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8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婷，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清明，女，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爵铭，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景洪市勐海路龙舟广场泰国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0093037573F。法定代表人：李自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男，系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股东，1974年2月21日出生。上诉人岳婷因与被上诉人文清明、原审被告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纳中傣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被上诉人文清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爵铭，原审被告版纳中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婷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垫支款是负有明确条件的，即借垫支款经公司财务确认最终金额后，上诉人再进行支付。在借垫支金额未确定，约定的条件未成就之前，上诉人当然无法支付借垫支款。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234865元的借垫支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借垫支给公司的款项为234865元。一审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及《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但该证据注明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1月31日。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且经公司认可的，那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借垫支金额就已经明确，双方就无需在签订协议时将金额空出，更无需明确约定金额经公司财务确认的条款。另外被上诉人曾于2015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要求上诉人支付借垫支款23982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景民二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借垫支款的诉讼请求，并且在该判决己确认借垫支款金额无法确定。另外，一审庭审中，公司提交的两份收据载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日及2014年12月15日分两笔共向公司借款10000元，此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2月份，而《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故《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明显系伪造的，并未经公司股东认可。同时，该公司的实收资本并未达到350万元，所有股东的实际出资额均未达到该材料表明的金额。二、一审证人周某在庭审作证过程中明确表示该公司账目未清理，其本人也认为公司应该对账目进行清理，在未清理前对借垫支款无法确定。同时由于证人周某与被上诉人一样与上诉人之间也存在股份转让情况，周某也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了上诉人，协议中也约定了借垫支款事项，但金额也未确定，因此本案的判决结果对其有密切的关系，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三、一审判决以版纳中傣公司其他股东王启花与周某二人之间的股权交易行为来推论确定本案的借垫支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确定的。王启花与周某之间的股份转让行为与本案无关，其二人如何协商转让条件、转让价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将王启花与周某之间的股份转让行为确定为版纳中傣公司的交易习惯，并作为确定本案借垫支款的重要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案外人杨成彬购买公司8%的股份，该股份是公司预留股份，并不属于任何股东个人所有，出售该股份所得款项应属于公司资产，并非公司红利，不得随意在股东之间分配，并且在股东开会时讨论分配该出售股份款项时，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大部分股东都不同意分配。一审判决将出售公司股份所得款分配后的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借垫支款，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五、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证据未予以任何评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原审被告版纳中傣公司提交了通知及2份收据，但一审判决的举证质证中仅仅对通知进行了描述，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明细及公司提交的收据却未予以任何的评判。另外，双方当事人都未提交《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但一审判决采信并确认《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故一审对于关键证据未组织举证质证，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文清明辩称，本案借垫支款已经公司财务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版纳中傣公司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文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婷、版纳中傣公司向文清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250元；2.判令岳婷、版纳中傣公司向文清明支付借垫支款239820元；3.判令岳婷、版纳中傣公司向文清明支付违约金319891元；4.案件受理费由岳婷、版纳中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清明与岳婷经版纳中傣公司及公司股东同意于2015年1月31日订立《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文清明将持有的版纳中傣公司17.25%的股权以每股45000元，总价816250元转让给岳婷，文清明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经该公司确认XX元一并转让给岳婷，岳婷应于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10日内付清文清明股本金，即816250元，在3月10日前付清文清明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如岳婷不能按期支付文清明股权及债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未付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另该协议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订立后，岳婷至2016年12月22日向文清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余款6250元。借垫支给告版纳中傣公司资金支付问题，因文清明和岳婷是否已经版纳中傣公司确认借垫支款金额产生分歧，导致双方发生纠纷，文清明于2015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文清明与岳婷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景民二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文清明与岳婷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驳回文清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岳婷未支付文清明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的资金。另查明，文清明和岳婷在协议订立前同为版纳中傣公司股东。2014年9月30日，版纳中傣公司向文清明出具《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该《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载明文清明在版纳中傣公司资本603750元、版纳中傣公司应付文清明其他应付款239820元。《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载明版纳中傣公司应付文清明其他应付款：1.借款：100000元；2.借入资金：（1）5000元、（2）15000元；3.还借款：12000元；4.调整出资比例：-65750元；5.杨成彬购8%股本后分配：165750元；6.收增资款：12000元；7.股东10-12月工资：14865元，版纳中傣公司应付文清明其他应付款共计234865元。《其他应付款明细账》金额与《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金额不一致，《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主要反映在股东10-12月工资14865元以三个月按月工资4955元计算，而《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工资以四个月按月工资4955元计算为19820元，《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比《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少计算一个月的工资，即4955元。另，版纳中傣公司股东王启花与周某于2015年6月6日订立《股份转让协议》，王启花将其持有的版纳中傣公司股权以每股45000元，总价278750元和王启花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126250元一并转让给周某，其中王启花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126250元包含调整出资比例、杨成彬购8%股本后分配的资金、工资和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文清明与岳婷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景民二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文清明与岳婷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对借垫支款未约定明确金额和借垫支款类别范围，属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案中，涉及版纳中傣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还有其他股东，股权转让的价格和股东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类别范围基本相同。