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亿技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浒墅关开发区分区伍图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陈延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璟创博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常武南路588号天安数码城C幢301-3室。
法定代表人：钱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茹，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龙，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州亿技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技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璟创博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创公司）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亿技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延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璟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甜、潘尧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技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亿技佳公司无需支付璟创公司服务费135000元；2.判决亿技佳公司无需支付璟创公司违约金2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璟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璟创公司提交的合同不真实。璟创公司无专利代理资质，专利服务合同应认定无效。亿技佳公司与江苏璟博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璟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2.璟创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
璟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技佳公司立即向璟创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135000元；2.亿技佳公司立即向璟创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技佳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璟创公司、亿技佳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专利服务合同一份，就璟创公司代亿技佳公司办理专利申请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又于2014年9月4日签订认证咨询服务合同一份，就璟创公司协助亿技佳公司进行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外，双方还就申请高新技术产品认定事宜进行了口头约定。亿技佳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7月18日，2015年2月16日、8月26日、9月18日、11月2日，向璟创公司付款共计105000元。璟创公司就部分款项向亿技佳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璟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瑛通过电子邮件与亿技佳公司确认了合同尾款后，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璟创公司为亿技佳公司提供的申报服务均已结束。确认了前述已付款项，并就亿技佳公司仍需支付的服务费用135000元约定了付款方式，即亿技佳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8日前，2015年12月28日前，2016年的1月28日前，2016年2月5日前各支付33750元。双方还约定，如亿技佳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款，应支付违约金40000元。该协议书由璟创公司、亿技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因亿技佳公司未按约付款，璟创公司发律师函催要未果，引发纠纷。又查明，璟创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一栏载明“商标申报代理；知识产权申报代理（专利代理除外）；知识产权咨询……”。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主体。璟创公司提供的与亿技佳公司签订的两份服务合同和付款协议书，与亿技佳公司向璟创公司付款对帐单以及璟创公司开具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亿技佳公司结欠璟创公司款项的事实。亿技佳公司辩称其未与璟创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而是与璟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与璟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证据。亿技佳公司提供的钱瑛的名片中载有两个单位名称，而钱瑛发送的邮件中未提及单位名称，故无法据此认定钱瑛代表的是璟博公司。亿技佳公司仅能证明部分申报表的填表人为璟博公司的员工高莎莎，而璟创公司关于委托他人完成部分具体事务的陈述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商业惯例。璟创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璟博公司对两份服务合同以及付款协议是由璟创公司与亿技佳公司签订表示认可，并否认其与亿技佳公司签订过上述合同。该情况说明应视为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亿技佳公司提供璟博公司另外两名股东朱李芳、李盈的证明并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该证明确系璟博公司的股东出具，但股东的个人意见无法对抗公司的意思表示。此外，亿技佳公司关于“将本应支付给璟博公司的款项支付给璟创公司是受钱瑛指示而为”的辩解意见，也无相应证据可以证明。综上，对亿技佳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方为璟博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亿技佳公司的应付款项数额。璟创公司虽未完整举证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亿技佳公司也表示协议书中所列的服务内容并未完成。但亿技佳公司陈述钱瑛事先通过邮件确认了合同尾款，而其提供的邮件中明确载明“关于我司与贵公司合作项目的尾款，已草拟协议并附件”。亿技佳公司未提供该附件以否认协议书载明的金额。故对协议书中载明的应付款数额13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璟创公司虽无专利代理资质，但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有权要求亿技佳公司支付相应报酬。
3.关于违约金。璟创公司依据协议书的约定主张违约金40000元。亿技佳公司则辩称从合同标的来看，违约金约定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等情况，酌定按照年利率24%，自双方约定的首期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今（10个月），计算违约金27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亿技佳公司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璟创公司服务费135000元；二、亿技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璟创公司违约金27000元；三、驳回璟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璟创公司负担282元，由亿技佳公司负担3518元。
本院二审期间，亿技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钱瑛发送给陈延林的的电子邮件，名称为“亿技佳合作明细及到款情况”内容为“Dearchen:以下为亿技佳与璟博至今为止的业务合作明细，申报情况以及到款情况，请知悉。”用于证明钱瑛代表的是璟博公司，而不是璟创公司。璟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同时璟创公司认为，璟创公司与亿技佳公司合作之前，是璟博公司与亿技佳公司合作的。璟博公司与璟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钱瑛，钱瑛在与陈延林邮件沟通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用璟博公司的称谓，这是钱瑛的失误。不能以此否认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是璟创公司和亿技佳公司。同时，璟创公司名称中也璟博两个字，简称璟博也没有错。
