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远洋。
委托代理人：王中良，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昌辉。
委托代理人：尹晓娟。
原审被告：重庆龙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琅山消防干警集资综合楼1幢一层，组织机构代码73658029-8。
法定代表人：周锡发，经理。未到庭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二十一层，组织机构代码57343706-6。
负责人：刘明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瑞祥，男，汉族1977年6月28日出生。
上诉人胡远洋与被上诉人粱昌辉、原审被告重庆龙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40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胡远洋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胡远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中良、粱昌辉的委托代理人尹晓娟、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瑞祥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30日18时50分左右，胡远洋驾驶渝C×××××号中型货车，从长林往西湖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西湖至长林塘垭口路段时，与梁昌辉驾驶的搭乘胡长高的渝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梁昌辉、胡长高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2年4月30日，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50011682012027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远洋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昌辉及胡长高无事故责任。梁昌辉受伤后，经送江津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诊断为：1、左髋关节后脱位；2、左股骨头骨折；3、左膝关节皮肤搓擦伤；4、坐骨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1、2、3、5、9、12、18月回院随诊复查X线片；2、出院后卧床休息3月，禁止下地行走，3月后视X线片决定是否部份负重行走，5月后视X线片决定是否完全负重行走；3、出院后加强左髋膝功能锻炼；4、出院后加强神经营养；5、如有不适门诊随诊。2013年3月4日，经重庆市法医验伤所司法鉴定所重法［2012］临鉴10字第1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梁昌辉目前伤残等级属Ⅸ（九）级伤残、［2012］临咨10字第88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梁昌辉左股骨头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物未取出，今后取内固定物需人民币8000元至10000元；2、梁昌辉目前遗留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可行左髋关节置换术等治疗，需人民币60000元左右，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十年至十五年。2013年6月26日，经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渝法正［2013］医鉴字第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根据目前资料，目前未查见梁昌辉左髋关节股骨头存在缺血性坏死征象，尚不需要更换髋关节或股骨头；2、梁昌辉的非医保药物费用共计473.96元。
梁昌辉系农村居民，2010年1月1日起至受伤前与妻文道珍一起在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提供的职工宿舍内。其父已去世，其母廖善清，汉族，1926年5月25日出生，农村居民。梁昌辉兄妹共3人，与妻文道珍生育长子梁科，已独立生活，女儿梁嘉，汉族，2005年4月7日出生，农村居民，幼儿园学生，发生交通事故前与父母一起居住、生活9。渝C×××××号中型自卸货车系胡远洋实际所有，该车挂靠在运输公司经营，并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胡远洋垫支医疗费2000元，支付原告现金173元，垫支的医疗费包括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保险公司已预支医疗费5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胡长高受伤后产生医疗费2万余元，伤残等级为五级。
原告受伤后，产生以下损失：1、医疗费35012.46元；2、取内固定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2元／天×36天＝1152元；4、营养费1000元；5、护理费25508元／年÷365天×126天＝8805.50元；6、误工费30214元／年÷365天×309天＝25578.73元；7、残疾赔偿金111775.1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2968元／年×20年×20％＝91872元，廖善清被扶养人生活费5018.64元／年×5年×20％÷3＝1672.88元，梁嘉被扶养人生活费16573元／年×11年×20％÷2＝18230.3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住院期间杂支费333元；10、修车费300元；11、鉴定费1400元；12、交通费500元，共计201856.8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远洋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该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民事赔偿的全部责任，梁昌辉及胡长高无过错行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渝C×××××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份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份，由胡远洋赔偿。运输公司对胡远洋赔偿部份负连带赔偿责任。渝C×××××号中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运输公司经营，运输公司应对胡远洋赔偿部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梁昌辉虽系农村居民，但2010年1月1日起至受伤前与妻文道珍一起在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并与女儿梁嘉一起居住在该公司提供的职工宿舍内已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2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20年，梁嘉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2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11年，其母亲廖善清一直居住、生活在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2年重庆市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及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5年。根据目前资料，目前未查见梁昌辉左髋关节股骨头存在缺血性坏死征象，尚不需要更换髋关节或股骨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股骨头置换的后续医疗费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对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修车费、住院期间杂支费、鉴定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的医疗费、取内固定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梁嘉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医嘱，酌情主张1000元。原告出院后根据医嘱需卧床休息3月，禁止下地行走，故其护理费按2012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126天。误工费以原告受伤前从事的职业及医嘱，按重庆市2012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酌定600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住院所在地与居住地等因素酌定500元。胡远洋垫支的医疗费2000元及现金173元，应在胡远洋应赔偿款项中抵扣。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应在保险公司应赔偿款项中抵扣。
