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132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俊峰，男，1997年12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大名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天伦，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1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俊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立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1之诉讼代理人李某2、刘永效，被告人李俊峰及其辩护人张天伦，鉴定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俊峰于2016年10月10日14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某某酒楼厨房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男，17岁，河南省人）发生口角，后用剪刀将李某1左后颈部扎伤，致其脑积水、重型创伤性脑损伤、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下颌关节脱位、寰枢关节半脱位、被害人李某1遗留植物生存状态，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其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被告人李俊峰后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李俊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予以惩处。
被害人李某1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被告人持剪刀连续多次向被告人头部和颈部进行击打，被告人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强，社会危害性大，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一般，被告人及家属至今没有进行任何赔偿，要求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刑罚。
被告人李俊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其在案发后自行前往办公室等候处理，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俊峰事发后没有离开现场，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的损伤应该是其受伤倒地后造成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手段残忍，是年轻人在发生口角后一时情急所致；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俊峰在有期徒刑五至八年幅度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李俊峰在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某某配送中心5号库配料间内，因琐事与李某1（男，17岁，河南省人）发生口角，后李俊峰持剪刀将李某1扎伤，致其脑积水、重型创伤性脑损害、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下颌关节脱位、寰枢关节半脱位，现李某1遗留植物生存状态，经司法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并构成一级伤残。被告人李俊峰于当日在案发地被抓获归案，现起获剪刀1把在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之亲属赔偿3万元在案。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宣读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鲁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某某集团中央厨房的员工。2016年10月10日，我们都在厨房干活，李某1在我左手边，李俊峰在李某1左手边。14时左右，我听到左边李某1和李俊峰两人互相说了一句，我没听清说的是什么。等我回头的时候，看到李俊峰右手反握一把剪刀，走到李某1旁边为，他俩面对面站着，李某1背对着我，李俊峰过来后反手用剪刀扎了李某1后颈部两下，其他动作我看不到，李某1当时倒在旁边推车了，我赶紧过去扶他，他已经没有反应了。李俊峰扎人的剪刀就在推车中间的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我赶紧找其他同事帮忙，后来李某1被送医院。两人平时没发现有何矛盾。李某1倒地后，我就去扶他了，后来忙救人，没注意李俊峰去哪了。
2、证人的齐某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0日13时左右，李俊峰、李某1和我当时在北京市朝阳区将台洼某某酒楼总部配送中心5号库配料间工作，李俊峰当时负责清洗配料框，李某1拿了一个李俊峰清洗后的配料框去用，李俊峰因此便与李某1发生争执，二人先是争吵骂对方，之后李俊峰便与李某1打了起来。我当时在距离他们两人打架的地方十米左右的地方开单子，我一听二人争吵并打了起来，我便赶过去劝架。等我赶到时，李某1已经倒在地上，左耳下后脖子处流了一滩血。我迅速找到领导，然后我与领导赶回现场，见李某1流血倒地，李俊峰站在一边。之后我们便把李某1送到了医院。李俊峰打架时手里拿的剪刀，是我们配料间平时工作用的。当时李俊峰应该是用右手拿着剪刀扎在李某1左耳下后脖子处。具体扎了几下我没看清。二人都是配料员，平时关系还可以。
3、证人曾某于2016年10月10日在华信医院所作证言证明：我是某某总厨助理。我因两个同事打架报的警。2016年10月10日13时30分左右，我单位员工李某1与李俊峰都在朝阳区某某酒楼操作间工作，我在办公室工作。后来听说李某1与李俊峰打架，我去查看，发现李某1已不醒，我与其他同事将李某1开车送到医院，当时李某1已经不能说话神志不清了，现在医院抢救。
4、证人鲁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将台洼某某酒楼厨师长。2016年10月10日14时许，有一个员工找到我说在中央厨房有人打架了，于是我就去中央厨房查看情况，我到了以后看到一个叫李某1的员工已经躺在地上了，我当时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得知李某1是被李俊峰用剪刀扎伤的，于是我就打了120，但是120说没有车，我怕耽误就直接派人开车把他送到医院。同时我将李俊峰带至我的办公室，向他询问事情的原委，后来我们单位同事报了警，后来警察到我办公室将李俊峰带走。平时两人关系挺好的。我查看了监控录像，得知李俊峰是用剪刀扎了李某1颈部几下。李俊峰平时在单位表现挺好，和同事相处都挺融洽。事发后李俊峰就是在事发地站着，没有离开，我到了以后将他带到我的办公室。期间他没去别的地方，只是给他表哥打了个电话。民警来之前，我一直在办公室看着李俊峰，他也没说为什么打架，就说想想后怕。警察来之前，李俊峰的家属到办公室来了一趟，然后又去医院了。李某1被送到医院，医院说伤的比较严重，说要经过派出所，我的同事在医院报了警。我在办公室外接的同事电话，回办公室后跟李俊峰说了已经报警了。李俊峰当时还处于惊吓之中，没有别的反应。李俊峰没有逃跑行为，他应该跑不了，听医院同事说伤情重，警察来之前我们必须把他看住。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李俊峰的姨父。出事后，李俊峰给大表哥李文胜打电话，我就和李文胜一起去了。到了厂子里，我看见李俊峰在一个办公室坐着，办公室还有三四个厂子里的人。当时，被害人已经被送医院了。我在办公室时，他们单位的人说医院报警了，具体他们怎么知道报警的，我不清楚，李俊峰当时也在办公室，应当知道报警了。我和李文胜后来去了医院，从医院回来之后听说李俊峰已经被民警带走了。
6、证人李某3（李某1之父）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0日，我的独子李某1被某某酒楼后厨一同事用剪刀扎伤，当天被送到北京华信医院进行抢救，且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当天接到通知后就赶到北京，现在李某1已转院至海军总医院进行治疗，但仍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自主呼吸。
