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腊春，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浠水县。捕前住天津市东丽区赵沽里村中街**号。2015年10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巴志涛，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腊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6日作出（2016）甘0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腊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腊春因拖欠何某1的劳务费用与何某1发生矛盾。2000年11月15日9时许被告人王腊春纠集“高兵”、“夏志”（二人均在逃）去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原**号何某1租住屋后，王腊春将何某1叫到院子门口,与“夏志”共同对何某1进行殴打后潜逃。被害人何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因左肺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书、指认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何某2、马某、肖某、陈某、何某3、何某4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腊春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腊春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腊春纠集并伙同“高兵”、“夏志”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属共同犯罪，且王腊春系主犯，应依法惩处。依据被告人王腊春实施的纠集行为、具体实行行为，综合考虑被害人何某1具体系何人捅刺的责任相对分散，以及王腊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腊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上诉人王腊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3、本案案件来源不明，即便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应当对何某1的死亡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腊春因拖欠何某1劳务费用长期不还而与何某1发生矛盾。2000年11月15日9时许，上诉人王腊春纠集、伙同“高兵”、“夏志”（二人均在逃）去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原**号何某1租住屋后，上诉人王腊春从何某1居室把何某1叫到院子门口,与“夏志”共同对何某1进行殴打后潜逃。后被害人何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因左肺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明了案件来源和侦破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于2000年11月15日14时30分许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号，系农家小院，该院坐西向东，西面是农田和果园，北面、南面和东面均是居民的住宅。中心现场位于该院西面墙下的果园里，进入院子向左走10米，向前走8米有一个二级台阶，下台阶走20米的西墙根下。对�场进行了拍照固定。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侦查机关于2000年11月20日对被害人何某1进行了尸体检验。经尸表检验，死者左侧腋中线第九肋间有一斜行创口长2.4厘米，创口前钝后锐，创缘整齐，探之进入胸腔，剖验见左肺下叶背侧有一创口1.8厘米，深6厘米，左胸腔积有血性液体约2000毫升。鉴定意见为死者何某1系因左肺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上诉人王腊春辨认，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附近的一农民自建房院子门口（原门牌号为**号，案发时的房屋已拆，现房屋为后建）为其于2000年11月15日将何某1殴打后持刀捅伤的作案现场。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上诉人王腊春在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自己殴打后持刀捅伤致死的被害人何某1。
（2）证人何某2�王某分别在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腊春就是2000年冬天在原城关区滩尖子**号院内，纠集、伙同“夏志”对被害人何某1殴打后致死的人王腊春，外号叫“苦疤子”。
（3）证人马某在16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腊春就是伙同他人将何某1殴打致死的人。
6、死亡通知书证明，2000年11月15日13时10分许，何某1因左胸部刀刺伤、血气胸、休克在甘肃省人民医院死亡。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案发时被告人王腊春系成年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同时证实了被害人何某1的身份情况。
8、证人王某证明，2000年11月15日9时许，我正在租住的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号院子里刷牙，看见同乡王腊春（绰号“苦疤子”）带着“高兵”及一男子进来把何某1从房子里叫到大门外，王腊春站在院子外面和何某1吵了几句之后，就和另外一男子围着何某1拳打脚踢，“高兵”没有动手。我要过去劝架，“高兵”在院子门口拦住我不让过去。王腊春和那个男子把何某1打得蹲在地上后说：“你最好从现在起滚回老家，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随后叫上“高兵”离开了。我和何某2过去把何某1扶回了房间，过了会我看见何某1不行了，就叫人往医院抬，抬的时候发现他的左肋部有血，才知道被刀子捅了。我们把何某1送到省人民医院抢救，但因抢救无效当天就死了。我们老乡们都知道“苦疤子”欠何某1300多元工钱并因此有矛盾。
