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741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世永，男，1965年3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嵊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嵊州市宏通喷塑厂负责人，住浙江省嵊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斌育、周利雅，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懿，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嵊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嵊州市人民医院医生、嵊州市宏通喷塑厂合伙人，住浙江省嵊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过学超，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童华，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嵊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许汉初，男，1963年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嵊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嵊州市宏通喷塑厂合伙人，住浙江省嵊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童华、丁世永、许汉初、丁懿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浙0604刑初6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世永、丁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孟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丁世永及其辩护人，丁懿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童华、许汉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4月起，被告人丁世永、许汉初、丁懿等人共同经营嵊州市宏通喷塑厂。2015年9月起，被告人丁世永、许汉初、丁懿等人商议，决定使用浓硫酸开展铝合金轮毂的酸洗业务，并在明知被告人童华没有资质和能力处理废酸液、剥离混合物的情况下，以每吨800元的价格将上述废物交由被告人童华进行倾倒，截至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童华先后将16桶总计25.6吨废酸液、剥离物倾倒在嵊州市经济开发区上杨村嵊新污水总管的一处污水观测井内，严重污染环境。经鉴定，该废酸液和剥离物为危险废物。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童华向嵊州市公安局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800元；嵊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嵊环罚字[2015]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嵊州市宏通喷塑厂停止违法行为并罚款人民币18万元，该罚款已于2016年1月4日缴纳。
原审认定的证据有：
1、证人王伟（绍兴市嵊新首创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生产管理部经理）证言：证明其公司是负责处理新昌、嵊州生活、工业废水的。这些废水、污水是通过管道流到其公司厂里进行处理。流污水的管道都有观测井的，在嵊州上杨村就有一个。仅限于排放一般的工业与生活污水，硫酸等强腐蚀物是排放不来的，排放硫酸等腐蚀性物会杀死处理污水的细菌，另外还会腐蚀污水管道及厂里的设备。公司不能处理浓硫酸废液，处理的成本高，而且需要相应的资质。
2、证人李振华（绍兴市嵊新首创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其分管其公司污水管道，其公司在嵊州市经�开发区上杨村陈塘渠边共有四个观测地点，其中一个地点外面是圆形的房子，另外三个地点外面是长方形的房子。每间房子里有三只阀门，每只阀门前面有观测井。污水处理管内的水流量每小时3000-4000立方米，每天的流量大概80000立方米。
3、证人卢杭胜（绍兴市嵊新首创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技术部经理）证言：证明2015年9月初的一天，丁懿将酸洗过后的黑色废液样品拿到其公司化验，其让公司技术人员吴某帮忙化验，吴某做好后，其打电话给丁懿，告诉他小样已经做好，配方也写好了，叫他来拿去自己试试看。后来丁懿打电话给其说他们厂没有能力做，叫其再帮帮忙，于是其叫吴某到他们厂里去指导操作一次。之后其和丁懿没有再联系。
4、证人吴益锋（绍兴市嵊新首创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技术人员）证言：证明2015年夏天的一天，有个自称是宏通喷�厂的老板拿了一可乐瓶黑色液体，说是自己企业的污水，问其有没有办法处理，能不能排放在其单位。其随后对那个人提供的样本进行了检测，其对该污水的主要指标COD（化学需氧量）进行检测，其公司规定，COD低于500可以排放，但对方提供的样本达到10000以上，远远超过500。其对对方说他提供的样本COD量不符合其单位的排放标准，并建议他自己的企业先做好预处理，等COD达到其单位标准后可以排放到其单位。其写给对方一个工艺，里面包含了处理的材料与用量，并告诉对方这个废物处理的费用是很高的。过了几天，那个人又来找其，说配方已经买好了，叫其过去帮忙指导处理一下，于是其来到宏通喷塑厂提取了对方厂里的污水4-5升，加入药剂，并对污水进行了处理。对方拿来的样本是黑色粘稠的液体，具有强酸性。
