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2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平，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双，女，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安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城中大道三信城市家园综合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69293263F。
法定代表人：黄鸿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元平、林丽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安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安特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元平、林丽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认定李元平、林丽双与安特公司签订的《御景园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安特公司返还17万元的车位款，并支付李元平、林丽双从付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4.由安特公司承担李元平、林丽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防工程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共有部分，其所有权归全体业主所有。安特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建成的车库作为公共配套设施，已计入小区公摊面积，建设成本已经计入小区商品房的销售价格，经商品房销售转换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专有部分或者共有部分，购房者支付购房款后，已经承担了人防工程的建设成本。因此，人防工程所有权应属于购买住宅小区商品房的全体房屋所有权人。2.地下人防车位是依附于业主的土地使用权上修建的，产权应归全体业主所有。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的规定，空间权附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取得了建设用地使用权，就同时取得了相应的空间权，空间权附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建设部《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及《福建省地下空间建设用地管理和土地登记暂行规定》第六条等规定，地下空间使用权和地上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一并取得和转让的，在开发商销售完商品房以后，建设用地使用权也转移给业主。本案人防设施隶属于结建地下空间建设项目，其产权应归属于全体业主，开发商没有使用权，更无所有权，并无权将其处分。3.人防工程所有权登记为全体业主，安特公司未经全体业主同意擅自处分人防车位属无权处分。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八条措施的通知》第四点第二项的规定及《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的若干规定》第五点第二项的规定，本案讼争的车位系人防工程，人防工程的所有权登记应为全体业主，安特公司未经全体业主的同意，对地下人防设施进行出售、处分当属无权处分，安特公司至今未取得地下车位的处分权，故该《御景园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4.安特公司对本案所涉车位并不具备处分资格。根据《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使用单位必须持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方可使用人民防空工程，截止目前为止，安特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有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同时其将人防工程改建为地下车库，也没有经过规划行政部门的审核同意。5.安特公司虽获准建设人防工程，但并没有就人防车位取得相应产权，人防工程与社会公众的安全息息相关，是重要的国防基础设施，反映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安特公司通过转让合同的方式出售人防车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转让协议也是无效的。退一步讲，即使安特公司作为投资者，《人民防空法》规定仅赋安特公司“使用管理”和“收益”的权利。安特公司对人防工程并不具有出售等处分权利，安特公司按比例配套建设人防工程是其法定义务。安特公司的行为类似于代建，人防工程的所有权属于全体业主，而不属于安特公司，显然安特公司不能对车位的所有权进行转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依法维护李元平、林丽双的合法权益，作出正确判决。
安特公司答辩称：1.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人防工程并不排除安特公司对讼争车位享有的所有权，涉案车位属于安特公司所有，安特公司已取得相应的使用权。2.李元平、林丽双与安特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双方是使用权转让，该合同并未被现行法律法规所禁止，是合法有效的。3.双方对车位使用权的转让也符合市场经济的需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元平、林丽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11月16日，李元平、林丽双与安特公司签定的《御景园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安特公司应返还给李元平、林丽双车位款17万元，并支付以17万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安特公司承担李元平、林丽双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6日，李元平、林丽双作为“乙方”与安特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御景园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转让安特御景园地下291号车位使用权给乙方使用，转让费17万元。该车位没有产权，乙方购买的只是该车位的使用权，使用期限至该车位所在地块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届满时止。乙方对此已完全知悉，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并承诺自协议签订后，不得以该车位仅有使用权为理由要求退车位。乙方已知悉，因人防规划设计需要，不排除购买者使用的车位范围内公共建筑或公用设施设备，也不排除乙方使用车位的过程中根据人防需要增加公用设施，但乙方车辆可以停放的，即视为车位已经满足交付与使用条件，乙方不得以此拒绝受领，也不得因此要求退车位。协议还约定，甲方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符合本协议约定的车位交付买受人使用。协议签订后，李元平、林丽双于2013年11月16日付清车位款17万元。之后，李元平、林丽双以其所购买的车位属地下人防设施，地下人防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全体业主所有，安特公司未经全体业主的同意，无权对地下人防设施进行出售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引发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建民用、战时可用于人民防空的地下人民防空建筑，在公法上虽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以下简称《人民防空法》）的管理，但在私法上仍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确定其权属，投资者可依法享有使用权并进行处分。房地产开发商依法对于取得规划许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建筑工程施工许可、人民防空工程许可等权、证后的自行投入、没有纳入公用分摊的人防地下室建筑，享有所有权，有权依法通过出售、附赠或出租等进行处分。安特公司与李元平、林丽双签订的合同，名为使用权转让合同，实质上转让的权利具有物权特征，应当认定为地下车位所有权转让合同。安特公司与李元平、林丽双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故李元平、林丽双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元平、林丽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94元，由李元平、林丽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李元平、林丽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有提供《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的若干意见》及《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八条措施的通知》，用于证明福建省人民政府早已认定人防工程所有权属于全体业主，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且遗漏认定安特公司至今未交付车位的事实。安特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业主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主要限于地表使用权，并不包括地下空间使用权。本案讼争车位系人防工程，作为人防工程的地下车位并没有列入业主公摊面积，李元平、林丽双主张本案人防工程归属全体业主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项“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本案人防工程系安特公司投资建设的，安特公司依法享有该人防工程的投资收益权，其转让地下人防车位使用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安特公司有权出让本案讼争车位的使用权，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故李元平、林丽双主张双方签订车位转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其基于合同无效基础上要求返还车位款等其他诉讼请求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元平、林丽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由上诉人李元平、林丽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忠
审 判 员 许秋红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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