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
法定代表人：李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林，男，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黑龙江超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井东，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原审被告：单建国，男，40岁，汉族，个体，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原审被告：哈尔滨圣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南京路华远新家园40栋2号。
法定代表人：张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林、原审被告杨井东、哈尔滨圣华运输有限公司、单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5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胡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井东、单建国、哈尔滨圣华运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黑0125民初字第15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误工费是指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根据庭审时核对的当事人身份，胡志林无职业，一审庭审中也未举证证明其有工作以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胡志林误工费请求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适用标准错误。首先，“6个月”为鉴定意见中的医疗终结期限，并非误工期限，二者不是同一概念；其次，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为50275元，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时适用的标准与该标准不一致；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胡志林并非从事服务行业，不应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根据胡志林身份及伤情，应按农林牧渔标准2379.67元/月计算3个月误工费，误工费应为7139.01元。3、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适用标准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志林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身份，以及护理费用的实际发生，其主张护理费无事实依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第2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结合胡志林身份，应按农林牧渔标准79.32元/日计算护理费，护理费应为：8963.16元=79.32元/日×23日×2人+79.32元/日×（90日-23日）×1人。4、一审判决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赔偿胡志林交通费，无证据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2条明确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志林并未举证证明交通费的实际发生情况。5、判决给付胡志林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中明确规定“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赔偿标准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志林两次举证证明其居住在宾西镇多年，但两份证据显示其居住地点不同，但时间重合，内容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城镇赔偿标准，因此，残疾赔偿金应为：44380元=11095元/年×20年×20%。6、一审法院认定病案复印费为医疗费用，并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承担无依据，且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志林提交的一张“2015年12月3日，21.50元”的医疗费票据，明确记载项目名称为“病历复印费”，此项费用与诊疗行为无关，不属于医疗费用。并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病案复印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
胡志林辩称：1、关于本人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获得各项赔偿款，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供了本人在城镇居住工作多年的事实，并且有宾西镇居委会的证明以及租房协议、房屋所有权证。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胡志林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其主要的收入来源均来自城镇，按照最高院（2005）民它字第25号复函，应该按照城镇的收入标准获得赔偿。2、关于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0条，胡志林属于无固定收入的，应当按照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来计算误工费，但因未能提供平均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法院所在地的相同或近似行业上一年度平均职工工资来计算并无不当。同时，根据胡志林的实际情况再有六个月也无法恢复工作，因此一审按照六个月来计算误工费是合理的。3、关于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胡志林提供了护理人的身份证件，按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合理的。事故发生后胡志林被送至哈尔滨市，因无钱医治又被送至哈尔滨民生医院治疗，往返多次，一审法院认定的800元交通费是按照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鉴定而实际发生费用来计算的，是合理的。4、关于病历复印费，是为了诉讼发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支持是合理的。
胡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31529.9元，误工费26166元（2015年居民服务业标准52333元按鉴定6个月），护理费16385元（2015年居民服务业标准52333元一共90天，住院期间23天2人护理，其它67天1人护理），伙食补助费23天×100元＝23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按2015年城镇居民24203元×20年×20%），鉴定费2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9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90922.9元，以上费用由保险公司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其余各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17时许，胡志林驾驶摩托车，沿宾西镇兴宾路自北向南行驶，行至大成玉米厂门前时，撞在前方停行的由杨井东驾驶的黑AK6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尾部，发生胡志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志林被送至哈尔滨民生医院简单治疗，当日被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天，诊断结果为：多发伤、颅脑损伤、颅内积气、左额骨骨折、顶枕部头皮裂伤、右胫骨中段骨折、右胸壁皮下气肿、右侧胸腔积液，血气胸。因无钱治疗，31日转入哈尔滨民生医院住院22天，共支出医疗费31529.9元。宾县交警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志林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杨井东负事故次要责任。经胡志林申请该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志林交通事故受伤九级伤残。2、其伤后的医疗终结时间为6个月。3、其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4、其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黑AK67**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哈尔滨圣华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单建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杨井东的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胡志林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责任比例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起事故是双方责任，故哈尔滨圣华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司机杨井东系单建国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承担责任，应由实际车主单建国承担剩余赔偿责任。胡志林诉请的有关损失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31529.9元、伙食补助费23天×100元＝2300元、营养费9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42829.9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支付10000元，余32829.9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30%即9848元。误工费26166元（2015年居民服务业标准52333元计算6个月，）、护理费16385元（2015年居民服务业标准52333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按2015年城镇居民24203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支持4000元、交通费支持800元，以上共计144163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下支付110000元，余34163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30%即10249元。判决：一、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胡志林医疗费10000元；二、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下赔偿胡志林110000元；三、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胡志林20097元。如果未按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元、鉴定费2700元由单建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胡志林58岁。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无证据证明胡志林事发时无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无论受害人有无固定收入，均应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胡志林误工费并无不当。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主张胡志林误工期限为3个月，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胡志林鉴定意见写明医疗终结期限为6个月，证明发生事故后6个月，胡志林均需要治疗，尚未恢复健康，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限为6个月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52333元有误，应为50275元，本院予以纠正，胡志林误工费应为25137.5元（50275×50%）。
关于护理费问题。胡志林在一审中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应视为无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无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正确，但认定工资数额为52333元有误，应为50275元，胡志林护理费应为15780.45元=139.65元/日（50275元÷360）×23日×2人+139.65元/日×（90日-23日）×1人。
关于交通费，虽然胡志林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胡志林受伤后前往哈尔滨治疗、从哈尔滨返回宾县的事实存在，胡志林支付了交通费，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40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胡志林提交了宾县宾西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宾县宾西镇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也对两份租赁合同作出了合理解释。胡志林近年在宾县宾西镇生活、工作，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病案复印费问题，胡志林在二审中同意放弃31529.9元医疗费中的病案复印费21.50元，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准许，医疗费应为31508.4元。
综上，胡志林医疗费31508.4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9000元，共计42808.4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支付10000元。剩余32808.4元，因胡志林负事故主要责任，杨井东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肇事车辆方应承担30%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支付9842.52元。胡志林误工费25137.5元、护理费15780.45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支持400元，共计142129.95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下支付110000元，余32129.95元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在30%赔偿责任范围内支付，即9638.99元（32129.95元×30%）。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黑0125民初字第15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
二、变更（2016）黑0125民初字第15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被上诉人胡志林19481.51元。
如果未按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鉴定费2700元，由原审被告单建国负担1275.3元，被上诉人胡志林负担29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1501元，由被上诉人胡志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家龙
审 判 员 徐 东
审 判 员 姜 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战美娜
书 记 员 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