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602号。法定代表人：刘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青，北京市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衍江，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司员工，住山东省宁阳县。原审第三人：北京宝华国亚欢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村3号一层6号。法定代表人：刘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青，北京市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燕京国亚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双河路9号13-2号楼506。法定代表人：李淑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青，北京市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金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衍江、原审第三人北京宝华国亚欢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阳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燕京国亚德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商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4755号民�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金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衍江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衍江承担。事实和理由：燕金商贸公司与杜衍江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合作人按照合作的终端客户的销售额进行提成，杜衍江主张的各项费用无事实基础又无法律依据。假设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杜衍江提供的《销售合作协议》的期间为2007年9月20日至2011年5月17日，自2011年5月17日到杜衍江申请仲裁的2015年12月22日为4年零7个月，早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杜衍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决。不同意燕金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得当，请求驳回燕金商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欢阳商贸公司、德信商贸公司述称,同燕金商贸公司意见一致。本案与这两个公司没有关系，欢阳商贸公司、德信商贸公司不发表意见。燕金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燕金商贸公司与杜衍江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杜衍江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衍江于2015年12月22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3429号裁决书，记载燕金商贸公司主张其公司属于经销商，即从生产厂家进货，再批发、零售给店铺，由于既要降低成本，又要拓展客户，所以找到杜衍江为合作伙伴，双方未签订合作协议，一直均为口头约定，杜衍江的报酬也仅为提成，支付时间及周期均不固定。该裁决书裁决：一、燕金商贸公司支付杜衍江解除劳动关系�济补偿金一万六千元；二、燕金商贸公司支付杜衍江二〇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千四百九十四元二角五分；三、燕金商贸公司支付杜衍江二〇〇三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一万三千零一十元六角五分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七千六百六十四元；四、驳回杜衍江的其他仲裁请求。燕金商贸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几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燕金商贸公司于2002年10月3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欢，许可经营项目为销售酒，一般经营项目为销售日用百货、五金、交电等。欢阳商贸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欢，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日用杂货、服装、工艺品等。德信商贸公司于2011年7月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淑花，许可经营项目为批发（非实物方式）预包装食品，一般经营项目为销售日用品。李淑花系刘欢之母。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就燕金商贸公司与杜衍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燕金商贸公司主张与杜衍江系合作关系，杜衍江负责商谈客户、签订合同、负责结账等，杜衍江不享受固定报酬，公司按照客户回款向杜衍江支付提成，支付周期不固定，有钱就结算。燕金商贸公司就此提交了《合作协议》和工资表，以主张其公司与杜衍江系合作关系，其公司员工名册中并不包含杜衍江。《合作协议》由燕金商贸公司和杜衍江签订，载明双方确认双方的关系为合作关系，杜衍江并非燕金商贸公司的雇员或合伙人，杜衍江开发出终端客户后，应由燕金商贸公司直接与终端客户签订销售协议等，合作区域仅限于北京地区的餐饮渠道内，杜衍江不得超出合作区域进行销售；杜衍江负责向其开发的终端客户送货并结算货款，燕金商贸公司收到杜衍江结算回的货款后，以燕金商贸公司自厂家进货价与燕金商贸公司给终端客户的供货价之间的差额减去燕金商贸公司向终端客户投入的费用为基数，按0.5‰-3‰的比例给杜衍江提成。《合作协议》未有签订日期和合同期限，一共由3张单面A4版打印内容以左上角单订装订组成，右边缝加盖燕金商贸公司合同专用章骑缝章。其中，第1、2页没有签章内容，上述关于合作关系、合作区域、费用结算等内容均包含在第1页和第2页，第3页仅记载有关协议修改和份数等其他事宜，落款处由燕金商贸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有杜衍江签字。工资表中没有杜衍江的信息。杜衍江不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亦不确认第3页落款处签字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真实性鉴定，其表示其在职期间签订过保密协议，并由公司保管，《合作协议》第3页与杜衍江曾经签订过的保密协议的第3页内容是一样的，故其认可《合作协议》的前2页是燕金商贸公司变造的，且其在燕金商贸公司工作长达13年，而《合作协议》没有签订日期，不能证明双方在全部13年期间均非劳动关系。杜衍江不认可工资的真实性，表示该工资表并不完整。欢阳商贸公司和德信商贸公司认可燕金商贸公司所提证据的真实性。杜衍江主张其于2003年4月1日经朋友介绍入职燕金商贸公司，当时由李淑花和其哥李润德面试，其担任销售，当时的待遇记不清了，最后的待遇是月工资2000元加提成，每月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公司不给付工资凭证，其无需坐班，每周一去公司开会，公司地址最开始在垂杨柳，后来搬到半壁店，后来搬到北花园，在一审开庭时搬到东五环边上北花园工业区，其最后工作至2015年12月20日。杜衍江就其主张提交了燕金商贸公司《销售合作协议》4份、燕金商贸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和2013年9月出具的《告知函》各1份、记载支付杜衍江2010年5月和6月工资各1000元的支出凭单各1份、调账申请单2份、周例会签到表、甲方为欢阳商贸公司的空白《保密协议》、杜衍江名下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证据。其中，《销售合作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07年、2010年等，其中均载明杜衍江系燕金商贸公司的签约代表；《告知函》均手写记载业务员为杜衍江；支出凭单有温海坡、李润德、李淑花等人员审批签字。2份调账申请单均记载申请人为杜衍江、由李润德、李淑花等人员审批签字。空白《�密协议》一共由3张单面A4版打印内容以左上角单订装订组成，其第3页印制内容与燕金商贸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第3页的印制内容一致。杜衍江名下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燕金商贸公司为杜衍江缴纳了2010年1月和同年2月的养老保险费和工伤保险费。燕金商贸公司认可《销售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提出协议的原件应该在客户手中，不应该由杜衍江掌握；认为《告知函》中印章不清晰，对于真实性不予确认；支出凭单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且其中记载金额均为1100元，与杜衍江主张的2000元加提成不符；不认可调账申请单和周例会签到表的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空白《保密协议》的真实性，表示可以任意制作；认可杜衍江名下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欢阳商贸公司和德信商贸公司表示�衍江所提证据与其公司无关。经询，杜衍江称燕金商贸公司、欢阳商贸公司和德信商贸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均为李淑花及其家人，故其提交的空白《保密协议》的甲方为欢阳商贸公司，该3家公司为混同用工，其选择燕金商贸公司承担责任。