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负责人：曹剑敏，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友敏，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竹筠，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宏泰盛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
法定代表人：洪学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色，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易泽，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蔡江，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爱民，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忠和，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集团公司”）、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分公司”）、上诉人海口宏泰盛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蔡江、原审被告陈忠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友敏、麦竹筠，上诉人宏泰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学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色，被上诉人许蔡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爱民，原审被告陈忠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蔡江关于上诉人对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35.824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为135.8243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就特别强调其对超期使用脚手架的客观事实与被上诉人持不同意见，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超期使用脚手架的客观事实无异议。2、一审法院仅凭“何工”、“洪继民”签字的纸据就认定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为135.8243万元。首先，被上诉人提供“何工”签字的纸据作为证据以证明脚手架超期使用的时间及费用，但其并未对“何工”的身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洪继民”签字的纸据上只是对面积的确认，并不能证明脚手架的搭建时间及拆除时间，无法反映出脚手架的超期使用时间和超期使用费用。再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洪继民签字的纸据上同时有何道梁的签名，凭此确定超期时间和超期费用，与此同时，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何工就是何道梁，如此草率地作出认定，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应当限定在发包人依据合同应支付给违法分包人的范围内。在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宏泰盛公司，上诉人仅在其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支付工程款。内外脚手架工程完工后经结算，总造价为228万元，故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28万元。时至今日，上诉人已向宏泰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22万元，现仅欠工程款6万元。至于超期使用脚手架费用，是被上诉人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外墙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内容，与上诉人无关。该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导致无效的责任系双方过错所致，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各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宏泰盛公司欠付被上诉人许蔡江的超期费用135.824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许蔡江辩称：一、一审认定超期使用脚手架费用为1358243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超期使用脚手架是不争的事实。首先，被答辩人定安富民小区项目负责人陈忠和与答辩人订立的《定安富民小区脚手架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确认了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用，确认1号楼要求于2015年10月份之前拆架，能够充分证明脚手架超期使用的事实；其次，被答辩人派驻定安富民小区工地的何道梁工程师对本案脚手架的使用起止时间有书面签证；第三，海口宏泰盛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洪继民有一份签名的纸据，证明涉案2号楼的拆架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本案确实存在脚手架超期使用的事实。2、“何工”即何道梁，是被答辩人派驻定安富民小区工地的工程师，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了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之所以认为“何工”即何道梁工程师是基于以下事实：第一，在建筑施工领域，对于派驻工地的工程师一般都在姓后加一“工”字，如称张XX工程师为张工，称李XX工程师为李工，而“何工”系对何道梁工程师的尊称，这也算是施工行业的惯例。第二，从答辩人提交的“何工”和何道梁签字的单据来看，系同一人笔迹，而对于施工日期及施工面积方面的确认权利也只有作为发包方的被答辩人派驻的工程师才享有的，从这一点也能证明“何工”即何道梁。宏泰盛公司既然认可何道梁的签证，那么对于同样是何道梁以何工之名的签证也应该予以认可，否则就是不尊重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28万元的结算依据是答辩人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外墙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而不是被答辩人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而承包合同并未约定脚手架的使用起止日期，亦未约定具体施工面积。从该分项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超期使用脚手架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因此，超期使用费亦应为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对于宏泰盛公司未依约支付该超期使用费用，作为发包方的海南分公司理应在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答辩人承担责任。因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没有问题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宏泰盛公司述称：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应予以驳回。