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予以赔偿。根据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第三者医疗费应按《国家基本医疔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中经鉴定有非医保药物费用共计473.96元，该笔医疗费用应由车主即胡远洋承担。运输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应按双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该笔费用应由车主胡远洋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胡长高受伤后产生医疗费约2万余元，伤残等级为五级，本案酌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预留伤残赔偿限额项下5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笫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亍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昌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修车费、交通费，共计60300元。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已支付5000元，实际应赔偿553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昌辉医疗费、取内固定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39349.91元的80%，即111479.93元。三、胡远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昌辉医疗费、取内固定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39349.91元的20%，即27869.98元。四、胡远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昌辉医疗费、住院期间杂支费、鉴定费，共计2206.96元。五、重庆龙来运输有限公司对胡远洋赔偿数额负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梁昌辉的其它诉讼请求。诉讼费1218元，由胡远洋负担。
胡远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并改判上诉人仅赔偿被上诉人5947.33元，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为农村户口，其受伤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依据不足，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同时其误工费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时间应按住院时间加出院医嘱休息五个月的时间共计186天计算。2、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3200元应为本案损失，应一并计算，一审判决遗漏该项。本案重新鉴定改变了前次鉴定结果，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重新鉴定费3200元，第一次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分摊，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不当。3、一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垫付医疗费2000元、现金173元，但在判决结果中未扣除，应当扣除。4、本案一审诉讼费1218元系按一审原告起诉金额收取，但一审并未全部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故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公。
粱昌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方在一审中已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上诉人垫付的2173元，我方愿意在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时进行抵扣，所以一审处理也没有问题。3200元的鉴定费是上诉人在一审中为保护自己的权利而花费，即使结果有所改变，也不能加重我方的鉴定费负担，而且该鉴定费用是针对因果关系，与一审原告的主张无关。上诉人申请的是非医保用药范围鉴定和续医鉴定两项，与原告诉求相关的只有续医费一项。一审判决按照加工制造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是公正的，关于误工期间，按法律规定可以主张至定残前一日，出院医嘱上明确记载18个月内复诊、卧床休息3个月、3个月后视X片决定是否部分负重行走、5个月后视X片决定是否完全负重行走，故一审处理是正确的。一审判决确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款，保险公司已经给付一审原告方。
保险公司答辩称：赞同粱昌辉一方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保险公司的确已将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金支付给粱昌辉。
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粱昌辉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系从江津区公共业务管理办公室调取，其中显示粱昌辉工作单位为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参加工作日期为20120129，2012年缴费月数为4个月。拟证明粱昌辉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时间未达到一年。2、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开具的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付款人为胡远洋，事由为粱昌辉因果关系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开具的收据一张，金额为200元，付款人为胡远洋，事由为粱昌辉临检费。3、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工作函，其内容为左侧股骨头是否有缺血性坏死涉及是否由本次交通事故引起、该病症是否客观存在，在法医学鉴定项目中属因果关系一类，与发票所示“因果关系鉴定”不矛盾。
对于该组证据，粱昌辉一方对于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其证据1反而证明了粱昌辉确实是在城镇工作，企业缴纳养老保险的时间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不一致在实践中经常出现，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粱昌辉的实际工作时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的。至于鉴定费，由于粱昌辉在事故中无责任，故不应由我方承担。鉴定费发票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为证明其主张，粱昌辉提交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贾嗣支行印章，其中显示2013年8月19日入账166779.93元。
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该公司向粱昌辉支付的赔偿款。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不能反映出是谁打的款。
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粱昌辉在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及领取工资的工资表上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粱昌辉与保险公司均表示关于粱昌辉在城镇工作时间的事实已有充分证据证明，无需再鉴定，故不同意进行该鉴定，并提出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向当事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但对方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不应当准许。
经本院审理查明：因胡远洋对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所作有关粱昌辉续医费鉴定结论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此给予准许，并根据胡远洋申请事项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粱昌辉左髋关节股骨头是否缺血性坏死、是否需要更换髋关节及粱昌辉医疗用药中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胡远洋为此向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3200元。