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燕山路3号。
法定代表人栾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建荣，黑龙江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华山路3-5号星河国际悉尼座。
法定代表人代淑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凤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詹志坚，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哈尔滨八府香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开发区集中区华山路9号。
法定代表人高伟娟，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郝继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以下简称哈投公司）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原审被告哈尔滨八府香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府香鸭）供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石建荣、被上诉人华东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凤栋、詹志坚，原审被告八府香鸭委托代理人郝继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10月18日，哈投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集中供热入网协议，由哈投公司为华东公司在华山路建设的A、B、D、E栋-1-3层和C栋1-2层建筑供热，据华东公司上报图纸和现场复测，确认供热总建筑面积26576.31平方米，华东公司应缴纳入网费1，689，560元。2004年10月23日，哈投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约定，用ＸＸ点为华山路与湘江路交口，用热使用面积80570.77平方米，收费标准使用面积31.15元／平方米，供热期限2004年10月20日至2005年4月20日，合同有效期2004年10月20日至2005年10月20日。合同签订后，2004至2007年度，哈投公司依约供热，华东公司依约缴费。其中C栋1-2层商服，供热面积15432.93平方米，年度应缴纳热费额887，686.70元。2007年9月15日，华东公司向哈投公司申请C栋1-2层商服中4175.6平方米暂停供热，暂停期间2007年10月20日至2008年4月20日，该部分热费240，176.34元，按20%计收48，035.27元，哈投公司审批同意，华东公司即行交付，至今未办理恢复供热。
2007年9月25日，华东公司与八府香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华山路3号C栋1-2层商服中的房屋（建筑面积16890.58平方米），地下约800平方米的房屋（含E栋部分），出租给八府香鸭使用，租期12年。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八款约定，八府香鸭安装燃气锅炉及空调，自行供暖，原有供热设备归八府香鸭所有，华东公司负责办理原供热系统脱网手续。同时，八府香鸭即将C栋1-2层商服原供热设施全部拆除，采用焦炭炉、燃气锅炉、空调取暖。
2007年9月28日，华东公司向哈投公司递交了供热脱网申请，请求将其C栋1-2层使用面积15432.93平方米商服整体脱离哈投公司热网，不再开栓供暖，哈投公司对此申请未予答复。2009年11月22日，华东公司再次向哈投公司递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C栋1-2层商服于2007年起改项为八府香鸭饭店，用天然气自行取暖，当时已向贵公司提交报告，取得贵公司负责人贾海波的同意，供热设备改造，贵公司生产科已进行核实，在换热站内已将该栋楼的全部负荷摘掉，按不再供热处理，现对贵公司向华东公司索取包烧费一事进行说明，望详查。2009年11月24日，哈投公司对此作出关于C栋商服的处理意见，于2009年12月7日送达华东公司，主要内容是，C栋由八府香鸭饭店承租，地下一层，地上二层，供热合同经营科没有找到，经实地勘察，地下有11个立厅的取暖管线与华东公司办公室采暖设施相连，由哈投公司提供采暖，暖气管线温度不高，另外有4根PPR管线（DN20）从哈投公司采暖管线接出直接进入八府香鸭地下室洗衣间和另外一锁门的房间内。地上两层由于装修物遮挡，没有发现哈投公司的采暖设施，抽水样化验，与哈投公司管网水质参数不同。基于上述情况，华东公司递交的情况说明失实，经工程技术部门认定，C栋1-2层商服整体脱网不具备脱网条件，相关部门没有华东公司脱网手续备档。
另查：哈投公司处理意见中勘验的11个立厅，4根PPR管线（DN20），地下室洗衣间和另一锁门房间的所在位置，都在E栋楼的地下室内。
原审判决认为：哈投公司与华东公司系供用热合同关系。华东公司与八府香鸭系房屋租赁关系。哈投公司的主张是哈尔滨市南岗区华山路3号C栋1-2层，使用面积15432.93平方米，2007至2010年度的热费。2007年9月15日，华东公司向哈投公司提出，其中4175.6平方米的房屋申请停热，哈投公司批准同意，该部分热费应按20%计收48，035.27元，华东公司已即行交付。2007年9月25日，华东公司将其它房屋出租给了八府香鸭，约定，这些房屋由八府香鸭安装燃气锅炉、空调自行供热取暖，同时，八府香鸭已将原有供热设施全部拆除，实施自行供热。华东公司向哈投公司提出C栋1-2层商服整体停热申请后，哈投公司即实地进行了勘验，地上两层没有发现哈投公司的采暖设施，地下11个立厅、4根PPR管线、洗衣间及锁门房间，具体所在位置哈投公司勘验报告中没有明确，现位置均在E栋楼地下室内，且哈投公司对八府香鸭供热管线抽取水样化验，与哈投公司管网水质参数不同，哈投公司的勘验结果说明，在C栋1-2层及地下室没有吸收哈投公司热源设施，该部位华东公司，八府香鸭没有使用哈投公司的热源。至此C栋1-2层商服已整体脱离哈投公司热网，哈投公司向华东公司、八府香鸭主张热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哈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98.19元，由哈投公司负担。
