在场内建水窖。5月27日下午，刘学力让人找到在附近进行吊装作业的杨森，要求杨森给刘学力、张宝国的水窖吊装水泥封盖，杨森表示其是王同军的雇员，让来人打电话和车主王同军联系。王同军接到电话后于当晚打电话告知杨森，同意为刘学力、张宝国吊装水泥封盖。5月28日上午，杨森驾驶王同军所有、悬挂牌号为京A×××××的起重机车进入刘学力、张宝国建水窖的施工场地。杨森在操作起重机车往水窖上吊装水泥封盖时，机车起重臂触碰水窖上方的架空线，造成刘学力、张宝国的劳务人员王海军遭电击死亡的后果。王海军的亲属因此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赔偿之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以（2012）蓟民初字第6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学力、张宝国赔偿王泽勤等（王海军的亲属）损失360022.89元。刘学力、张宝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5月2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一中民一终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刘学力、张宝国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同军、杨森承担侵权责任。因刘学力、张宝国尚未全部履行对王泽勤等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9日以（2013）蓟民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学力、张宝国的诉讼请求。至2014年9月8日，刘学力、张宝国共赔付王泽勤等赔偿款360000元；2014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以（2013）蓟执裁字第36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
另查明，王同军作为起重机车所有人，违反国家对特种设备操作的安全管理规定，未在有关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在作业现场未安排信号员负责看管、指挥，2012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以（2012）蓟刑初字第33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同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杨森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违章冒险作业，一审法院以上述同一刑事判决书判决杨森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再查明，王海军触电区域位于邦庄216线路高引海、引宝支路5号杆至6号杆之间，刘春生系该段架空线、白云石料厂80KVA变台（户号：0032509641）和邦均变电站邦庄216线路白云支5号杆、6号杆等电力设施的产权人,该线路由蓟县供电分公司供电，2012年7月份之前办理暂停手续，2012年7月份办理暂停恢复手续，至2012年10月29日处于运行状态，并发生电费。2012年5月30日，因京秦高速路工程用地，当地政府部门对上述电力设施进行清点并填写拆迁地上附着物清登表、地上附着物计价表，刘春生作为产权人在户主栏签字确认。2012年12月28日，刘春生与蓟县白涧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腾迁协议，现上述电力设施均已被拆除。蓟县供电公司所属邦均供电营业所出具证明证实与刘春生签订了供电合同，至今未提交该合同。刘学力、张宝国在架空线下建水窖，未了解该架空线是否处于运行状态，也未经有关电力管理部门批准。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军在为刘学力、张宝国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触电死亡，刘学力、张宝国作为劳务接受者对王海军的亲属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劳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追偿。王同军、杨森、蓟县供电公司对刘学力、张宝国是否全部履行了雇主赔偿责任有异议，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对王同军等三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学力、张宝国主张已实际赔付王海军亲属的损失数额为3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海军触电死亡和造成触电事故的架空线系高压线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书确认。关于责任的承担，首先，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上述法律均规定经营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刘春生承认其系引发触电事故的架空线的产权人，故刘春生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其次，王同军在履行与刘学力、张宝国的承揽合同过程中，违反国家对特种设备操作的安全管理规定，其起重机车未在有关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在现场未安排信号员负责起重机车作业的看管、指挥；作为王同军雇佣的起重机车驾驶员，明知施工场地上方有架空线，却以为没通电，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违章冒险作业，王同军、杨森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王海军触电死亡的后果，应当各自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再次，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架空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刘学力、张宝国违反上述法规，在架空线下方建水窖，同时对起重机的选任不力，也未对自己雇佣的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对王海军触电死亡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后，蓟县供电公司所属邦均供电营业所出具证明证实与刘春生签订了供电合同，却至今未提交合同，蓟县供电公司以《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为依据，主张产权人刘春生应对涉案架空线负责维护管理，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蓟县供电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蓟县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对引发触电事故的架空线管理混乱，在已经发生触电伤亡事故的情况下，仍坚持称未实际使用且没有举证证实其对该架空线尽到了日常巡视、维护管理责任，没有对处于通电状态的架空线等电力设施设置危险警示标志，也没有对刘学力、张宝国建水窖行为和杨森实施起重机车吊装作业行为进行制止或者安全提示，故蓟县供电公司对王海军触电死亡具有过失，亦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蓟县供电公司还主张触电事故发生后，无人通知该司，一直无人向其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王海军的亲属曾向该司索赔相矛盾，且刘学力、张宝国在履行赔偿义务过程中，曾于2013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学力、张宝国未怠于主张权利，故本案追偿权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结合上述对当事人