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软芬。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永标。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良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王庆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黄增书。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孙平。
上诉人汤国波、王软芬因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国波、王软芬的委托代理人林永标、林良贵、被上诉人玉环县交通运输局、玉环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孙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两原告系死者汤路的父母，汤路系农业家庭户。2012年12月14日19时38分许，佘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后座乘载邓林、汤路，从玉环县楚门镇往芦浦镇方向行驶，途经漩门经济开发区漩楚路64号路灯边路段时，因操作不当碰撞路边绿化带，造成佘伟受伤未及医院抢救死亡，邓林、汤路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22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状况为沥青路面，平直干燥，有标志标线，夜间有路灯照明，道路南北两侧为沙石。2013年1月10日，玉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佘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林、汤路不负事故责任。肇事地段属于玉环县楚门至海边公路。该公路工程的主管部门为台州市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单位为台州市公路管理局，项目法人为玉环县交通运输局，公路接养单位为玉环县公路管理局。该公路工程于2007年12月25日开工，于2010年6月29日完工，于2012年10月竣工验收，竣工质量评定等级优良。事故发生时，肇事地段为路口，绿化带为岛链式，上有示警桩拆除痕迹。事故发生后，已改为非路口，绿化带为平直连续式。对于汤路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0043.50元（40087元÷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91040元（14552元×20年×100%）。3、家属处理事故的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为道路交通事故所引起，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佘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该认定书仅是行政主管部门对车辆行驶是否遵守交通规则进行认定，并非民事赔偿责任认定，故两原告以物件（构筑物道路）损害为诉由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发生事故时，肇事路段不存在地面施工事实，该事故也非地下设施所致，故立案案由定为物件损害项下的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确为不妥，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相关规定，对下一级案由不能涵盖的情形，应由上一级案由确定，本案属于该情形，故案由应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在该类纠纷中，除特定侵权类型中的特定情况外，实体责任的归责原则应都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物件的所有人、管理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作为道路修建、维护及管理单位的两被告是否存在着严重的管理瑕疵。对此，诉辩双方的观点实际上围绕着在事故路段（绿化带位置）是否应该设置示警桩及有无安全防护设施、两被告有无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展开。两被告提供了系列证据，旨在证明己方未设置示警桩符合规定，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内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于1999年4月5日发布，并于1999年6月1日实施的GB5768-1999《道路交通标志标线》对示警桩诠释为道口标注，“设在公路沿线较小交叉路口两侧，用来提醒主线车辆提高警觉，防范小路口车辆突然出现而造成意外”。道口标注属于道路施工安全标志之一，而发生事故时，并不存在道路施工事实，道路已经正常通行，故在事故路段并未强制规定必须设置示警桩。浙江省交通运输厅、浙江省公安厅于2009年7月27日联合颁发浙交（2009）156号文件，通知发布《浙江省农村公路安全设施设置技术指南（试行）》，于2009年8月1日起施行。该指南载明“已设置指路标志或平面交叉警告标志的路口不再设置道口标注”，而该事故路段已按规定设置了指路标志，且标志标线完备清晰，是不争的事实，故根据上述指南规定，可以不再设置示警桩标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5月25日联合颁发，并于2009年7月1日实施的GB5768《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对示警桩的设置问题已经没有要求。故此，示警桩不属于国家规定必须设置的交通标志，在已设有指路标志的路口不再设置示警桩标志符合国家规定，不构成管理瑕疵。两被告的辩称意见成立，该院予以采信。此外，从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光盘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来看，路面通行条件包括路面状况、标志标线和夜间照明等均良好，且事故地段现场没有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等级合格，不存在设计及施工等方面的缺陷，故两原告诉称两被告作为道路修建、维护和管理单位没有安全防护设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采信。两原告在庭审中以发生事故反推该地段为存在安全隐患，以两被告在事故前拆除示警桩反推必须设置示警桩，以两被告在事故后改建为平直绿化带反推事故时岛链式绿化带的瑕疵，均为推论错误。综上，两被告能够证明汤路发生事故死亡和两被告的道路修建、维护和管理之间没有直接、内在和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此不能推定两被告具有过错。两原告基于物件（构筑物道路）损害的诉由，要求物件管理人的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请求权基础，该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国波、王软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38元，由原告汤国波、王软芬负担（已交纳）。