7、证人徐某（华信医院内科医师）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10日13时许，李某1由其同事开车送到医院，来时昏迷，无任何反应，经抢救，已有自主呼吸（弱），仍然有生命危险，现在ICU抢救。
8、被告人李俊峰的供述证明：我于2016年8月来京，在将台洼某某酒楼后厨做学徒，上班时认识了李某1，平时没有矛盾。10月10日14时许，我和李某1都在后厨上班，当时我擦了几个筐用于装东西，李某1直接拿走几个，我就问他为什么拿我筐，他就把筐扔在桌了，说了我一句就走了，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找到李某1，问他：你疯什么疯，他骂了我一句，因为当时我正在干活，手上有把剪刀，于是就拿着剪刀和李某1打了起来。我只记得当时右手拿着剪刀，由外向里扎他的左侧后颈部，刺完后我将剪刀拨出来后，李某1就晕倒在地上了，还流血，其他同事就把他抬出去了，抬到办公室门口。我待了一会就到旁边的操作间找到我表弟王璐瑶，想让他给我家里打个电话，但是没有找到他。后我也去了办公室，李某1还躺在办公室门口，我就用自己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我妈我伤人了。这时经理鲁某2进来了，鲁某2问了我什么情况，后我就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不一会120就来了，后警察也来了。我不清楚谁报的警，我记不清是谁说了“医院已经报警了”。
9、现场勘验查检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0月10日15时30分到17时30分，公安机关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某酒楼配送中心5号库配料间的现场进行勘验，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对现场及周围搜索，在李俊峰所用的86号更衣柜下层发现白色雨鞋，左脚雨鞋上留有血迹。随后在朝阳分局办案中心，由东风派出所民警移交给技术人员1把剪刀（红色塑料柄、全长19.5CM、刃长8CM），并对嫌疑人李俊峰血样进行提取。
10、北京华信医院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李某1的损伤为“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呼吸停止，休克，颈寰枢关节半脱位，颈部伤口3处各3.0CM、2.5CM、1.0CM”。
11、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李某1的损伤为“1、重型创伤性脑损害，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肺部感染，气管造口状态；3、右侧颞下颌关节脱位；4、寰枢关节半脱位；5、结膜炎”。
12、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李某1所受外伤主要致颅骨多方骨折，重型创伤性脑损伤，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水，硬膜下血肿，第四脑室出血，双侧Babinski征、Chaddock征阳性，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目前李某1意识不清，呈睁眼昏迷，间断呼吸机辅助呼吸，因办案需要先行出具鉴定，待进一步恢复治疗后可进行补充鉴定。
13、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1所受损伤为脑积水、重型创伤性脑损害、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下颌关节脱位、寰枢关节半脱位，现李某1遗有植物生存状态，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致残等级为一级。
14、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左脚雨鞋上血迹）、03（剪刀刃（检测血痕））号检材为李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5、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李俊峰持剪刀扎伤李某1的经过，李某1倒地，被同事抬出操作间，李俊峰自己走出操作间。
16、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曾某于2016年10月10日14时23分报警的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10日14时许，李俊峰在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某某酒楼厨房因工作琐事与李某1发生口角，后用剪刀将李某1扎伤，后警察在某某酒楼将李俊峰抓获，当场从厨房查获剪刀1把。
18、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赃经过，证明民警从厨房起获李俊峰作案使用的剪刀1把。
1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扣押红色手柄剪刀1把。
20、某某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李俊峰系某某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自2016年8月25日入职以来，工作期间表现良好，未见其他不良习惯。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工作记录，证明李俊峰的身份情况，其不是网上在逃人员，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俊峰无视国法，不能正确解决问题，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重伤一级、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俊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李俊峰手段特别残忍、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的意见，经查，李俊峰持剪刀扎刺被害人，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但其伤害手段不属于特别残忍手段，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俊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李俊峰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李俊峰在案发后没有逃离现场，在现场被民警抓获归案，但李俊峰没有主动报警，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俊峰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其单位亦有人员对其进行看管，李俊峰的行为不构成主动投案，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李俊峰没有逃离现场、如实供述的情节在量刑时亦予酌情考虑；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的损伤应该是其受伤倒地后造成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李俊峰认罪、不属于特别残忍手段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案款物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李俊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俊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26年4月9日止）。
二、在案犯罪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在案人民币三万元，用于赔偿被害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妍
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
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