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原因力的分析，一审法院确定刘春生承担30％的无过错责任，杨森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同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学力、张宝国和蓟县供电公司各承担10％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刘春生给付二原告赔偿款360000元的30％，计108000元；二、被告杨森给付二原告赔偿款360000元的30％，计108000元；三、被告王同军给付二原告赔偿款360000元的20％，计72000元；四、被告国网天津市电力公司蓟县供电分公司给付二原告赔偿款360000元的10％，计36000元；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刘学力、张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刘学力、张宝国负担210元，由被告王同军负担420元，由被告杨森负担630元，由被告刘春生负担630元，由被告国网天津市电力公司蓟县供电分公司负担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森提交一份证据，即在刑事案件卷宗中复印的杨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证，以证明杨森具有特种机械的驾驶和操作资格；刘学力、张宝国、刘春生、蓟县供电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不予认可，王同军表示其在一审时提交过该证据，认可证据证明力，经查，该证据在一审时王同军已向法院提交，且杨森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承认其曾在唐山某地买过特种设备作业证，本人未接受过特种车辆操作技能培训，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我院（2013）一中民一终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刘学力、张宝国赔偿王海军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2012）蓟刑初字第331号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同军为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曾支付过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000元。
本院认为，对于被害人的损害后果，争议焦点在于具体民事责任的分配问题。对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出如下评判：
一、王同军与杨森的民事责任。王同军违反国家对特种设备操作的安全管理规定，雇佣不具备相关资质人员在高压线下违规作业，对触电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高压线附近作业可能导致的结果，但由于其疏忽大意，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杨森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王同军予以承担，上诉人杨森、蓟县供电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同军为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曾支付过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000元一节，经查，本案是在法院审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判决刘学力、张宝国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后提起的追偿权之诉，两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赔偿款中并未包含此20000元，故本院不予扣减。
二、刘春生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系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据此，刘春生系引发触电事故的架空线的产权人，因其疏于对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人员活动的管理，应予承担部分责任。
三、蓟县供电公司的民事责任。蓟县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对引发触电事故的架空线负有安全保障和监管义务。但其疏于管理，且未在触电地点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四、刘学力和张宝国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学力、张宝国与王同军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刘学力和张宝国违反相关规定，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兴建水窖且对起重机的选任不力，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五、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上诉人王同军、蓟县供电公司均主张王同军和杨森在被判处刑罚后其赔偿范围不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该主张中的不予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同军和杨森因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一节，依据相关规定，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提起诉讼的对象是指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并不包含同一案件除刑事案件被告人以外的其他侵权人。据此，王同军、杨森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的其他侵权人依需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刘春生承担60%责任，蓟县供电公司承担20%责任，刘学力、张宝国自行承担20%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所作出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王同军、杨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且对王同军、杨森的责任分配不当，本院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初字第02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刘春生应给付刘学力、张宝国赔偿款310000元的3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60%，计123000元；
三、王同军给付刘学力、张宝国赔偿款310000元的的50％，计155000元；
四、国网天津市电力公司蓟县供电分公司给付刘学力、张宝国赔偿款310000元的1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20%，计41000元；
五、驳回刘学力、张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由上诉人王同军负担3485元，由上诉人刘春生负担2460元，由上诉人国网天津市电力公司蓟县供电分公司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庆松
审 判 员 王宗新
代理审判员 刘振铭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