9、证人何某2证明,2000年11月15日8时许，老乡王腊春突然进入我和何某1、何某1妹夫及我徒弟卢桂林租住的位于城关区雁滩乡滩尖子村**号院内的房间里，走到我和何某1床前对正在睡觉的何某1说：“小何，我欠你的钱，我会给你的，你别说那个狠话”。小何躺在床�对王腊春说：“我也没说过那个狠话，只要你在离开兰州之前把钱还给我就行了”。王腊春又问小何：“我还欠你多少钱？”何某1说：“也就欠我三百来块钱吧”。还没等何某1把话讲完，王腊春就气狠狠地转身把房门带上后出去了。这时，何某1的妹夫和我的徒弟就起床走了，房间里就剩我和何某1还睡着。过了约有二十来分钟，王腊春又一次推门进来，铁青着脸让何某1跟他出去，一连讲了三四遍，何某1才起床穿上衣服随王腊春到房外去了。我起床穿上衣服刚一出门，就看见王腊春和“夏志”正围住何某1打，我正要过去劝架，“高兵”拿着一根铁棒过来拦住我说：“不关你的事，你别管闲事”。正在外面刷牙的王某也急忙过去劝架，但王腊春和“夏志”还继续围住何某1拳打脚踢，何某1被打得斜靠在墙上。我和王某劝开后，“夏志”还冲过去朝何某1小腹部踹了一�。王腊春冲何某1喊：“你最好现在从兰州消失，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说完就带着“夏志”和“高兵”走了。我和王某就急忙将何某1扶到房间床上，何某1用两只胳膊夹着两侧肋部。我出门帮何某1买红花油的时候，看见王某背着何某1并与几个老乡往外走，王某说何某1被王腊春戳了一刀。到了诊所，我看见何某1左侧肋骨下面有一个带血的伤口。趁着大夫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和王某到街上用公用电话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很长时间没有来，我们就打车将何某1送到甘肃省人民医院了。我听何某1说，他在王腊春的手上揽过一件粉刷房子的活，王腊春付了一半的工钱，还有一半三百多元未付。“夏志”和“高兵”均为湖北省浠水县松山乡人。“夏志”约二十八九岁，“高兵”约二十五六岁。
10、证人马某证明，2000年11月15日11时许，我在回租住的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家的路口碰见几个同乡聊天说“王腊春和“刀疤脸”打架了，胳膊上还有血”。“刀疤脸”也是我们老乡，但真名我不知道，后来我听说是王腊春欠“刀疤脸”的工钱才打架的。
11、证人肖某证明，我与王腊春是同村老乡，九十年代到兰州的。2000年的时候，我听说王腊春打了一个绰号叫“刀疤脸”的同乡，之后王腊春就离开兰州躲起来了。案发当天，还有两个在我手下干活的同乡“高兵”和“夏志”在场。记得当天快到中午的时候，“高兵”和“夏志”跑到工地找我，说是他们和“苦疤子”把“刀疤脸”打坏了，向我要工钱准备跑。我就给他们付了大约1500元的工资，他们就走了，从此再没见过。
12、证人陈某证明，在王腊春被押解回兰州后的第二天，我受王腊春哥哥王春生委托到兰州市第三看守所给王腊春送过钱物。听王春生说，大约十五年前，王腊春欠被害人的工钱，时间长了以后被害人要钱要的比实际数额多，王腊春就找人一起过去收拾被害人，结果出事了。
13、证人何某3证明，哥哥何某1，是1999年3月份来兰州的，一直与同乡搞装修生意。
14、证人何某4证明，2000年11月15日12时许，王某给我打传呼说堂弟何某1出事了，叫我赶快来，我就打出租车到了省人民医院，堂弟已经死了。
15、上诉人王腊春供述，2000年11月份，我在兰州搞装修欠了何某1300元工钱，何某1几次找我要钱，还找人威胁我，我就找到混社会的“夏志”和“高兵”，他俩专门帮人打架。我把欠何某1钱的事给他俩说了，“夏志”说给他点钱，请他们吃饭，他们帮我把这件事摆平，我当时在气头上，就同意了。同年11月15日早晨，我带着“高兵”和“夏志”去雁滩滩尖子找到了何某1的租住房，我推开门就进去了，当时何某1躺在床上，我对何某1说；“你的钱我迟早会还给你”。他骂我，我就出来给“夏志”和“高兵”说了一下，“夏志”就让我进去把何某1叫出来教训一下。我进去把何某1叫出来到了院子门口，“夏志”就开始对何某1拳打脚踢，嘴里说着“你还敢要钱”之类的话。这时“高兵”喊了一声：“‘苦疤子’，你怎么不动手？”我就上去打了何某1几拳，何某1蹲在了地上，这时旁边有人过来把我们拉开，我们就离开了。当天听说何某1伤得很重，到了晚上“夏志”打听到何某1已经死了，我们就连夜跑到榆中县工地上，要了1500元工钱，打车到了火车站，坐火车去了天津市。到了天津后就分开了，之后再没有联系过。我到了天津起初用的假名，因多年没有警察抓我，我就用真名了。后我每年过年都回老家。大约在2011年后，我在老家湖北省浠水县汪岗镇派出�办理了二代身份证，在天津办理了驾照、银行卡等。在天津生活期间，靠搞装修为生。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经本院二审查明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王腊春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腊春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何某1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王某、何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证实，且与王腊春在侦查机关的有罪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所提部分证人证言和现场勘查笔录存在收集程序不合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出具了证明材料，经审查，能够对相关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王腊春审讯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医院检验报告单亦证明王腊春入所体检结果均为正常，均未反映出刑讯逼供的情形。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腊春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毛 军
审 判 员 顾新龙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