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10民终2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川，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华，女，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男男，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楠，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二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脉振，该公司总经理。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奎心，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艳东，女，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代理人：纪芳芳，山西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凤侠，女，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
原审被告：李涛，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沈丘县。
上诉人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临汾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艳东及原审被告朱凤侠、李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男男及上诉人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奎心，被上诉人乔艳东的委托代理人纪芳芳，原审被告朱凤侠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玉川系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系二建公司的下属公司，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彭玉川与胡秀华系夫妻关系，彭男男与陈亚楠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6日，彭玉川、彭男男以资金紧张为由，通过朱凤侠介绍，向乔艳东借款。当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彭玉川、彭男男向乔艳东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每两个月结一次利息，利率为2.5%，彭玉川、彭男男自愿以吉祥花园写字楼8层商品房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李涛、朱凤侠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协议签订当日，乔艳东将借款通过朱凤侠账户转入彭玉川账户，由彭玉川、彭男男向乔艳东出具了收据，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借款期限届满后，经乔艳东多次催要，借款人均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审理中，二建公司辩称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未向乔艳东借款，乔艳东也未向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支付借款，故其公司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彭玉川、彭男男辩称，其二人与乔艳东约定的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但乔艳东并未向其二人支付借款，而是由朱凤侠向彭玉川支付189万元的借款，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89万元，而非200万元。乔艳东对二建公司、彭玉川、彭男男的抗辩理由予以否认，二建公司、彭玉川、彭男男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李涛辩称彭玉川、彭男男向乔艳东借款200万元，而非189万元。朱凤侠辩称，乔艳东将借款转账给其本人，因彭玉川与其之间有借贷关系，经双方协商在转给彭玉川的借款中直接扣除10万元，彭玉川自愿承担承兑费用1万元，故其向彭玉川支付借款189万元。乔艳东称其向朱凤侠转款199万元，交付1万元承兑汇票，已履行完出借义务，少支付的10万元系朱凤侠与彭玉川之间抵扣相应利息的约定，与其无关。且彭玉川向乔艳东出具200万元的收据,表明其认可朱凤侠扣除10万元利息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彭玉川、彭男男与乔艳东签订借款协议，向乔艳东借款200万元，乔艳东履行出借义务后，彭玉川、彭男男出具收据时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对借款予以确认，故彭玉川、彭男男，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为本案借款人。因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系二建公司下属非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二建公司应对其第十一分公司所欠乔艳东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涛、朱凤侠在乔艳东与彭玉川、彭男男签订的借款协议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同意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二人与乔艳东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因双方未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故李涛、朱凤侠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秀华、陈亚楠分别系彭玉川、彭男男的配偶，本案借款形成于彭玉川与胡秀华，彭男男与陈亚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胡秀华、陈亚楠应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彭玉川、彭男男提出的本案借款金额为189万元而非200万元一节，乔艳东已足额将借款支付给朱凤侠，履行完出借义务，少支付的11万元中，1万元为承兑费用，剩余10万元是朱凤侠与彭玉川之间约定抵扣利息的，与乔艳东无关，故该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乔艳东主张的利息为月利率2.5%一节，借款协议中约定利率为2.5%，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二建公司认为2.5%为两个月的利率，并非乔艳东所称的一个月的利息，根据民间交易习惯的惯例不符合常理，且朱凤侠、李涛的当庭陈述证明，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院对乔艳东主张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为了维护公民与法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临汾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乔艳东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止。二、被告李涛、朱凤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乔艳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临汾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
