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柳叶，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仝建国，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来蓓蕾，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然，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庆明，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张柳叶因与被上诉人鲁然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2）瀍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柳叶的委托代理人仝建国、来蓓蕾，被上诉人鲁然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4月20日，仝海良（仝留信）给原告鲁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欠鲁然同（志）三万柒仟园（元）。后经原告鲁然多次讨要均未归还。2010年3月24日，原告鲁然以张叶为被告诉至本院，认为张叶系仝海良之妻，在仝海良去世后，其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归还该笔借款。并由证人ＸＸＸ出庭证实：“我和鲁然是通过仝留信认识的，仝留信让我帮忙，我们就一起去了，当时我们一起去鲁然家，仝留信向鲁然借钱，当时我是作为证人在场的，仝留信一共向鲁然借了37000元，钱是经我手交给仝的，我查过，当时打的条子落的是仝海良不是仝留信，过后我问过他，仝留信说认这个账。”庭审中张柳叶提出自己并非原告所诉被告张叶，后原告鲁然于2010年5月27日撤回起诉。并于2010年6月4日以张柳叶（张叶）为被告再次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张柳叶（张叶）与仝留信（仝海良）原系夫妻关系，仝留信（仝海良）已于2003年1月20日死亡。同时查明：2012年8月13日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原告出具的收条（鉴定比对材料）落款人为仝留信，借条落款人为仝海良，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因原被告双方无法提供收条原件，致使无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借债务除有证据能够证实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销外，均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人仝留信（仝海良）虽已去世，但其妻被告张柳叶并未举证证实该笔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开销，故原告鲁然诉求该笔借款应由仝留信（仝海良）之妻张柳叶（张叶）予以归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滞纳金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柳叶辩称其夫仝留信（仝海良）从来没有别名和曾用名和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理由均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柳叶（张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鲁然人民币37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柳叶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主观臆断，证据不足。一、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2011年12月28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了（2011）洛民终字第17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发回重审，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此次判决的内容几乎和第一次判决的内容完全一样，此次判决不仅没有补充查清相关事实，相反完全套搬第一次判决的内容，还将上诉人名字写成张叶。此次一审开庭，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证人ＸＸＸ出庭作证，但不知为何此次判决仍将ＸＸＸ的证言写进判决内容，并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对本案严重不负责任的态度和拒不纠正自身错误的行为，是导致此案历时近四年之久，久拖不决的根本原因，请贵院查清原审法院判决的错误之处，对原审法院的行为进行纠正。二、本案一审庭后，上诉人了解到原审法院的主审法官等人前往仝留信的老家以及生前居住地向多人了解仝留信的名字情况，看是否有用过仝海良的名字，但都被告知从没听说过仝留信有别的名字，更没听过其用过仝海良的名字来进行对外交往活动。但让上诉人奇怪的是，一审判决对此次调查取证的情况只字未提，并根据调查了解的情况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仍然认为仝留信就是仝海良，置事实和法律与不顾，有证不认，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侵害了诉人利益。三、一审法院以主观臆断来代替事实，以推测来代替证据，对事实认定错误，对证据没有严谨的分析和判断，从而得出了错误的判决。1、该案关键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借条，借条很简单明了，内容是：“欠鲁然同三万柒仟园”，落款人是仝海良，时间是1997年4月20日。而一审判决中则写到：“经审理查明：……欠鲁然同（志）三万柒仟园（元）……”，很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借条中根本没有这个“志”字，一审法院是怎么认定该借条就是少了一个“志”字呢？根据该借条内容，直接表明的意思应该是仝海良欠一个叫鲁然同的人三万七千元，而不是法院凭主观臆断，推测出的“鲁然同志”。对该关键证据的主观臆断和推测，是导致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2、该案关键证据借条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并有涂改的痕迹。借条的数额为“三万柒仟园”，该数额大小写不分，并且“三”字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笔迹也比较新鲜。在中院庭审以及这次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对这一重要问题提出了异议，并且被上诉人也提出了做笔迹鉴定，上诉人提出了做涂改鉴定，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鉴材等材料，导致笔迹鉴定一直未作，对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仓促草率结案，并照搬第一次的判决内容，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3、一审对出具借条的仝海良就是仝留信，二者为同一个人的认定是证据不足，完全错误的。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证据，是仝留信所在的张午派出所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中明确写明：“我辖区居民仝留信，……该仝在我所无别名和曾用名记录”。该相关政府权威机关出具的证据己能充分证明仝留信的名字问题，其从来没有过仝海良的称呼，但是一审法院仅根据违反法定程序出庭作证的证人ＸＸＸ的证言，就认定仝留信就是仝海良，进而认定两者就是同一个人。