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706民初747号原告：杨小中，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老洲乡。委托代理人：何健，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光康，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潘荣武，曾用名潘根发，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老洲乡。被告：李玉珍，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被告潘荣武。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贵勇，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小中诉被告潘荣武、被告李玉珍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程秀华独任审判，于2016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中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健、杨光康，被告潘荣武与被告李玉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小中诉称：2015年10月1日下午17时许，原告的皖兴达2188船紧挨潘荣武的安达2981船在铜陵市义安区老洲乡窑厂附近的长江水域靠泊。当时被告未将其船上饲养的狗拴起来，原告从岸上往自家船上去时，被告船上饲养的狗向原告扑来，原告在躲避该狗追咬时不慎跌入皖兴达2188船舱内，致腿部严重受伤。后被告等人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经铜陵市人民医院诊治，原告的伤情为左下肢高空坠落伤：1、左股骨干骨折；2、左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踝及跟骨内侧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后经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大腿损伤为十级伤残，左足损伤为十级伤残。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所饲养的动物追咬原告，造成原告损害，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仅在事发当天支付7000元医疗费，后未再支付任何费用，且拒不与原告协商，还否认侵权事实的存在，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共计170234元；2、原告的二次手术费用由两被告承担；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潘荣武与被告李玉珍共同辩称：被告饲养的狗在船停靠岸边时，始终是拴养的，狗拴养部位也注明了警示标记。同时，被告的船停靠在原告船外边，根据被告拴养的狗所处的位置，根本不可能有狗扑向原告且追咬原告的事实发生。原告究竟怎么受伤的，被告当时不在场，是事后才知道。两被告在原告受伤后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及时将原告送到医院并且支付了7000多元的费用，这是两被告作为有道德有良心的人的本能反应，在是非没有明确的情况下，采取的救人措施。本案的焦点是被告饲养的狗是拴养的还是放养的。如果是拴养的，是不会造成原告受伤的。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原告要举证证明被告饲养的狗是放养的并且实施了侵权行为，否则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电话录音，通话是真实的，电话录音的书面材料中被告的陈述也是真实的，被告没有在通话中陈述原告的伤与被告的狗有关或者无关的话，被告只是讲被告没有钱，有钱肯定拿给原告，被告没有考虑许多，只考虑把人治疗好是主要的；而且电话录音不知是否完整、准确；原告未向法庭提供直接的证据，只是提供间接推理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狗追咬原告导致原告受伤。律师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被告并没有向骆某某警官承认是被告家的狗造成原告受伤，骆警官讲不管谁的责任，叫被告先拿几万块钱治人；因此律师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铜陵派出所是事后参与者，不能证明当时原告受到伤害的真实情况，因此派出所的函和证明都不能证明被告饲养的狗导致原告受伤的事实。对铜陵市人民医院病历、铜陵市人民医院费用汇总清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发票、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船员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原告受伤了，发生相关费用和伤残等级，不能证明其受伤是被告饲养的狗造成的。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护工费、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等均过高，两个十级伤残按10%计算赔偿金。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规定，被告饲养的动物没有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原告受伤与被告所饲养的动物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诉请即没有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皖兴达2188船靠岸停泊在铜陵市义安区老洲乡窑厂附近的长江水域，被告所有的安达2981船紧挨原告船舶外档停靠。两被告在安达2981船上饲养了一条体型大的狗。2015年10月1日下午17时许，原告跌入皖兴达2188船船舱内，导致腿部严重受伤，无法站立行走。李玉珍（李玉珍与潘荣武系夫妻关系）听到狗叫声，发现掉到船舱里的原告，立即叫来潘荣武，潘荣武下到船舱将原告托出船舱，并将原告送到铜陵县人民医院，因摄片提示：左股骨干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遂又急送到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3天，经诊断为左下肢高空坠落伤：1、左股骨干骨折；2、左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踝及跟骨内侧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于当日行“左足踝清创缝合+左下肢骨牵引术”，于2015年10月14日行“左股骨干及左跟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于2015年11月12日行“左跟部皮肤软组织缺损扩创部分缝合术”。出院医嘱：一月后复查X线片，骨折达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继续换药对症治疗，加强营养，建休三个月等。原告共花去医疗费47096元，被告于事发当日替原告支付医疗费7000元。2016年3月27日，经安徽博爱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左大腿损伤为十级伤残，原告左足损伤为十级伤残；原告人身损害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共花去鉴定费2000元。原告系内河船舶船员，并于2015年12月18日取得二副证书。