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二建公司不服（2016）晋1002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错误。《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出借人乔艳东委托朱凤侠向借款人实际支付借款189万元，剩余11万元作为利息被预扣。根据法律规定，预扣利息应当按照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计算。2、原审判决认定乔艳东将20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朱凤侠，履行完出借义务，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乔艳东是否支付朱凤侠200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仅凭乔艳东和朱凤侠的口头陈述不足以证明乔艳东确实支付了该200万元。第二，《借款协议》约定的双方当事人是出借人乔艳东和借款人彭玉川、彭男男。出借人乔艳东的合同义务是将200万元借款支付给借款人彭玉川和彭男男。乔艳东所说的”将借款通过乔艳东账户转入彭玉川账户”，实质上是乔艳东委托朱凤侠向借款人彭玉川和彭男男支付借款，即朱凤侠是乔艳东的代理人。根据法庭调查，作为代理人的朱凤侠并没有将借款全部支付给彭玉川和彭男男。依照法律规定，代理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应当视为当事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即乔艳东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乔艳东将20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朱凤侠，履行完出借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为借款人错误。《借款协议》和《收据》是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两份证据，《借款协议》证明的是借款关系，《收据》证明的是收付的事实。根据法庭调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是彭玉川和彭男男，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并不是借款当事人。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在《收据》上盖了章，只能说明彭玉川委托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接收借款，不能证明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成为了借款当事人，本案的借款人并没有改变，依然是彭玉川和彭男男。原审判决认定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为借款人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乔艳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本金200万元正确。首先要明确一点，朱凤侠并不是乔艳东代理人，乔艳东从未与朱凤侠签订任何代理协议，乔艳东将借款通过朱凤侠账户转入彭玉川账户是为了保险，乔艳东与彭玉川并不认识，而是经朱凤侠介绍认识，如果日后联系不上彭玉川，还可以找朱凤侠。其次，扣除的11万元是彭玉川偿还朱凤侠的欠款，并非预扣的利息。乔艳东给朱凤侠账户转入199万元加1万元的承兑费用，而彭玉川与朱凤侠两人之间另外存在借贷关系，朱凤侠便在乔艳东给付的借款中扣除了彭玉川欠的10万元，于是彭玉川仅收到朱凤侠转入的189万元，而且两位担保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对此予以证实，彭玉川日后归还利息也是以200万元本金计算的。再者,乔艳东已完全履行出借义务。从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彭玉川、彭男男当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款收据，表明是收到了乔艳东200万元借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收据是在收到钱款后才出具的，而且该份收据是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出具并加盖了财务公章，如果仅收到189万元,财务就不会出具200万元的收据。2、原审判决认定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为借款人正确。其一，彭玉川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收到借款后，由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并且加盖彭玉川名章，彭男男签字，该收据载明了交款人、交款数额、收款方式以及收款事由（暂借），该收据已经符合债权凭证的构成要件，据此可以确定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彭玉川、彭男男已经实际收到了借款，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彭玉川、彭男男与乔艳东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彭玉川作为企业的负责人为了企业经营签订协议借款，企业出具了借款收据，因此企业与个人依法均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二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朱凤侠答辩称：乔艳东给的是200万元的承兑汇票，贴息1万元，朱凤侠跟彭玉川商量，彭玉川同意贴息1万元，转给彭玉川1**万元，朱凤侠给彭玉川转189万元，是因为有10万元是彭玉川借朱凤侠的现金，朱凤侠抵扣了10万元现金，给彭玉川转款189万元，实际上乔艳东借给了彭玉川2**万元。
李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问题：1、乔艳东出借给彭玉川、彭男男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彭玉川、彭男男上诉称乔艳东委托朱凤侠向其实际支付借款189万元，剩余11万元作为利息被提前扣除。乔艳东答辩称其给朱凤侠账户转入199万元加1万元的承兑费用，而彭玉川与朱凤侠两人之间另外存在借贷关系，朱凤侠便在其给付的借款中扣除了彭玉川欠朱凤侠的10万元，最后彭玉川收到朱凤侠转入的189万元。朱凤侠答辩称乔艳东给其200万元承兑汇票，其跟彭玉川商量，彭玉川同意贴息1万元，又因为彭玉川欠其10万元，其才给彭玉川转账189万元。那么这11万元是提前扣除的利息还是朱凤侠扣除的彭玉川欠其10万元的债务和1万元的承兑费用，乔艳东出借给彭玉川、彭男男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清。2、二建公司是否可列为本案的被告？乔艳东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人是彭玉川和彭男男，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彭玉川、彭男男上诉认为是其委托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接受借款，而不是借款的当事人，二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乔艳东认为收据已经符合债权凭证的构成要件，可以确定二建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彭玉川、彭男男已经实际收到了借款，且彭玉川作为企业的负责人，为了企业经营签订协议借款，企业出具了借款收据，因此二建公司与彭玉川、彭男男依法均应承担责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朱凤侠系将189万元转入彭玉川账户，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否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以致于不能确定二建公司是否应列为本案的被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而原审法院将二建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也与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形成于彭玉川与胡秀华、彭男男与陈亚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胡秀华、陈亚楠应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相矛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彭玉川、胡秀华、彭男男、陈亚楠、临汾市第二建筑工程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遆海鹏
审判员吉磐
审判员贾芝真
二○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