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新刑初字第39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某，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4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啸，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4）1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某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4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因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情形，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同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童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某及辩护人马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份以来，新昌县梅渚镇下衣村村民即被告人俞某就该村出台的分配粮食款方案表决中“农嫁农”不享受分配等问题多次进行信访，且怀疑因其向浙江民生频道“1818黄金眼”栏目提供梅渚镇河道整改工程设计图之事而被人打伤手臂，遂串联多次曾到北京上访的竺某进京进行非正常上访，并组织联系同村村民陈某、徐某一同前往。同年8月3日14时许，被告人俞某与竺某、陈某、徐某在新昌县上三高速服务区乘坐大巴车，于次日上午抵达北京，在中南海邮政局邮寄信访材料，后被民警送至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派出所接受信访登记和训诫。17时许，俞某等四人被民警送至丰台区马家楼信访人员接待场所，后被等候在此的新昌县梅渚镇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新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有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俞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严重，应当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俞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俞某辩称，其没有向竺某提议要去北京信访，其手被人打去后也没有打电话给竺某，这次去北京陈某、徐某处电话是打过，但最后去不去由她们自己决定。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构罪标准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且行为人是首要分子。被告人俞某是在自身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为维权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未果的情形下，受他人纠集为达到个人目的而去北京非正常上访，在上访过程中未实施任何属于犯罪性质的行为，按照罪刑法定原则，俞某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其到北京上访的行为应定性为一般违反信访条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判决被告人俞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份以来，新昌县梅渚镇下衣村村民即被告人俞某就该村出台的分配粮食款方案表决中“农嫁农”不享受分配等问题多次进行信访。7月27日下午，被告人俞某被人打伤手臂，其怀疑是因其向浙江民生频道“1818黄金眼”栏目提供梅渚镇河道整改工程设计图而遭人报复，遂串联多次曾到北京上访的竺某进京进行非正常上访，并组织联系同村村民陈某、徐某一同前往。同年8月3日14时许，被告人俞某与竺某、陈某、徐某在新昌县上三高速服务区乘坐大巴车，于次日上午抵达北京。四人由徐某拦出租车要求直接去中南海，未果，后乘出租车至中南海附近一家医院，步行至中南海邮政局邮寄信访材料，后被民警送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接受身份信息登记，并被该所以在中南海周边信访作出书面训诫。17时许，俞某等四人被民警送至丰台区马家楼信访人员接待场所，后被等候在此的新昌县梅渚镇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新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俞某供述证实，2014年8月3日，其和竺某、陈某、徐某一起在新昌县上三高速服务区坐大巴车到北京非法信访。陈某和徐某都是其打电话联系的，竺某那边也是其提议到北京去的。竺某是老访户了，由她带着在北京上访方便一点，陈某和徐某与其是同村，有相同的上访原因。8月2日，竺某讲杭州有中央巡视组，去找他们反映问题，其就讲周末了，要不就去北京好了，竺某也讲好，其就叫竺某联系到北京的车子。8月3日，其打电话告知徐某去北京上访，下午3点在新昌上三高速服务区等大巴车。知道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地点，但为了让新昌县政府引起注意，以便于解决分配款问题。8月4日10时左右到北京，之后就直接拦出租车到中南海那边，到中南海邮局寄了三份信访材料，出邮局就有警察问是否是来上访，后就叫她们坐上一辆大巴车到一个叫“小岛地”的地方，民警将身份证拿去登记，登记后又坐大巴车到“马家楼”，后被新昌县政府和梅渚镇的工作人员带回新昌。
