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晁磊，男，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毕业，务工，住河南省灵宝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4日被灵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7日被灵宝市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段京丽，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门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晁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新亚、王亚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晁磊及其辩护人段京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13日晚23时许，被告人晁磊酒后翻墙进入灵宝市建设路三街坊190号院落二楼，踹门进入被害人刘某2的租住屋，二人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次日凌晨0时许，在一楼院内，二人再次争吵、争执，晁磊遂持院内一钢管朝刘某2头部连击数下，将刘某2打倒在地，后又对刘某2头部连续击打，致刘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2系遭他人用圆形棍棒类工具击打头部致重度脑挫伤死亡。作案后，晁磊拨打110报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钢管等物证；户籍证明、破案报告等书证；证人尚某、袁某等证言；被告人晁磊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10报警录音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晁磊故意持钢管连续击打他人头部，致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当庭建议对其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法定和酌定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晁磊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服从法院判决。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案件系恋爱矛盾引发，晁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没有事先预谋，被害人死亡不是晁磊追求的结果，晁磊作案时已经醉酒意识不清，不能仅仅依据被告人酒后意识不清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就认定被告人有杀人故意。2.被告人晁磊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主动供述，具有自首情节，真诚悔过，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晁磊与被害人刘某2（女，殁年21岁）于2017年元旦相识并开始恋爱，5月1日晁磊为同居女友刘某2租赁了灵宝市建设路三街坊190号院落二楼东间房，5月6日晚，二人因感情纠纷吵架，晁磊将刘某2手机摔坏后离开，此后经双方父母劝解，晁磊给刘某2买手机、道歉，刘某2拒绝并告知晁磊不愿再处对象，且拉黑晁磊电话、微信。2017年5月13日晚23时许，被告人晁磊酒后翻墙进入刘某2租住院落，敲门后刘某2拒开，晁磊遂踹门进屋，二人发生争执。次日凌晨零时许，刘某2到一楼上完厕所后欲离开出租院落，晁磊阻止，在一楼院内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晁磊遂持院内带弯头近一米长的钢管朝刘某2头部连击数下，将刘某2打倒在地后又对刘某2头部连续击打数下，致刘某2当场死亡。作案后，晁磊现场拨打110报案。经法医鉴定，刘某2系遭他人用圆形棍棒类工具击打头部致重度脑挫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晁磊亲属在侦查阶段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2亲属丧葬费3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代为赔偿7万元，刘某2亲属对晁磊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晁磊依法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灵宝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警令部出具的证明、报警录音，证实2017年5月14日0时07分被告人晁磊报警称其在灵宝市建设路建材市场西边巷子内租住处将女友刘某2打死。灵宝市公安局110接报后立即指令120、黄河路派出所、刑警大队出警，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公安人员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出警过程说明（由黄河路派出所民警王军、隆勇敢出具）、抓获经过（由刑警大队民警姜选民、程龙出具）、证实公安人员从现场将被告人晁磊带走调查。
3.灵宝市120指挥调度系统呼车受理单、袁某（系晁磊的初中同学）手机通话记录、证人王某、何某（二人系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和护士）的证言及刘某2的急救病历，证实2017年5月14日0时11分，灵宝市120接袁某电话（手机尾号9407）报称有人被打伤，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刘某2已经死亡。