判决后，哈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哈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华东公司申请对C栋15432.93平方米商服整体脱离热网的时间是2009年11月22日，而不是2007年9月28日。2007年度，哈投公司仅于2007年9月15日收到华东公司提交的暂停星河国际C栋商服4175.6平方米供热的申请，并未收到华东公司的其他任何停热申请。一审判决故意错误表述，华东公司脱网申请的时间提前二年。二、一审判决认定，哈投公司在处理华东公司脱网申请时的处理意见中勘验的11个立厅、4根PPR管线、地下室洗衣间和另一锁门房间的所在位置，都在E栋楼的地下室内，与事实不符。华东公司于2009年11月22日提出C栋脱网申请，哈投公司于2009年11月24日到场勘验，在C栋八府香鸭楼下的11个立厅有私接管线与哈投公司供热的华东公司办公室相连，另有私接的4根PPR管线从哈投公司的采暖管直接接入八府香鸭地下室洗衣间和另外一锁门房间内，私接管线设施均在C栋八府香鸭的楼下，一审法院将C栋地下室改成E栋，认为华东公司可不交纳热费，属错误认定事实。哈投公司化验的时间在2009年9月24日华东公司提出脱网申请之后，不能证明2009年9月24日之前八府香鸭没有使用哈投公司的热源。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称八府香鸭于2007年9月已将哈投公司的热源设施拆除，为此华东公司不用交纳热费，与法相悖。《黑龙江省城市供条例》第23条规定，用户要求停止供热的，应当在本供热期开始30日前向供热单位提交申请。即不论华东公司的供热设施是否拆除，如果需停止供热，均应依法向供热单位提交申请，否则就应依法交纳热费。《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25条规定，未经供热单位同意，用户不得擅自连接、隔断、改动供热设施。一审判决支持华东公司擅自拆除供热设施的违法行为。四、华东公司逾期未交纳热费，应依法交纳滞纳金。《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33条规定，用户逾期未交纳热费，供热单位可以自逾期之日起，按所欠热费总额的千分之一按日加收滞纳金。《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23条2款规定，停止用热的用户，应当按照市、县人民政府的规定向供热单位交纳一定数额的热能损耗补偿费。华东公司是2009年9月22日申请要求将C栋全部停止供热，哈投公司并未准许，即使哈投公司准许，华东公司自2009年度起亦应按政府规定按热费总额的20%向哈投公司交纳热能损耗补偿费。我省的供热期是每年的10月20日至次年的4月20日。本案诉争的八府香鸭使用部分的面积，华东公司在2007年度、2008年度均未提交暂停供热申请，所以应依法交纳热费。2009年度华东公司并未于供暖期开始前30日即9月20日之前向哈投公司提交申请，而是在9月22日向华东公司提交的停热申请，但经哈投公司核查，其不具备停热条件，所以未予准许，为此2009年度华东公司仍应依法交纳热费。哈投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华东公司给付哈投公司拖欠热费2，762，272.40元及滞纳金2，452，457.70元。
华东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
八府香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除一审认定的2007年9月28日，华东公司向哈投公司递交了供热脱网申请，请求将其C栋1-2层使用面积15432.93平方米商服整体脱离哈投公司热网，不再开栓供暖，哈投公司对此申请未予答复的事实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华东公司是否于2007年9月28日向哈投公司递交《星河国际C栋商服供热脱网申请》（以下简称脱网申请）的问题。华东公司称其在2007年9月28日已向哈投公司提出申请将星河国际C栋使用面积15432.93平方米商服办理脱网，将《脱网申请》交给哈投公司时任的负责人贾海波，并经贾海波同意。现哈投公司否认收到过华东公司《脱网申请》，且贾海波于2009年上半年病故，华东公司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没有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三条“用户要求停止供热的，应当在本供热期开始30日前与供热单位签订停热协议。但可能危害其他用户用热或者影响室内公共设施安全运行的不得停止用热。”的规定，华东公司申请脱网应当也是申请停止供热的一种，其应当在供热期开始30日前与供热单位签订协议，现华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供热开始30日前与供热单位签订了协议。另，华东公司于2007年9月15日向哈投公司递交停热申请，经哈投公司审批，同意对商服4175.6平方米暂停供热，该部分包含在华东公司脱网申请的15432.93平方米面积中，如按华东公司所称15432.93平方米脱网哈投公司已同意，华东公司不应再向哈投公司交纳申请停热部分的20%热损耗费。综上，华东公司抗辩《脱网申请》已批准，不应缴纳热费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哈投公司上诉主张华东公司应给付其供热费2，762，272.40元的问题。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擅自连接或者隔断供热设施；（二）擅自增加或者减少供热管线或者散热器；……”。该规定是禁止性规范，用热单位在没有与供热单位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即擅自隔断供热设施，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华东公司在未取得哈投公司同意的前提下，于2007年9月自行隔断供热设施，减少供热管线及散热器，应对其自行拆除供热设施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不能因自行拆除供热设施而免除其缴纳2007年10月至2008年4月热费的义务。因此，华东公司应给付哈投公司2007年度热费647，510.36元。关于哈投公司主张的2008年度、2009年度的热费，根据八府香鸭2008年7月营业，华东公司与八府香鸭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八府香鸭自行供热，哈投公司称每年向华东公司催收所欠热费的事实，应认定哈投公司对脱网的事实应当知悉。另，作为供热单位，哈投公司在华东公司所属的星河国际小区内建有换热站，哈投公司有义务在供热期间及对下一年度供暖期之前就其所管理的供热管线、用户供热设施等进行例行检查。通过检查，哈投公司也应当知道涉案部分是否脱网。在知道脱网的情况下，并未采取相应措施，避免热损耗扩大，对热损耗扩大部分，哈投公司应自行承担。故对哈投公司主张的2008年度、2009年度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哈投公司上诉主张华东公司应给付其供热费滞纳金的问题。哈投公司与华东公司于2004年10月23日签订的供热合同中约定，华东公司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一次性缴清全部热费，但双方对逾期交付热费的违约责任并没有明确约定，故哈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初字第00069号判决；
二、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2007年10月至2008年4月热费647，510.36元；
三、驳回上诉人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98.19元，上诉人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负担23，198.59元，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9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8.19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负担23，198.59元，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9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笑宇
审判员 徐千里
审判员 丁剑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