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迎生，男，1957年6月3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一红，女，1955年2月18日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玥赟，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寅林，男，1962年12月2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段克宁，女，汉族，1961年10月27日生，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邵迎生、任一红因与被上诉人徐寅林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迎生及上诉人邵迎生、任一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玥赟，被上诉人徐寅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寅林原审诉称，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号502室房屋系徐寅林的房屋，邵迎生、任一红系同幢同楼层602室房屋所有权人，双方系邻居关系。上述房屋是南京师范大学1998年出售的房改房。徐寅林的房屋最近几年有渗漏水现象，由洗漱间顶面角落向下滴水，顶面及四周贴角线有大片的水迹，粉饰层大面积起泡脱落，洗漱间侧墙面镜子因长期浸水造成意外脱落，与洗漱间相邻卧室的一侧墙面也因渗水致粉层脱落。而且漏水还造成家中电路短路。2000年左右邵迎生、任一红家卫生间曾漏水，徐寅林向南京师范大学基建处反映，基建处在邵迎生、任一红家浴缸下发现漏水点，邵迎生、任一红因此重做防水。后又出现漏水情况。2014年10月15日，该基建处在徐寅林洗漱间漏水处凿开一洞，确认漏水来自邵迎生、任一红家房屋。本次漏水是否和前次原因一致，没有经过实地开挖考察，仅从表面观察无法确认。经过十多年，邵迎生、任一红家防水层的老化也可能致使同样的原因再次发生。邵迎生、任一红家中漏水，对徐寅林家造成了再次伤害。为此徐寅林曾多次找邵迎生、任一红协商，邵迎生、任一红拒绝和徐寅林协商。不得已徐寅林报警，并请物业公司来现场察看。邵迎生、任一红家不仅使徐寅林房屋受到损害，也严重影响了徐寅林的正常工作和生活。故徐寅林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邵迎生、任一红停止侵害徐寅林的利益立即修复自己房屋漏水处，彻底排除对徐寅林房屋的漏水妨害；2、要求邵迎生、任一红承担因漏水对徐寅林造成的经济损失29500元（洗漱间的修复费用7600元、北卧室的修复费用5200元、维修期间租房的费用按200元／天计算为4000元、维修期间误工费4000元、垃圾清运保洁费700元；拆除引流装置以及二次吊顶所需人工、材料、垃圾清运保洁费等费用估计8000元）；3、邵迎生、任一红承担诉讼费用。
邵迎生、任一红原审辩称，1、关于徐寅林房屋漏水情况。徐寅林向邵迎生、任一红反映其房屋漏水情况时，徐寅林房屋正在装修，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邵迎生、任一红对徐寅林主张不予认可。邵迎生、任一红已配合徐寅林进行了自查，破砖检查下水管道，关闭总水阀配合停水，因此当时查明漏水原因不在邵迎生、任一红的房屋。邵迎生、任一红要求进徐寅林家查看漏水情况，徐寅林却拒绝邵迎生、任一红查看漏水情形。徐寅林在诉状中自认漏水原因没有经过实地开挖考察，仅从表面无法确认。徐寅林所提供的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现场证明和110的出警记录均不能证明漏水原因。因此徐寅林房屋漏水原因不应归因于邵迎生、任一红。2、徐寅林要求邵迎生、任一红承担其房屋因漏水产生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寅林需通过鉴定以明确其房屋漏水责任。对于房屋漏水的修复费用等实际损失，也需鉴定机构鉴定，徐寅林也负有举证责任。3、徐寅林诉状所述存在与事实不符情况。徐寅林称2000年其房屋发生的漏水是在邵迎生、任一红入住之前，也没有检测到漏水点，当时的渗水并未给徐寅林造成损失；2014年10月15日，徐寅林向学校基建处反映其房屋漏水，基建处并未检测并确定漏水原因在邵迎生、任一红的房屋。徐寅林之前安装了一套供暖设备，其供暖设备是否和此次漏水有关联，需要调查。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徐寅林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寅林是南京市鼓楼区某地13号502室房屋（以下简称502室）的所有权人，邵迎生、任一红是同幢602室房屋（以下简称602室）的所有权人，双方系上下层邻居关系。2014年9月徐寅林发现502室洗漱间（对应602室为卫生间）顶部渗水，导致北卧室南面墙、洗漱间的北墙等渗水，漏水处亦未发现公共管道漏水。于是徐寅林报警，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汉中门派出所的民警于2014年10月21日到达现场，发现徐寅林家中存在漏水现象。后双方因房屋漏水产生纠纷，徐寅林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2014年12月25日），发现徐寅林洗漱间进行了重新装修，洗漱间顶部安装接水装置；邵迎生、任一红房屋内卫生间已经装修，未发现漏水点。原审法院建议徐寅林对于房屋漏水的原因等进行鉴定，徐寅林亦书面申请鉴定，后徐寅林又撤回鉴定申请，导致鉴定不能。
