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句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长青，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江苏江韵物流有限公司苏南总部基地郭庄工地技术负责人，住句容经济开发区，户籍地址句容市。2015年9月15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6日被逮捕，同年2月22日被释放。
辩护人赵学歧、马环宇，江苏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方军，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江苏江韵物流有限公司苏南总部基地郭庄工地项目部副经理，住句容市。2014年9月16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句容市人民法院审理句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军、胡长青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苏1183刑初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长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3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7月30日决定恢复审理。2017年8月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朱毅、代理检察员阚孝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长青及辩护人赵学歧、马环宇、原审被告人方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方军、胡长青作为江苏江韵物流有限公司苏南总部基地郭庄工地项目部副经理、技术负责人，在明知苏南总部基地郭庄工地4号厂房高支模搭设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对事故隐患仍不采取措施。2014年9月15日13时许，4号厂房在混凝土浇筑过程中发生高支模坍塌事故，致使被害人吴某、戴某、叶某等多人受伤，被害人吴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被告人方军、胡长青对此次事故均负有主要责任。
事发后，被告人方军主动打电话报警，被告人胡长青明知被告人方军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本案民事部分已达成赔偿协议。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方军、胡长青的供述，被害人戴某、许某1、章某能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胡某1、许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书证人口信息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到案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书、整改通知书、施工方案、死亡记录、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原因分析、赔偿协议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方军、胡长青明知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组织工人施工作业，因而在作业过程中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方军、胡长青犯罪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方军、胡长青均系初犯，本案被害人及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二被告人确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之规定，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方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胡长青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诉人胡长青的上诉理由是：1、其不是技术负责人，其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主体不适格，其不具有安全生产管理的职责和权限。2、其对案发前高支模存在安全隐患不知情，且案发时，其不在现场，没有对现场进行指挥、派遣、督导作用。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胡长青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其身份在本案中并未查清，不是应当承担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罪的主体。2、即使上诉人胡长青被认定为现场的技术负责人，其也不是应当承担本案刑事责任的主体。
原审被告人方军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在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了在二审期间调取的韵达句容郭庄工程项目会议纪要以及讯问的原审被告人方军供述、询问的证人胡某1、刘某、张某、王某证言等证据，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胡长青在事发工地上的身份是技术负责人。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方军量刑适当，鉴于上诉人胡长青在二审期间的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江苏江韵物流有限公司苏南总部基地郭庄工地开工建设，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分别担任施工单位在该工地上的项目部副经理（实际负责人）、技术负责人。2014年9月14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参加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组织的、对工地4号厂房高支模搭设的专项安全检查。经检查，发现高支模搭设存在安全隐患。监理单位当场向施工单位提出整改意见，并要求在整改验收合格之前不允许进行下一步施工。2014年9月15日上午，原审被告人方军在明知4号厂房高支模搭设存在安全隐患、未整改验收的情况下，仍组织工人对4号厂房进行混凝土浇筑，上诉人胡长青在现场明知未整改验收亦不予制止。当日13时许，4号厂房在混凝土浇筑过程中发生高支模坍塌事故，致使被害人吴某、戴某、叶某等多人受伤，被害人吴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事发后，原审被告人方军主动打电话报警，上诉人胡长青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二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经事故调查组认定，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对此次事故均负有主要责任。
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赔偿协议。
上诉人胡长青、原审被告人方军在二审庭审中均能当庭认罪、悔罪。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的、以及二审检察员出示经质证的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的供述，被害人戴某、许某1、章某能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胡某1、许某2、杨某、刘某、张某等人的证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到案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会议纪要、行政处罚决定书、整改通知书、施工方案、死亡记录、赔偿协议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原因分析等证据证明。
关于“上诉人胡长青不是技术负责人，其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主体不适格，以及即使认定其为技术负责人，也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韵达句容郭庄工程项目会议纪要证明，事发工地在开工后，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参加的多次工作例会上，上诉人胡长青均作为施工单位的技术负责人参会，并在与会人员签到栏中签字。2、施工单位胡某1、刘某、张某、监理单位王某、建设单位胡某2等证人均能证明，上诉人胡长青在事发工地的职务是技术负责人。3、上述书证会议纪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胡长青的身份是事发工地上的技术负责人。4、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应依法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上诉人胡长青作为事发工地施工单位的技术负责人，疏于管理、监督，怠于行使安全职责，与此次重大劳动安全事故有因果关系，属于该罪名规定应当追究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范围。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事发工地高支模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胡长青并不明知情，且在案发时，其不在现场”的上诉理由。经查：1、证人王某（监理单位）、胡某2（建设单位）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方军（施工单位）的供述，均证明案发前一天下午，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组织王某、胡某2、方军、胡长青等人员，对事发工地4号厂房高支模搭设进行专项安全检查，发现高支模搭设存在安全隐患，监理单位当场向施工单位提出整改意见，并要求在整改验收合格之前不允许进行下一步施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胡长青参与安全检查、对事发工地存在安全隐患是明知的。2、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的供述，均能证明案发当天，上诉人胡长青在事故现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分别作为事发工地的项目实际负责人、技术负责人，对工地的安全生产均负有直接责任；二人在明知存在安全隐患、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人方军仍组织工人强行施工作业，上诉人胡长青在现场未予制止，致使在作业过程中发生重大人员伤亡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其行为均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犯罪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另本案被害人及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亦可对原审被告人方军、上诉人胡长青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方军量刑适当。鉴于原审被告人方军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仍组织工人强行施工，直接导致了此次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胡长青虽对该起重大劳动安全事故亦负有直接责任，但责任相对较轻，其犯罪情节轻微尚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出庭检察员提请对上诉人胡长青可免予刑事处罚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刑初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方军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刑初6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胡长青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胡长青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茅仲华
审判员 朱晓军
审判员 张 云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