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再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金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原武汉汉平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十大家村井南路特2号2幢。
法定代表人：姜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平，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钢，男，该公司总工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以西珞瑜路以南光谷世界城B地块第1幢2单元10层36号。
法定代表人：刘运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茜，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汉金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威公司）因与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1民终5786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鄂民申13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瑞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钢与被申请人万年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茜、吴俊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瑞威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不存在以实际施工桩长4096.38米为据实结算工程量的合同依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工程量为4529.98米，直接证实了鉴定意见中的实际施工孔深结算工程量为4529.98米；2.桩基工程存在桩位偏移质量瑕疵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万年青公司“三通一平”施工前的场地硬化未达到桩基施工场地要求，根本原因是万年青公司没有执行国家规范规程，金瑞威公司的施工是按照甲方指令进行；3.一、二审判决以金瑞威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和双方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为由，不支持金瑞威公司的利息请求缺乏依据；4.认定金瑞威公司的施工水电费为323242.53元，支持万年青公司反诉的泥浆池清理费用66300元缺乏事实依据；5.对于金瑞威公司提出的万年青公司主张的因工程质量瑕疵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二审判决未做处理和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57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金瑞威公司要求万年青公司支付工程款1437988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驳回万年青公司要求赔偿因施工质量瑕疵造成的返工损失费537939.43元，改判施工水电费323242.53元由双方共同负担，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万年青公司负担。
万年青公司辩称，1.本案的工程量应当根据实际施工桩长4096.38米计算，不应包含空孔的长度。万年青公司与武汉建荣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按有效桩长计算”，而空孔的很大部分是金瑞威公司不按图纸施工、造成浪费的部分，原审以实际桩长计算，是在权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的等价有偿、公平交易的处理。鉴定机构将没有万年青公司签字和双方都没有签字的施工记录表、现场签证等资料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是有瑕疵的；2.在没有证据证实造成工程质量瑕疵系其他原因导致，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金瑞威公司承担工程质量瑕疵的损失赔偿责任。“三通一平”和场地硬化与桩位偏移没有因果关系，关于5#、6#楼桩基未达持力层的原因，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金瑞威公司承建的工程首先要保障质量，即使听从指令，也应当以万年青公司要求质量标准较高的情形下听从，金瑞威公司明知万年青公司不具有相关经验，不可能擅自做主作出施工指令，且其没有证据证实万年青公司发出过相关指令；3.本案工程还在沉降观测中，若有质量瑕疵金瑞威公司需要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还有泥浆池拆除、水电费等费用未支付，双方尚未结算。合同约定金瑞威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完工验收资料、完工验收申请、质保资料、完整的工程技术档案等验收通过，但金瑞威公司至今未将上述资料提供给万年青公司，工程没有验收合格，未达到结算条件；4.施工水电费及泥浆池拆除的费用应当由金瑞威公司承担；5.本案桩基工程因质量问题一直在修复，2014年1月26日金瑞威公司编写的《桩基工程收尾费用清单》显示，双方还在就整改修复后的工程款结算进行协商。2014年11月27日《万年青总部基地及专家公寓项目工程结算审查结果反馈单》显示6#楼因基础处理重做并多次向金瑞威公司索赔，万年青公司于2015年8月提起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维持原判。
金瑞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荣公司、万年青公司支付工程款1885995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885995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建荣公司、万年青公司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5年10月16日，金瑞威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万年青公司支付工程款143371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43371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2、诉讼费由万年青公司承担。在2016年5月5日庭审中，金瑞威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按照鉴定结论第四项，本案工程造价（4529.98米×600元/米）=271798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280000元，万年青公司应支付金瑞威公司工程款1437988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以1437988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2、诉讼费用由万年青公司承担。