5、证人林峰（嵊州市三江铁件处理厂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其厂主要从事电镀行业，产生的废水先经过预处理，达到一定标准后排入废水管道，由仙岩的污水处理厂处理。2015年8月2日左右，嵊州市人民医院的丁医生和一个男的拿着一瓶污水来找其，问其能不能处理掉里面的废水，并告诉其这些废水是用浓硫酸清洗铝制轮毂后的废液和废渣。其表示讲先试试看，如果能处理的话可以帮忙处理，接着，其进行了试验，结果达不到排放要求，于是其打电话告诉丁医生无法处理，并明确拒绝了丁提出的让其厂处理废液和废渣的要求。
6、证人厉明红证言：证明其名下登记的浙Ｄ×××××小货车已经于2012年2、3月份卖给仙岩镇西鲍村的丁世永了，但没有办理过户。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人员对现场嵊州市仙岩镇西鲍村嵊州市宏通喷塑厂、嵊州市上杨村陈塘渠附近的污水总管阀门井房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并提取宏通喷塑厂车间门口由西向东第二个箱式塑料桶内污泥及上杨村陈塘渠附近的污水总管阀门井房内中间的污水检查口边缘地面上的黑色泥土，进行保存送检。
8、嵊州市环境保护局移送的调查报告、认定意见、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等材料，证实嵊州市环境保护局对相关人员倾倒宏通喷塑厂产生的危险废物进行调查的情况，该厂采用硫酸浸泡方法进行轮毂镀层剥除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废物类别为HW34，危废代码为900-302-34，剥离物残渣废物类别为HW12，危废代码为900-256-12，均属于危险废物。
9、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嵊州市宏通喷塑厂的类型、经营场所、经营者、组成形式及经营范围。
10、宏通喷塑厂厂房租赁合同、退股凭证及股权转让合同，证实宏通喷塑厂实际经营人的情况。
11、�州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证实嵊州市环境保护局对宏通喷塑厂负责人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及罚款人民币18万元，罚款已缴纳。
12、辨认笔录、照片及视频，证实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童华带领侦查人员对其倾倒废水的地点、运废水的车辆、装废水的吨位桶进行辨认并确认。
13、称重笔录及照片，证实一只涉案吨位桶内所盛硫酸废液、废渣的质量为1600kg。
14、行车路线轨迹截图及监控视频，证实浙Ｄ×××××小货车2015年10月29日夜至30日凌晨的行经路线轨迹。
1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童华处扣押浙Ｄ×××××小货车一辆及人民币12800元。
16、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浙公司鉴[2015]773号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从污水观测井边提取的疑似浓硫酸废渣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PH值为2左右，显示强酸性；从吨位桶内提取的疑似浓硫酸废液中检出硫酸根离子成分，PH值为2左右，显示强酸性。
17、归案经过，证实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8、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基本情况。
19、被告人童华供述：证明其与丁懿是朋友，丁懿和丁世永、许汉初、朱某合伙经营嵊州市宏通喷塑厂。2015年8月份左右开始，他们厂里开始用浓硫酸对汽车轮毂剥塑，生产过程中产生了一批浓硫酸废液、废渣，这批废液、废渣他们厂里没办法处理，他们到嵊州仙岩的污水处理厂问过，污水处理厂给了一个配方，按这个配方药剂成本高而且效果不好，他们又到林某的电镀厂去问，处理费一吨800元，但真去处理时，林某又不敢处理了。过了段时间，宏通喷塑厂的废液多起来了，丁懿叫其想办法，许汉初也打电话给其，�其先去倒几桶，后来其找到了上杨村的污水观测井用于倒废液，其对丁懿说，一吨800元，其去处理。丁懿、丁世永、许汉初商量好后，许汉初打电话给其，让其去倒几桶。其向丁世永借了他的一辆没有年检的小货车，牌照浙Ｄ×××××，一天晚上21时许，其用厂里的铲车把装废液的吨位桶铲到货车上，然后用雨布遮住，驾车经过新1**国道线，从交警队的地方下国道，再往上杨方向开，一直到高速公路天桥不到的地方向右转，这条路是泥路，只能开一辆车子，进去大概100米有一个圆形的小房子，门用铅丝绑住的，其把车停好，门打开后，把吨位桶通着的管子直接连到房子里靠门口最近的观测井内，把废液、废渣排到井内，井内本来就有污水在流动，这些污水是流到污水处理厂的。其把废液排干净后，就从原路返回到仙岩西鲍村宏通喷塑厂，把吨位桶用铲车铲下，放置在厂里。之后其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行车路线，差不多都是夜里23时左右，拉了厂里的废液、废渣到上杨的污水观测井倾倒，大概倒了16桶，时间是从2015年9月初到10月底，这些吨位桶大概装有1.6吨的废液，他们按每桶二吨结算，至2015年9月23日，其拉了八桶，结算了12800元钱，后面的八桶还没有结算。大概其倒了四五桶后，其告诉丁懿其将废液倒在上杨观测井内，二三天会排掉的。之后其和丁世永、许汉初在一起的时候，也告诉过他们废液倒在污水观测井内。