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的2013年8月19日，保险公司已按一审判决金额向粱昌辉支付了赔偿款166779.9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因一审原告方在一审中已举示的其与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领取工资的工资表、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均显示粱昌辉在2010年初即与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有较稳定的收入来源，且一审原告方在一审中已举示的粱昌辉户籍所在地江津区贾嗣镇龙山村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以及粱昌辉之女粱嘉曾就读的江津区珞璜镇玉观幼儿园、现就读的江津区珞璜小学分别出具的证明，均能证明粱昌辉及其家人已离开其户籍所在农村，在江津珞璜居住生活，相关证据已具备高度盖然性、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粱昌辉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有较稳定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至于上诉人所举示的粱昌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也能从侧面证实粱昌辉与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即存在劳动关系，进一步印证了一审原告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而上诉人所提及的粱昌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上所显示粱昌辉与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时间与劳动合同书不一致的问题，因用人单位不严格遵守劳动法律法规、未及时给劳动者办理相关社会保险的问题在社会现实中是较为常见的现象，不能仅以此即推断一审原告所举示的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公司证明及其他证据均属虚假。相反，一审原告方所举示的其女粱嘉曾就读的江津区珞璜镇玉观幼儿园、现就读的江津区珞璜小学出具的证明以及江津区贾嗣镇龙山村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上诉方未能举示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以上证据均能证实粱嘉自2009年9月开始即在江津区珞璜镇的幼儿园和小学学习，从一般生活经验常识分析，粱嘉作为粱昌辉与文道珍夫妇的未成年子女，其家长不可能任由子女一人在年仅四岁时即在江津区珞璜独自生活，故粱昌辉、文道珍夫妇自2009年9月开始即在江津区珞璜居住生活的可能性极高，加之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所在地也是位于江津区珞璜，故综合以上证据，粱昌辉自2010年即在珞璜居住生活、并与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有较稳定收入来源的事实应予确认。至于用人单位未按法律规定及时给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法律责任及不利后果不应由作为劳动者的一审原告来承担，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粱昌辉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不满一年，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对粱昌辉与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及领取工资的工资表上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相关事实已经非常清楚，无需再通过鉴定明确，加之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不同意鉴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至于上诉人要求对粱昌辉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依据前述查明的事实，粱昌辉在事故发生前即在重庆九创机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生产部门工作，有较稳定收入，事故发生后其工作单位未再向其发放工资，故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粱昌辉在一审中未能举示其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按重庆市2012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有关误工时间的确定问题，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伤残持续误工的，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而依据粱昌辉在江津区中心医院的出院医嘱记载，医院建议：在出院后1、2、3、5、9、12、18月回院随诊复查X线片；出院后卧床休息3月，禁止下地行走，3月后视X线片决定是否部份负重行走，5月后视X线片决定是否完全负重行走；出院后加强左髋膝功能锻炼；出院后加强神经营养、如有不适门诊随诊。说明粱昌辉在出院后五个月内完全不能自行负重行走，客观上尚不能从事生产劳动，而五个月后是否能恢复工作能力尚需取决于其恢复情况，在第9、12、18月仍需回院复诊。而结合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13年3月4日对粱昌辉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检验情况记载，粱昌辉当时系扶双拐进入检查室，左髋关节活动障碍，亦能证明粱昌辉于鉴定时仍未完全恢复正常行走，属因伤持续误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照相关证据将粱昌辉误工时间确定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只将粱昌辉住院时间及出院后五个月计算为其误工时间，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粱昌辉所缴纳的鉴定费1400元不应由其全部承担的问题，因粱昌辉所缴纳的鉴定费用包括伤残等级与续医费两项鉴定，而续医费鉴定结论中除取出内固定费用被一审法院采纳外，其左髋关节置换术治疗费用，因被重新鉴定推翻，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故相应该部分的鉴定费用350元不应由上诉人胡远洋负担。上诉人的此点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缴纳鉴定费用3200元，其申请鉴定项目包括是否需要更换髋关节及粱昌辉医疗用药中非医保用药，后者系针对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有关商业险免赔责任范围而进行，与一审原告诉求无直接关联，故不应由一审原告负担；而前者系因粱昌辉所举示的不恰当鉴定结论导致胡远洋一方举证责任的加重，迫使胡远洋一方不得不申请重新鉴定并支出额外费用，且该重新鉴定结论得到法院采信，故应由粱昌辉最终承担此部分鉴定费用2200元。
有关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的2173元在计算赔偿责任时应当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及分析说理部分均已经明确应予抵扣，但在最终判决主文部分却未予扣除，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此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在确定上诉人赔偿责任时，应将此2173元予以扣除。
有关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诉讼费用承担，系针对本案损失交强险外部分数额而定，而由于本案一审原告在事故中无责，故一审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由直接侵权人胡远洋承担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而胡远洋所支付的鉴定费用，其在一审中并未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关证据，对导致本案上诉也有其自身因素，加之其上诉请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故本案二审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在有关鉴定费数额确定、承担问题上适用法律欠妥，疏于将上诉人已支付费用在计算时予以抵扣，故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40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
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40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胡远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昌辉医疗费、取内固定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39349.91元的20%，即27869.98元，扣除胡远洋已支付的2173元后，实际应由胡远洋赔偿粱昌辉25696.98元。
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3）津法民初字第040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胡远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昌辉医疗费、住院期间杂支费、鉴定费，共计1856.96元；由粱昌辉支付胡远洋其已缴纳的鉴定费2200元。
四、以上第三、四项品迭后，实际由胡远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昌辉25353.94元。
五、驳回胡远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负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胡远洋承担2318元，由粱昌辉承担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樊 群
审判员 苏致礼
审判员 胡 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