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现场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河南省灵宝市建设路建材市场西边巷子尚某院落，在大门口外东侧墙面上有攀爬痕迹和一枚指纹，大门内地面上有一头南脚北，仰卧位的女尸，尸体下方有一血泊和一带弯头近一米长银色钢管，院落内地面有滴落血迹，院落北部两层楼房的一楼房间门口台阶上有一血泊，周围及绿色门帘有喷溅血迹、流淌血迹、拖拉血迹，一枚残缺血足迹；二楼租住房门锁和锁扣已损坏，门上有一枚残缺足迹、租住房间内床尾东侧地面上有一黑色T恤，地面上散落着衣服、花等物品。依法提取现场7处血迹、钢管及钢管上血迹、指纹、足迹及物品。
5.物证带弯头近一米长的银色钢管1根、晁磊衣物等。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晁磊无异议。
6.公安机关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书，尸表检验见死者刘某2头部多处创口，左顶部有一椭圆形2cm×2.5cm骨折线，左枕部7cm×3cm范围塌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延伸至颅底，脑组织多处片状挫伤，其死亡原因为重度脑挫伤死亡，头部创口符合圆形棍棒类工具击打形成。被害人刘某2胃内容物、肝组织中未检测出毒鼠强、敌敌畏、安定等成分，死因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性。鉴定意见：刘某2系遭他人用圆形棍棒类工具击打头部致重度脑挫死亡。
7.公安机关出具的酒精含量检验报告，证实晁磊在案发前饮酒，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19.0mg/100ml。
8.公安机关出具的指纹鉴定书，证实现场大门东侧墙面上提取的指纹与被告人晁磊的左手中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印证了晁磊翻墙入院的供述。
9.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提取血样笔录，证实提取的现场7处血迹、钢管上血迹、晁磊所穿衣物、手上，均检出了被害人刘某2的血迹。被害人刘某2与其父母之间符合生物学遗传关系。
10.证人张某、尚某（二人系被害人刘某2房东）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凌晨时候，听见屋子外面有人打架，起来后看见刘某2倒在客厅门前的地上，身上、地上都有血，刘某2男朋友站在旁边，张某就赶紧让刘某2男朋友报警，又去给袁某说他伙计把女朋友打死了。张某还证实其房子2017年5月1日租给刘某2住，刘某2男朋友刚开始几天也住在这，闹矛盾后就离开了，案发当晚九点多刘某2下班回来后将院门反锁就去睡觉了。尚某还证实院内平常放有一带弯头暖气管道上卸下的镀锌钢管，用于顶上二楼楼梯的门。
11.证人李某1（系现场邻居）的证言，其证言与张某、尚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5月14日凌晨，隔壁家租住的女孩被其男朋友打死了。
1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晁磊女朋友的房东喊他说晁磊打架了，晁磊此时也打电话说把刘某2打死了，其到现场后看见晁磊正把浑身是血的刘某2往门口抱，就用尾号9407的手机拨打了120。还证实了2017年5月1日晁磊经其介绍新租案发院落房子，5月6日晚22时，晁磊女朋友打电话说她手机被晁磊摔了，5月7日晚上晁磊到其家借宿，说二人又吵架了，5月8日刘某2的父亲和晁磊的母亲到刘某2租住处劝二人不要吵架，之后晁磊给刘某2买了部OPPOR9S手机，刘某2没有要，后来几天晁磊给刘某2打电话，发微信，刘某2把晁磊微信删了，电话拉黑了。案发当晚其与晁磊等人在夜市吃饭后去唱歌，晁磊结账后先行离开歌厅。
13.证人李某2（系被害人刘某2的同事）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刘某2和男朋友在闹矛盾，刘某2说她和男朋友吵架时，手机被摔了，5月7日刘某2又买了一部新手机，那段时间刘某2每天表情都比较凝重，不高兴，说她男朋友人品不好，想分手，她男朋友总是纠缠她，她很生气。
14.证人陈某的证言（系被害人刘某2的朋友），证实其和刘某2在2016年10月认识，双方加了微信，之后也电话联系。平常就是闲聊，一般朋友关系。最后一次联系2017年5月5日晚上22时44分左右，其打电话问刘某2吃饭了没，刘某2说吃过了，二人其他也没说什么。
15.证人周某（系被告人晁磊的母亲）的证言，证实晁磊与刘某22016年腊月开始谈恋爱，刘某2到她家四次，正月初九其与刘某2父亲刘某1见面约定五一为晁磊和刘某2订婚。后听晁磊说刘某2总和别人手机聊天，晁磊生气把刘某2手机摔坏了，其和刘某1在刘某2租住处劝二人和好，晁磊和袁某给刘某2买新手机回来后，其和刘某1都走了。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2和晁磊在去年腊月份认识后开始谈对象，女儿被害前十多天，晁磊从新疆打工回来，因为其女儿做微商经常接别人电话，晁磊不满意，就和女儿吵架，把女儿苹果手机摔了，后来还打了女儿一巴掌。其和晁磊母亲到女儿租住的地方见面，晁磊的母亲又说要给他们订婚，因女儿心情不好，其没有同意订婚，也没有让女儿要晁磊买的手机。晁磊打电话道歉，其给晁磊说再处一段时间再说订婚。