万年青公司反诉请求：1、金瑞威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及违约金1510070元（①泥浆池未拆除80000元；②未注浆202000元；③因桩身砼超灌引发的费用414613元；④桩偏位处理费51500元；⑤材料费50813元；⑥5#、6#桩处理检测费232900元；⑦因桩基改造造成上部施工单位停工损失48000元；⑧因桩基整改造成基础防水修复费用5874.96元；⑨5#、6#楼桩基整改方案设计费用30000元；⑩临时设施使用费6480元；⑾施工用水电费387890元）；2、由金瑞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建荣公司（甲方）与金瑞威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万年青总部基地及专家公寓1-6#楼大直径扩底灌注桩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大直径扩底灌注桩工程设备进出场、安拆、泥浆沟池制作拆除、安装护筒、成孔、钢筋笼制安、后压浆制安和压浆、声测管制安、砼浇筑施工、工程资料和测量放点、文明施工、安全防扩等辅助工作项目；2、桩型及数量：大直径扩底灌注桩共计352根；工程质量：……4、乙方应按有关规定、设计要求及甲方的指令进行施工，随时接受甲方检查，为检查提供便利条件，及时根据要求向甲方提供与工程质量有关的技术资料，并按检查结果进行整改；5、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的部分，甲方或监理一经发现，应要求乙方拆除和重新施工，乙方应按甲方或监理的要求拆除和重新施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6、无论甲方和监理是否已经验收，当其提出对已隐蔽工程重新检验的要求时乙方应按要求进行剥露或复制，并在检验后重新进行覆盖或修复。检验不合格，乙方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并承担不合格工程造成的责任；……9、甲方对乙方隐蔽的工程若有质量疑问，可委托专业检测机构检测，如检测结果符合质量验收要求，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检测结果不能满足验收要求，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留因此对乙方进行索赔的权利；完工验收：1、完工验收以本合同、施工及验收规范、强制性标准条文、技术法规、行业标准、政府有关规定及施工图纸等为依据；2、乙方认为工程具备完工验收条件后，应于完工验收前十五天向甲方提供完整的完工验收所需资料和完工验收申请。甲方收到申请后立即组织验收，由甲方、设计、建设、监理、政府质量监督部门组成联合验收小组，对验收小组提出的整改要求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小组核实后7天内按整改意见修改完成；3、完工验收除检查必要的质保资料外，还要对使用功能进行实测实量及外部观感质量的评定；4、完工验收后二天以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如初次验收未通过，乙方应按监理、甲方或质检站所提修改意见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包括桩位差造成的损失费用），完成后再次申报组织验收；5、乙方应在完工验收通过后10日内撤出全部临建、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和剩余材料，然后填写工程移交书，经甲方签字后，视为工程移交完毕；6、完成工程设计和施工合同规定的工作内容，达到国家规定的完工条件。工程质量应符合国家现行的有关法律、法规、技术标准、设计文件及合同规定的要求，并经质量监督机构核定为合格或优良，具有完整的工程技术档案和竣工图；7、经甲方召集的验收部门及技术验收组实地验收通过，即为乙方施工质量合格；合同总价及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直径1000㎜大直径扩底灌注桩清包干单价为700元/米（含水电费），本合同包干单价中已包含完成本工程内容所需的各项配套费用及各项管理费用和人工费用。工程量暂定为直径1000㎜大直径扩底灌注桩4000米，合同总价暂定为2800000元，工程完工后据实结算。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年8月8日，金瑞威公司与万年青公司补签一份除合同单价不同外，其他内容与2012年5月29日的《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金瑞威公司完成桩基工程。此后，双方为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
2015年8月7日，建荣公司（甲方）、金瑞威公司（乙方）万年青公司（丙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一、由于丙方建设的“万年青总部基地及专家公寓”项目的桩基工程具备一定的特征，经市场咨询，乙方有承揽施工任务的意向，但考虑乙方经济实力有限，虽具备专业机具，难以独立完成该项工程，丙方自身也无施工管理经验，后经考察，甲方具备一定经济实力且有施工经验，但无前述桩基工程的施工机具，于是三方协商，甲、丙方就前述桩基工程签订了专业总承包合同，甲、乙方就机械、人工等签订了专项施工承包合同。根据甲、乙双方合同的约定，甲方负责协调周边关系，提供主要工程用材料，派员进行现场协调管理，并支付乙方200000元工程款，工程施工的其余工作均由乙方实际完成。施工任务完成后，丙方支付给甲方工程款1500000元，丙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988600元整。同时丙方还垫付了乙方施工期间的施工用水电费387890元，和因乙方施工质量瑕疵造成的检测费用232900元，处理方案设计费30000元，桩偏径处理费用51500元，上部结构施工单位停工直接损失费48000元，泥浆清运增加费用80000元，人工补桩材料费50813元，以及超灌截柱等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除甲、丙方给乙方支付的工程款外，前述费用因乙方持异议，故工程结算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二、甲方已支付给乙方工程款400000元，视同系丙方支付给乙方，为减少甲方诉累，乙、丙同意不再追究甲方欠工程款的相关责任，由乙方无条件撤销对甲方的诉讼请求。三、甲方已支付商品砼货款200000元整，除商品砼未付款项由丙方支付外，其他工程材料款及甲方人员工资等均由甲方自行支付，乙、丙不承担支付责任，但甲方应提供材料合格证等相关材质出厂证明。四、三方一致同意工程结算等后续相关事宜，由丙方替代甲方执行，甲、乙双方于2012年5月29日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第七条中的包干单价依据乙方原先进场施工前的承诺由700元/米，调整为600元/米（含税），其它条款不变。五、乙方承诺负责收集整理工程相关资料，并承担相关费用。六、乙方对桩基工程质量承担终身责任，甲方不承担责任。七、2012年8月8日乙方为开具税票与丙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桩基工程施工完工后所签订，且乙方随合同附有承诺（不作为履行依据），该合同并无实际意义，乙方承诺除作为开具工程款税票用之外，不作为诉讼和履约依据，乙方无条件向人民法院申请予以撤销解除。