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2民初2140号
原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润街道滨海新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668300054P。
法定代表人：范建卫，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双塘村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6967677789。
法定代表人：陈伟法，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良，张家港市杨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力公司）与被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耐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建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被告汇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良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10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耐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被告汇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耐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退还被告提供的五台型号为HG-JX-
SGJ-01的单通道双列甩干机（以下简称涉讼甩干机）、两台型号为RQXHS-00的强制喷淋清洗机（以下简称涉讼清洗机）；2、要求被告返还货款374000元，并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员工工资损失为91153.85元，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0.5%计算，其中以16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5日止，以37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返还货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以按合同的约定将合格产品余下的10%货款支付给被告为由，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货款362000元，并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员工工资损失为91153.85元，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0.5%计算，其中以16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5日止，以36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返还货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汇光精机产品买卖合同》以及相关设备的技术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台型号为HG-C-01型的单通道成品轴承超声波清洗机、一台型号为HG-
CP-01的超声波清洗机及涉讼甩干机和涉讼清洗机，并就设备价格、质量标准、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货款。2016年1月18日，被告将上述货物交付给原告，之后又指派两名技术人员对上述货物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调试。调试完毕后，经双方的技术人员验收确认，其中型号为HG-C-01型的单通道成品轴承超声波清洗机以及型号为HG-
CP-01的超声波清洗机质量为合格，涉讼甩干机和涉讼清洗机质量均不合格。被告的技术人员表示无法当场解决产品的质量问题，并提出回公司研究后再进行调试，但被告始终未提出解决方案。后经原告多次要求，双方于2016年4月1日达成了书面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退回涉讼清洗机，其余质量不合格的产品由被告在2016年4月20日前整改至合格。2016年4月21日，被告再次指派技术人员到原告处进行调试，涉讼甩干机和涉讼清洗机仍无法达到合格状态，质量问题至今无法得到解决，被告又不能提供相应的合格产品进行更换，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告有权退回货物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赔偿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
被告汇光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和相关的技术协议均属实，其中买卖合同第四条对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限均作了详细约定，即按技术协议或被告企业标准并参照原告的生产工艺要求验收，验收合格二周内对产品质量无异议或供货后生产试用一个月内没有通知被告方调试验收的，视为产品合格。此外，技术协议第6条约定设备验收分为预验收和终验收，预验收在被告处进行，终验收在原告处进行，同时也约定了预验收和终验收的验收项目及验收标准。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接收了被告提供的货物，证明货物已经通过预验收，而被告在2016年1月22日为原告进行调试后，原告也没有在一个月内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此后被告派人员到原告处是按合同约定的保修条款对产品进行保修，而不是调试；2、补充协议第1条没有明确涉讼甩干机的质量为不合格，而是约定在2016年4月20日前，按合同进行终验收，若达不到技术要求，按合同执行，即收货后一个月内没有通知被告方调试验收的，视为产品合格。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收到原告要求终验收的通知书，原告也未向被告说明终验收的环境要求已经达到单通道甩干机技术协议的第3点的要求。由此能够证明原告已经认可了涉讼甩干机的质量；3、原告仅提供了一台单通道双列甩干机的质量测定结果，该测定结果无法证明另外四台甩干机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没有参与该测定过程，该测定完全是原告的单方行为，测定结果单上陈希斌书写的内容都是在原告胁迫之下作出的。另外，陈希斌不是被告公司的技术人员，无权确认测定结果，因此，被告对测定结果不予认可；4、补充协议的第2、3条对涉讼清洗机的约定应该是两台强制喷淋清洗机作退货处理，对强制喷淋清洗机配套的前道设备超声波清洗机加装电器控制部分。加装部分被告已经按约完成，证明原告对强制喷淋清洗机配套的前道设备超声波清洗机的质量是认可的；5、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55800元，该数额是由作退货处理的涉讼清洗机的货款220000元，扣除其配套的前道设备超声波清洗机的货款84000元、加装费17200元、改装费40000元以及双方在履行2014年5月31日的合同过程中产生的10%余款23000元后所产生的。该笔款项未约定退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是因为除作退货处理的涉讼清洗机外，原告尚欠被告本案货物的余款36000元，其中涉讼甩干机10%的货款即20000元，HG-C-01型单通道成品轴承超声波清洗机和HG-
CP-01超声波清洗机10%的货款即12000元以及本期应收货款90%中的差额4000元，而且原告还未向被告退还涉讼清洗机。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退还货款55800元；6、原告提出的五个月的工人工资损失，能够证明原告在正常使用被告提供的货物，如果没有使用却又发放工人工资的话，原告是在扩大损失，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提供的货物已经视为合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耐力公司反驳称：1、根据本案的买卖合同约定，本案货物的安装调试是由被告负责的，而且被告在第一次调试时就发现涉讼甩干机和涉讼清洗机存在质量问题，但无法当场解决，原告也一直就该质量问题与被告进行协商，但被告至今未能解决。因此，不存在原告未通知被告进行调试的情况；2、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涉讼甩干机的质量为不合格，被告承诺在2016年4月20日之前将涉讼甩干机整改完毕，并按照合同进行终验收，达不到技术要求，按照合同执行，而涉讼清洗机则明确作退货处理，可见涉讼甩干机和涉讼清洗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终验收；3、被告多次派技术人员到原告处进行调试，但始终未能解决质量问题，如果终验收合格，被告应提供验收合格或调试合格的相关记录予以证明；4、补充协议约定的退款55800元是双方对之前其他业务往来所作的约定，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汇光精机产品买卖合同》、《单通道离心甩干机技术协议书》、《超声波强制喷淋清洗机技术协议》、补充协议、三门悦来客栈四次住宿登记记录、张家港市劳动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陈希斌、孔海洋的社会保险记录等证据，由于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退货函、EMS回复函原件各一份。