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波斯经典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诉讼代表人胡光华，男，1977年12月18日生。
被告人秦某,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兰州市，住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陈楚裕，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某，女，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嘉定区康丰路***弄***号***室，住所地嘉定区云屏路***弄***号***室。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波斯公司，被告人秦某、任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厉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波斯公司诉讼代表人胡光华、被告人秦某及其辩护人陈楚裕、被告人任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08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波斯公司在从国外进口地毯的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秦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决定、指使被告人任某某等人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并以现金等方式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波斯公司和被告人秦某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货物8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4,823,325.4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任某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5票，偷逃应缴税额4,524,735.80元。
2015年4月9日，上海外高桥港海关联合上海外高桥港区缉私分局前往该公司对进口地毯情况进行核查。同月10日，侦查机关分别电话通知被告人秦某、任某某接受调查，秦、任二人接电后于同月27日和10日主动到案，并在调查询问中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5月5日、18日，波斯公司共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200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简要征税复核清单》、《发票》、《装箱单》、《销售合同》、《代理进口协议》、《代理报关委托书》；《成本测算明细》、《日本亲和公司对帐单》、《应付款明细帐》、《亲和进货、代销产品销售、还款明细表》、《归还日本欠款明细表》、《现金流情况》、《财务记帐凭证》；《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案发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海关交款通知书》；证人严某某、夏某的证言、被告人秦某、任某某的供述；《档案机读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波斯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仍由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秦某决定并指使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任某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从中�逃应缴税额共计4,823,325.44元，其中任某某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4,524,735.80元，波斯公司和秦某、任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秦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任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某作为被告单位波斯公司法代表人、被告人任某某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后均分别主动投案，并在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波斯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波斯公司和被告人秦某、任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秦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任某某对本案的事实、定性和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秦某及辩护人提出，其接到侦查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单位和其个人的犯罪�实，且初犯、偶犯，积极预缴暂扣款和罚金，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任某某提出接侦查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波斯公司在从国外进口地毯的过程中，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并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秦某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决定、指使被告人任某某等人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并以现金等方式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经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波斯公司和被告人秦某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货物8票，偷逃应缴税额4,823,325.44元，其中被告人任某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5票，偷逃应缴税额4,524,735.80元。
2015年4月9日，上海外高桥港海关联合上海外高桥港区缉私分局前往该公司对进口地毯情况进行核查。同月10日，侦查机关分别电话通知被告人秦某、任某某接受调查，秦、任二人接电后于同月27日和10日主动到案，并在调查询问中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5月5日、18日，波斯公司共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200万元。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向本院缴纳20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相关海关出具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简要征税复核清单》，涉案货物报关的《发票》、《装箱单》、《销售合同》、《代理进口协议》、《代理报关委托书》等，与证人严某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秦某、任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单位波斯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事实。
2、侦查机关在被告单位波斯公司查获以及由该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成本测算明细》等，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
3、被告单位波斯公司提供的《日本亲和公司对账单》、《应付款明细账》、《亲和进货、代销产品销售、还款明细表》、《归还日本欠款明细表》、《现金流情况表》、《财务记帐凭证》等，能够和证人夏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秦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差额货款支付情况的事实。
4、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了本案被告单位波斯公司、被告人秦某、任某某偷逃应缴税额等情况。
5、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海关交款通知书》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侦查机关查获并扣押涉案款物的事实。
6、被告人秦某、任某某到案后对被告单位波斯公司及其本人的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被告单位波斯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与证人夏某的证言和被告人秦某、任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该公司的基本情况及秦某的任职情况。
8、侦查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秦某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被告人任某某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等，证明了二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
9、海关相关部门提供的退运货物报关单证，与日本名古屋外务省公证、中国驻名古屋总领事馆认证的日本亲和公司出具的公证材料，证明该公司收到了波斯公司退运的地毯，数量与价格相互印证，且与被告人秦某、任某某的供述，该公司与日本亲和�司合作实行销售不掉的货物退回外商的方式，实质上属于代销性质，未销售或外商需要时就退运给外商，且退运时一般采用国际快件，以一般贸易形式报关出口，未办理过退税手续的事实相互印证。
德国汉堡州法院公证、中国驻汉堡总领事馆认证的德国MirzazadehGmbh公司出具的公证材料；由美国纽约州州政府公证、中国驻纽约总领馆认证的美国RahmananAntique公司出具的公证材料，与波斯公司提供的退运单据，在数量与价格上相互印证，证明以上两家公司收到了波斯公司退运的地毯的事实。
波斯公司提供的其与美国RahmananAntique公司《委托协议》复印件、德国MirzazadehGmbh公司出具的真实发票均记载货物所有权归外商所有，所有权保留到全价付款以及出售为止，证明波斯公司与两外商公司之间系存在委托销售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波斯公司�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仍由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秦某决定，并指使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任某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从中偷逃应缴税款4,823,325.44元，其中任某某参与偷逃应缴税款4,524,735.80元，情节严重；波斯公司和秦某、任某某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秦某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任某某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被告人秦某起主要作用，应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任某某起次要作用，应承�非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某作为被告单位波斯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任某某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后均分别主动投案，并在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波斯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秦某、任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某、任某某自愿认罪；被告单位积极预交罚金，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波斯公司有实际退货的情况，以及犯罪的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被告人秦某、任某某适用缓刑，两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波斯经典地毯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八十三万元(已预缴人民币二百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秦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任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被告人秦某、任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人民陪审员 陈海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懿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三条实施走私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
……
（二）以虚假申报方式走私，申报行为实施完毕的；
……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