陈忠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脚手架超期使用时间不对，整个材料费才一百万，而一审判决支付费用一百多万不合理。
宏泰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蔡江关于上诉人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35.8243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4《定安富民小区脚手架工程》中的第2页落款处有“何工”的署名字样，该凭据上记载着第九号楼、第五号楼、第二号楼、第一号楼的施工日期及第五号楼、第九号楼拆除脚手架的日期。上诉人及到庭的各原审被告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均提出异议。“何工”究竟为何人、究竟以何种身份、到底受谁委托或代表本案哪方当事人在上面签字等案件关键事实，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查明并认定“何工即何道梁”的依据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中的第1页上既有洪继民签名又有何道梁签名的纸据，其理由为“…而洪继民签字的纸据上同时有何道梁的签名，结合这些签字的纸据，内容相互补充，面积和超期时间及超期费用均可以确认…”。而事实上，洪继民与何道梁共同签字的纸据上只共同确认了被上诉人的外架面积及合同约定价款，被上诉人许蔡江本人亲自与洪继民于2016年1月17日共同签名确认的纸据上共同确认了该5、9、1、2号楼的内架面积及价款，以上具有被上诉人、洪继民与何道梁签名的两张纸据根本没有确认所谓的超期时间及超期费用，原审判决以此为由查明并认定“何工即何道梁”、认定上诉人及各方当事人已确认该超期时间及超期费用，不但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而且属于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6日，该补充协议上署有“甲方:陈忠和”字样，乙方为被上诉人许蔡江。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用至2015年6月20日止共计人民币1528000元，经双方协商分四次补贴给乙方许蔡江，第一次于2015年7月日付款10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8月30日付10万元，第三次于2015年9月30日付20万元，第四次1#楼拆架前付30万，本次租赁费共计70万，本补充协议已结清”。该条主要约定由于甲方陈忠和原因造成脚手架超期租赁费用共计152.8万元，但经甲方陈忠和与乙方许蔡江多次协商分四次补贴给乙方许蔡江，本次租赁费共计70万元，本补充协议已结清，确定了脚手架超期租赁费用以最终数额为70万元。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1#楼拆架时间定为2015年10月份之前，如不能按时拆脚手架乙方有权按原始合同计算租赁费(以1#楼计算)”。该补充协议约定“如不能按时拆脚手架乙方有权按原始合同计算租赁费(以1#楼计算)”该约定所涉及的原始合同到底是哪份合同，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甲方陈忠和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所谓的原始合同，“乙方有权按原始合同计算租赁费”约定所涉及的参照物、标准一原始合同并不存在，以所谓的原始合同作为计算租赁费的参照物、标准根本无法履行，这是其一;其二，该条约定“以1#楼计算租赁费”，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四即《定安富民小区脚手架工程》第一页所载明的1#楼租赁费的结算结果为36.815万元(20452.8㎡x180天x0.1元/㎡=36.815万元);其三、及时拆除已完工程的脚手架既是作为施工方的被上诉人的权利，更是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履行的义务。该补充协议约定1#楼拆架时间定为2015年10月份之前，如不能按时拆脚手架乙方有权按原始合同计算租赁费。假设按照原始合同计算得出的租赁费高于甲方陈忠和与被上诉人许蔡江在该补充协议第一条已经共同确认的70万元，这就出现了被上诉人履行其拆脚手架义务反而获取更多非法利益的不正常现象，可见，这样的约定是非法的、无效的，依法依约均不应予以履行。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以上经双方同意，不得违规，如任何一方违规，是为本协议失效，同时甲方、乙方任何一方有权利按原有外墙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书执行。”事实上，甲方陈忠和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外墙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书，该约定所涉及的执行按原有外墙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书根本无法执行。三、补充协议中的甲方陈忠和在一审中并未出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均提出了异议，该补充协议的三性及证明力至今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核实，原审判决以该补充协议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依据、作为认定上诉人等人依约应承担有关超期使用费的理由，显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本案所涉及的脚手架劳务部分工程是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予以约定的，该合同书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履行该合同书以及在外墙脚手架施工过程中所涉及的有关权利义务，包括工程款及超期使用费的结算、支付等相关内容，涉及到双方权利义务核心内容的工程款及超期使用费的结算、支付等关键问题，依法依约应由合同签订双方来协商、确认。被上诉人及原审判决以署名为甲方陈忠和与乙方许蔡江的补充协议作为认定该承包合同书项下脚手架工程工程款及超期使用费结算、支付等事实的依据、作为认定上诉人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但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而且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被上诉人明知关于脚手架工程工程款及其超期使用费的结算、支付等事实依法依约应由被上诉人直接与上诉人核实、结算，但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就该超期使用费进行过任何结算，上诉人也从未委托甲方陈忠和与被上诉人就该超期使用费进行协商、结算，署名甲方陈忠和与乙方许蔡江的补充协议是甲方陈忠和与乙方许蔡江恶意串通的结果，是违法的、无效的，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法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超期使用费的依据。
