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舍水。
委托代理人：王庭奎，浙江庭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伟红，浙江庭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定飞。
委托代理人：王仁珠，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舍水因与被上诉人范定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商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毛舍水与范定飞口头协商共同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依范定飞要求，毛舍水于2011年4月8日将投资款项20万元转账至王运义（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农业银行账户62×××17。毛舍水以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单中未出现其名字及范定飞未向毛舍水分派公司利润为由，要求退回上述投资款，遂成诉讼。
毛舍水于2014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范定飞立即毛舍水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4%计算，现暂计至起诉之日计款41600元）。
范定飞一审期间辩称：一、范定飞主体不适格，既然是投资款，毛舍水应当向公司主张权利。二、根据双方的协议，毛舍水是以范定飞的名义投资到公司，范定飞是替公司代收毛舍水的投资款。三、毛舍水是实际参与到公司经营活动，并任董事，并且每月按时领取工资。因此实际上毛舍水就是公司的股东，享受公司的权利及负担义务。四、毛舍水交付款项已经超过三年，因按普通时效起诉，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毛舍水、范定飞间虽没有订立书面的投资合同，但是范定飞向毛舍水出具的收款收据已注明“挂靠范定飞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款”，毛舍水对挂靠在范定飞名下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此双方的投资合同业已成立。毛舍水认为双方的投资关系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毛舍水是否成为公司的股东与双方间的投资合同能否成立不存在直接关联。范定飞有无向毛舍水分派公司利润等，最多构成合同目的能否成就的理由与合同的成立也没有必然的关联。因毛舍水系以合同不能成立这一基础的法律关系要求范定飞返回投资款，故该院对毛舍水是否为公司股东以及合同能否解除等事实不作评议。毛舍水的上述投资款系交付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义，且毛舍水本人亦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在公司停产后亦有参加“股东会”要求公司返还投资款，据此，毛舍水称范定飞私自占有上述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定。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毛舍水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24元，减半收取2462元，由毛舍水负担。
上诉人毛舍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一直不认可挂靠关系，当时口头协商投资问题时根本就没有挂靠之说，只说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还保证每年分红，绝不会让上诉人亏损。由于信任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两年后在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分红时才开始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被上诉人才于2013年7月补开一张其个人签字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完全不认可并要求加盖公司印章但未果。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以合同不成立这一基础关系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是对上诉人观点的误解。上诉人认为投资关系不成立并不必然导致投资合同不成立，上诉人否定投资关系并不意味着否定合同的成立，上诉人在立案和庭审中选择的均是合同纠纷案由。上诉人真正的意思是投资合同成立，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既不是显名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故没有形成实质投资关系。原审法院在未全面审查上诉人到底是否隐名股东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上诉人系隐名股东，投资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不评判上诉人是否成为公司股东等事实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是否成为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有无向上诉人分派利润等问题将决定合同目的是否成就，从而决定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四、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裁判的正确性。在原审中，上诉人主张本案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时，原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本案为投资法律关系，以致上诉人败诉，影响裁判公正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范定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是正确的。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投资合同，但已经口头达成投资协议，约定共担风险，被上诉人还在收款收据上注明挂靠关系，上诉人当时对此也没有异议。二、上诉人提出投资未成功，上诉人未成为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股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投资后已经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有股东权利，同时也应承担经营风险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挂靠在自己名下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也认可上诉人的隐名股东身份，同时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因此，上诉人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投资成为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非常清楚。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不承担投资风险的请求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就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依法进行释明，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范定飞向毛舍水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注明“挂靠范定飞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款贰拾万元正”。2011年至2014年期间，毛舍水多次参加了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股东会会议以及高层工作会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间法律关系性质的争议。上诉人毛舍水一审期间主张双方间存在共同投资关系，二审期间又补充提出双方存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范定飞则辩称双方存在委托投资关系。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毛舍水与被上诉人范定飞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毛舍水按范定飞的指示将20万元投资款支付至王运义账户后，范定飞向毛舍水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在收款收据中注明“挂靠范定飞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款”。上述内容足以证明毛舍水支出的涉案20万元款项是挂在范定飞名下投资到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其次，毛舍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范定飞出具的上述收款收据注明的内容提出过异议或不予认可。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毛舍水对挂在范定飞名下投资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的事实是明知且予以认可的。第三，毛舍水对其提出的双方存在代为直接投资关系（毛舍水支付投资款后成为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显名股东）或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的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毛舍水在2011年按范定飞的指示支付20万元投资款后至2014年期间也多次参与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及高层工作会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成为公司显名股东的要求。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毛舍水与被上诉人范定飞间存在挂名投资的委托合同关系。（二）关于上诉人毛舍水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范定飞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是否成立的争议。被上诉人范定飞作为受托人已将委托投资人即上诉人毛舍水的20万元投资款投入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也认可被上诉人范定飞名下的股份中有20万元投资份额系上诉人毛舍水所有。同时，上诉人毛舍水不论是作为公司高管还是作为隐名股东的身份从2011年开始已多次直接参加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及高层工作会议，对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包括投资在内的整体财务状况亦应有所了解。此外，上诉人毛舍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此前曾进行利润分配且被上诉人范定飞取存在得公司分配的利润却拒绝向其支付的事实。由此，被上诉人范定飞已经履行了委托投资合同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毛舍水以其没有成为安徽利合革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由向被上诉人范定飞提出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公司是否应分配利润则属于公司股东会意思自治的决策范畴，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股东会曾作出分配利润决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毛舍水亦不能以公司没有分配利润为由向被上诉人范定飞主张返还投资款。（三）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争议。从原审卷宗所附庭审笔录看，上诉人毛舍水一审期间并未明确提出双方存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性质与上诉人毛舍水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合同性质并无实质区别，原审法院因此没有专门进行释明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上诉人毛舍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