原审庭审中，徐寅林提供证人沈某到庭作证，用以证明邵迎生、任一红房屋卫生间的浴缸向下渗水。邵迎生、任一红质证认为，证人没有管道资质，对漏水原因的证言无证明力，且证言前后有矛盾，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徐寅林的证明目的。徐寅林称，因为漏水很严重，徐寅林已经重新安装洗漱间地板，并将受损的墙面装修完毕；现在洗漱间顶部已经不再渗水。同时徐寅林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为，邵迎生、任一红限期对602卫生间浴缸下进行彻底修缮：1、浴缸下面整理清除建筑水泥黄沙等；2、浴缸安装前铺设防水材料及地面防水试验后再安装浴缸；3、彻底做好浴缸的排水密实工作（浴缸裙边与墙面无缝隙）。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在利用不动产的过程中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徐寅林与邵迎生、任一红系邻居关系，双方应互谅互让，处理好双方的邻里关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一、本案徐寅林洗漱间墙壁等渗水是否由邵迎生、任一红房屋漏水导致。徐寅林与邵迎生、任一红的房屋系上下层，双方均未举证事发时下雨，因此排除因雨水导致漏水。从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来看，502室洗漱间顶部存在渗水情况，水自上而下渗漏；同时502室洗漱间顶部漏水处没有发现水源，因此可以认定邵迎生、任一红房屋与徐寅林房屋渗水存在因果关系，处在下层楼的徐寅林方房屋墙壁等渗水是由于处在上层楼邵迎生、任一红房屋卫生间部位漏水导致的。因此邵迎生、任一红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二、关于房屋漏水的维修问题。徐寅林提供的证人沈某证言欲证明邵迎生、任一红卫生间的浴缸向下渗水。证人自认仅有电工证没有相应的资质，其仅凭个人经验来判断浴缸渗水问题并不适当，邵迎生、任一红亦不认可沈某去过邵迎生、任一红家并察看卫生间的浴缸，因此对于该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现场勘验时，发现邵迎生、任一红卫生间处于已装修状态，未发现具体的漏水点。同时双方均不愿对徐寅林洗漱间漏水原因及维修方案进行鉴定，导致无法确定具体漏水点及具体的维修方案，以保证维修的进行，本案亦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因此应视为徐寅林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诉讼中，徐寅林认可现在洗漱间已经不再漏水。因此根据现在洗漱间具体情况，对于徐寅林要求维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徐寅林增加的诉讼请求，徐寅林的目的是要求邵迎生、任一红对于其卫生间浴缸部位做好防水、维修等，仍属于维修部分，并非增加诉讼请求。
三、邵迎生、任一红是否应该赔偿徐寅林损失的问题。因徐寅林502室房屋漏水是由于邵迎生、任一红房屋漏水导致，并导致房屋受损，邵迎生、任一红应赔偿徐寅林相应的损失。而徐寅林已经进行装修，且未对漏水的损失进行鉴定，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结合502室房屋墙壁渗水情况等，原审法院酌定邵迎生、任一红赔偿徐寅林损失5000元。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邵迎生、任一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寅林损失5000元。二、驳回徐寅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37元，减半收取268.5元，由邵迎生、任一红负担150元，由徐寅林负担118.5元。
上诉人邵迎生、任一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只能看出其家中的卫生间曾漏水，但漏水原因不明。上诉人在事发过程中多次自检、配合被上诉人对其家中的卫生间进行检查，未发现漏水点。主审法院也实地考察，未发现漏水点。502室漏水处对应的是602室走道，如果确实是602室管道漏水，不可能走道的木质地板毫无问题。且被上诉人说漏水是净水，应是自来水管道漏水，如此长时间持续的管道漏水所产生的水费对上诉人来说也是不小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可能放任不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2015年农历新年后已不再出现漏水情况，但是自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破砖检测漏水点起，并未进行任何修缮。以上均可以说明原先的漏水原因不在602室。