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初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子辉，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燕蓉，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某，男，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欣，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本斌，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二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郑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建斌、代理检察员彭祥锋、翁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始，被告人吴某某租赁了“闽连渔运61XXX”号船舶并雇佣被告人郑某某作为船长，多次结伙驾船至台湾海峡公海海域过驳货物走私入境。2016年6月4日上午，被告人吴某某再次伙同被告人郑某某驾驶该船从闽侯县祥谦镇门口村一无名码头出发，于次日凌晨1时许，到达东经121°01′、北纬26°00′附近公海海域，从一艘船籍不明的货船过驳了肉类冻品、卷烟纸等货物，并在未办理任何报关手续的情况下返航。当晚21时许，被告人吴某某、郑某某驾船行至闽江金钢腿附近江面时，被福建公安边防总队海警一支队当场抓获并扣缴肉类冻品共计81834.79千克，卷烟纸净重4592千克，其中284.25千克鸡翅属于禁止进口产品。经马尾海关计核，查扣货物偷逃的应缴税款为1524733.22元人民币（币种，下同）。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郑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判处。其辩护人张子辉的书面辩护意见还提出，吴某某的身份并非“老板”。
被告人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其从犯、身体状况等因素从轻判处。其辩护人还提出，涉案货物的鉴定价格偏高，应予以重新鉴定，并请求对郑某某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始，被告人吴某某租赁了“闽连渔运61XXX”号船舶并雇佣被告人郑某某作为船长及其他十一名船员，多次驾船至台湾海峡公海海域过驳货物走私入境。2016年6月4日上午，吴某某再次指使郑某某驾驶该船舶从闽侯县祥谦镇门口村一无名码头出发，于次日凌晨，到达东经121°01′、北纬26°00′附近公海海域，从一艘船籍不明的货船过驳了肉类冻品、卷烟纸等货物，并在未办理任何报关手续的情况下返航。当晚21时许，吴某某、郑某某驾船行至闽江金钢腿附近江面时，被福建公安边防总队海警一支队当场抓获并扣缴肉类冻品共计81834.79千克、卷烟纸净重4592千克，其中284.25千克鸡翅属于禁止进口产品。经马尾海关计核，查扣货物偷逃的应缴税款共计1524733.22元人民币（币种，下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明：福建海警一支队对涉案物品进行证据保全，马尾海关缉私局于2016年6月8日对涉案闽连渔运61XXX船舶进行搜查，发现船舱内有猪舌头、鸡翅、猪肚等冻品及卷烟纸等货物。当场扣押闽连渔运61XXX船舶及自动识别设备、卫星电话、手机和肉类冻品81834.79千克（冻熟猪肉、急冻猪脷共计27253.88千克，冻品牛杂、尾骨碎肉、剔骨牛肉、牛板根共计54296.66千克，冻鸡翅284.25千克）、卷烟纸4592千克。
2、从闽连渔运61XXX船吴某某所住船舱提取的五张书证复印件证明：船上人员的工资情况及电话号码。
3、船舶买卖合同及船舶相关证书证明：2016年5月6日何某甲将闽连渔运61XXX船卖给陈甲。
4、证人陈某某、王某某、丁某某、田某、邱某某、韦某某、赵某某、林某甲、林某乙、黄某某、林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该十一名证人与被告人吴某某、郑某某共计十三人均系闽连渔运61XXX号船舶上的工作人员。吴某某是管理员，大家都叫他“老板”，其他十二人都是吴某某直接雇佣或者经人介绍受雇于吴某某，听从吴某某的指挥开船、装仓搬货；郑某某是船长，大家都叫他“老大”，月工资9000元；林某丙是轮机，负责启动机器，月工资6500元；黄某某是厨工，月工资6000元；其余九人均系搬运工、水手，月工资7000-8300元或日工资270-350元。该十一名证人于2016年5月10日至30日期间上船，至案发共出海接货三到六次，船上运输的都是冻牛肉、冻猪肉、冻鸡翅等东西。从海上接货回来后就直接开到闽江沙场码头卸货，船舶每次到海上接货和到沙场码头卸货的时间都是在晚上，没在白天装卸过。其均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向政府部门报告过。
2016年6月4日早上7、8点左右，“老大”开船从闽江港内一个沙场码头出发，往外面开，大概晚上12点左右，船舶向一艘大货轮靠拢，然后开始从大货轮上搬货装仓，都是冻牛肉、冻猪肉、冻鸡翅等东西，约5、6个小时后货物装完，船就开始往回开，准备运到闽江港内一个沙场码头卸货，开了十几个小时到晚上9点左右，在马尾附近海域船舶被被海警船查获。
5、证人曾某甲、陈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闽连渔运61XXX船舶系陈甲向何某甲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2016年5月15日左右，曾某甲代表陈甲与吴某某商定将船舶租赁给吴某某，月租金3万元。
6、被告人吴某某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初，一肖姓男子（电话号码17080****xx）雇佣其跑船，每天给其1万元，扣除员工工资、租船费、燃油费、伙食费等，其每天净收入4000余元，至案发肖老板才给其1.7万元。闽连渔运61XXX船舶是其于2016年5月9日向曾某甲承租的，月租金3万元。船舶上的人员均是其雇佣的，船长工资9000元，其他的几个人工资7000-8000元，至案发工资都还没发。船上运的都是猪肉、牛肉之类的冻品。
2016年6月4日中午12点左右，船舶停在黄岐港附近海域，肖老板打电话给其说：“今天晚上出去接货”，并给了其一个经纬度“25°55′，120°55′”。后其指挥船长把船开出去，当晚过驳的冻品和卷烟纸没有缴税或向相关部门报告等合法手续，过驳的船舶和肖老板均没有交给其合法手续。其共帮肖老板出海运货三次。
此外，其供述中关于船上其余十二人的分工及2016年6月4日出海至6月5日返航途中被海警查获的部分与以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7、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中关于其受雇于被告人吴某某在闽连渔运61XXX船舶上负责开船、船上其他人员分工及2016年6月4日出海至6月5日返航途中被海警查获的部分与以上证人证言、吴某某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此外，其还供称，过驳到其船上的货物没有合法手续，其没看到合法手续，吴某某也没给其合法手续。其认为货物是吴某某的，其共出海运货三次。其辨认了东经121°01′、北纬26°00′是其2016年6月4日出海接驳冻品的地点。