2.李盈与陈延林来往的电子邮件，名称为“苏州亿技佳——关于高品查新报告10个提交结果——江苏璟博李盈”，内容包含“经我司（璟博）与其确认”，“璟博公司：请高莎莎及相关人员做好配合工作。”用于证明亿技佳公司与璟创公司无案件合作关系，璟创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璟创公司认为，不是邮件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
3.高莎莎发送给陈延林的电子邮件两份，用于证明高莎莎所申报的高新技术产品等服务均以璟博员工的身份。璟创公司认为，不是邮件当事人，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认为，高莎莎是璟博公司的员工，璟创公司委托其从事部分工作，其当然不会以常州璟创的身份发送邮件。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璟创公司、亿技佳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专利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就乙方（璟创公司）依本协议提供的服务，总服务费用合计人民币拾万元（不含专利申请官费）。甲方（亿技佳公司）应按下述规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第一阶段：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合计2.5万元；第二阶段：甲方在拿到专利受理通知书之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合计2.5万元。第三阶段：甲方拿到发明专利实质审查补助之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服务费合计5万元。……此次合作的专利，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有30个专利授权。……奖励说明：专利户大奖100000；发明专利进入实审4000*50＝200000。”双方又于2014年9月4日签订认证咨询服务合同一份，就璟创公司协助亿技佳公司进行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还就申请高新技术产品认定事宜进行了口头约定。璟创公司依约完成了高新技术企业和高新技术产品认定的相关服务；完成了专利申报的材料上报工作，但由于亿技佳公司未交纳专利申请有关费用，导致申报专利未进入实质审查阶段。2015年11月10日，亿技佳公司与璟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璟创公司为亿技佳公司提供的项目申报服务均已结束，亿技佳公司未支付璟创公司款项如下：专利大户奖已支付50000元，未支付50000元；高新技术产品已支付55000元，未支付35000元；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未支付50000元，合计未支付金额135000元。亿技佳公司应当于2015年11月28日前，2015年12月28日前，2016年的1月28日前，2016年2月5日前分四个阶段每阶段支付33750元。双方还约定，如亿技佳公司未按时足额付款，应支付违约金40000元。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璟创公司与亿技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专利、认证咨询服务合同关系；2.璟创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3.亿技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付款协议约定的剩余135000元服务费。
本院认为:
一、璟创公司与亿技佳公司之间存在专利、认证咨询服务合同关系
璟创公司与亿技佳公司签订了两份服务合同，并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亿技佳公司当庭确认了公章的真实性。亿技佳公司分别于2014年、2015年向璟创公司支付了部分服务费用。璟创公司也向亿技佳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又就剩余服务费事宜签订了付款协议书。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璟创公司与亿技佳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亿技佳公司辩称，钱瑛同时担任璟创公司和璟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亿技佳公司与璟博公司长期存在合作关系。钱瑛利用了这种合作关系和双重身份，在盖章时将璟博公司换成了璟创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亿技佳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亿技佳公司还辩称，其和璟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举证了陈延林与钱瑛、李盈、高莎莎等人含有“璟博”字样的电子邮件，以及部分申报工作是由璟博公司员工高莎莎完成。本院认为，亿技佳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璟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足以否定苏州亿技公司与璟创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璟创公司委托第三方璟博公司员工完成部分服务工作，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足以否定合同的相对方是璟创公司。对双方来往邮件中包含“璟博”字样，璟创公司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亿技佳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方是璟博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亿技佳公司辩称，璟创公司无专利代理资质，《专利服务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璟创公司无专利代理资质，其也可委托具有专利代理资质的第三方代其完成有关的专利代理服务。且亿技佳公司与璟创公司签订的《专利服务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禁止经营的规定。故亿技佳公司关于《专利服务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两份服务合同真实有效，璟创公司与亿技佳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
二、关于璟创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的问题
亿技佳公司庭审确认高新技术企业、高新技术产品认定两项申报项目已经完成，但认为系璟博公司完成。本院认为，认证咨询服务合同的签约主体是亿技佳公司和璟创公司，且高新技术产品认定申报服务的部分费用已由亿技佳公司支付给璟创公司。认定通过后，璟创公司代为领取了高新技术企业和高新技术产品证书。虽然部分申报材料由璟博公司员工高莎莎填写，但系接受璟创公司委托而填写，并不能否认合同的相对方是璟创公司。故可以认定高新技术企业、高新技术产品认定服务是由璟创公司完成。亿技佳公司关于高新技术企业、高新技术产品认定服务是由璟博公司完成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璟创公司是否完成了专利申报服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载明“乙方为甲方提供的项目申报服务均已结束”。但璟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专利申报的全部服务。江苏亿技佳公司亦否认其拿到专利实质审查补助。亿技佳公司提供的黄芹发送给陈延林的电子邮件“亿技佳合同及款项再次核对”中记载，专利大户奖项目“专利材料已递交，发明实质审查官费亿技佳一直未支付，无法进入实质审查阶段”。故亿技佳公司负有交纳发明专利实质审查相关费用的义务。由于亿技佳公司未交纳，导致发明专利未进入实质审查，进而未完成专利申报的全部服务，其责任在亿技佳公司。因此，应视为璟创公司已经完成了专利申报服务义务。亿技佳公司关于璟创公司未完成专利申报服务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璟创公司已完成专利服务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正确。
三、关于亿技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协议约定的剩余135000元服务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璟创公司完成了约定的高新技术企业和高新技术产品认定服务，亿技佳公司理应支付协议约定的剩余高新技术企业、高新技术产品认定服务费85000元。由于亿技佳公司不交纳发明专利实质审查费用，导致专利申报无法正常进行，视为璟创公司已经完成专利申报服务义务。且亿技佳公司在知晓未完成专利申报全部服务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10日与璟创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对支付剩余专利服务费的付款期限作出新的调整或约定。该约定系亿技佳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亿技佳公司仍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璟创公司支付剩余的专利服务费50000元。
综上所述，亿技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苏州亿技佳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汤茂仁
审判员 罗伟明
审判员 何永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