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平，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卫华，北京市智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管，男，1961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欢，北京市宏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根柱，男，1972年9月4日出生。
上诉人朱宝平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宝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卫华、被上诉人李管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欢、原审第三人安根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朱宝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李管系朋友关系，第三人安根柱系李管的妹夫。2005年10月，经李管从中说合，我以第三人安根柱（北京市户口）的名义贷款购买了�于北京市×××号楼2单元505室楼房一套，房屋产权登记在安根柱名下。该房的首付款、银行还贷、房屋装修、购置家具费用均是我支付的，该房一直由我管理及支配，并由我对外出租至2009年9月。2009年8月，我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以9365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了孟震宇。孟震宇分两笔支付了房款，第一笔应支付了40万元，孟震宇将其中265461.31元清偿了争议房屋的贷款，剩余款项经双方协商，由孟震宇转账至李管账户12万元；2009年12月31日，孟震宇将536500元支付给了李管。李管收到上述房款后，未将房款交付给我，我认为，我是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我将房屋出售后，理应得到相应的售房款，李管收到孟震宇支付的售房款536500元后，拒不将上述售房款给付我，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已构成不当得利，现诉至法院，要求李管返还售房款536500元及利息131725.95元，诉费由李管�担。
李管辩称：北京市×××号楼2单元505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安根柱名下，安根柱系该房屋的产权人。安根柱将该房屋出售后，孟震宇将第一笔购房款中的12万元支付给了安根柱。我认可收到了孟震宇支付的第二笔购房款536500元，因我与安根柱存在经济纠纷，我收到的536500元是安根柱偿还其所欠我的债务。朱宝平并非争议房屋的产权人，无权要求我返还房款536500元及利息，故不同意朱宝平的诉讼请求。
安根柱述称：北京市×××号楼2单元505室房屋实际购买人为朱宝平，朱宝平将该房屋出售后，理应得到相应的房款。我的确与李管有经济纠纷，但是，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与孟震宇打入李管账户的536500元没有关系，故同意朱宝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产权以登记为准，北京市×××号楼2单元505室房屋最初登记在安根柱名下，并以安根柱的名义卖出，出售该房屋所得房款应归房屋产权人安根柱所有。朱宝平并非该房屋的产权人，无权向李管主张返还出售房屋的售房款。朱宝平要求李管返还该售房款536500元及利息131725.95元，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驳回朱宝平之诉讼请求。
判决后，朱宝平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其作为房屋实际产权人理应得到相应的售房款，安根柱欠李管88万元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李管返还售房款536500元及相关利息。李管同意原判。安根柱亦认为其与李管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李管应当将该售房款返还给朱宝平，但安根柱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朱宝平与李管系朋友关系，安根柱系李管的妹夫。2005年7月20日，安根柱与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351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北京市×××楼2单元0505号房屋一套，后该房屋�式编号确定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区10号楼2单元0505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上述合同签订后，安根柱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支行贷款28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贷款期限为2005年8月8日至2035年8月8日，共计30年。
2005年10月10日，朱宝平（甲方）与安根柱（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契约》，双方约定：甲方位于北京×××号楼2单元505室购买商品房一套，因年龄超过按揭年限，特与乙方协商，用乙方身份证在北京市（中国人民银行）办理银行按揭，房产权归甲方所有，银行贷款本息均由甲方偿还。本案审理过程中，安根柱称上述协议是李管代其签的字，但其认可该协议及朱宝平借用其名义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宜，同时表示涉案房屋的买卖完全是李管和朱宝平办的手续，其只是签了名字。
涉案房屋购买后，房屋产权登记在安根柱名下，但房屋的首付款、偿还银行的贷款、房屋装修款、购置家具费用均是朱宝平支付的，该房一直由朱宝平管理及支配，并由朱宝平对外出租、收取房租。
2009年8月，安根柱通过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以9365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孟震宇。孟震宇在清偿涉案房屋银行贷款265461.31元后分两笔支付了房款：第一笔12万元，安根柱于2009年8月27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孟震宇购房款40万元（含代清偿的银行贷款）；孟震宇于2009年12月31日支付了第二笔购房款536500元，收款人为李管，安根柱为孟震宇出具了54万元的收条，当日，孟震宇还以买房人身份，与朱宝平（以卖房人身份）、李管（以中间人身份）、周薇薇（以中介我爱我家办事员身份）共同签署了一份《协议》，内容为“兹有×××区10－2－505原购房发票，由于李管保管不妥丢失，产生个税，经和卖房人朱宝平、买房人孟震宇协商，由卖房人负担叁仟伍佰元正，特签订此协议”。