针对宏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许蔡江辩称：一、被答辩人在诉讼中具有不诚信之行为，应承担诉讼不利后果和相应的法律责任。首先，何道梁是海南分公司派驻在定安富民小区工地的工程师，作为承包方的被答辩人天天与其打交道，不可谓不知道。“何工”是工地施工人员，包括被答辩人在内对何道梁工程师的尊称。被答辩人一方面“何工”、“何工”地叫着何道梁，另一方面却质疑何道梁以“何工”名义的签证，甚至还发出“何工”究竟为何人、究竟以何种身份、到底受谁委托或代表本案哪方当事人在上面签字的疑问。其次，答辩人提供的何道梁和何工的签字，两种笔迹显然出自同一人，既然被答辩人认可何道梁的签字，就该否认何道梁以“何工”名义的签字？更何况，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所说何工即何道梁不持任何异议。二、被答辩人故意曲解文意，滥用诉权。1、被答辩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及各方当事人已确认该超期时间及超期费用，不但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而且属于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诉称内容在一审判决书中根本就找不到原话。显然是对一审判决中“各方当事人对超期使用脚手架的客观事实也无异议”的故意曲解。2、被答辩人对补充协议的故意曲解。补充协议从名称上就可以看出，是对本案承包合同的补充，而从内容上看，则是在对超期使用费用的协商处理。该协议共三条，主要内容为：经结算超期使用费用共1528000元；经协商，在约定期限付清约定款项的话，则按700000元收取超期使用费用；如有违约，则上述约定无效，按外墙脚手架分包合同计算超期使用费用。一目了然，而被答辩人为了逃避承担责任，故意断章取义，割断各条款之间的联系，并对文意进行曲解，甚至歪曲答辩人按照《外墙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超期使用费用标准计算主张152.8万元为获取非法利益的不正常现象。三、补充协议系海南分公司定安富民小区项目经理陈忠和与答辩人所签，虽然没有加盖海南分公司的印章，但答辩人有理由相信陈忠和是代表海南分公司，陈忠和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该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四、补充协议仅仅是所有证据中的一项，并非唯一的，而且该协议中约定的超期使用费结算依据仍然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存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之说。五、补充协议中152.8万元的超期使用费用，是根据何道梁何工以及洪继民的签署的施工面积及脚手架使用起止时间的签证，并根据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直接计算出来的。陈忠和是海南分公司的代表，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与陈忠和恶意串通，实际上就是在说答辩人与海南分公司恶意串通，这方面希望被答辩人拿出确凿证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宏泰盛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述称：1、一审中，我方不认可超期使用的事实，对超期使用费是有意见的。2、结算付款方式我方有异议，其实就是一个债务转移的关系，宏泰盛公司将36万元的债务转移给陈忠和，这个我方认可，但是如果有超期使用费我方就不认可。3、我方认为宏泰盛公司许蔡江的合同与我方无关。
陈忠和述称：宏泰盛公司关于超期使用费的主张合理，另外，脚手架因台风损坏，我让许蔡江他去维修，他不维修，也未按整改通知整改，台风把外围破坏了我方让其去维修，他也不去维修。
许蔡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西集团公司、海南分公司、宏泰盛公司、陈忠和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万元；2、判令被告广西集团公司、海南分公司、宏泰盛公司、陈忠和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费用135.824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蔡江系个人，无施工资质。被告海南分公司是被告广西集团公司经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注册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海南分公司承建了定安县富民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并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被告宏泰盛公司。双方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由被告陈忠和代表海南分公司签订。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内外脚手架工程，同时约定宏泰盛公司不得把工程转包他人。2012年12月28日，宏泰盛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负责富民小区外墙钢管脚手架制作、安全网的一次安装和拆除。脚手架使用期限为12个月，期限外不得超过15天，否则按超期计算，按每天每平方0.1元计算超期费用。工程款按建筑图纸面积计算，外架搭设单价为33元/平方米。外架主体封顶后，宏泰盛公司按总工程款的85%支付给原告，余下15%的工程款待整体工程完工，通知将外架全部拆除时全部结清给原告。该合同并未约定脚手架的使用起止日期，也未约定具体施工面积。2015年9月6日，原告与被告陈忠和针对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概括为：截止2015年6月20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共计152.8万元，陈忠和只需于一号楼拆架前支付70万元即可。若违约，则按承包合同规定的标准计算超期费用。协议签订后，陈忠和未如约履行，未支付任何超期费用给原告。2016年1月，宏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学民与陈忠和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228万，宏泰盛公司已支付原告192万，余下36万转由被告陈忠和支付。陈忠和向海南分公司汇报后，该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支付原告工程款10万元。