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渡驾路33号。
法定代表人：俞琴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鹏、杨甜，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良。
委托代理人：罗弘韬、陈丽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叶华锋系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琴英的丈夫，其曾实际参与荣安公司的管理。案外人叶夏明曾向荣安公司预定天邑国际大厦共四层房屋，双方签订了合同，叶夏明支付了部分价款，荣安公司向其开具了1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后经叶华锋、叶夏明、张文良协商，将叶夏明预定的其中一层房屋转让给张文良。2010年12月21日，叶夏明及叶华锋均在场的情况下张文良与荣安公司签订了《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张文良）承租甲方（荣安公司）开发的天邑国际大厦3幢第6层房屋（建筑面积988.86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30日至2032年6月29日。期满后，双方依照合同租赁条件自动续订租赁合同，期限为2032年6月30日至2048年4月1日。两个阶段的全部租金总金额为1250万元，由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甲方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将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张文良。如甲方逾期交付房屋的，应按日支付已付租金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18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除退还乙方已付租金外，还应按合同租金总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支付租金，应按日向甲方支付所欠租金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18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租金总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张文良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了600万元，叶夏明于当日向张文良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由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已经预收的租／定金的其中共计650万元由我的名下转到张文良名下，作为张文良租赁天邑国际大厦3幢6层的房屋租金预付款。并声明放弃前期我与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天邑国际大厦3幢6层的房屋租赁权、同意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和张文良签订天邑国际大厦3幢6层的房屋合同书”。荣安公司于同日向张文良开具了面额分别为600万元、650万元两份的收款收据，并收回了曾向叶夏明开具的收款收据。后因荣安公司未按约交付房屋，故张文良提起诉请，要求荣安公司立即交付天邑国际大厦3幢6层，支付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45万元（自2012年7月1日起算，按照已付租金的万分之一暂计至2013年6月30日，应计至实际交付之日），荣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荣安公司亦提起反诉，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张文良支付荣安公司违约金125万元，反诉费用由张文良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文良是否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1250万元，张文良通过汇款方式支付了600万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关于余款650万元，张文良主张其通过支付对价受让案外人叶夏明对荣安公司享有的650万元债权，完成其支付义务，而荣安公司则辩称叶夏明对荣安公司并不享有债权，故债权转让为无本之木，张文良仅支付了600万元租金，剩余的650万元未支付，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文良主张其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履行对剩余650万元租金的支付义务，其对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应承担举证责任。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原债权的存在，在原债权有效存在的基础上，原债权人通过退出原合同关系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受让人，并通知债务人，则债权转让成立并有效。本案经审理后查明，叶华锋虽在荣安公司没有实际职务，但其身为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涉及荣安公司经营活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荣安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叶夏明通过叶华锋曾与荣安公司发生房屋租赁关系，荣安公司曾因双方房屋租赁关系向叶夏明开具1500万元收款收据。而张文良与荣安公司签订合同当时，叶夏明、叶华锋均在场，叶华锋代表公司参与合同协商，并最终签订合同，而叶夏明于当日出具《承诺书》，荣安公司于当日开具金额1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合同约定1250万元需一次性付清，而此后荣安公司并未向张文良进行过催款。荣安公司辩称其通过非书面的方式进行过催讨，但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从上述一系列情况可以判断叶华锋认可叶夏明享有对荣安公司的债权，对叶夏明与张文良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明知且认可的，由此也应视为荣安公司认可叶夏明对其享有债权，对张文良通过债权转让行为完成650万元租金的支付义务是认可的。综上，张文良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证实了荣安公司认可叶夏明对其享有债权，并认可债权转让行为，张文良与叶夏明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并有效。张文良已经完成了合同价款1250万元的全部支付义务。荣安公司以张文良未完全付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荣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交付涉案房屋。张文良要求荣安公司交付房屋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荣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其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文良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张文良与荣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尽管表述租期为两期，第一期为20年，后续16年为续租，但合同同时约定全部租金一次性付清，故该合同事实上约定的租期为36年。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部分应认定无效，无效部分期间的租金荣安公司应向张文良返还。而荣安公司因逾期交房产生的违约金亦应以有效期间租金为基数以约定的日万分之一标准进行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2日判决：一、荣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良交付天邑国际大厦3幢6层房屋。二、荣安公司支付张文良违约金255244.5元（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此后至实际交付之日按6993000×0.01%的标准另行计算），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荣安公司返还张文良550700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荣安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050元，反诉受理费8025，合计16075元，由荣安公司承担。
