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初558号
原告奥光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农行大厦六层。
法定代表人林学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志勇，北京国昊天诚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黄熊，北京国昊天诚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被告丽水市知识产权局，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灯塔街157号。
法定代表人刘崇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涂勇妙，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健，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云和县小硕士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云和县凤凰山街道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金建。
委托代理人王晓峰，杭州丰禾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原告奥光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被告丽水市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的丽知调字[2017]18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云和县小硕士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涂勇妙、张健，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根据原告的请求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丽知调字[2017]18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以下简称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以“第三人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的技术特征未能全部覆盖201420248129.X号实用新型专利的权利要求，产品的制作材质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决定：1、撤销请求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2、就同一专利不再受理请求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4年5月1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号为201420248129.X、名称为“一种六面体铁线盒”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2015年3月25日获得授权。该专利尚在有效期内。原告发现第三人存在制造、销售和许诺销售等侵犯涉案专利权的产品（以下简称涉案产品）的行为，于2017年9月向被告请求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进行处理。被告于2017年9月受理了原告的请求，并于同年10月9日作出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该决定存在诸多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一、该决定事实认定错误：1、该决定引用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第3281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部分内容，将其作为被诉决定的专利权基础。但被告处理本案时，第32817号决定尚处于效力未定状态，故应当推定原授权时的权利要求为有效，并以此为基础对专利侵权纠纷进行处理。被告将效力未定状态下的权利要求文本作为权利范围的认定依据显属错误；2、该决定关于涉案产品的盖板上不存在案涉专利权利要求2所述的连接孔的事实认定错误；3、该决定认为涉案产品的盖板为木制材质的事实认定错误；4、该决定关于涉案产品底部盖板通过自攻螺丝与盒壁相连的事实认定不完整。涉案产品底部盖板不仅通过螺丝与盒壁相连，而且在底部盖板上还有卡槽，六面盒壁的下端卡入该卡槽内，从而实现双重连接。二、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法律适用错误：1、该决定认为“涉案产品底部盖板通过自攻螺丝与盒壁相连，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的通用技术手段，不属于涉案专利保护范围”。但根据法律规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不是以权利要求中记载的个别技术特征为准，而是将记载在权利要求中的全部技术特征作为一个整体技术方案来确定。在法律理解上，并不存在某个技术特征属于或者不属于专利保护范围之说。因此该决定属于法律理解错误。2、该决定认为“涉案产品的技术特征未能全部覆盖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其逻辑是涉案产品没有覆盖权利要求3所述的连接孔特征，因此没有全部覆盖涉案专利的全部权利要求。根据法律规定，涉案产品的技术特征未覆盖某一项权利要求的特征并不代表没有覆盖其他权利要求的特征。退一步说，即便没有覆盖权利要求3的连接孔特征（实际已覆盖），涉案产品的技术特征也覆盖了权利要求1、2等的全部技术特征，侵权应当成立。3、根据《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处理决定包括：认定侵权行为成立，责令侵权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以及认定侵权行为不成立，驳回请求人的请求。根据《专利行政执法操作指南》第5节的规定，结案形式包括调解结案、撤销案件以及做出行政处理决定，但是，涉案处理决定是“撤销请求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于法无据；4、该决定引用了《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等条款，但是被引用条款的内容与其描述的内容严重不吻合，其适用法律显然错误。综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1份，用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的事实；2、涉案专利证书、授权文本、无效宣告决定书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涉案专利相关情况。
被告辩称：一、案涉行政裁决相关事实：2016年12月7日，原告递交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书，认为第三人生产涉案产品侵害原告涉案专利权。2016年12月8日，被告予以立案并向第三人发送答辩通知书。2016年12月14日，被告向第三人抽样取证。2017年1月24日，案外人浙江木丸子玩具有限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递交要求宣告涉案专利无效的无效宣告请求书。2017年2月7日，被告作出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中止处理决定。2017年8月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主要观点将原权利要求1无效，原权利要求2、3合并成为新的独立权利要求。2017年9月29日，原告补充提供了新的申请书等材料要求恢复处理相关案件，被告依申请恢复处理专利侵权纠纷。2017年10月9日，被告组成的合议组根据双方的请求、辩称、提供的相关证据、抽样取证的证据，依据专利相关法律、法规、进行比对分析后，制作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认定侵权行为不成立，驳回了原告的请求。二、涉案处理决定关于侵权行为不成立的认定正确。涉案产品的特征为：上、下盖板结构不一致，上盖板与六面盒壁活动配合，下盖板与六面盒壁通过螺丝固定连接；根据权利要求及实物比对，盖板的断面应为可供铁线架（2）卡嵌的面（即上下面呈六边形的面），涉案产品盖板端面较平整且不存在卡槽和连接孔，同时盖板与盒壁通过一个固定在盒壁上的六边形固定圈结合，这些结构上的区别特征导致连接原理不一样。根据专利的说明书，新的独立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特别是具有创造性的技术特征是为了避免钻孔工艺同时盒体便于拆卸而设计，涉案侵权产品未覆盖权利要求，故侵权不成立。三、被告根据法律法规作出的驳回原告请求的处理决定正确。根据《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九条等法律法规规定，被告对于原告的专利侵权纠纷申请，具有处理并作出决定的行政职权及职责。被告在对涉案侵权产品与专利权特征进行比对分析后认为不构成侵权，依法作出的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
1、《专利侵权案件处理决定书》；2、原告《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书》及所附证据材料；3、《专利权侵权纠纷处理请求立案通知书》；4、《答辩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第三人答辩意见；6、《专利侵权纠纷案件抽样取证决定》、《专利侵权纠纷案件抽样取证清单》及实物；7、《无效宣告案件审查状态通知书》、《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中止处理通知书》、《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专利侵权纠纷案件恢复处理通知书》；8、决定书送达邮寄材料；9、专利侵权纠纷案件程序流转审批表。用以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被诉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
