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5民终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家珍，女，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丽萍，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振豪，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大妹，女，195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兴达，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
上诉人李家珍因与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家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丽萍、苏振豪，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1日被告郑大妹向原告借款50万元作流动资金周转。2015年3月11日原告以转账的方式向郑大妹支付了47．5万元，现金支付2．5万元，郑大妹为此出具了一份《借款合同》和“借条”给原告，郑大妹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均书面承诺在2015年9月11日偿还借款但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4月28日郑大妹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郑大妹于2015年4月28日亦出具了“借据”和《借款合同》给原告，原告于同日支付了20万元给郑大妹（其中原告转账188000元至郑大妹账户，现金支付12000元），但该20万元借款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利息。以上两笔借款，原、被告均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未能按期偿还，原告提起诉讼对被告财产公开拍卖，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郑大妹于2015年5月间多次共偿还了15万元，同时按月利率5％支付了2015年3月11日至6月11日3个月的利息75000元，但55万元借款本金至今没有还给原告而引起纠纷，原告为此于2015年7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偿还55万元及支付利息27500元（利息计算，按月利率5%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1日，以后另计至还款之日）；二、赔偿律师代理费3000元。原告借款提起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000元。原告主张两被告是夫妻，提供了人员基本信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共70万元，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11日《借款合同》、“借条”和2015年4月28日的“借据”、《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原告主张郑大妹2015年5月间多次共偿还了借款本金l5万元，并按月利率5％支付了2015年3月11日至6月11日3个月的利息75000元是否真实，举证责任在于被告郑大妹。郑大妹对此没有举证，也没有答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郑大妹已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已支付2015年3月11日至6月11日3个月的利息7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对2015年3月11日50万元借款和2015年4月28日20万元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5％计算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主张的50万元借款利息应当从郑大妹承诺还款的次日即2015年9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向郑大妹主张还款，但利息应当从原告主张之日起即从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以上利息合计后减除已支付的利息75000元。原告主张两被告是夫妻，提供了人员基本信息，但人员基本信息没有出处，证明力欠缺，不能证实两被告的婚姻状态，原告主张两被告是夫妻，应共同承担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郑大妹应当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计算基数，分别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从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5000元）给原告李家珍；二、驳回原告李家珍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8322元，由被告郑大妹负担。上诉人李家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原告主张两被告是夫妻，应共同承担还款，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的3月11日和4月8日，被上诉人郑大妹以经营的餐馆、船舶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分别向上诉人借款50万和2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上诉人以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将上述款项交给被上诉人郑大妹。上述借款发生于二被上诉人的婚姻存续期间，应属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二被上诉人的《人员基本信息》予以证实，二被诉人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后至庭审结束，对他们是夫妻关系均没有异议，而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都缺席审判的情况下，认定二被上诉人不存在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借款本金及利息仅由被上诉人郑大妹个人承担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一审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借款合同》第五条：“如被上诉人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不能将借款本金、手续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对被上诉人财产公开拍卖，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拍卖所得款如不足以偿还被上诉人欠款的，被上诉人必须无条件补足”的约定，上诉人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系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利率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郑大妹两次向上诉人借款时，双方以口头的方式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11日，被上诉人郑大妹每月按上述约定，按时向上诉人支付了第一笔5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25000元，三个月共计支付利息75000元。以后，被上诉人郑大妹没有再按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对于上述事实，二被上诉人在收到起诉状，在法定的答辩期内对上述事实均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定了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说明案涉借款为有息借款。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支付利息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又以无息借款情形判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驳回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对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自：1．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计算基数，分别从2015年7月11日起计至2016年2月11日，按月利率2％计；2．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至2016年2月28日，按月利率2％计。以后另计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向上诉人李家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四、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郑大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庞兴达答辩称：其不清楚郑大妹与李家珍之间的借贷关系，且案涉借款未经其同意，因此，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李家珍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结婚证、离婚证，证明被上诉人郑大妹的借款发生在其与被上诉人庞兴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
证据2、发票，证明二审发生的律师费代理费。
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对上诉人提交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家珍提交的二份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二份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没有新的证据向法院提交。
二审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于2014年12月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6月11日离婚。案涉两笔借款均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大妹分别向李家珍借了两笔款，一笔是50万元，另一笔是20万元，50万元的借款至今没有归还本金，但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75000元；另外20万元的借款，已归还了本金15万元，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0000元。上诉人李家珍和被上诉人郑大妹虽然在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双方口头约定5%的月利率。上诉人李家珍为本案诉讼共实际支付了一、二审律师代理费6000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李家珍二审提交的证据、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庭审确认的事实予以证明，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于二被上诉人的关系、借款利息的约定、还款付息以及律师费支出的事实查明有误及遗漏，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和补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辫意见，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率？如果约定利率，应如何计算利息？二、已发生的一、二审律师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郑大妹承担？三、被上诉人庞兴达是否应与被上诉人郑大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家珍与被上诉人郑大妹双方分别于2015年3月11日、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律的规定；合同签订后，李家珍依合同的约定分别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郑大妹支付了50万元、20万元的借款，郑大妹为此向李家珍分别出具了两份“借条”，因此，两份《借款合同》均合法有效。对于第一笔借款50万元，合同约定了借款期为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9月11日，郑大妹支付了3个月利息75000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未归还。对于第二笔借款20万元，郑大妹收到20万元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郑大妹于2015年5月归还了李家珍15万元本金，支付了1个月的利息10000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未归还。综上，郑大妹共支付了利息85000元，尚欠李家珍借款本金55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两笔借款是否约定利率？如果约定利率，应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
本案中，李家珍与郑大妹均认可《借款合同》外双方口头约定了两笔借款的月利率5%。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郑大妹分别支付了50万元借款的3个月利息75000元及20万元借款的1个月的利息10000元。因此，本案应认定李家珍与郑大妹口头约定两笔借款月利率5%。一审认定双方借款为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家珍对该事实认定不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本案虽为有息借款，但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约定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因此，案涉借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已发生的一、二审律师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郑大妹承担的问题。
《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如被上诉人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不能将借款本金、手续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对被上诉人财产公开拍卖，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拍卖所得款如不足以偿还被上诉人欠款的，被上诉人必须无条件补足。”上诉人李家珍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是为实现案涉债权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照合同的约定，一、二审律师代理费6000元应由被上诉人郑大妹承担。上诉人李家珍该项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庞兴达是否应与被上诉人郑大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案涉两笔借款均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应认定案涉借款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庞兴达应与被上诉人郑大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李家珍完成了借款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郑大妹也予以认可；二、两笔借款均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被上诉人庞兴达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借款产生的债务的还款责任，但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李家珍与郑大妹明确约定两笔借款为郑大妹个人债务，或二被上诉人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李家珍知道该约定的，该举证证明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庞兴达。因此，被上诉人庞兴达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庞兴达应与被上诉人郑大妹共同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有误的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家珍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2．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从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5000元）给上诉人李家珍。
三、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共同支付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6000元给上诉人李家珍。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7926元，由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负担。上述款项上诉人李家珍已预交，被上诉人郑大妹、庞兴达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给上诉人李家珍。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雪云
审判员 邱愉茜
审判员 沈晓璐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冯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