原告诉称其从岸上往皖兴达2188船上走去时，被告船上饲养的一条狗，向原告扑来，原告在躲避该狗追咬时不慎摔伤。并提交律师调查笔录及七份电话录音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籍信息、婚姻登记信息、电话录音、律师调查笔录、询问笔录、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原告应对被告饲养动物存在加害行为以及被告饲养动物的加害行为和原告受伤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特别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是原告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六份电话录音，被告对通话的真实性及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该电话录音并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故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从六份电话录音的内容看，被告始终表示没有钱，有钱肯定给原告，并且谈到私了与和谈；尤其是原告多次陈述是被告的狗造成原告受伤的，被告均没有否认，被告自始至终没有陈述原告的伤与被告的狗无关，更没有讲到被告的狗是拴养的。作为一个一般的普通的正常人，出于人道主义情神，在相邻船上的原告受伤当日积极救治原告，并垫付医疗费，符合常理；但此后原告多次打电话要求两被告对此事负责时，如果被告的狗与原告的伤无关，那么两被告自始至终的“没有钱，有钱肯定给原告”以及“私了与和谈”的表述，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被告的表述足以让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相信被告的狗与原告的伤有关联，故对该电话录音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骆某某的电话录音，经本院庭后核实，通话时间和通话内容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骆某某作为处理涉案纠纷的警察，原、被告均无证据证明骆某某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在处理涉案纠纷的第一时间（涉案损害发生时间2015年10月1日，原告2015年10月8日向铜陵派出所报案，经向骆某某核实，原告报案后，骆某某即电话联系潘荣武，原告与骆某某电话录音是2015年10月9日，潘荣武第一次到铜陵派出所接受询问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8日）了解的案情更接近事实真相，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电话录音与被告的电话录音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虽然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经本院庭后核实，该证言确为证人骆某某（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铜陵派出所处理原、被告涉案纠纷的警察）出具，其证言与七份电话录音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原告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七份电话录音及两被告支付医疗费7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确信原告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被告饲养动物存在加害行为以及被告饲养动物的加害行为和原告受伤有因果关系）存在，即原告诉称因躲避被告饲养的狗的追咬而摔伤的事实存在。两被告提交的照片，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被告不能证明该照片拍摄时间是在事发当时，该照片与本案有无关联性不明。两被告庭后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被告也不能证明三位证人事发时在现场，故三份证人证言不具合法性，且真实性与关联性不明。两被告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照片与三份证人证言，经审查，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即被告饲养的狗在事发时是拴养的）不存在。潘荣武在铜陵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关于事发时其饲养的狗是拴养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害是因原告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因此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躲避被告饲养的狗追咬过程中摔伤，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等才能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而本案原告是农村居民且居住在农村（义安区老洲乡民主村白沙十六组），故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两个十级应按11%计算，伤残赔偿金酌定为23806.2元（10821元／年×20年×11%）。医疗费47096元，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复印费27元，不是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对原告的三期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从事船运行业，其主张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137.73元／天）计算，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酌定为33055.2元（240天×137.73元／天）。护理费酌定为9000元（90×100元／天），营养费酌定为1800元（90天×20元／天），伙食补助费酌定为3150元（63天×50元／天），交通费酌定为1300元（65天×20元／天）。鉴定费2000元，有票据为证，且被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原告伤残情况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126207.4元，由两被告共同赔偿100965.92元（126207.4元×80%），由原告自行承担25241.48元（126207.4元×20%））。两被告已支付的7000元应予扣除，故两被告实际应赔偿原告93965.92元。原告的二次手术未实际发生，其也未提交二次手术费用鉴定结论，故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荣武与被告李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小中各项经济损失93965.92元；二、驳回原告杨小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5元，减半收取1852.5元，由原告杨小中负担754元，由被告潘荣武与被告李玉珍共同负担109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 秀 华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肖彦（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