另，宏泰盛公司也于2016年2月2日代陈忠和方面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至此，陈忠和方面尚有6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关于施工起始时间，何工即何道梁于2014年9月25日签字确认一号楼为2013年12月20日，二号楼为2013年6月30日，五号楼为2013年3月30日，九号楼为2013年3月15日。被告宏泰盛公司主张施工时间以施工日记或进场通知为准的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拆架时间，何工签字确认五号楼为2014年8月7日，九号楼为2014年9月20日；洪继民即宏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弟签字确认二号楼为2015年6月10日。另，一号楼拆架时间虽无明确签字确认，但根据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及内容，该楼在2015年9月6日时尚未拆架，故原告主张该楼拆架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未违反基本事实。关于施工面积，何道梁及洪继民于2015年6月18日签字确认一号楼为20452.81㎡，二号楼为21859.16㎡，五号楼为13011.31㎡，九号楼为13011.31㎡。超期使用费共计152.8243万元。被告陈忠和先后于2015年7月26日、7月28日、8月20日向原告支付超期使用费17万元，尚欠135.824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6万元无异议，对超期使用脚手架的客观事实也无异议。争议之处主要在于：一、陈忠和的身份问题；二、6万元工程款应否支付和责任承担问题；三、超期使用脚手架的面积、时间和费用以及是否属于违约责任、应否支付和责任承担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无证据证明陈忠和挂靠在海南分公司，同时根据海南分公司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该合同由陈忠和代表海南分公司签订，海南分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陈忠和系其公司富民小区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故本院认为陈忠和的身份为海南分公司富民小区项目负责人、经理。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6万元工程款仍应支付。至于谁负担的问题，海南分公司根据陈忠和的汇报，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给原告，说明其行为上认可了陈忠和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方式》，即该笔债务转移到陈忠和方面。因陈忠和系海南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也得到了公司追认，故6万元的工程款由海南分公司承担。而海南分公司作为广西集团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广西集团公司应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笔债务已转移，且原告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陈忠和方面支付，故宏泰盛公司无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个问题，尽管各被告均不认可何工签字的施工日期（一、二、五、九号楼）及拆架日期（五、九号楼），但宏泰盛公司认可洪继民签字的拆架日期（二号楼）及建筑面积（一、二、五、九号楼），而洪继民签字的纸据上同时有何道梁的签名，结合这些签字的纸据，内容相互补充，面积和超期时间及超期费用均可以确认。关于一号楼的拆架日期，虽无明确确认，但根据《定安富民小区脚手架工程补充协议》也可确认时间段。一号楼超期使用费为20452.81㎡×0.1元/㎡×180天=36.815万元，二号楼超期费用为21859.16㎡×0.1元/㎡×345天=75.4141万元，五号楼超期费为13011.31㎡×0.1元/㎡×127天=16.5243万元，九号楼超期费为13011㎡×0.1元/㎡×185天=24.0709万元，合计152.8243万元，被告陈忠和方面向原告支付超期使用费17万元，尚欠135.8243万元。关于超期费用的性质，本院认为不属于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是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而向对方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债务不履行的后果，是对债权人充分的补救。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支付6万元工程款的债务，而超期使用费显然不是不履行上述债务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且超期使用费本身是对超期使用脚手架损失的补偿，被告未在约定工期内使用，造成原告损失，理应支付超期使用费。尽管合同无效，但损失应予以支付。另外，从承包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超期属于违约责任，关于责任的承担，与原告签订脚手架合同的是宏泰盛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作为发包人的海南分公司应对转包人宏泰盛公司欠付原告的超期费用135.8243万元承担责任。尽管海南分公司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合同里约定了宏泰盛公司不得再转包，但原告并不知情，且海南分公司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给原告，说明其对宏泰盛公司分包给原告一事知情且默认，故海南分公司仍应对违法分包人宏泰盛公司在欠付的超期费135.8243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海南分公司作为广西集团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广西集团公司应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请求6万元工程款和135.8243万元的超期使用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的连带责任请求，本院对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集团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万元给原告许蔡江；二、被告宏泰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35.8243万元给原告许蔡江；三、被告广西集团公司、海南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规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许蔡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64万元，由被告广西集团公司、海南分公司、宏泰盛公司各负担0.5855万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海南分公司承建了定安县富民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并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宏泰盛公司。