宣判后，荣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文良主张其通过支付对价受让案外人叶夏明对上诉人享有的650万元债权，完成了其支付租金的义务。但客观实际系叶夏明对上诉人未享有任何债权，故张文良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张文良在原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都无法证明叶夏明对上诉人享有债权。原审法院对张文良提交的证据3、6、8在未识别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前提下，即综合作出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张文良提交的证据3中叶夏明出具的承诺书，荣安公司在原审中对真实性已提出异议，在叶夏明未出庭作证说明真实性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根本无从认定。且本案的其他证据无法与之相呼应，更无法间接证明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仅听取张文良的单方说辞即认定叶夏明在张文良与荣安公司签订合同的当日出具承诺书存在偏向张文良之嫌，所做的认定缺乏公允性。证据6和8亦同理。这些证据均是在张文良和叶夏明之间形成，荣安公司未参与其中，由于案外人叶夏明未到庭说明情况，这些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均无法直接认定。关于证据3中收据照片三张（打印件）和证据9之询问笔录二份（杨丽丽、董华东），同样无法证明叶夏明对荣安公司享有债权或者叶夏明支付过任何款项给荣安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叶华锋涉及荣安公司经营活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认定荣安公司认可叶夏明对荣安公司享有债权，这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叶夏明未支付任何款项于荣安公司，荣安公司更不可能认可这凭空杜撰的债权。诚然，叶华锋系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但公司成立在先，其二人结婚在后，叶华锋未参与任何公司管理事务。且俞琴英在荣安公司也未持有任何股份，荣安公司的两个股东系杭州渡驾桥经济合作社和杭州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叶华锋更未在荣安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荣安公司从未赋予叶华锋任何权利代表公司作出任何经营行为，既未有合同，也未有聘书，甚至连涉及身份的名片也没有。原审法院仅凭杨丽丽、董华东的笔录即确认叶华锋对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过于草率，在叶夏明、叶华锋未作出任何情况说明的前提下，本案所涉《合同书》的签订过程无法真实反映，荣安公司主张的表见代理更不能成立。根据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款“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第13条之“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我们认为本案中的叶华锋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没有任何代表荣安公司的客观表象要素，张文良也未能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叶华锋具有代理权的正当理由。故而，叶华锋的行为不能代表荣安公司，其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张文良未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其一审中请求交付房屋和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即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010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合同书》后，张文良仅支付了600万元的租金，未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荣安公司拒绝交付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违约，当然无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由于张文良未支付全部租金长达180日以上，荣安公司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基于张文良并未支付剩余的650万元租金这样的客观前提，依据《合同书》第13.2条“乙方迟延支付租金……逾期超过18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本合同租金总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之规定，荣安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可以追究张文良125万元的违约责任。张文良抗辩“合同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合同法》第95条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5条之规定，本案不符合解除权必须在一年内行使的情形，荣安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没有消灭，应当享有《合同书》赋予的解除权。五、张文良在庭审终结等待判决期间提供的证据9之——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一份能够反映张文良向仙居县公安机关控告叶夏明等人诈骗犯罪。叶夏明未支付任何款项于荣安公司，未对荣安公司享有任何债权，如果张文良确实支付了对价于叶夏明，荣安公司同样认为叶夏明的行为涉嫌诈骗，基于同一事实“刑民交叉，先刑后民”的原则，我们认为本案的审理应以刑事案件审查终结为前提。六、张文良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均超出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且未有法律允许的正当理由，原审法院对荣安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质疑未在判决书中作出任何反映，更未予以合理说明。对于这些逾期证据，原审法院不加区分地一概接收显然背离了《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设立举证期限的初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3）杭拱民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文良的一审的全部诉请，支持荣安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文良承担。
被上诉人张文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文良已支付全部租金符合客观事实。（一）荣安公司诉称“叶夏明对荣安公司未享有任何债权”不符合客观实际，亦没有事实依据。1、有充分证据证明叶夏明与荣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张文良的证据3、证据9以及原审法院对荣安公司的经理陈建伟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2010年，案外人叶夏明向荣安公司承租天邑国际大厦3幢5-8层的房屋，2010年1月8日和2010年10月21日，荣安公司分三次向案外人叶夏明出具了共计1500万元的“预收款”收据（见证据3、9以及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上述事实荣安公司的经理、销售经理、曾经的财务均予以承认，可见荣安公司与叶夏明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2、叶夏明和荣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荣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张文良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详见证据3、9以及原审法院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荣安公司原财务人员询问笔录等）已能证明叶夏明和荣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荣安公司声称案外人（叶夏明）对荣安公司不享有债权，但并未出示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和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应由荣安公司承担其与案外人叶夏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3、荣安公司行为也构成债的自愿承担。