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男，汉族，系被害人付某某之父。
诉讼代理人赵凯，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付某乙，女，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之女。
被告人张宏，女，1969年5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于洪海，辽宁轩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代理检察员杨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赵凯、付某乙，被告人张宏及其辩护人于洪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宏与付某某（被害人，女，殁年51岁）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张宏与付某某回到沈阳市某某区张宏家中。被告人张宏自称因发现付某某与其不合的朋友苏某某往来而与之发生口角，后趁付某某不备，持菜刀砍击被害人付某某头、颈、手臂等处数十刀，致被害人付某某因“被锐器砍伤头面部及双上肢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张宏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要求被告人张宏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失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85711.5元。
被告人张宏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宏主观上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张宏的丈夫赵某某协助公安机关将张宏抓捕归案，张宏如实供述，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宏与付某某（被害人，女，殁年51岁）系朋友关系，二人在沈阳市某某公园练歌期间与拉二胡的苏某某相识。张宏称其曾与苏某某关系密切，后发现苏某某与付某某交往密切引起张宏不满。2013年8月15日20时许，张宏与付某某回到沈阳市某某区张宏家中，张宏称因付某某告之与苏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付某某发生口角，遂持家中菜刀砍击被害人付某某头面部、颈部、手臂等处数十刀，致被害人付某某头面部及双上肢被砍伤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14时许，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宏之夫赵某某的协助下将张宏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张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某系被告人张宏之夫，其证实发现被害人付某某被害及报警的经过。内容如下：
2013年8月15日17时许，我从家中去某某体育场值夜班。20时50分许，我妻子张宏给我打电话说付某某送她回家了，然后电话就挂断了。21时15分许，张宏又给我打电话说她送付某某下楼了。我还是不放心，过了半个小时先给张宏打电话，她不接电话，后又给付某某打电话，付某某也不接。两个人都不接电话，我担心出什么事就回到了家。当时我家的房门没锁，我推开门看到付某某在走廊地上躺着，身上全是血，但还能动，我跟付某某说打120电话，她还点点头，我又打110报警，我到厨房看到家里平时用的菜刀在菜板上放着，刀上都是血。我给付某某的同居男友胡某打了电话，胡某先到，民警随后赶到，医生到来时付某某已没有呼吸了。第二天10点多钟，张宏使用新号码给我打电话，她在电话中说付某某跟她说自己和小苏（苏某某）睡过觉，跟苏某某的关系比张宏近，张宏就把付某某砍了，她说不想活要找地方上吊。我对她说付某某死了，让她自首，张宏说不行，在看守所待着就完了。过了一会张宏又来电话，我骗张宏说给她拿点钱让她跑，约定在某某大厅门口见面并给她送钱。我把见面地点告诉了民警，并领民警到某某大厅门口，我把张宏拽住并交给民警了。
2.证人胡某系被害人付某某的同居男友，其证实：2013年8月15日晚上9点多钟，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张宏把付某某砍了，并让我去他家。我马上赶到赵某某家，当时看到付某某躺在走廊地面上，我用手放在她的鼻子前，发现她已经没有呼吸了。当时赵某某告诉我是张宏砍的付某某，他已拨打了110和120电话。
3.证人范某某系被告人张宏之母，其证实：张宏和付某某是好朋友，平时在某某公园唱歌时，小苏（即苏某某）拉二胡。2013年8月15日21时30分左右，张宏来到我家对我说她把付某某砍死了，是因为付某某说苏某某不和张宏好了，并称苏某某与付某某有奸情，这件事在精神上刺激到了她，她一气之下用家中的菜刀将付某某砍了。我当时劝说张宏去投案，张宏说投案就治不成病了，由于张宏精神上有疾病，我劝不动她。后来我外孙子赵某也到我家劝张宏投案，张宏说一会派出所就来抓人了，她要出去躲一阵，然后就离开了。