同时，被告明确《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九条第（四）项是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法规依据。
第三人述称，一、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二、涉案产品的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存在较多的差异，两者的技术方案完全不同，实现的技术效果也不同，涉案产品的技术内容未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不构成侵权。综上，请求依法裁判。
第三人未提交证据。
庭审时，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明确载明是2017年9月27日立案，故在此之前的材料与本案所涉的具体行政行为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立案通知书的落款时间和记载递交时间严重不一致，系伪造的证据；对证据4、8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并未收到过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且该答辩意见无主体署名、无落款时间，应当视为未提交；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抽样取证清单是空白的；对证据7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第三人并未对涉案专利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故案涉处理程序不应被中止；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程序不合法。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2系原告提起处理请求的相关材料，证据1、3、4、7、8、9均系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程序性材料以及搜集、制作的相关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详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认为该答辩意见没有签章或签字，没有日期，应当视为未提出，且答辩意见内容涉及无效宣告意见，明显系在无效宣告之后所提。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答辩意见没有署名，但第三人在庭审中对其向被告提交答辩意见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答辩意见系客观存在的材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虽然被告制作的抽样取证清单未写明被抽取样品的名称、数量等信息，仅有执法人员及被调查当事人的签名，不符合形式要件。但是鉴于庭审中原告、第三人均确认被告当庭提交的抽样取证物品系第三人生产，故本院对被告进行抽样取证并取得涉嫌侵权产品一件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因已全部涵盖在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中，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以下事实：
一、关于涉案专利权
原告是专利号为ＺＬ20142024××××.Ｘ、名称为“一种六面体铁线盒”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为2014年5月15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3月25日。根据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的记载，该专利共有5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为：一种六面体铁线盒，包括盒体和设置在盒体上方的铁线架，其特征在于：所述盒体包括六面盒壁和分别连接在所述六面盒壁上下端的盖板，所述盖板的一端面上设有供所述六面盒壁的端部卡嵌的卡槽，所述六面盒壁的上端和下端分别依次卡嵌在所述上、下盖板的卡槽内。权利要求2为：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六面体铁线盒，其特征在于：所述盖板的另一端面上设有供所述铁线架的一端卡嵌的凹槽。权利要求3为：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六面体铁线盒，其特征在于：所述盖板上的卡槽位置处设有若干的连接孔一，所述六面盒壁的端部设有与连接孔一相对应的连接孔二，所述盒壁与盖板通过紧固件嵌入到连接孔一和连接孔二中将两者相连。权利要求4为：根据权利要求1-3任一项所述的六面体铁线盒，其特征在于：所述盖板为塑料材质制成。权利要求5为：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六面体铁线盒，其特征在于：所述六面盒壁包括第一盒壁、第二盒壁、第三盒壁、第四盒壁、第五盒壁和第六盒壁。
2017年1月24日，案外人浙江木丸子玩具有限公司就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
2017年7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3281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201420248129.X号实用新型专利的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当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时、权利要求5引用权利要求4的技术方案无效，在权利要求2、3、权利要求4、5引用权利要求2、3的技术方案的基础上继续维持该专利有效。
二、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的经过
2016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书，要求对第三人涉案产品侵害原告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行为予以查处、责令立即停止专利侵权行为并对原告因第三人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进行调解。原告一并向被告提交了原告及法定代表人的证明、授权委托书、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专利年费收据及专利权评价报告、第三人侵权公证书等材料。
同日，被告制作丽知调字[2016]343号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立案通知书，载明：原告：经审查，你于2017年9月28日递交的请求人关于侵犯专利权纠纷处理请求符合《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本局予以立案。同日，被告制作丽知调字[2016]343号答辩通知书，于2016年12月14日向第三人送达了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副本。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答辩状。
2017年12月14日，被告作出丽知调字[2016]343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抽样取证决定，并于同日向第三人抽样取证涉嫌侵权物品一件。
2017年2月7日，被告制作丽知调字[2016]343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中止处理通知书，决定中止对本案的处理。
2017年9月29日，被告制作丽知调字[2017]18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恢复处理通知书，载明：鉴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已经作出维持/部分维持该专利权有效的决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局决定自2017年9月29日起恢复对本案的处理。本案原案号为丽知调字[2016]343号。