2、证人竺某证言证实，2014年5、6月份，在新昌县信访局上访时认识俞某，她有几次来找其，问什么时候去北京并要求带她们一道去。俞某手被打后马上打电话给其讲她手被人打了，要去北京并问其去不去，一起去的话叫其带她去北京，其就同意了，而另外的两个人是听俞某的。之所以来找其是因为她们没有去过北京，而其之前有几次去过。商定之后其和俞某是电话在联系的，并定好星期天去北京，其问俞某共有几个人去。后来，俞某告知她们有三个人去，也就是俞某、徐某、陈某。8月3日早上，俞某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出发，并在一复印店内碰面复印相关上访材料。后其和俞某坐3路公交车到上三高速新昌服务区桥下，脸上有胎记的那个女的已经在桥洞下面等了，因有政府工作人员在，其就带她们两个到往天台方向的服务区去等车。她们到托运部时，下衣村的老太婆已经先在里面等了，后四人乘上去北京的汽车，由其先垫付了车票款，于8月4日上午10时到北京，由脸上有胎记的那个女的负责叫出租车到中南海，拦了二辆都不去开走了，后讲去中南海附近一家医院，第三辆出租车才愿意去，四个人问路后走到中南海邮局，在那里寄了上访材料，都是寄给国家领导人的。后被公安人员带到“小岛地”、马家楼，并被梅渚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回新昌。
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为女儿俞良莉“农嫁农”分不到村里分配的土地征用款而进行信访，多次找镇政府、县政府，都没有答复，绍兴也去过，都没有解决，没办法就只有到北京上访，上访材料都是俞某先打出草稿，俞良军修改后由其再交俞某保管，去北京时的材料也是俞某带去的。去北京主要是俞某提出来的，俞某叫其在8月3日下午2点前到新昌南门头高速服务区等，坐大巴车去北京。后其到服务区里面等她们，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俞某、竺某、徐某就过来了，四个人坐车到北京。下车四人拦出租车去中南海，但司机不肯去，后来是打的到中南海附近一家医院，并到中南海邮局由徐某将事先准备的信访材料邮寄了3份，出来时被民警叫到一辆大巴车上，送到一个叫“小道地”的地方进行登记检查，后又被送到一个叫“马脚林”的地方，她们在那里反映问题，后梅渚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来了并将她们带回新昌。
4、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因下衣村分土地款的事情之前和俞某、陈某好几次去新昌信访办、绍兴信访办上访。2014年8月3日早上，俞某打电话给其讲下午2点钟左右车子会过来，到新昌上三服务区杭州方向等车。当天下午1点多钟，其到高速桥下并打电话给俞某，过一会，俞某和竺某两个人也到了，三人走到高速服务区的托运部，陈某已在等了。大概下午3点不到时温岭车开进服务区，四个人就上车去北京。在车上，俞某叫其在上访材料上签名，还叫其代签上俞某和陈某女儿的名字，各自按上手印，一共有5份上访材料。到了8月4日早上9点多，四人在北京体育场旁边下车，竺某说要到马家楼、中南海，并让其和出租车司机讲到中南海，司机讲中南海不去，要被拦下来的，后到中南海附近的北大第一医院，步行至附近的中南海邮局，其共寄了三份材料，寄好后在邮局门口被民警叫上一辆公交车到“小岛”，在“小岛”被当地的民警登记了身份证信息，又被送到“马家楼”，之后四个人就跟着梅渚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回新昌。这次是俞某叫其去北京上访的。
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18时40分许，其得知梅渚镇下衣村的俞某、陈某、徐某还有山头村的竺某去北京越级非访，后与王某副镇长于8月4日凌晨2时30分许赶至北京。第二天18时30分许，在马家楼将俞某、陈某、徐某、竺某带回新昌。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得知竺某等人在北京非法信访，其与赵某于8月4日赶至北京，在马家楼，其联系竺某，希望不要下车进马家楼登记大厅，不要去非访，但最后竺某四人还是进了马家楼登记大厅，后经做思想工作，四个人同意随同连夜返回新昌。
7、证人梁某证言证实，其所经营的货运站位于上三高速新昌服务区。8月3日13时许，有一头上包着毛巾的中年妇女在货运站等车，过了20多分钟，有两个中年妇女来到货运站和那个妇女打招呼，大概过了不到10分钟，一妇女和之前的三个妇女打招呼，四人在货运站坐了半个多小时后，其中一个妇女先走出服务区，过一会那个妇女返回入口处喊其他三个出去。
8、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15时许，其驾驶温岭到北京的长途客车经过上三高速新昌服务区加油站附近，有四个妇女搭车去北京。
9、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系温岭至北京长途客车的押运员。8月3日15时许，在上三高速新昌服务区加油站附近，有4个中年妇女搭车去北京。
10、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5日下午，新昌县梅渚镇政府工作人员将从北京带回新昌的俞某等人移交至新昌县公安局澄潭派出所。
11、徐某、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4日上午，陈某、徐某、俞某和竺某到北京反映情况，在中南海邮局寄信，后到小岛登记身份信息，又到马家楼，约晚上10点连夜被梅渚镇政府工作人员带回新昌。
