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1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
委托代理人吴秀媚。
被告人陈宏保。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11月16日被乐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12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0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叶璐。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宏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小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吴秀媚（特别授权），被告人陈宏保及其辩护人叶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0月4日，张启龙纠集被告人陈宏保及张群、满益康、吴利君、张启桥、余九林、陈海洋等人，携带刀具到永嘉县桥头镇钟表大楼5-6号门口附近，伺机报复被害人吴某丁等人。当晚23时许，当吴某丁、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等人路经该处时，陈宏保及张启龙、张群、满益康、吴利君、张启桥、余九林、陈海洋等人对吴某丁、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等人进行追砍，致吴某丁当场死亡，致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轻微伤。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宏保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当庭列举、出示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诉称，被告人致死被害人吴某丁，应赔偿死亡补偿费454540元，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20万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85954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原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陈宏保辩称，自己和张启龙等人没有事前通谋，没有砍死者，没有民事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罪，被害方存在过错，陈宏保和张启龙等人没有事前通谋，陈宏保系从犯，请求对陈宏保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张启龙（已判）因被人砍伤而怀疑是被害人吴某丁等人所为，准备了八把砍刀，伺机报复。2007年10月4日，张启龙纠集了在永嘉县桥头镇的湖南籍无业青年张群、满益康、吴利君（均已判），又从乐清市召集被告人陈宏保及张启桥、余九林、陈海洋（均在逃），聚集在永嘉县桥头镇钟表大楼5-6号附近，张启龙将砍刀分发给陈宏保等人，守侯吴某丁等人。当晚23时许，当吴某丁、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等人路经该处时，陈宏保、张启龙、张群、满益康、吴利君、张启桥、余九林、陈海洋持刀追砍吴某丁等人，将吴某丁当场砍死，将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等人砍伤。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丁系锐器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伴高位脊髓损伤而死亡；被害人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的伤势均为轻微伤。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犯张启龙的供述，供认案发前自己在一网吧被七、八个本地人砍伤，准备报仇，在永嘉县瓯北码头街买了八把东洋刀。2007年10月4日，通知张启桥从乐清市柳市镇带了“保保”（即陈宏保）等三人到永嘉县桥头镇，自己又纠集了满益康、张群、吴利君。自己将刀分给他们，八个人在利君网吧附近守候。当晚11时许，有七、八个人走到附近的诊所门口时，吴利君喊：“就是这几个人，砍死他们”。从柳市过来的张启桥、陈宏保等四人先冲上去砍，自己和吴利君、张群、满益康也跑过去乱砍，其中一个人被砍倒，自己和满益康、张群追着二个人到桥头东方商务宾馆附近，自己追上一个人，朝他的后背部砍了一刀。事后，张启桥说他“第一个跑上去，一刀砍在那个人的脖子上，那个人被砍倒，脖子上的血流出来，象杀猪一样”，陈宏保说砍了那个倒地的人头上一刀。（2）同案犯吴利君的供述，供认2007年10月4日晚上，张启龙因曾被人砍伤，叫自己帮他报仇。张启龙、满益康、张群、张启桥、“保保”（即陈宏保）、洋洋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到利君网吧前守侯，张启龙拿了八把东洋刀分给大家。晚上十时许，东方商务宾馆里有一群本地人出来，张启龙说就是他们。约十时三十分，那五六个人回到宾馆前面，张启桥、陈宏保、洋洋他们先冲上去砍，自己砍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腿上一刀，朝一个穿红衣服的人的手臂砍了两刀。事后张启桥说他砍了一个人的脖子以上部位，刀砍过去以后，血就喷出来，陈宏保说自己又补了一刀。（3）同案犯张群的供述，供认2007年10月4日，张启龙因为之前被一群本地人砍了，让自己和满益康帮忙打架。晚上六时多，自己和满益康、张启龙、吴利君还有四个不认识的人到桥头镇利君网吧附近汇合，张启龙说对方玩到十一、二点钟都会在这里出现。晚上十时多，有一群人从东方商务宾馆里出来，张启龙说就是他们，并给每人各分一把东洋刀。那几个人回到商务宾馆前时，我们就一起冲上去砍，有一个胖子往宾馆里面跑，自己拦住他砍了几刀，之后看见有个人倒在地上。（4）同案犯满益康的供述，供认2007年10月4日晚上，张启龙叫自己和张群一起帮忙打架砍人，后和张群、张启龙、吴利君及乐清柳市过来的张启桥、“保保”（陈宏保）及另外二个人在桥头利君网吧汇合。等到晚上11时左右，有五、六个人出现，吴利君指着他们就喊“就是这几个人，砍死他们”，柳市过来的陈宏保等人先跑过去砍对方，自己和张启龙、吴利君、张群紧接着跑过去，八个人朝对方乱砍，自己和张启龙、陈宏保等人追到东方商务宾馆门口，自己砍了一个人手上一刀，准备砍第二刀时，刀掉在地上，刀柄掉了。事后，张启桥说他第一个先跑上去一刀砍在那个人的脖子上，“血喷出来象杀猪的一样”。（5）被告人陈宏保的供述，供认2007年10月国庆节期间，张启桥带自己和余九林等人到桥头，张（启）龙叫我们帮他打人，自己和张启桥等人答应。张启龙把刀分给大家。斗殴过程中，有一个胖子往宾馆里面跑，自己追上砍了他背上一下、手臂一下，砍躺着的人腿上一下。看见“财主”也在宾馆前面，砍到一个人的腰间，刀柄砍断了。砍人后跑到山上，张启桥说他一刀砍下去，血喷出来很多。（6）被告人陈宏保及同案犯张启龙、吴利君的辨认笔录，确认作案地点位于永嘉县桥头镇商二街钟表大楼5-6号附近的东方商务宾馆门口。陈宏保的辨认笔录，确认张启龙即其供述的张龙，吴利君是其供述的“三麻”，满益康是其供述的“财主”，张海洋是其供述的“洋洋”，与张启桥、张群均是参与本案的同案人员。同案犯吴利君、张群、满益康的辨认笔录，分别确认张启桥为参与本案的同案人员。同案犯张启龙、吴利君、满益康的辨认笔录，分别确认被告人陈宏保就是各自所说的同案人员“保保”。（7）被害人吴某戊、吴某庚、吴某己、吴某辛的陈述，分别证实2007年10月4日晚10点多，吴某戊、吴某丁、吴某庚、吴锦、吴祖敏吃了宵夜回到桥头镇东方商务宾馆门前的水泥路上，有七、八个二十余岁的男子从东方商务宾馆东面的弄巷里冲出来，有人拿着大刀，还有人用普通话叫“砍死他们”。吴某戊背后被砍了两刀（皮伤），吴某己右手小指、无名指的骨头、筋都被砍断；左边耳朵处被砍伤缝了十多针，背部被砍破；吴某庚背上被刀刮着；吴某辛左后腰部被砍一刀。