2017年10月9日，被告作出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认为：1、第三人未能提供在2013年完成研发和设计的证据。2、涉案专利经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程序，其决定引用如下“宣告201420248129.X号实用新型专利的权利要求1，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当权利要求4引用权利要求1时、权利要求5引用权利要求4的技术方案无效，在权利要求2、3、权利要求4、5引用权利要求2、3的技术方案的基础上继续维持该专利有效。”3、涉案产品的盖板上不存在涉案专利中权利要求3所述的连接孔。4、涉案产品的盖板为木质材料，与权利要求4所述的塑料材质不同。5、涉案产品底部盖板通过自攻螺丝与盒壁相连，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的通用技术手段，不属于涉案专利保护范围。根据上述事实，该决定认为:第三人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的技术特征未能全部覆盖201420248129.X号实用新型专利的权利要求，产品的制作材质不属于实用新型专利的保护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作出决定如下：1.撤销请求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2.就同一专利不再受理请求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该决定向原告送达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决定如下：撤销该局于2017年10月7日作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书》（文书号：丽知调字[2017]18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具有专利侵权纠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
《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除达成调解协议或者请求人撤回请求之外，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处理专利侵权纠纷应当制作处理决定书，写明以下内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三）认定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理由和依据；（四）处理决定认定侵权行为成立并需要责令侵权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应当明确写明责令被请求人立即停止的侵权行为的类型、对象和范围；认定侵权行为不成立的，应当驳回请求人的请求；（五）不服处理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本案中，被告在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中认定第三人侵权行为不成立，但所作“撤销请求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就同一专利不再受理请求人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的两项处理结论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且第二项处理结论限制了原告对其他涉及其专利的侵权行为主张权益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另，根据原告向被告提交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书，其请求事项系基于认为第三人涉案产品侵害其实用新型专利权而提出，但被告在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中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系关于现有技术或现有设计抗辩成立的规定，与上述请求事项无关；《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七条系关于口头审理的规定，本案处理程序并未涉及，被告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作出处理，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行政程序。首先，原告先后于2016年12月8日和2017年8月8日向被告提交过两次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被告主张，该形式上的两份申请应被视为系同一请求事项。本院认为，基于原告提出的两次请求针对的是同一涉嫌专利侵权行为且所提请求事项及理由均相同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但是，被告在对外出具的法律文书中存在所载请求递交时间、立案受理时间等不一致的情形，且未将案号调整变更的情况告知原告，存在瑕疵，应予指正。其次，根据《专利行政执法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以及《专利行政执法操作指南》第2.3.4.3节的规定，“请求符合本办法第十条规定条件的，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应当在收到请求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立案并通知请求人，同时指定3名或者3名以上单数执法人员处理该专利侵权纠纷；请求不符合本办法第十条规定条件的，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应当在收到请求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通知请求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应当在立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请求书及其附件的副本送达被请求人，要求其在收到之日起15日内提交答辩书并按照请求人的数量提供答辩书副本。被请求人逾期不提交答辩书的，不影响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进行处理。被请求人提交答辩书的，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应当在收到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答辩书副本送达请求人”；“合议组应当在听取有关当事人关于中止审理的意见基础上，依法作出是否中止的决定。决定中止的，向当事人发出《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中止处理通知书》；决定不予中止的，向当事人发出《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不予中止处理通知书》”。本案中，原告向被告递交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书后，被告未向其发送书面的立案通知书、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中止处理通知书、恢复处理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仅通过口头告知的形式予以通知，不符合上述规定。鉴于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请求后5个工作日内确予立案并指定3名执法人员处理该专利侵权纠纷，将请求书副本送达第三人并向第三人进行调查取证，后基于案外人就涉案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已被受理之事实中止案件的处理，在涉案专利被部分维持有效后于2017年9月29日恢复处理程序，并至2017年10月9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且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其知晓立案、中止的相关事宜。故被告的上述程序违法并未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行政程序应被认定为轻微违法。第三，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三人并未在行政程序中针对涉案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故本案不应中止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出发点是基于专利权本身的不稳定性，一旦作为权利基础的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必然会影响相对人的相关权益，为了保持利益平衡，法律法规设置了中止程序赋予专利执法机构或者法院在基础专利权被提出无效宣告后是否中止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自由裁量权。本案中，虽然提起无效宣告的不是案涉第三人即被请求人，但是案外人对涉案专利提起的无效宣告结果同样具有影响本案第三人权益的可能性，尤其是原告系同时对本案第三人及案外人提起的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请求，被告亦是同时对两案进行一并处理，故在此情形下，被告基于案外人的无效宣告请求已被受理，对本案进行中止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被告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的丽知调字[2017]18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被告已自行撤销丽知调字[2017]18号决定，而原告坚持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丽水市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丽知调字[2017]18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丽水市知识产权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唐莹祺
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八年××月××日
书记员 方姝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
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