20、被告人丁世永供述：证明嵊州市宏通喷塑厂是其和丁懿、许汉初、朱某四个人每人出资10万元合伙经营的，许汉初负责管生产，其是法人代表，其和丁懿偶尔到厂里看情况，这个厂主要是做万丰轮毂厂的轮毂剥塑，从2015年8月份开始其们厂开始用浓硫酸酸洗剥塑，剥塑后产生的废硫酸和废渣就成了问题，因为其们都知道这些废硫酸和废渣是具有强酸性的，不能直接排放。丁懿拿了一些废硫酸和废渣的样品去嵊州的污水处理厂处理过，污水处理厂当时没有给其们答复，具体是丁懿在操作的，其只是跟过去一趟。后来丁懿从污水处理厂拿回来一个处理这些废硫酸和费渣的配方，这个配方成本高，处理流程麻烦，所以也没有按这个配方处理。后来丁懿的朋友童华找到其们，说有一个电镀厂可以处理，费用一吨800元，但过了几天他又说电镀厂不能处理。又过了几天，童华跟其们说，他又找到了一个地方，费用也是一吨800元。接下来，童华就帮其们厂倒这些废硫酸和废渣了，其将停放在厂里的那辆浙Ｄ×××××小货车借给他运这些废硫酸和废渣。就这样童华帮其们倒了几桶废硫酸和废渣后，在结算第一笔钱之前，童华告诉其们将这些废硫酸和废渣倒在嵊州市上杨村的一个泵站，这个地方隔两三天去倒一次没关系，这些废硫酸和废渣会自己排放掉的。2015年9月下旬，童华倒了八桶后，其结算给他12800元钱。
21、被告人许汉初供述：证明嵊州市宏通喷塑厂是其和丁懿、许汉初、朱某四个人每人出资10万元合伙经营的，其主要负责厂里的日常生产情况。从2015年8月份开始采用浓硫酸对汽车轮毂剥塑，由此产生了废硫酸和废渣，知道这些东西是对土地和人有危害的，不能直接排放，就暂时将这些废硫酸和废渣存放在吨位桶里，但这些废硫酸和废渣越积越多，再不处理就无法正常生产了。后来丁懿介绍了童华，童华讲可以将这些废硫酸和废渣在嵊州的一个电镀厂处理掉，价格是一吨800元，但过了几天，童华讲那个电镀厂处理不掉。又过了几天，童华又讲他已经找到地方了，可以将这些废硫酸和废渣倒掉，价格也是一吨800元，其和丁懿、�世永都同意的。后来童华还借用了丁世永停放在厂里的一辆浙Ｄ×××××小货车用于托运这些废硫酸和废渣。童华从9月份开始到被抓，结算过一次倒硫酸和废渣的工资12800元，这个是按照8桶计算的，每桶实际质量1.6吨左右，但是按每桶2吨结算钱的。除了已经结算的8桶，童华还倒过五六次废硫酸和废渣。童华曾说将废硫酸和废渣倒到嵊州的一个泵站里，每隔两三天倒一次没事的。
22、被告人丁懿供述：证明其与丁世永、许汉初、朱洪潮合伙在嵊州市西鲍村办了嵊州市宏通喷塑厂，2015年8月份开始，开始用浓硫酸对新昌万丰的轮毂进行剥塑，剥塑过程中产生一些硫酸废水、废料，开始的时候，打听正常的处理途经，其带了一瓶废水样品去了嵊州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厂配了药剂，但因药剂成本较高，而且工序复杂，所以处理不下去了，其朋友童华还去电镀厂打听，开始的时候讲好800元一吨处理，后来电镀厂不处理了。后来童华让他去处理。有一天其与丁世永、许汉初、童华四人在丁世永家商量，童华讲上杨村附近的泵站可以倒，不会污染环境，而且隔两三天去倒会排掉的。这样就同意由童华去倒，并讲好每吨800元，一只吨位桶以2吨算，到2015年9月下旬，童华去倒了8桶，丁世永付了12800元钱给他，在付款凭证上由其和许汉初签字。
原审认为，被告人童华、丁世永、许汉初、丁懿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童华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丁世永、许汉初、丁懿当庭认罪态度一般。被告人童华已退出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嵊州市宏通喷塑厂已按嵊州市环境保护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缴纳了罚款，对被告人丁世�、许汉初、丁懿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童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被告人丁世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3、被告人许汉初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4、被告人丁懿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5、被告人童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八百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丁世永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未认定其自首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丁世永在共�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对丁世永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丁懿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丁懿系主动投案，且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童华、许汉初对原判无意见。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二上诉人的上诉及辩护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丁世永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非主动投案；上诉人丁懿虽主动投案，但并未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均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作出相应判决，应属合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世永、丁懿及原审被告人童华、许汉初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三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丁世永、丁懿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丁世永、丁懿系自首，请求二审改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伟明
审 判 员 梅 云
代理审判员 王贤祥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