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9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56号楼第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安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婷，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姗姗，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江，系被上诉人配偶。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护林路1199号1号楼。
负责人：董长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婷，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姗姗、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广州市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姗姗于2016年3月21日在卓越公司经营的亚马逊网站购买了“PHILIPS飞利浦CVR500行车记录仪”10台，共支付价款6466元，卓越公司在其销售网页上宣传“飞利浦行车记录仪是业内唯一拥有3C认证、车载电器性能7637认证，电池CB-62133认证，欧洲ROHS认证”，同时介绍了其使用的电池是“最安全的电池温控保护设计”、“最放心的电池——是市面上唯一使用电池温控保护的行车记录仪”。刘姗姗支付货款后，卓越广州市分公司向刘姗姗提供了涉案产品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上述事实，刘姗姗提交了订单详情打印件、亚马逊发货单、发票10张以及网页宣传截图予以证明。经质证，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对订单详情、亚马逊发货单以及发票予以确认。对网页宣传截图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刘姗姗购买时的购买页面就是这个页面，这只是网络打印件。但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确认该页面确实存在过，只是时间不确定，该页面被消费者投诉后就进行了变更，已经不再使用。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刘姗姗下单购买涉案产品时的页面情况。
另查明，卓越公司是卓越广州市分公司的总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刘姗姗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
刘姗姗主张在卓越公司经营的网站购买了“PHILIPS飞利浦CVR500行车记录仪”10台，网页上宣传有“飞利浦行车记录仪是业内唯一拥有3C认证、车载电器性能7637认证，电池CB-62133认证，欧洲ROHS认证”、“最安全的电池温控保护设计”、“最放心的电池——是市面上唯一使用电池温控保护的行车记录仪”等，能够提供订单详情打印件、发票、发货单以及网页截图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基本的证据链。由于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掌握交易信息，故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则应负举证责任。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不能举证反驳刘姗姗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刘姗姗的主张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广告主应当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九条规定，广告不得有下列情形：（三）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本案中，卓越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作上述宣传，违反了上述规定，且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上述宣传信息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刘姗姗主张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予以确认。因此，刘姗姗要求卓越广州市分公司退还货款6466元并赔偿19398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卓越广州市分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刘姗姗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卓越广州市分公司，否则应按相应的价格折抵卓越广州市分公司应退还的货款。卓越公司、卓越广州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另外，因卓越广州市分公司属于卓越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对卓越广州市分公司的债务首先应当以其公司全部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在其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应当由卓越公司承当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卓越公司应当对卓越广州市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姗姗退还货款6466元；同时刘姗姗将“PHILIPS飞利浦CVR500行车记录仪”10台退还给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相应的价格折抵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退还给刘姗姗的上述货款。二、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姗姗赔偿19398元。三、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0元，由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卓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姗姗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姗姗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刘姗姗并非消费者，并不是因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涉案商品，其以营利为目的的恶意购买行为不应获得支持，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二、刘姗姗并未受到欺诈，不应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条款。1.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卓越公司运营的“亚马逊”网站一直严格执行质量审核制度，该产品由世界知名企业荷兰飞利浦公司生产，卓越公司和飞利浦公司在主观上均按其严格的质量审核制度对涉案产品进行审核，并无主观上欺诈故意。2.刘姗姗在明知涉案产品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进行购买，未受到“误导”。三、违反行政管理规范并不必然构成民法上的欺诈。即使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宣传用语不当，这只是违反行政管理的问题，行政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民法上的欺诈，卓越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
刘姗姗答辩称，不同意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卓越公司认为刘姗姗不是消费者，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和实际证据否认刘姗姗不是消费者，也没有恶意行为。卓越公司认为刘姗姗没有受到欺诈，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
卓越广州市分公司陈述称，其意见与卓越公司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卓越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姗姗与其代理人起诉索赔记录；2.刘姗姗与其代理人涉诉案件检索结果；证据1、2证实刘姗姗并非消费者，其大量多次购买同类产品进行诉讼索赔，其购买目的并非实际消费使用，意图通过诉讼获取高额的经济利益，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证据3.（2016）粤01民终14919号民事判决，证明类似案件对职业打假人的非消费者身份进行确认。刘姗姗对此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备关联性，本案是产品是否造成欺诈的问题。
又查明，卓越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
本院认为，由于卓越公司已在本案中明确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构成其欺诈。
虽然涉案产品使用“最安全、最放心”等绝对化宣传用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但上述相关宣传内容仅是突出产品选材的主观评价，并非是对产品质量的客观描述，再结合产品的售价，不足以对消费者选择购买、使用产品产生直接影响，而且在本案中也无证据显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刘姗姗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产品进行了行政处罚，故本院认为卓越广州市分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并未对刘姗姗构成欺诈。
虽然卓越广州市分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但卓越公司之所以进入本案诉讼是由于卓越广州市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换言之，卓越广州市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只是形式上的诉讼当事人，卓越公司才是实体民事权利义务最终承担者,即两者在诉讼中具有同等诉讼地位，彼此的权利义务也相互及于。正因如此，卓越公司提起上诉引起实体权利义务变化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理应及于卓越广州市分公司。所以，卓越广州市分公司也无需向刘姗姗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刘姗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元，由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2元，刘姗姗负担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刘姗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强
审判员 康玉衡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