针对杜衍江与燕金商贸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几方庭审及举证质证情况，采信杜衍江关于与燕金商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理由如下：第一，杜衍江就其与燕金商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的《销售合作协议》、《告知函》记载其系燕金商贸公司的签约代表和业务员，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燕金商贸公司曾为其缴纳部分社会保险费，该等证据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吻合，杜衍江就其主张完成了基本举证；第二，燕金商贸公司主张与杜衍江并非建立劳动关系，而系建立合作关系，则应就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燕金商贸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但杜衍江称该协议系燕金商贸公司利用其曾签署的《保密协议》第3页变造而成。杜衍江提交了第3页印制内容与《合作协议》第3页完全一致的空白《保密协议》。考虑到其一，《合作协议》为3张单面A4版打印内容以左上角单订装订组成，且原件由燕金商贸公司掌握，燕金商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向杜衍江交付过协议副本，故《合作协议》前2页内容被替换变造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其二，燕金商贸公司在仲裁阶段称与杜衍江未签订合作协议、一直均为口头约定，其在诉讼中却提交此《合作协议》，燕金商贸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燕金商贸公司所提《合作协议》疑点甚巨，且与其此前自认意见相悖，一审法院对于《合作协议》不予采信。燕金商贸公司未能完成上述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与杜衍江系合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德信商贸公司称其公司经营时，燕金商贸公司停止营业，并将业务和合作人员转归其公司经营和承接，但德信商贸公司和燕金商贸公司均未就业务划转和人员承接情况举证。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杜衍江关于与燕金商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燕金商贸公司未就杜衍江主张的入职日期和提供劳动截止日期提交反证，一审法院采信杜衍江关于其于2003年4月1日入职、正常提供劳动至2015年12月20日的意见。2.就杜衍江与燕金商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问题。杜衍江提交了2015年12月20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中记载杜衍江以燕金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燕金商贸公司认可收到过该通知书，但�示不认可其中内容，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一审法院确认杜衍江系于2015年12月20日以燕金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3.就杜衍江的户口性质问题，杜衍江提交了其户口本，显示其所属户别为家庭户，住址为山东省宁阳县××镇××村××号，其服务处所为山东省宁阳县××镇××村，职业为粮农。燕金商贸公司认可户口本的真实性，但表示无法确认为农业户口。杜衍江的户口本记载其服务处所为山东省宁阳县××镇××村，职业为粮农，故一审法院确认杜衍江属于农业户口。4.就杜衍江的月工资标准问题，杜衍江称其后期月工资构成为月工资2000元加提成，燕金商贸公司未就此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于杜衍江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上述认定，一审法院确认杜衍江与燕金商贸公司自2003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杜衍江于2015年12月20日以燕金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燕金商贸公司仅在2010年1月和2月为杜衍江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和工伤保险费，故杜衍江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于燕金商贸公司要求不支付杜衍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燕金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杜衍江享受了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其要求不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在计算标准上，杜衍江未就其提成情况举证，一审法院依据月工资2000元的标准计算上述款项。杜衍江属农业户口，燕金商贸公司未为其缴纳2003年4月1日至2011�6月30日的失业保险费和2003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以及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养老保险费，燕金商贸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相应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费的一次性生活补助和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衍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0元；二、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衍江二〇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494.25元；三、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衍江二〇〇三年四月一日至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以及二〇一〇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12151.15元及二〇〇三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7664元；四、驳回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其一，杜衍江与燕金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二，燕金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杜衍江支付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三、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其一，关于杜衍江与燕金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综合几方庭审及举证质证情况，采信杜衍江与燕金商贸公司自2003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关于燕金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杜衍江支付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根据双方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杜衍江系于2015年12月20日以燕金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杜衍江的户口本记载内容，可以确认杜衍江属于农业户口。杜衍江称其后期月工资构成为月工资2000元加提成，燕金商贸公司就此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于杜衍江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杜衍江于2015年12月20日以燕金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燕金商贸公司仅在2010年1月和2月为杜衍江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和工伤保险费，故一审法院判决燕金商贸公司向杜衍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燕金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杜衍江享受了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且燕金商贸公司未为杜衍江缴纳2003年4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失业保险费和2003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以及2010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养老保险费。故一审法院判决燕金商贸公司向杜衍江支付上述相应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缴纳失业保险费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和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杜衍江与燕金商贸公司自2003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杜衍江于2015年12月22日就本案劳动争议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燕金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国亚燕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