根据张文良的证据2和证据9显示，荣安公司在叶夏明在场的情况下与张文良签订《天邑国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荣安公司在明确知道张文良仅支付600万元款项时，就向张文良分别开具了650万元和600万元的收据，同时收回了荣安公司此前向叶夏明开的收据，且在事后长达二年半的时间里也从未向张文良主张要求支付剩余的租金。上述事实可证明，荣安公司在张文良办理房屋租赁手续时不仅确认叶夏明对荣安公司享有债权，而且配合张文良办理了债权转让手续，且足以让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张文良相信所受让的债权合法有效。荣安公司行为在事实上已经形成荣安公司自愿对债的承担。（二）原审法院对叶华锋涉及荣安公司经营活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根据张文良提供的证据7和证据9显示：叶华锋具有特殊身份，系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琴英的丈夫；俞琴英的父亲是实际控制人。叶华锋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荣安公司销售经理杨丽丽和曾经的财务董华东均称“叶华锋是叶总”，叶华锋所下的指示均被荣安公司员工执行。在张文良与荣安公司磋商签订租赁过程中，叶华锋代表荣安公司参与合同协商，张文良最终签订的合同以及收到的收据均盖有荣安公司的公章。张文良与荣安公司磋商签订租赁合同的地点为叶华锋的办公室，而该办公室在荣安公司内。综上所述，张文良有理由相信叶华峰系荣安公司员工能代表公司，原审法院对叶华锋涉及荣安公司经营活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三）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29日施行的《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原审法院就涉及租赁合同的经济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此外，相应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仅对案外人可能涉嫌犯罪的行为进行了初步调查，尚未正式立案并启动刑事侦查程序，因此本案中尚不存在刑事程序与民事程序的冲突，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四）荣安公司诉称“被荣安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均超出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我国现行的《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并未规定每一个民事诉讼必有指定“举证期限”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张文良所提出的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规定或者符合提交新证据的规定（如《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因此，荣安公司所谓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均超出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文良已经支付全部租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荣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荣安公司与张文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文良是否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张文良已经转账支付的600万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剩余65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文良原审中提交的证据3、6、8虽为复印件，但荣安公司对其出具的收据应存有存根联，本院要求其提交存根联予以核对却并未向本院提交，结合原审中张文良提交的证据9杨丽丽、董华东所在浙江省仙居县公安局所作笔录，综合可认定叶夏明通过叶华锋曾与荣安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且荣安公司曾向叶夏明出具过相应的收款收据。对于叶华锋在荣安公司所为经营活动行为，荣安公司主张叶华锋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杨丽丽与董华东均陈述，叶华锋曾直接参与荣安公司经营管理活动，结合叶华锋为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琴英的丈夫，原审法院认定叶华锋涉及荣安公司经营活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荣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原审法院认定叶夏明通过叶华锋与荣安公司之间存有房屋租赁关系，荣安公司曾向叶夏明开具1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后荣安公司同意与叶夏明解除以案涉房屋为标的物的租赁合同，并与叶夏明一致同意将叶夏明已经预付的款项中的650万元转为张文良就案涉房屋支付的租金并无不当。且在签订合同后荣安公司曾向张文良出具1250万元的收款收据，荣安公司称该收款收据仅具有催款功能与常理不符，从而原审法院认定张文良已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张文良已经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况下，荣安公司逾期向张文良交付房屋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荣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荣安公司之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应以刑事案件审查终结为前提的问题。荣安公司主张本案应以刑事案件审理终结为前提。本院认为，张文良确曾于案件审理期间于浙江省仙居县公安局报案，浙江省仙居县公安局出具《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但荣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公安机关正式立案侦查，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荣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文良提交证据是否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荣安公司认为荣安公司逾期提交证据且没有合理理由，原审法院一概接收不当。在原审庭审中，张文良则主张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之后提交的部分证据为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3之补强证据，以证明案涉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关系，不受举证期限之限制，张文良另行提交的浙江省仙居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为在其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根据前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张文良逾期提交证据有合理理由而予以接收并无不当，荣安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5元，由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文玲
代理审判员 丁 晔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