一审法院采纳程序违法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而不予采纳有关部门出具的合法证据，从而得出了错误的事实和错误的判决。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张柳叶的身份有误。被告张柳叶就一个名字，并无别名和曾用名，但是一审判决中多次写到“张柳叶（张叶）”，认定张柳叶还有别名叫张叶。而此次一审中，被上诉人己经更正了上诉人的名字，并没有提出张叶这个名字，而原审法院全部照搬第一次的判决内容，上诉人名字都没有进行更正，这种错误很难叫人理解并接受。三、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己经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鲁然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多次说到，在2003年1月份，仝海良去世后，她多次找张柳叶要钱，但是张柳叶一直不予归还，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诉讼时效的起算是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鲁然在2003年己经得知其权利己经受到了侵害，这时就应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问，但是被上诉人在8年后才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了胜诉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过，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并且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本案，仍拒不纠正错误，甚至全部套搬第一次的判决内容，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请贵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鲁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7年，答辩人和仝留信（又名仝海良，下称老仝）同在上海宝山建筑集团打工，老仝是该集团的业务员，答辩人是该集团的出纳，并且两人是多年的朋友。当时，因老仝家中建房，急需用钱，于是老仝提出向答辩人借款37000元。1997年4月20日，老仝和其朋友ＸＸＸ一同来到答辩人家中，答辩人把钱交给ＸＸＸ，经ＸＸＸ清点后，又直接交给了老仝。同时，老仝也给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一张。ＸＸＸ作为老仝借款时的证人，完全有权利也有义务出庭作证。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仍然认为仝留信就是仝海良”是错误的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因为，ＸＸＸ的证言不仅证明了老仝向答辩人借款37000元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老仝给答辩人打借条时所留的名字就是仝海良的事实，即仝留信、仝海良就是一个人。证人薛庭芳、安清瑞的证言也共同证明了仝海良就是仝留信的事实。另外，我国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公民的别名和曾用名必须到所在地户籍管理部门登记，所以张午派出所的证明根本不能否认仝留信也叫仝海良的事实。至于张柳叶也叫张叶，只是通常的一种简称，对此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已经查明（详见一审人民法院对张柳叶名字的调查）。上诉人在本案中，故意对仝留信、张柳叶的名字作故弄玄虚的虚假陈述，其目的是在混淆案件事实，企图逃避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而已。二、一审不能鉴定的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因为，一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即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在答辩人到场后，上诉人不仅拒不到场，同时，也拒不提供答辩人已经交给上诉人的收条原件，致使鉴定不能，所以，本案不能鉴定的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仝留信给答辩人出具借条时，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答辩人有权随时向其主张权利。更何况从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4月20日的答辩状中也可以看出，答辩人是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着权利。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仝留信生前是否欠鲁然借款未予偿还问题，鲁然主张借款存在的主要依据为1997年4月20日的借条，其主张该借条系仝留信出具，落款仝海良系仝留信当时书写的别名。因仝留信已于2003年因病去世，而张柳叶对该欠条为仝留信生前所出具不予认可。因此，本案中所涉借条是否为仝留信生前以仝海良之名所书写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借条是否系仝留信生前所书写进行鉴定，因当事人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相关材料，致使鉴定程序终结，故一审法院只能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分析认证。因此案经过多次审理，鲁然在2010年5月26日第一次庭审中申请证人ＸＸＸ出庭作证，证明了仝留信借鲁然37000元时其作为见证人在现场，并经其手将钱交给了仝留信，本案所涉的借条系仝留信本人出具，当时落款名字的为仝海良。证人ＸＸＸ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鲁然于2012年5月21日申请证人安清瑞出庭，证明仝留信生前找其看病时，曾用名为仝海良。张柳叶认为借条中的仝海良与其丈夫仝留信并非一人，其提供了宜阳县张午派出所的证明，证明仝留信户籍登记中无别名和曾用名。张柳叶于2012年5月21日申请证人张兰菊、王建立到庭，证明仝留信并无别名。对此，本院认为，宜阳县张午派出所的证明仅能证明仝留信户籍登记中其无别名和曾用名，不能证明其在生活和日常交往中没有使用过其他名字，而且仝留信虽然户籍所在地为宜阳县张午乡，但其生前长期工作和生活地点并不在该辖区。张兰菊、王建立的证言同样只能证明据其二人所知，仝留信没有用过其他名字。派出所的证明、张兰菊、王建立的证言在本案中属于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小于直接见证该借款事实的ＸＸＸ证言的效力。ＸＸＸ作为借款的直接见证人，其证言与该借条相佐证，结合安清瑞证言，印证了仝留信生前以仝海良名义向鲁然借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1997年4月20日落款为仝海良的借条系仝留信所出具，并无不当。关于张柳叶上诉称依据欠条内容不能证明该款项出借人为鲁然，而且该欠条存在涂改痕迹问题。本院认为，该欠条上并未涂改痕迹，几处字迹颜色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是因为该处按有指印。借条内容虽有不规范之处，但双方系民间借贷，从借条整体内容来看并结合生活常理，一审认定该借款的出借人为鲁然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该借条上并未注明具体还款日期，鲁然之前并不知道仝留信已于2003年去世的情况，张柳叶也未能举证证明鲁然于2003年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一审认定鲁然主张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张柳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