宣判后，汤国波、王软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关于两被上诉人在管理事故路段方面是否存在严重瑕疵的认定存在错误。（一）物件损害纠纷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故两被上诉人应对不存在过错即已尽到管理维护及安全防范之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尽义务。1、《公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仅是工程验收方面的文件，不能证明事后管理维护情况。工程验收合格并不意味着无需日常管理维护，不能由此免除两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验收报告载明有遗留问题未处理，尚需两被上诉人在管理中加以解决。2、《浙江省农村公路安全设施设置技术指南（试行）》及《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为规范性文件，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尽到管理义务。道路管理者和维护者应根据道路情况采取必要防范措施，这不是技术指南可以规范的。原审法院不从道路实际情况出发，依据两份文件认定两被上诉人无需在事故路段设置示警桩，显然错误。3、现场光盘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已尽到管理义务。通过光盘可见，事故现场系直行道路分叉路口、现场灯光昏暗、原有警示牌已不知所踪，仅留下锈迹斑斑的管口，绿化带周边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或安全防范设施、通往右侧的道路崎岖不平，砂石遍布，不适合通行。二、事故现场的交叉路口前虽有立柱式悬挂指路标志，但从实际路况看，该路段并非不需要进行管理和安全防范。事发后，事故现场摆放了示警桩。时隔不久，事发路段从岛链式绿化带改为平直式绿化带，取消人行斑马线，表明该路段除设计不合理外，还需进行必要安全防护警示管理。两被上诉人在确需进行安全警示或采取必要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未尽管理义务，与本案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方的原审诉讼请求。
玉环县交通运输局、玉环县公路管理局辩称：一、事故路段没有示警桩不表明被上诉人方存在管理瑕疵和未尽管理义务。事故路段路面清晰，标志、标线明确，通行条件良好，且公路设计到验收都符合国家相关规范。示警桩仅是一种提醒，在公路上表明这里有一个弯道，在标志、标线明确的情况下，可不设置示警桩。上诉人方以被上诉人方未在事发路段设置示警桩推断被上诉人方存在管理瑕疵，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佘伟未取得驾照，驾驶无牌轻便摩托车违反规定载人，操作不当碰撞绿化带导致事故发生，并不是公路设计和管理方面的原因造成事故，故上诉人方要求被上诉人方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二、公路管理和维护单位的管理和维护是宏观的。只要公路建设和管理达到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的标准，被上诉人方就已尽到义务。有关事故路段的公路设计、施工、验收、通行等方面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方已尽到职责。综上，上诉人汤国波、王软芬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1999年4月5日发布、1999年6月1日实施的GB5768-1999《道路交通标志标线》对示警桩诠释为道口标注，“设在公路沿线较小交叉路口两侧，用来提醒主线车辆提高警觉，防范小路口车辆突然出现而造成意外”。道口标注属于道路施工安全标志之一，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道路施工事实，道路处于正常通行状态，表明事发路段并非必须设置示警桩。浙江省交通运输厅、浙江省公安厅2009年7月27日联合颁发浙交（2009）156号文件，发布《浙江省农村公路安全设施设置技术指南（试行）》，2009年8月1日起施行。该指南载明：“已设置指路标志或平面交叉警告标志的路口不再设置道口标注。”事发路段已按规定设置指路标志，且标志标线非常完备、清晰，故根据上述指南规定，事发路段可不再设置示警桩标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09年5月25日联合颁发、2009年7月1日实施的GB5768《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对示警桩的设置问题已经不作要求，表明示警桩不属于国家规定必须设置的交通标志，在已设有指路标志的路口不再设置示警桩标志符合国家规定。上述证据充分表明：两被上诉人事发时未在事故路段设置示警桩符合相关规定，不构成管理瑕疵。讼争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光盘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表明，事发路段经竣工验收，质量等级合格，不存在设计及施工等方面的缺陷，路面通行条件包括路面状况、标志标线和夜间照明等均良好，且没有现场施工。因此，上诉人方认为两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应有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故本院不予采信。两上诉人诉称，两被上诉人作为道路修建、维护和管理单位，未采取安全防护设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方以涉案事故发生后岛链式绿化带改建为平直绿化带反推事故发生时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方据此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虑及两被上诉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汤国波、王软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由上诉人汤国波、王软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