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秋。委托代理人：蔺文财，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林晓文，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芳。委托代理人：叶欣琳，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成。委托代理人：王军，辽宁科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艳秋与胡晓芳、刘铁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鞍民三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张艳秋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艳秋及其委托代理人蔺文财、林晓文，胡晓芳的委托代理人叶欣琳，刘铁成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秋一审诉称：2015年3月，原告收到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2014）鞍执裁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原告认为该裁定书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告胡晓芳申请执行的财产归原告所有。2011年9月25日原告以自己实际出资，以合理的价格与被告刘铁成签订了协议书，取得了被执行人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的所有权。2012年1月4日被告刘铁成向工商局申请变更该矿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28日工商局依法办理了法人变更登记，原告依法成为该矿的法定代表人。虽然采矿权登记在被执行人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的名下，但是原告拥有该矿的所有权，所以采矿权也依法应归原告所有。因此法院查封、执行原告所拥有的采矿权于法无据。二、被告胡晓芳对属于原告的财产申请执行是完全错误的，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刘铁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原告支付了等价的货币，取得了所有权。被告胡晓芳无权对原告的上述财产申请执行。综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执行标的物归原告个人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胡晓芳一审辩称：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鞍执裁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执行标的物是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所有，不属于原告个人所有，虽然原告从2012年3月1日起成为该矿的法定代表人，但是采矿权是登记在该矿名下，亦属于该矿所有。二、在答辩人申请执行后，原告才担任该矿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对以前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进行否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铁成一审未答辩。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2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辽阳立调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张艳秋、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以下简称钾长石矿）、刘铁成三方达成协议：一、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钾长石矿、刘铁成欠张艳秋人民币600万元，其他无异议，由钾长石矿与刘铁成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至2011年3月10日前偿还完毕；二、张艳秋在调解书生效后，可派一名财会人员监督该矿生产销售状况，每季度钾长石矿、刘铁成要将矿石销售总额中百分之四十给付张艳秋；三、至2011年3月10日前，钾长石矿、刘铁成如没有还清张艳秋债务，要承担未还清债务数额的利息，并承担剩余未还清的债务数额的违约金；四、双方在没有结清债务之前，钾长石矿、刘铁成无权将矿山开采权转让、变更他人，如果确属需要必须经过张艳秋同意方可实施，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确认行为无效。2011年1月26日，胡晓芳与刘铁成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刘铁成向胡晓芳借款人民币1800万元，于2011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鞍山东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钾长石矿、辽阳县鞍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达公司）自愿为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书上签章确认。2011年1月29日，胡晓芳与钾长石矿、鞍达公司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如刘铁成到期（2011年3月31日前）未能偿还胡晓芳借款，则钾长石矿、鞍达公司以其全部资产抵偿胡晓芳。2011年6月29日，胡晓芳与刘铁成、钾长石矿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三方共同确认刘铁成与胡晓芳之间的欠款总额本金为人民币1800万元，违约金人民币900万元，合计人民币2700万元。2011年8月24日，胡晓芳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铁成、钾长石矿、东达公司偿还欠款。诉讼前，胡晓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9日作出（2011）鞍立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刘铁成、东达公司、钾长石矿银行存款27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实物。2011年9月9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鞍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胡晓芳与刘铁成、东达公司、钾长石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铁成与本调解书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11月9日前偿还胡晓芳借款1800万元及违约金900万元；二、东达公司、钾长石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钾长石矿不服该民事调解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2）辽审三民申字第0088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该案，经审理，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辽审三民提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驳回钾长石矿的再审申请；二、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钾长石矿因不服（2011）鞍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曾向鞍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鞍检民（行）监[2014]2103000013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决定不支持钾长石矿的监督申请。2011年11月9日，胡晓芳就已生效的（2011）鞍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张艳秋作为案外人，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法院查封并评估的钾长石矿采矿权属于其个人所有，请求解除查封，终止执行。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鞍执裁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张艳秋的异议。张艳秋不服该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4月3日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诉状，以胡晓芳、刘铁成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钾长石矿的采矿权（包含现存放在矿区已经开采出来的矿石）、房产、购置物、设备均归张艳秋个人所有。另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1）鞍执实字第57号执行裁定书，胡晓芳申请执行的（2011）鞍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执行完毕。再查，钾长石矿成立于1994年6月28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采矿权登记在钾长石矿名下，采矿权许可证号为C2110002009077120030095。