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一审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漏水原因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因漏水造成的家庭财产损失认定无事实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为其口头罗列，没有证据，一审以此作为损失的参考，有失公平公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行为、侵害后果均不明确的情况下，无法明确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寅林辩称，一、关于漏水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有照片可以证明存在漏水点，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出具了书面回复。二、关于上诉人陈述的实验未见渗水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实验系上诉人自行操作，没有具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故不予认可。即使是冷凝水，被上诉人也是持有异议的，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渗水部位已经长有青苔，足以证明渗水是上诉人的责任。三、关于上诉人自检的问题，上诉人在关闭水阀后，水表仍然在走动，证明确实存在渗水问题，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原审法院。在自检过程中，上诉人两次均找借口抵赖。四、原审法院去现场勘查只是查看了地板表面，无法查明事实，且法官不是专业人员，无法做出专业结论。五、被上诉人的房屋与上诉人房屋是夹板结构，渗水不一定会反映在表面，却会在内部流动，影响楼下楼板。六、渗水是清水还是浊水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一样的。七、漏水原因与是否漏水是不同的关系，现在已经查明是上诉人房屋漏水，就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做出赔偿并修复。八、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漏水点出现在上诉人房屋，应该由上诉人提出申请。原审期间被上诉人也同意鉴定了，但在鉴定机构上门查看时告知不一定可以查出明确结论，在鉴定过程中情况发生了变化，对原先的鉴定计划发生了变化，已经无法鉴定。虽然鉴定无法查出漏水点及原因，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九、被上诉人为了修复漏水问题，已经自行找人修复，并产生了相关费用。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502室洗漱间对应的是602室的过道而不是602室卫生间；二、502室洗漱间并不是现在装修的，而是在2001年装修的，现在是破砖检查的状态；三、502室洗漱间现在已不漏水。被上诉人对502室洗漱间对应的是602室的过道的事实并无异议；关于502室的装修情况，被上诉人陈述其在2000年入住时装修过，之后没有重新装修，发现漏水后，其在房顶架设了两个接盘、管槽和吊顶，北墙面增加了架空墙，都是为了修复漏水问题的，并不是装修；502室现状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且漏水点表面不漏水夹层也不再漏水。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涉案502室洗漱间顶部确实存在渗水问题，且可排除雨水的原因，同时502室洗漱间顶部未发现水源，故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义务，现上诉人主张602室与502室洗漱间渗水没有因果联系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仅主张602室地板、墙面未发现水渍，浴缸下也没有发现渗水，但并未举证证明502室洗漱间渗水非602室原因导致，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502室洗漱间顶部对应的是602室的过道，但该过道与602室卫生间相邻，亦并不能排除602室的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502室洗漱间渗水与602室存在因果联系并无不当。原审中因渗水现状已经改变且被上诉人未申请损失鉴定，导致渗水损失无法查清，但因被上诉人为改善渗水状况对房屋进行了局部改建，且渗水对房屋墙体亦造成损坏，本案渗水损失确实存在，故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否认该损失的存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邵迎生、任一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
代理审判员 刘 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