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认定版纳中傣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过程中将股东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包含调整出资比例、杨成彬购8%股本后分配的资金、工资为版纳中傣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交易习惯。因此，确定版纳中傣公司资金应付文清明其他应付款239820元为文清明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岳婷有义务支付文清明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239820元。文清明要求岳婷支付借垫支给版纳中傣公司资金23982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应予以支持。因岳婷已向文清明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文清明要求岳婷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6250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应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岳婷诉前拒绝支付借垫支款有一定合理性，未违约。文清明要求岳婷支付违约金319891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文清明、岳婷、版纳中傣公司三方针对该借垫支款债权已对价转让给岳婷，文清明无权向版纳中傣公司主张该债权，且岳婷、版纳中傣公司无负有该债务的共同民事责任。因此，文清明要求版纳中傣公司对该借垫支款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岳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清明支付借垫支款239820元；二、驳回文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文清明负担5451元，岳婷负担4009元。本院二审期间，岳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9日的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公司章程》1份，欲证明公司股东及股东持股情况，公司注册资本为270万元，并不是350万元的事实；2.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付款证明、股权转让款凭证各1份，欲证明公司预留8%的股份以每股14375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成彬，收取杨成彬转让款115万元的事实；3.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财务资料（实收资本、其他应收付款、其他应收款明细及凭证）1份，欲证明公司2014年账目情况，同时证明文清明一审主张的借垫支款239820元，包括挂账工资14865元、擅自主张私分但未实际分配到各股东的公司股权转让款165750元及借垫支款34250元的事实；4.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5日的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公司章程》1份，欲证明出售给杨成彬的8%的股份是公司预留的，并非从各股东所持股份中稀释得来的事实；5.授权书、移交单各1份，欲证明岳婷自2015年2月14日才开始实际负责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此之前公司管理、公司公章由周某、李自强等人控制的事实；6.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⑴.其是公司财务人员,杨成彬购买8%的股份金额为110万元，其中有50万元是支付到公司股东郑勇的账户，公司实际收到金额为60万元。⑵.杨成彬支付的110万元转让金中22.6万元是作为杨成彬的股本金，剩余88.4万元按各股东所持比例分配。⑶.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是在经公司财务总监要求制作，但是否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其不清楚。文清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1份，欲证明公司股东对《实收资本、其他应付款》的内容表示认可的事实；2.承诺书、2015年1月30日股东会议纪要各1份，欲证明岳婷承诺自愿收购股份及2015年1月30日岳婷在股东会上表示愿意按每股4.5万元收购股份，承诺在2月10日前付清股本金，在3月10日前付清其他公司债务的事实；3.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3月23日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付款证明各1份，欲证明杨成彬购买公司8%的股权，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4.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5月6日股东会决议1份，欲证明杨成彬所购公司8%的股份是由公司原股东按出资比例减股形成的事实。原审被告版纳中傣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岳婷提交的证据《公司章程》2份，不能证实杨成彬购买8%的股权系公司预留股份的事实，故对此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明观点本院予以采信；2.岳婷提交的证据《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财务资料》中关于文清明《实收资本》、《其他应收付款》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财务资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岳婷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4.文清明提交的证据1、2其已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5.文清明提交的证据4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实其证明观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九条约定，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或者股东人数）行使表决权；及第十二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经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3月23日、5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表明，杨成彬出资110万元购买8%的股份，该股份由原股东按比例减股份所形成，转让金归原股东所有。转让金110万元，其中21.6万元作为杨成彬的投资额，其余88.4万元由原股东按减持份额，归原股东所有，暂由公司借用。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实收资本》、《其他应收付款》系公司财务人员李某制作。《其他应收付款明细账/文清明》载明：1.借款100000元；2.调整出资比例-65750元；3.杨成彬购8%股本后分配165750元；4.收增资款12000元；5.还借款12000元；6.借入资金5000元；7.借入资金15000元；8.股东10-12月工资14865元；本年累计余额为234865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及本案实际综合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岳婷是否应支付文清明借垫支款239820元。本院认为，文清明与岳婷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股份转让协议》第1.2条约定：“甲方（文清明）借垫支给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资金经该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财务确认人民币XX元，一并转让给乙方（岳婷）。”。双方对借垫支款没有明确具体金额，故属于约定不明，但该条款明确借垫支款须经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财务确认。根据岳婷二审提交的证据《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2014年财务资料》中关于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文清明（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显示为：1.借款100000元；2.调整出资比例-65750元；3.杨成彬购8%股本后分配165750元；4.收增资款12000元；5.还借款12000元；6.借入资金5000元；7.借入资金15000元；8.股东10-12月工资14865元；本年累计余额为234865元；加上文清明主张另外1个月的股东工资4955元，总计为239820元。岳婷上诉主张《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文清明》中的杨成彬购8%股本后分配165750元及工资19820元不属于借垫支款。本院认为，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3日、5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且该股东会决议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该股东会决议表明，文清明减持股份后，股份转让金165750元应由文清明所得，但由公司暂时借用。故杨成彬购8%股本后分配165750元应属于本案借垫支款范围。另外，本院认为，文清明与岳婷约定的借垫支款金额是经公司财务确认，现西双版纳中傣演艺有限公司财务已对借垫支款进行了确认，故约定条件已成就，岳婷应向文清明支付借垫支款23982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以案外人（周某与王启花）交易方式，确定适用交易习惯，来明确本案借垫支款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故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岳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元，由上诉人岳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陈 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幸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