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民申101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中科绿色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千佛山东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成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传国，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朝庄，男，193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传华，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英彬，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容君，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小滨，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丰县赤石丰茂农资经营点。
经营者：杨家茂，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瀚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莱西市深圳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秀臻。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丰市潭西供销社农资供应站。住所地：广东省陆丰市东海镇四十米大道围路口东侧。
负责人：李俊行。
再审申请人济南中科绿色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生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冯传国、冯朝庄、冯传华、黄英彬、曹容君、罗小滨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5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科生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冯传国等六人的蜜柚遭受损害的后果与中科生物公司生产的农药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中科生物公司的农药明确标明本品是防治抗性棉铃虫的有效药剂，用于棉花作物，冯传国等六人自行扩大农药使用范围用在了蜜柚上，中科生物公司对此没有过错。2.蜜柚的落果与农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以农作物农药药害鉴定结论为准，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现没有证据证实是由于农药造成经济损失，中科生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二审判决通过对比的方式认为在同一片地域、同一自然环境中种植蜜柚的其他果农，当年种植蜜柚生长正常，产量未受影响，主观推断认为涉案农药与蜜柚减产有关，中科生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所作的对比和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原二审判决关于涉案产品经检验部门检验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认定，属认定事实显系错误。1.依据海丰县农业局委托广东省农药检定所进行检验的检验报告显示，送检规格为1000克/瓶的君秀牌杀虫剂符合标准值，充分证明涉案农药产品质量合格，原审的证据证实冯传国等六人购买的产品规格的是规格为1000克/瓶的杀虫剂，而不是500克/瓶产品。2.中科生物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执行的是企业标准，而非国家标准，二审判决认为涉案产品经检验部门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三、冯传国等六人存在明显过错是不争的事实，本案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原审法院以海丰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报告书为依据计算经济损失明显错误。1.除冯传国、冯朝庄二人之外，其他人没有作出价格评估。2.损失评估报告形式要件不合法。3.被申请人对当年自身损失的描述说辞不一，互相矛盾。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第二、五项，驳回被申请人对中科生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冯传国、冯朝庄、冯传华、黄英彬、曹容君、罗小滨提交意见称，一、海丰县赤石丰茂农资经营点（以下简称丰茂农资点）出售的中科生物公司生产的农药，经鉴定机构鉴定，已被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二、中科生物公司生产的产品不仅被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同时还与销售者一起肆意扩大农药登记使用范围，向果农用户推荐不能用于果树的农药。首先，丰茂农资点作为销售者在明知冯传国等六人均是多年种柚专业户的情况下，还向他们推荐使用农药产品登记的作物范围为棉花的君秀和登记范围为香蕉的双管。由于是首次使用，丰茂农资点的经营者杨家茂还亲自进行调配指导。冯传国等六人无法从产品标签中了解到这两种农药已经超过登记作物范围，只能依靠杨家茂的指导来使用其推荐的农药。其次，中科生物公司为追求经济利益，肆意宣传扩大产品的登记使用范围，使被申请人无法从产品标签中了解到该产品在蜜柚果园使用的技术要求、注意事项等信息。中科生物公司一直谎称该公司产品只适用棉花，但经杨家茂证实，该公司提供的宣传册上有宣传适用于果园的内容，中科生物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专家意见也称该产品大量适用于果园，该内容证实存在扩大宣传、误导消费者的情形。