并分别陈述各自平时与他人并无矛盾。（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和吴某丁等人一起出去吃宵夜后，在东方商务宾馆门口看见吴某戊往商二街的下面方向逃，后面有个持刀的人在追赶，吴某丁已经躺在利君网吧门口地上。对方有七、八个人，每人持一把约80-100cm长的刀。（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桥头镇东方商务宾馆前看见张启龙、张群、满益康、“三麻”、吴利君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在利君网吧门口，各自拿着一米长平头的开山刀砍人，有个被砍的人倒在利君网吧附近的人行道上。（1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桥头镇东方商务宾馆边看见五六个湖南桑植人，其中有张群、吴利君、满什么康等人，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大刀，此后不久便听说东方宾馆那边有人被砍了，看见有一个人被砍倒在地上，旁边流了很多血，看见张龙拿着大刀从利君网吧旁的小巷子里跑了。并证实案发前大约半个月，张（启）龙说右手肘部被本地人砍伤，说一定要报仇。（11）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听说东方商务宾馆门口的案件系张龙即张启龙等人所为。（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张启桥、余九林于2007年10月4日晚上到乐清柳市自己的住处，说和陈海洋、陈宝宝等人在永嘉县桥头镇帮助张启桥的堂哥打架，砍死了一个人的事实。周某的辨认笔录，确认被告人陈宏保就是其所说的陈宝宝。（1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4日晚上23时许，在利君网吧门口看到有八、九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拿着砍刀砍另外四、五个男青年，其中有一个拿着砍刀朝对方一名男子的脖子处砍去，被砍的男子被砍后马上倒在地上，有个男子跑到东方宾馆前面时被两个拿砍刀的人追上砍，其他人都跑开了。之后砍人的这些人又回到利君网吧门口处，朝倒地的男子身上又砍了几刀。八、九个人手上都有一把马刀类型的长刀。（1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乘三轮车经过东方商务宾馆门口时，见到有几个人往酒店大门里逃，后面追的人手中持有长约七八十厘米的东西，在酒店大门口处殴打逃跑的人，打了不到一分钟便跑了。发现酒店斜对面一家网吧门口人行道上躺着一个人。（15）永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永公（刑技）勘（2007）第709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勘查前，接警人员已在东方商务宾馆外提取一把刀柄。中心现场位于永嘉县桥头镇钟表大楼5-6号门口，现场及附近和东方商务宾馆内有多处血泊和血迹，血泊中发现一条绿色珠子项链。提取项链和血迹。（16）永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公（永）伤鉴（法）字（2007）1686-16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吴某己、吴某戊、吴某庚、吴某辛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17）永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公（永）尸鉴（法）字（2007）1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吴某丁系锐器伤致颈髓部分切断，颈动脉、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伴高位脊髓损伤而死亡。（18）本院（2008）温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张启龙、张群、满益康、吴利君的判决情况。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刑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书，乐清市看守所出具的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陈宏保因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11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12月6日刑满释放。（19）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澧源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陈宏保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质证和审查，证据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丁系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系被害人吴某丁的父母。被害人家属为处理吴某丁的丧事，支付必要的丧葬费和交通费等费用。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浙江省永嘉县公安局西溪派出所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吴某丁的关系。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陈宏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多名同案犯的供述，均证实张启龙事前分发砍刀明确表示准备报复被害人并取得参与者的响应；同案犯张启龙、吴利君分别证实陈宏保有砍死者一刀。被告人陈宏保及其辩护人辩称，陈宏保和张启龙等人没有事前通谋，没有砍死者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宏保共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使一人死亡、四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宏保直接实施了行凶杀人行为，应对全案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辩称，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且系从犯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害人吴某戊、吴某己、吴某庚、吴某辛等人均证实案发前未与他人发生纠纷，因此，辩护人辩称被害方在案发前砍伤同案犯张启龙存在一定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补偿费、丧葬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系必需的支出，虽未能提供有效票据，可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宏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宏保对本院（2008）温刑初字第5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张启龙、张群、满益康、吴利君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182000元的赔偿总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丁前鹏
审判员 潘景义
审判员 钱晓勇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