2012年3月1日钾长石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艳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主张的钾长石矿各项资产及采矿权是否属于原告个人所有。钾长石矿成立于1994年6月28日，从该企业成立至今，工商登记中记载的企业类型一直是集体所有制，而采矿权也一直是登记在该企业名下，即采矿权人为钾长石矿。虽然，张艳秋于2012年3月1日成为钾长石矿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该企业依然是集体企业，企业的相关资产，包括企业的房产、购置物、设备等，依然属于钾长石矿所有，并非属于张艳秋个人。关于钾长石矿所拥有的采矿权，也依然登记在该企业名下，并未变更到张艳秋个人名下。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艳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原告张艳秋负担。张艳秋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依法实际取得诉争财产的所有权。2011年9月25日，上诉人张艳秋与被上诉人刘铁成及案外人刘岩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自2008年始，张艳秋个人投入大量资金和设备用于钾长石矿的生产经营，为企业做出巨大贡献。于是三方达成协议，明确张艳秋占有钾长石矿70%的股份；刘铁成占有20%的股份；刘岩占有10%的股份。而且在2010年张艳秋与刘铁成因债务纠纷在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作出了（2010）辽阳立调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后因为刘铁成不依照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张艳秋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3月15日，张艳秋与刘铁成在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达成协议，刘铁成将其占有的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的20%股份转让给张艳秋，以此偿还债务。至此，刘铁成已经与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无任何关系，不再占有钾长石矿任何股份。而上诉人张艳秋却依法实际取得钾长石矿的所有权，并实际支付了所有的价款，依法钾长石矿的采矿权也实际应归张艳秋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铁成及案外人刘岩于2011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依法成立。上诉人依法付出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了标的物，而且相关政府部门也已经认可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实际是个人投资的，并且同意企业转制，只是因为钾长石矿涉及诉讼，被查封、冻结，无法办理企业性质甄别，才导致该矿一直处于集体企业状态下。2、已经被拍卖的采矿权不是被上诉人胡晓芳申请强制执行时查封的采矿权，而是上诉人后续自己申请办理的新采矿权。被上诉人胡晓芳在2011年7月19日申请诉前保全，法院查封了辽阳县塔子岭乡大西沟钾长石矿的采矿权。2011年11月9日，被上诉人胡晓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已经被查封的钾长石矿的采矿权。当时该采矿权的期限是2011年7月12日至2012年7月12日，也就是说该采矿权的有效期只有一年，到2012年7月12日，该采矿权就废止了，不再具有任何价值。同时在2012年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查封的采矿权进行了评估，其价值只有11万多。但是评估后，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却莫名的停了下来。2012年7月12日后，被查封的钾长石矿的采矿权也废止了。2012年上诉人张艳秋接收钾长石矿后，通过个人的努力，做了大量工作，付出了大量的报酬，经过长达一年的时间完成了申报扩界的程序，最终在2013年8月将采矿权重新办理下来，并且将矿厂扩界，矿的储量也大大增加了，采矿权的期限也延续到2020年。然而此时被被上诉人胡晓芳发现此事，便与中院执行局沟通，将上诉人自己重新办理的采矿权在2014年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是1800多万，并于2015年7月份将该采矿权强制拍卖了。由此可见，法院是错误地将上诉人个人所拥有的采矿权强制拍卖了。因为上诉人已经实际对被拍卖的采矿权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采矿权，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被执行标的物归上诉人个人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胡晓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同意一审判决。二、执行标的物是钾长石矿享有，不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三、被上诉人刘铁成与上诉人张艳秋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四、答辩人执行钾长石矿的采矿权是依据钾长石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论是原来的采矿权，还是新的采矿权，均是钾长石矿的采矿权，答辩人依据连带清偿责任而执行钾长石矿的新的采矿权合法。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铁成辩称：一、本案钾长石矿属于集体企业，并非上诉人个人财产，是其本人诉讼中承认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是抵债协议，无论有效无效，都没有转让钾长石矿及其采矿权归张艳秋个人所有的约定，协议双方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其诉称的辽阳市中级法院（2010）辽阳立调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也无此类确权。三、张艳秋在上诉理由第二条中诉称的“已经被拍卖的采矿权不是胡晓芳申请强制执行时查封的采矿权，而是上诉人后续自己申请办理的新采矿权，法院是错误地将上诉人个人所有的采矿权强制拍卖了”，是其凭空想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主要事实经过证明，刘铁成是集体企业钾长石矿原法定代表人，《民法通则》第43条、《合同法》第50条、《担保法解释》第11条，都有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行为即为法人行为，其后果由法人承担的类似规定。企业法人的行为不能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改变，否则将会破坏交易安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011年11月9日胡晓芳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法院执行后，张艳秋2012年3月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其后续的行为，均是代表钾长石矿，对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及集体企业的债务和责任均应承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诉争焦点问题是，本案能否确认涉案的执行标的物即钾长石矿的采矿权及其他资产属于张艳秋个人所有。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钾长石矿成立于1994年6月28日，从该企业成立至今，工商登记中记载的企业类型一直是集体所有制，而采矿权也一直是登记在该企业名下，即采矿权人为钾长石矿”等基本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亦应确认。既然作为涉案的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钾长石矿，为集体企业性质的法人单位，那么张艳秋主张该企业的资产及采矿权为其个人所有，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张艳秋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加之钾长石矿并未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甄别确认为个人投资的个体企业，故法院目前只能依据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认为其仍然为集体企业。在此前提下，刘铁成、刘岩与张艳秋签订关于各自在钾长石矿享有股权份额的协议，刘铁成与张艳秋签订关于刘铁成向张艳秋转让其在钾长石矿的20%股份的协议，因缺乏相关的股权确认登记等事实基础，均不足以证明钾长石矿的资产及采矿权为张艳秋个人所有。虽然张艳秋成为钾长石矿法定代表人后，又办理了采矿权手续，但该采矿权仍然登记在钾长石矿名下，而采矿权是必须经过审批的特许经营权，张艳秋主张该采矿权归属其个人，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张艳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上诉人张艳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君审 判 员  唐云涛代理审判员  郝 宁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