三、冯传国等六人有理由相信农业部门依据他们的申请报告委托第三方进行的鉴定是对责任和损失进行的确认。发生灾害后，为明确责任和损失，冯传国等六人立刻向农业部门汇报情况并提交申请报告，丰茂农资点的经营者杨家茂也在报告上签字确认，农业部门根据冯传国等六人的申请，向鉴定机构申请了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涉案产品的各项指标值均不符合产品标准。冯传国等六人是首次使用涉案农药，而同时期、同地方、同气候种植蜜柚的当地其他果农的蜜柚收成未受到影响，均证实危害结果与涉案农药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冯传国等六人遭受的损失数额已明确，一、二审依据海丰县物价局出具的损失评估报告，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确定的六被申请人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完全正确的。五、事故发生至今已四年，中科生物公司及其他责任方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消极对待冯传国等六人遇到的灾难和遭遇，使得冯传国等六人疲于维权。综上，请求驳回中科生物公司的再审申请。
青岛瀚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瀚生生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瀚生生物公司从未销售给冯传国等六人及杨家茂任何农药产品，冯传国等六人从杨家茂处所购买农药并不能确定系瀚生生物公司所生产农药。其次，原审判决对冯传国等六人蜜柚产品受损事实及受损数额认定错误。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查明的是蜜柚有无损失的事实、蜜柚产品损失额度、蜜柚产品受损与其所使用的农药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在上述三事实都无法充分认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瀚生生物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冯传国等六人喷洒的农药是杨家茂所配制并用于蜜柚树上，而瀚生生物公司的产品用于香蕉且不得与呈碱性的农药物质混用，冯传国等六人和杨家茂明知而为之，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其次，关于农药药害事故的鉴定问题，冯传国等六人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冯传国等六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出，根据他们的经营实践，蜜柚损失与瀚生生物公司的农药产品没有关系，并且至今仍在使用瀚生生物公司的农药产品，冯传国等六人认为是中科生物公司的产品造成其损失，当庭要求不追究瀚生生物公司的责任，但二审法院却仍判决瀚生生物公司承担责任，令人费解。鉴于二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农民确实有一定损失，一、二审法院为地方维稳确有难处，瀚生生物公司无意再申请再审增加各方诉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冯传国等六人的蜜柚损失与中科生物公司生产的涉案农药产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已查明的事实是，冯传国等六人种植蜜柚多年。2013年6月该六人在丰茂农资点购买四种农药，其中包含中科生物公司生产的440克/升丙溴磷.氯氰乳油。用药后，冯传国等六人的果树出现果实停止发育、僵果、离层直至大量脱果现象。冯传国等六人于2013年10月将情况向当地农业局反映，农业局将四种农药的化验样品送广东省农药检定所进行质量化验，检验报告称有二种农药存在质量问题，涉案的440克/升丙溴磷.氯氰乳油质量浓度标示值与实测值不符，明显低于实测值。该农药被认定为不合格农药。与冯传国等六人在同一时期、同一地域种植蜜柚的林燕杏、冯传火等果农，未使用涉案的440克/升丙溴磷.氯氰乳油及30%苯甲.丙环唑乳油农药产品，当年蜜柚果树果实生长发育正常，产量正常。中科生物公司主张冯传国等六人的蜜柚系因炭疽病致害，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是其公司植保专家委员会的意见。二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已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冯传国等六人的蜜柚遭受损害与中科生物公司生产的农药产品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当。
中科生物公司称其生产的涉案农药是防治棉花而非蜜柚，被申请人在明知的情况下还扩大适用范围导致损害发生，中科生物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但中科生物公司在其原审提供的证据之一《中科生物公司中科植保专家委员会关于冯传国等农户反映“蜜柚停止生长、形成僵果、大量落果”的原因分析及专家意见》上却载明：“440克/升氯氰.丙溴磷乳油是防治柑橘、蜜柚潜叶蛾、鳞翅目等害虫的安全、高效主要药剂，该药剂在全国柑橘、蜜柚主产区常年广泛使用，未见有此类症状的出现和有关报道。”中科生物公司所称与其提供的证据中的表述，存在矛盾。
冯传国等六人种植的蜜柚亩数及株数已经农业局确认，且其六人种植的蜜柚植株密度经核算符合相关种植密度标准范围，中科生物公司对冯传国等六人种植的蜜柚亩数及株数的异议及对海丰县物价局出具的损失评估结论的异议不成立。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公平原则，酌定由冯传国等六人承担50%，由中科生物公司与丰茂农资店、瀚生生物公司、陆丰市潭西供销社农资供应站共同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中科生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济南中科绿色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谭 甄
审 判 员 何曲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钟 蕾
书 记 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