双方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由被告陈忠和代表海南分公司签订”和“协议签订后，陈忠和未如约履行，未支付任何超期费用给原告”外，本院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定安县富民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系陈忠和挂靠广西集团公司，以广西集团公司的名义承揽的工程，2012年10月13日广西集团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宏泰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定安县富民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宏泰盛公司，工期540天，计划以2012年月日至2013年月日完工，实际开工时间以项目部开工令为准，陈忠和在该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名。二审中，许蔡江表示放弃对海南分公司的诉求。
本院认为，许蔡江系无脚手架专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承包涉案工程违反我国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其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外墙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书》无效。虽该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成，且发包人也已使用，故宏泰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向许蔡江支付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脚手架超期使用的时间及超期使用费的数额；2、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应否对涉案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涉案脚手架超期使用的时间及超期使用费的数额。本案中，根据广西集团公司项目部与宏泰盛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项目工程“施工工期计划以2012年月日至2013年月日完工”的约定，结合许蔡江与宏泰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陈忠和与许蔡江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时脚手架尚未拆架以及该补充协议内容、有洪继民签名确认的2号楼拆架日期2015年6月10日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存在超期使用脚手架之事实。至于超期使用脚手架的时间，许蔡江在诉讼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上诉人对许蔡江所举证据虽不予认可，但却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作为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和分包人持有能够证明涉案工程脚手架装架时间和拆架时间的项目工程施工日志而不提交，故可以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和推定超期使用脚手架的时间，上诉人应对此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脚手架超期使用时间并判令宏泰盛公司向许蔡江支付相应超期使用费无不当。
关于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应否对涉案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项目工程系陈忠和以广西集团公司名义承包，并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宏泰盛公司，海南分公司并非项目工程的承包人和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许蔡江诉请海南分公司对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海南分公司将项目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宏盛泰公司施工，导致错误判决海南分公司对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纠正。宏泰盛公司违法分包涉案工程给无施工资质的许蔡江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广西集团公司只在欠付宏泰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许蔡江承担给付责任。宏泰盛公司与广西集团公司之间未就项目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在尚不能确定广西集团公司是否欠付宏泰盛公司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广西集团公司对宏泰盛公司应付许蔡江脚手架超期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不符。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广西集团公司和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宏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驳回被上诉人许蔡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上诉人海口宏泰盛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64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3元，由海口宏泰盛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4元，由海口宏泰盛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敏
审判员 王东史
审判员 林 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闫海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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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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