EMS回复函系由邮政部门出具，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被告于2016年3月23日收到原告发送的退货函的事实。结合原、被告于2016年4月1日达成的补充协议，两份证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在收到退货函后，又于2016年4月1日与原告达成协议，能够证明涉讼甩干机、清洗机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对此向被告提出退货以及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的整改及退货等事项进行协商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并由此认定，截至2016年4月1日，涉讼甩干机、清洗机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于2016年1月18日接收了被告提供的货物，证明货物已经通过预验收，而被告在2016年1月22日为原告进行调试后，原告没有在一个月内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的答辩意见，结合原告的退货函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当庭提供的杨铁成和陈希斌的情况说明意见原件各一份、通话录音资料二份。首先，被告提供的杨铁成和陈希斌的情况说明意见从形式上均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只在具备一定情形时才可提交书面证言，否则应当庭作证，而被告对此未予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其次，被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对话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被告也认可录音内容难以辨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原告提供的检验单、设备调试记录表原件。上述证据均显示测定的甩干机的轴承含油量在0.05-0.09之间，超出了技术协议中低于0.03的要求，而庭审中，被告承认其在2016年1月22日曾派技术人员到原告处进行调试，结合陈希斌在三门悦来客栈住宿登记记录，两者的时间相互吻合，能够证明陈希斌系被告公司派往原告处进行产品调试的技术人员，故陈希斌在上述测定、调试记录中签名并填写相关情况说明的行为能够证实被告提供的涉讼甩干机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认为陈希斌只是维修的普通工人，不是技术人员，其是在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才在上述测定、调试记录中签字，但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4、原告提供的工人工资明细打印件一份，该份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3日，原告耐力公司与被告汇光公司签订了一份《汇光精机产品买卖合同》，并于同日签订了两份设备技术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五台型号为HG-
JX-SGJ-01的单通道双列甩干机、一台型号为HG-C-01型的单通道成品轴承超声波清洗机、一台型号为HG-
CP-01的超声波清洗机、两台型号为RQXHS-00的强制喷淋清洗机，合同总价为54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技术协议书约定执行，未说明部分按被告企业标准（编号：Q/320582HGC-2014）。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按技术协议书或被告企业标准参照有关生产工艺要求验收。验收分为预验收和终验收，在被告处完成预验收，在原告处完成终验收，验收合格二周内对产品质量无异议或在供货后生产试用一个月内没有通知被告调试验收的，视为产品合格。付款方式为原告预付总货款的30%即162000元，提货之前再付总货款的60%，余款一年内付清，被告交货期限为收到预付款后75个工作日。设备由原告负责安装，安装到位后由被告负责调试和使用培训。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提出退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6年1月4日各支付货款162000元、320000元。2016年1月18日，被告将上述货物交付给原告。2016年1月22日，被告指派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了调试。2016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退货函，要求将存在质量问题的涉讼甩干机和清洗机退还给被告。2016年4月1日，原、被告就涉讼甩干机和清洗机的质量问题及退货等事项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被告确保涉讼甩干机在2016年4月20日前按合同进行终验收，达不到技术要求，按合同执行；2、涉讼清洗机因质量问题，被告同意做退货处理；3、被告对超声波清洗机在2016年4月20日前加装电器控制部分；4、被告退还给原告货款55800元。2016年4月21日，被告再次指派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了调试。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货，由被告返还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讼甩干机、清洗机质量是否合格。被告认为，补充协议第1条关于五台甩干机的约定，原告是要求被告进行改装而不是原告所说的整改，关于改装的产品在协议中写的很明白，如果达不到技术要求，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收货后一个月内没有通知被告方调试验收的，视为产品合格执行。第3条关于强制喷淋超声波清洗机的约定，被告帮原告加装了电器控制部分，而不是质量问题的整改，原告没有要求重新进行验收，证明了原告对这两超声波清洗机质量是认可的。由于本院认定2016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就涉讼甩干机和清洗机的质量问题及退货等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而被告对于上述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产品质量合格，在庭审中，被告也承认没有关于加装及改装约定的相应依据。故本院认为，结合退货函和补充协议、检验单、设备调试记录表的内容，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应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其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对涉讼的甩干机和清洗机整改调试合格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讼甩干机、清洗机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被告汇光公司作为出卖人，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重新达成补充协议后仍未按约予以解决，其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退还涉讼甩干机和清洗机，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损失91153.85元，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损失实际产生，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原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货款362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0.5%计算，其中以162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5日止，以36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由原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退还给被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五台型号为HG-JX-
SGJ-01的单通道双列甩干机、两台型号为RQXHS-00的强制喷淋清洗机，由被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第一项付款义务后，自行从原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运回。
三、驳回原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4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10260元，由被告张家港汇光超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90元，由原告浙江耐力轴承有限公司负担12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群华
人民陪审员 何爱娟
人民陪审员 金晓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