17.被告人晁磊的供述与辩解，其对持钢管击打刘某2头部数下致刘某2当场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和刘某22017年1月1日通过微信认识并开始谈对象，其于2月16日去新疆打工，4月27日回到灵宝后住在刘某2的租住处，5月1日通过袁某介绍，在袁某租房院子附近给刘某2租了房子。5月6日晚因有男子给刘某2打电话，二人吵架，其把刘某2的苹果6S手机摔了，之后就没有再在一起居住，7日晚二人又发生争执，就打了刘某2一巴掌，晚上其借住在袁某家。第二天双方父母到新租住处见面劝说，刘某2说不愿意和我谈对象，双方父母让我俩冷静一下，再考虑以后的交往。我给刘某2道歉，并给她买了个OPPOR9S给她，她没有要，她另外买了个红色美图手机。后来这几天我偶尔给她发消息，还是想和她和好，她有时候回信息有时候不回，回信息都是说我俩感情不和，不愿意和我交往。后来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和她联系不上。13日晚10点多，我和袁某等人唱歌喝酒后，自己一个人打车到刘某2租住的地方，想给她说一下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要和她和好。到门口后，见二楼刘某2住的房间灯亮着，也没有叫门，就从门口搬下水道板到门口墙根，踩着翻墙进入院子二楼，见她在房间桌子跟前坐着玩手机，就敲门叫她，她不开门，我就用脚把她房间木门蹬开，就问她为啥不和我联系，一天都忙啥，她一直哭，我就先把她的手机摔了，然后把我前几天给她买的百合花摔地上，并用她房间的塑料洗脸盆把她试衣镜砸了，她就又哭了，我就哄她，哄了她一会我累了，就把衣服脱了躺在床上，她在凳子上坐着哭了一会儿，说要去厕所。我们一起到一楼，她上完厕所又往大门口走要出去，我就拉住她不让她出去。她就又往房东门口走，在房东门口哭，我拉她让她回二楼房间，她不走，我去上了趟厕所，顺手从厕所旁楼梯拐角处拿了一根钢管到她跟前，给她说要再不回去就揍她，她不吭声。然后我就用钢管照她头上轻打了一下，她也没有躲，我就更生气了，然后用钢管照她头上左后面又打了三下，她就倒地上了，头上也流血了。我叫她，她没有应声，我就又用钢管照她头后面又打了两下，血流的更多了，我就有些害怕，我就把钢管扔到院子水池跟前。这时房东两口出来了，女房东就让我赶快把人送医院。我当时也慌了，也没有打120，就直接打110说我杀人了。然后我就到二楼把我的牛仔裤子和安踏运动鞋穿上下到一楼，把刘某2抱着到大门口放在地上，我到建设路口接住民警一块到现场。我打人用的钢管大概有一米左右长，银白色，钢管就是接水管的普通钢管，孔径大概就是两公分，一端有个弯头。我就是用钢管打她头部。她当时站在房东屋门口，手抓着门，我打她时没有反抗，也没有用手护头。
18.通话记录及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晁磊于当日0时07分拨打110和0时10分拨打袁某手机，袁某于当日0时11分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害人刘某2平常和陈某等有电话往来。
19.公安机关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灵宝市公安局对晁磊人身检查，发现其裤子、鞋子上有大量可疑血迹，双手大量可疑血迹，均予以提取，对其白色vivox9手机予以扣押。
20.公安机关制作的多份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晁磊对作案现场指认无误，即被害人刘某2租住的院落及租住屋、院外其翻墙处、院内二楼平台其翻入处，一楼房东客厅门口其用钢管击打被害人处，大门口其将被害人抱至处，拿取和丢弃作案工具钢管处，均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的位置相同。辨认笔录还证实经张某、李某1、袁某分别辨认，均指认出被告人晁磊、被害人刘某2，尚某辨认出院内平常放的钢管是晁磊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晁磊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以及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
22.破案报告，证实案件侦破情况。
23.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10万元，被告人晁磊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害人亲属不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晁磊因感情纠纷而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刘某2头部数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晁磊明知持钢管击打他人头部，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其持钢管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且在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晁磊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确，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事先无预谋、作案已经醉酒意识不清，均不影响故意杀人罪的认定。
被告人晁磊犯罪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控辩双方所提上述情节，经查属实，本院均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晁磊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后果和罪行严重，应依法严惩。根据被告人晁磊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晁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无期徒刑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立宏
审判员 邓 彬
审判员 杨凯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