庭审中，关于孟震宇将第二笔售房款536500元打给李管一节，朱宝平表示：李管告诉他安根柱因借名买房一事有点情绪，朱宝平感觉欠了人情，又因整个借名买房过程都是通过李管办理的，所以李管以安抚安根柱情绪为由要求将售房款暂时先打到李管账户时，朱宝平就同意了。李管则表示：其不清楚借名买房一事，而安根柱欠李管借款88万元，系安根柱要求孟震宇将售房款打给李管以偿还该欠款的。安根柱则表示：该售房款与安根柱欠李管的88万元没有关系，因为房屋买卖的手续一直都是李管在做，当时也是李管要求将售房款打到他账户的，但这钱是属于朱宝平的。
另经本院审查，孟震宇曾就其购房经过在原审中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载明：“2009年8月18日下午，我爱我家公司周薇薇与我联系，称北京市×××楼二单�505室的房主准备出售该房，询问本人是否有购买意向。本人随后到我爱我家公司，见到周薇薇与朱宝平，朱宝平称自己是北京市×××楼二单元505室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只因不是北京户口，按当时的政策不能贷款购买北京市产权房屋，所以用其朋友李管的妹夫安根柱之名贷款购买了北京市×××楼二单元505室房产，购房首付款和每月还贷均由朱宝平负责，朱宝平对房屋有处置权（朱宝平当时正将房屋出租），出售该房屋由朱宝平负责定价。经与朱宝平协商，双方商定的房屋及配套设施出售价格为玖拾肆万伍仟元整（945000元），并与朱宝平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交付定金25000元整，双方约定买卖合同之后与安根柱签订。2009年8月24日晚，本人在我爱我家公司见到安根柱和李管，安根柱认可该出售房屋确系朱宝平以其之名购买，经周薇薇居间服务，本人与安根柱签订了《存�房屋买卖合同》，确定购买北京市×××楼二单元505室房产，价格为玖拾肆万伍仟元整（945000元）。并约定由本人先付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给安根柱用于还欠剩余贷款，解除房产证抵押。因本人准备贷款购买该房产，李管提出在安根柱的房产证抵押解除后，若本人不能在60日内办理好贷款手续向安根柱交齐余款，则必须在一年内以现金形式交齐余款。2009年10月20日前后，本人正式通知安根柱和李管不准备贷款了，准备在一年内以现金形式交齐余款，我和朱宝平也通了电话。朱宝平为要求我尽快付清余款，将该房屋出售价降到玖拾肆万元整（940000元）。2009年12月31日，本人与安根柱、李管、朱宝平、周薇薇在石景山区住建委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在旁边的工商银行与安根柱结清余款，但收款人为李管。”
本院审理过程中，朱宝平、李管、安根柱对上述孟震宇的证词均�可是真实的。李管亦当庭表示其参与了孟震宇买房的环节。
另查，2009年10月12日，安根柱为买房向李管借款78万元。2010年5月17日，安根柱、李荣（安根柱之妻）与李管、李春梅（李管之妻）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第4条约定：李管和李春梅放弃在海淀法院起诉安根柱和李荣88万元和5.9万元的诉讼请求，该款项视为已经结清。该协议没有提及本案涉案房屋的售房款问题。本院审理过程中，朱宝平提交了一份李管和李春梅于2010年4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安根柱和李荣要求偿还欠款8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起诉状，安根柱对此予以认可，李管对此不同意作为新证据进行质证。但李管认可其到海淀法院起诉安根柱要求偿还欠款88万元的事实，并表示后因双方达成上述和解协议书而撤诉。
上述事实，有合同契约、协议、证明材料、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存量房买卖居间服务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支行查询单、和解协议书、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管应否将涉案房屋售房款536500元返还给朱宝平。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1、涉案房屋当初虽然登记在安根柱名下，但安根柱与朱宝平均称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朱宝平，而根据安根柱与朱宝平之间借名买房的《合同契约》以及朱宝平实际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并一直占有、控制、管理该房屋的事实，亦足以认定朱宝平是涉案房屋当时的实际产权人；2、安根柱与朱宝平均表示借名买房一事系由李管帮忙办理，李管则称其对借名买房事宜毫不知情，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李管认可其参与了孟震宇买房的环节，再结合孟震宇就其购房经过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孟震宇、朱宝平、李管等人于2009年12月31日就李管丢失涉案房屋原购房发票产生个税一事所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李管参与了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孟震宇的过程，并知晓朱宝平是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及出售人，也即李管是在明知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及出售人是朱宝平的情况下收取了孟震宇支付的第二笔售房款536500元；3、李管称安根柱当时尚欠其借款88万元，该售房款系安根柱要求孟震宇直接打给李管以偿还部分借款，但安根柱对此不予认可，并明确表示该售房款属于朱宝平，与安根柱欠李管88万元的纠纷无任何关系，且李管在收取该售房款后仍起诉安根柱要求偿还88万元借款的事实与李管的前述说法相互矛盾，李管与安根柱之间和解解决88万元纠�的方案中亦未提及本案诉争的售房款问题，故本院对于李管收取涉案房屋售房款系基于安根柱偿还借款的说法不予采信。综上，朱宝平、李管、安根柱均参与了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孟震宇的过程，朱宝平作为涉案房屋当时的实际产权人及出售人本应获得本案诉争的536500元售房款，李管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该售房款返还给朱宝平，原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但是，关于朱宝平要求李管支付相关利息的主张，因朱宝平表示当时系为了安抚安根柱情绪而将售房款先打到李管账户，又未明确约定具体交还时间，故本院对于朱宝平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字第04603号民事判决。
二、李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宝平售房款五十三万六千五百元。
三、驳回朱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2元，由朱宝平负担2066元（已交纳），由李管负担8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2元，由朱宝平负担2066元（已交纳），由李管负担8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建勇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