12、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8月5日，新昌县公安局从竺某处扣押竺某信访件、潘雪妃信访件。
13、举报信、协议书、文件等证实，新昌县下衣村村民向省群众路线教育活动督查组举报该村党支部书记俞平山违法建筑；向省人民政府、国家国土资源部信访局及有关部门反映不满“农嫁农”不能享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分配方式（签名为徐某、俞某、俞良莉）；徐某、俞某、俞良莉向新昌县人民政府、新昌县纪委反映该村俞园毅、张明江、裘浙洪违反规定在租赁地、田内大肆挖沙，俞园毅的哥哥俞平山在土地租用中暗地参股。
14、梅渚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梅渚镇人民政府对俞某等五人的信访事项作出处理意见：下衣村出台的分配粮食款方案是经村两委扩大会议研究，并由全村户长会议表决后产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
15、新昌县高新园区控违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证实，要求俞望平拆除位于高新园区梅澄区块沃西大桥边区块的建筑物。
16、光盘证实，俞某等人于2014年8月3日下午在上三高速新昌服务区坐大巴车到北京的相关情况。
17、辨认笔录证实，经梁某、罗某、高某辨认，分别辨认出竺某、俞某、徐某。
1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俞某在2014年8月4日14时许，因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该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并证实训诫书内容已通过广播、展板等形式向俞某告知宣读，俞某无异议。
1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竺某、陈某、徐某因本案事实被新昌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的情况。
20、新昌县梅渚镇下衣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俞某的家庭情况并希望有关部门对其从轻处理。
21、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俞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俞某提出的意见是：1、竺某证言不属实，竺某是老访户，已是第四次上北京，是竺某联系其去北京的，是徐某主动打电话问其几点钟到上三服务区等车；2、其供述内容应以当庭供述的内容为准。
其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是：1、竺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系老访户，是竺某提议去北京，证人陈某、徐某就谁提议去北京都没有如实陈述；2、被告人俞某在公安阶段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以其当庭供述的内容为准，俞某在公安阶段的讯问笔录都是拒绝签字，故应提供同步录音、录像予以证实；并向法庭提交一份陈某、徐某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到北京上访是竺某纠集，被告人俞某不是首要分子，四名上访人员在北京只到中南海邮局寄过上访材料，没有实施任何一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
综合控辩双方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被告人俞某在公安阶段的供述笔录，俞某无正当理由拒绝签字，但办案人员均向被告人俞某宣读，俞某亦确认内容属实，不采信其当庭关于去北京上访系竺某联系的辩称以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被告人俞某当庭供述证实陈某、徐某处电话是其打过去，讲要去北京，与陈某、徐某的证言内容相一致，故辩护人提交的陈某、徐某证明以及被告人俞某就徐某证言的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某在当地采取串联方式，组织多人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违法上访，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俞某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俞某的行为应定性为一般违反信访条例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要求判决被告人俞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俞某当庭拒不认罪，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俞某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6日起至2015年10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优明
人民陪审员 吕仁苗
人民陪审员 张法忠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双英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一条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