8、马关计字（2016）13号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涉案货物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经福州海关计核部门计核，涉案货物完税价格共计5623634.24元，偷逃税款共计1524733.22元，侦查机关依法告知俩被告人。
9、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马尾海关缉私分局聘请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在船舶“闽连渔运61XXX”上扣押的船舶自动识别系统AIS中自2016年1月1日至今的航行轨迹进行鉴定，意见认为该船舶2016年5月至6月间的航行海域集中在乌龙江、闽江口、连江县及马祖列岛附近海域。
10、关于核实郑某某等人走私冻品案涉案海域属性的复函、涉案海域示意图证明：涉案船舶接驳走私物品的海域位置（北纬26°00′、东经121°01′）及（北纬25°55′、东经120°55′）位于我国毗连区的外部界限以外。
11、福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协助提供走私冻品相关处理意见的复函证明：2007年2月8日起禁止直接或间接从英国输入禽类及其产品。因此，涉案船舶上扣押到的冻鸡翅属于禁止进口产品。
12、福建省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价格证明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马尾海关缉私分局聘请福建省烟草专卖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在扣的涉案货物“卷烟纸”1148盘/287袋（净重4592千克）的价格进行鉴定，意见认为，卷烟纸为水松纸-
印刷，价格为每公斤29.94元（工厂批量采购价格、福州市场中等价格水平），总价为137484.48元；马尾海关缉私分局聘请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在扣的涉案冻品冻熟猪肉、急冻猪脷（共计27253.88千克）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价格认定标的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市场批发价格为945814元；马尾海关缉私分局聘请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冻品牛杂、尾骨碎肉、剔骨牛肉、牛板根（共计54296.66千克）进行鉴定，价格认定表弟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市场批发价格为7189796元。13、勘验、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17日，马尾海关缉私分局在闽侯县祥谦镇门后村省道203闽江边无名码头进行现场勘验，经证人黄某某、林某丙、林某乙辨认，该无名码头就是涉案船舶曾多次卸载冻品的码头；以上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还向本院提交户籍信息证明俩被告人的自然情况；提交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福建省公安边防海警一支队移交案卷材料证明：2016年6月5日21时10分许，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一支队派遣3517H艇在金刚腿附近海域（北纬26°02′.2，东经119°30′.2）查获一艘船只，现场抓获被告人吴某某、郑某某等13名船上人员，查获船上冻品、卷烟纸等货物。2016年6月8日，海警一支队将该走私案线索移交马尾海关缉私分局办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郑某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未办理申报入境手续的冻肉、卷烟纸等货物运输进境，偷逃应缴关税金额共计1524733.22元人民币，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数额巨大。关于吴某某的辩护人张子辉提出的其并非“老板”的辩护意见，经查，郑某某、陈某某等十一名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其系“老板”的事实，其所辩称的其系受雇于“肖老板”的辩解尚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鉴定价格偏高的问题，经查，涉案价格鉴定机关系国家依法授权的价格鉴定机构，鉴定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鉴定方法科学，可以采信为定案依据，相关辩解缺乏合理依据，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吴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郑某某系受雇于他人实施走私行为，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俩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预缴罚金，悔罪表现明显，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相关请求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35万元。）
二、被告人郑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3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10万元。）
三、扣押在案的闽连渔运61XXX船舶及自动识别设备、卫星电话、手机系犯罪工具，均予以没收。（由福州海关缉私局执行）。
四、扣押在案的冻熟猪肉、急冻猪脷共计27253.88千克，冻品牛杂、尾骨碎肉、剔骨牛肉、牛板根共计54296.66千克，卷烟纸4592千克系走私货物，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福州海关缉私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燕芳
代理审判员 李平盛
人民陪审员 何汉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秋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08次会议、2014年6月1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二届检察委员会第23次会议通过）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