4.证人赵某系被告人张宏之子，其证实：2013年8月15日晚上10点30分左右，我爸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我妈张宏在家里把付某某砍死了。我到姥姥范某甲家，看到张宏在屋里哭，她对我说她把付某某砍了，不知道砍哪了，砍了很多刀，最后还掐脖子了。她说是因为我的苏舅，具体什么事没有说。苏某某是我妈在某某公园唱歌时认识的，我曾见过他一两次面。这时赵某某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到哪了，张宏就在旁边问我爸是否报警了，赵某某在电话中还说警察在他旁边，张宏听到后转身就要走。这时赵某某又把电话给了警察，警察告诉我要稳住张宏，并说他们在路上，赵某某在电话中也说让我稳住张宏。张宏听说警察要来就要走，我和她一起下楼，我劝她投案自首，她说不行，她会挺不住的，并说不让我管了，她就往南湖公园方向走了。她当时穿粉红色连衣裙，我看到她的手上、胳膊上有血。
5.证人苏某某证实：我在沈阳某某公园认识的张宏，张宏唱歌，我拉二胡，我们认识有三年左右了。我通过张宏认识了付某某，她也在某某公园唱歌，张宏和付某某平时关系好，形影不离。我和张宏、付某某关系都很好，每天都在某某公园唱歌，我和张宏、付某某都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6.沈阳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内容如下：
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某某区某某室。室内现场勘查情况：现场走廊房门为铁皮包门，临场时门及门锁未见异常。进入室内是“「”型走廊，南北走向走廊东侧是133室，走廊南端南侧是134室，东西走向走廊的北侧由西向东依次是卫生间和仓房，仓房的东侧是厨房。
走廊勘查情况：在南北走向走廊的西侧地面有一具女尸，呈仰卧位，尸体头部和双上肢有损伤，面部、双手和腿部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的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52×67厘米血迹。在东西走向走廊西北侧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45×32厘米血迹。
厨房勘查情况：在厨房西北角有一处范围为82×40厘米血迹。在水池的南侧边缘上有一处范围为32×4厘米血迹。在灶台台面上有一把菜刀，刀把和刀刃上全部是血迹，并提取了该菜刀及刀把、刀刃上的血迹。厨房的西南角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45×23厘米血迹。
134室内勘查情况：在室内西南角双人床的北侧地面上有一处范围为46×35厘米血迹。在东北角双人床上有一处范围为62×42厘米血迹，分布在床中间部位到床西侧边缘。
133室、卫生间和仓房勘查未见异常。公安机关将上述血迹均予以提取。
7.公安机关的辨认材料、物证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宏到案后指认沈阳市某某区其家中系其杀害被害人付某某的作案现场；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张宏辨认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系其杀害被害人付某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庭审时，公诉机关出示此菜刀，张宏亦确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8.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现场尸体头部下血痕”、“现场卫生间南侧地面上血痕”、“现场厨房水池沿上血痕”、“现场厨房水池南侧地面血痕”、“现场厨房东南角地面血痕”、“现场菜刀刀刃上血痕”、“现场菜刀刀把上血痕”、“现场卧室东北角双人床上血痕”、“现场卧室西南角双人床北侧地面血痕”与“被害人付某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04878×1019。
9.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付某某的左额部有2处创口，创缘整齐；右额部有2处创口，形成2.5×1.0厘米的皮瓣；左顶部有4.5厘米长创口，深达骨质；右颞部及右枕部有9处创口，大者8.5厘米，创缘整齐，均深达骨质；项部有5处创口，大者6.5厘米，深达骨质，小者4.0厘米，深达皮下，周围有数条浅表划痕；面部两眉部有3.0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右面部有7处创口，大者7.0厘米，深达骨质，小者1.5厘米，深达皮下；右耳廓有1.5厘米长创口；左肩峰处有三处浅表划痕；左上臂外侧下段有6.0×3.3厘米创口，深达肌肉，其下有4.5厘米长浅表划痕，深达皮下；左前臂外侧有4处创口，深达肌层，其周围有10处划痕；左手北侧第二掌骨处有4.0厘米长创口，深达骨质，食指第二指间关节离断，中指末节指节缺失；右肩峰处有一1.6厘米皮肤划痕，并有一2.0厘米长创口，深达皮下；右肩峰后有1.5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并有一4.0厘米长浅表划痕；右上臂上段外侧有6.5厘米长皮肤划痕；右肘关节处有三处创口，深达骨质；右前臂背侧下段有11×8.5厘米融合创口，可分辨出9处创口，深达骨质，尺骨下端离断；右手背有三处融合创口，深达骨质，右手拇指指间关节离断。鉴定意见为被害人付某某系被锐器砍伤头面部及双上肢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经证人付某丙、付某丁分别辨认被害人的尸体照片，均确认本案的被害人系二人的姐妹付某某。
10.公安机关提取物证材料、扣押物品清单、物证及照片证实，在抓获被告人张宏时，从其随身携带的包内检查到一个红梅牌香烟包装纸并予以扣押，其上书写与本案有关的文字，被告人张宏确认系本人写给其丈夫赵某某。在庭审时公诉机关向被告人张宏出示了此书证，张宏亦确认系其本人所书写。