八、关于工程款结算，由乙、丙方依据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及本协议约定尽量协商达成一致，若达不成一致意见，则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但丙方亦可依据甲、乙双方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本协议向人民法院进行申诉，甲方不持任何异议，不承担乙、丙双方诉争的责任，不向乙、丙主张任何权利，但可参与协调。上述协议签订后，金瑞威公司申请撤回了对建荣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判决：一、万年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瑞威公司工程款1069228元；二、金瑞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年青公司因返工导致的损失及水电费等合计858582.2元；三、驳回金瑞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年青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774元，鉴定费32520元，合计54294元，由金瑞威公司负担27147元，由万年青公司负担27147元。反诉受理费8276.4元，由金瑞威公司负担4138.2元，万年青公司负担4138.2元。
金瑞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万年青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瑞威公司与万年青公司均认为2012年5月29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建荣公司（甲方）与金瑞威公司（乙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29日，金瑞威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荣公司承接的万年青总部基地及专家公寓桩基工程分包给金瑞威公司施工，金瑞威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因工程质量及工程欠款的支付发生纠纷后，金瑞威公司向建荣公司、万年青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建荣公司、万年青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建荣公司、金瑞威公司、万年青公司达成三方《协议》，该协议对案涉工程各自的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由万年青公司与金瑞威公司对案涉工程欠款依据2012年5月29日金瑞威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三方《协议》进行结算，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金瑞威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量应按实际施工孔深据实计算。案涉工程系桩基工程，且根据《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结算条款中案涉工程据实结算的约定及本案桩基工程的特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量按实际施工桩长据实结算正确。金瑞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万年青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二审审理期间，金瑞威公司认为2015年8月7日建荣公司、金瑞威公司与万年青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关于万年青公司已支付给金瑞威公司的工程款1388600元整有误，其中2013年2月7日10万元的领款人边某不是我公司人员，金瑞威公司未收到该款项，已付工程款应为1288600元。万年青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2月7日向金瑞威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年青公司向金瑞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388600元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金瑞威公司上诉称施工水电费由金瑞威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的问题。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水电费由金瑞威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该费用由金瑞威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瑞威公司上诉称水电费应扣除万年青公司管理人员和聘请的监理人员的办公和生活使用的水电费的问题。因金瑞威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金瑞威公司上诉主ＸＸＸ青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问题。因其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及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故金瑞威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金瑞威公司上诉称万年青公司反诉主张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并非金瑞威公司施工造成的问题。金瑞威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金瑞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民一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民一初字第00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年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瑞威公司工程款1169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4元，由金瑞威公司负担20000元，由万年青公司负担1774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金瑞威公司提交三份证据：
证据一：金瑞威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金瑞威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
证据二：大直径扩底灌注桩施工图纸及设计说明，证明金瑞威公司依约按设计图纸施工，成桩质量检查记录必须经现场监理和甲方代表核签后，才能进入下道工序。
证据三：大直径扩底灌注桩技术规程（JGJ/T225-2010备案号J1122-2010），证明技术规程施工规定7.1.4桩端进入持力层的实际深度应由工程勘察人员、监理工程师、设计和施工技术人员共同确认。
经质证，万年青公司发表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和证据三证明金瑞威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在专业人员共同确认后进入下一道工序，是金瑞威公司的义务，不是对万年青公司作出的规定，金瑞威公司明知有该规定仍然在没有经过核签，进行了下一步施工，显然其自身违背施工规范。根据证据二中第四条第五项的内容，有对于施工方桩底深度严格要求，不超过标高的800，实际上金瑞威公司并未按照该规范严格施工，进一步说明其施工的瑕疵问题。3、金瑞威公司不能证明其能够免除质量瑕疵的责任，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应该对质量瑕疵承担责任。金瑞威公司目前没有向法庭提供三方会签的文件，在三方未会签就进行下一步工作，其责任在金瑞威公司。
经审理查明，武汉汉平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变更为武汉金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汉平变更为姜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工程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桩基工程质量瑕疵的责任问题；3、万年青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本案工程量如何认定的问题，由于本案施工合同系由建荣公司与万年青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以后，因建荣公司缺乏施工设备而转包给金瑞威公司施工，因此应结合协议及本案施工合同，全面考虑本案施工合同的签订目的及内容。协议约定：工程量约4500m，按有效桩长计算，设计浮浆0.8m。本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暂定为4000米,工程完工后据实结算。根据协议与本案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工程量应按照有效桩长加0.8米设计浮浆计算，本案工程量应认定为3351.67米。鉴定结论认为：1、鉴定结论基础数据：①有效桩长：3090.42米；②设计浮浆长度：261.25米；③实际施工桩长：4096.38米；④空孔长度：433.6米；2、如根据万年青公司与建荣公司签订的桩基总包合同的计算原则按有效桩长加0.8米设计浮浆计算（①+②）：工程量为3351.67m;3、如根据实际施工桩长据实计算（③）：工程量为4096.38m；4、如根据实际施工孔深据实计算（③+④）：工程量为4529.98m。因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据实结算”，理解为根据实际施工桩长（包括超灌）据实结算，认定工程量为4096.38米，该认定对金瑞威公司是有利的，再审予以确认。金瑞威公司认为，据实结算就应该按照其实际施工的孔深计算的观点，不符合协议与本案施工合同的签订目的及内容，不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但本案证据显示，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很多没有签字，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
关于桩基工程质量瑕疵的责任问题，金瑞威公司认为，桩基工程存在桩位偏移质量瑕疵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万年青公司“三通一平”施工前的场地硬化未达到桩基施工场地要求，根本原因是万年青公司没有执行国家规范规程，金瑞威公司的施工是按照甲方指令进行。本案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4款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已查看了工地及周围环境，掌握了与工程施工有关或对施工有影响的基本情况。根据该约定，可以证明金瑞威公司是在充分了解施工现场的情况后开始施工的，且场地硬化是指对施工中的临时办公区域及备料场的地面硬化工程，避免扬尘和道路泥泞，属于文明施工的范围。桩基工程的施工与施工场地硬化没有直接关系。本案施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规定在乙方承包范围及结算范围内的工程，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规范规程、验收标准、以及地方的有关规定、甲方要求进行施工和验收，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标准，当各个标准有不一致之处，以甲方选定的较高标准为准。从该约定可以证明，由于甲方不具有相关经验，已将施工质量的保障及施工要求交由乙方掌握，即使有甲方的相关指令，工程质量也是应由施工单位负责的，且金瑞威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质量存在瑕疵系因受甲方指令所致。
关于万年青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桩基工程自金瑞威公司2012年9月退场以后，总包单位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对桩基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其它一些问题进行了整改。由于整改的费用问题，金瑞威公司与万年青公司一直没有进行结算。2014年1月26日，金瑞威公司向万年青公司提交了费用清单。2015年8月7日，建荣公司、金瑞威公司、万年青公司三方签订了《协议》，对工程款以及整改费用进行了约定。且根据2013年6月24日武汉建筑业协会武建协质委专字〔2013〕2-49号文件载明，桩基工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整改后应增设沉降观测点，加强沉降观测。该文件可以证明，该桩基工程的后期工作并未结束，金瑞威公司的相关资料尚未完全提交，结算条件也没有完全成就，因此，万年青公司在基于金瑞威公司提出的本诉上提起反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金瑞威公司提出的其他关于水电费、泥浆池、注浆、桩位偏移等问题，金瑞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汉平在2012年9月17日的施工情况通报会上，均不持异议并表示承担责任。再审中，金瑞威公司对上述问题提出的不同观点，均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金瑞威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鄂01民终57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汉涛
审 判 员 赵 军
审 判 员 谢 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瑾
书 记 员 马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