主要内容摘录“小辉，让小付家去找小书（被告人张宏供述指苏某某），找小书怪（给）我报仇。我要走了，这事是我干的，因为他（她）说跟小书睡觉气我，小付说小书是他铁子，小书说跟他（她）睡觉，两个人都这么说我就生气了。……是小书给我气死的，儿子，将来一定为我报仇。……小书挑我和小付打仗，他最坏。我是让他俩气死的。小付说请小书吃饭，主要请小书气我。小付说把他就是把小书了（撩）到手，小书以前跟我好，现在对他（她）好了，听别人说他俩经常在一起。”
11.公安机关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宏之夫赵某某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张宏，约定张宏到某某大厅附近，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张宏抓获，在抓捕时张宏无拒捕行为。
12.关于认定被告人张宏刑事责任能力及年龄的证据：
⑴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宏行为当时无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⑵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宏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告人张宏供述所犯罪行。内容如下：
我和付某某是认识约有10年的朋友，我们一直在沈阳某某公园练歌，“小苏”给我们拉二胡，他的真名叫苏某某。以前我与苏某某好过，后来在练歌的过程中苏某某与付某某好上了，这件事在我心里很不好受，之后他们俩时常在我面前气我。2013年8月15日19时30分左右，我与付某某像往常一样在某某公园练歌后，付某某陪我一起回到我家，我俩在聊天过程中提到她与苏某某的事情，付某某跟我说要请苏某某吃饭，还向我表示她与苏某某的关系如何好，我当时听了心里非常不高兴，并对付某某说你俩要是好我不管，但是你别当面拿你俩的事气我。当时我挺生气的，付某某还说她和苏某某就好，她俩在一起上床睡觉了，就气我。之后付某某到我家厨房洗手时，她背对着我，我趁她不备，拿起放在菜板上的菜刀，砍了她颈部后面一刀，付某某用手捂住颈部骂了我一句，我随后又砍了她右面部，接着因为生气我又挥刀砍她，她用手挡刀，刀砍在她的手臂上了，我砍了多少刀记不清了，当时她的面部、颈部和手上都流了很多血，然后她就倒在地上了。我见她呼吸困难，处于昏迷状态，因为害怕扔下菜刀，我身上有血，就进卧室拿上一件粉色连衣裙离开了家。我跑到某某公园西门附近时换上连衣裙，然后打出租车去我母亲范某某家，在和平广场附近下车后，将换下的睡衣扔到了路边。我到母亲家后见到范某某，后来我儿子赵某也来了，我把砍付某某的事跟她们说了，她们劝我投案，我没有同意就走了。我想找一个高楼跳下去，但没有找到，之后我就找了红梅牌香烟的烟盒，在烟盒上给我丈夫赵某某写了遗书，写了砍付某某的原因，并希望家里人都好好活着。第二天，我给赵某某打电话想让他安慰孩子，赵某某劝我自首，我不想投案，他骗我到某某市场，我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14.被告人张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丧葬费票据等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宏因在与被害人付某某相处过程中产生矛盾而持刀砍击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宏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宏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身体重要部位数十刀，造成被害人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足见其有明显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宏的丈夫赵某某协助公安机关将张宏抓捕归案，张宏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宏之夫赵某某协助公安机关将张宏抓捕归案；赵某某证实其在未能成功规劝张宏投案的情况下，约张宏见面并带领公安人员到达约定地点，且与被告人张宏供述在赵某某规劝下其不愿意投案相印证；被告人张宏没有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客观行为，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但不符合自首构成，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宏持械杀人，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其系家属带领公安人员抓获，且无拒捕行为，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张宏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张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
四、扣押之物证菜刀一把、红梅牌香烟纸盒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代理审判员 温晓霞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