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初132号
原告：安硕文教用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学子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05935461。
法定代表人：徐沛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卢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嘉彩文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松阳县工业园区金屏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1124000006377。
法定代表人：刘勇辉。
原告安硕文教用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硕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嘉彩文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彩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安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嘉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硕公司起诉称：原告系国内知名的文具生产企业，生产销售的“MARCO马可”铅笔受到广大消费者的喜爱，经销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原告于2009年设计了新颖精美的铅笔外包装盒（型号：4218E）推向市场，受到消费者一致好评。但近期产品销量下滑并接到不少消费者投诉产品质量问题，经查实发现在全国各地文具市场及电子商务网站均出现了大量的仿冒侵权产品，产品外包装与原告的产品包装几乎相同，容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后原告通过公证购买确定被告大量生产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侵犯原告产品外包装设计著作权及模仿知名商品外包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导致原告受到了重大经济损失并影响了原告的企业声誉。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复制、发行权）、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3、赔偿原告合理维权费用：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1000元（合计14000）；4、在《浙江商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擅自使用知名商品外包装的行为。
原告安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产品外包装（4218E）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2、原告MARCO马可铅笔2009年产品手册（原件）；3、（2014）沪徐证经字第5914号公证书（原件）；证据1-3拟证明原告对涉案产品外包装享有著作权，主体适格。4、（2015）沪徐证经字第3551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产品的《上海市著名商标证书》、《上海名牌证书》、《中国制笔协会荣誉证书》与推荐信、《中国轻工业联合会制笔企业十强证书》及原告工商内档（原件）；5、各大全国性网络店铺（亚马逊、当当网、京东商城、淘宝、天猫）销售原告产品的页面（复印件）；6、原告2013、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凭证（原件）；7、原告产品2014年5、6两月部分销售订单15笔（复印件）；8、原告全国经销商名录（复印件）；证据4-8拟证明原告的涉案产品在市场上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其外包装属于知名产品外包装。9、（2016）辽诚证民字第2538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原件），拟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与不正当竞争事实；10、上海市物价局、上海市司法局关于发布《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律师费支出。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产品手册与证据3新浪博客图片“马可2009产品目录三”展示了马可4218E铅笔的外包装，能清楚看到该外包装的正面设计及顶端的三角形挂钩，与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载的马可4218E铅笔外包装的展示内容一致，能证明原告于2009年通过新浪官方博客公开发布了一款4218E铅笔产品并进行相应的宣传，对两组证据的该部分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及其产品获得的相关荣誉，对该部分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系原告自行打印的电脑页面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8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5-8本院均不予认定；证据9公证取证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原告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之下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0不能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实际金额，但本案原告聘请律师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是事实，故对律师费支出本院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嘉彩公司未作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因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安硕公司于2003年6月17日登记成立，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100万元，经营范围：生产铅笔、蜡笔、水彩笔、圆珠笔、油画棒、文具盒、削笔器、橡皮、文具尺、铅芯、铅笔板材及生产铅笔所用的材料和包装材料等。被告嘉彩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24日，法定代表人刘勇辉，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木制工艺品等。
根据上海市版权局沪作登字-2014-J-00192365号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作品名称为“产品外包装-4218E”的设计图作品的作者为程晨，著作权人为安硕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09年6月1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09年6月1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4年6月3日。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一幅，该附图整体底色为黑色，中间主体部分从左至右分为四块区域。第一块区域从上至下内容分别为“4218E-12CB”、“MARCO马可铅笔–品质·环保·安全的选择”。第二块区域的左边为一支已削头带橡皮的大红色铅笔，笔尖上方印有“MARCO马可铅笔”字样，其余部分以黑色为底色，上面布满由绿色到黄色渐变色正方形小方块。块状图案上的内容布局从上至下分别为：其上部有一黄底云朵图案，图案里面有黑色“无铅毒不含重金属等有害物质”字样；中部有一褐色长方形图案，该图案覆盖左边铅笔，里面有白色“高级书写铅笔12支HB”字样；下部有一蓝框白底的爆炸形图案，图案里面有黑色“优质铅芯不易断折”字样；爆炸图案下方为一白线绘制的不规则形状图案；最下方有一只蓝色卷笔刀，卷笔刀下面有不规则红框黄底图案，图案上有红边黄色“免费赠送卷笔刀”字样。第三块区域内容为一支已削头带橡皮的大红色铅笔。第四块区域上部顶端有少许不连续的渐变色正方形小方块，块状图案下方有“MARCO马可、高级书写铅笔12支HB”的内容，其余部分内容为产品特点、制造商情况介绍及产品编号等。如将上述作品折成包装盒状，上述第一至第四区域的内容依次分别为包装盒的左侧、正面、右侧、背面。原告于2009年9月1日在新浪博客发表了“马可2009产品目录三”图片，图片中公布一款4218E铅笔产品，根据博客图片可知原告发布的该款4218E铅笔外包装为六面长方体构造，并展示了该外包装的正面及顶端的三角形挂钩，将展示的正面内容与上述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中间主体部分第二块区域的内容相比，博客图片展示的产品外包装正面上部增加了“中国制笔协会推荐产品”字样及“考试专用电脑阅卷100%识别率”圆形标签，除此之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原告生产的“马可牌木杆铅笔”于2011年被中国制笔协会评为“中国制笔名牌产品”；原告注册的“MARCO马可”商标于2015年1月被上海市工商局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原告的“MARCO马可”铅笔被上海市名牌推荐委员会推荐为2010年度、2012年度、2014年度上海名牌；2014年原告经中国轻工业联合会和中国制笔协会综合评价为“中国轻工业制笔行业十强企业”，排名第三并获得其推荐；原告生产的MARCO马可牌铅笔被中国轻工业联合会授予2013年、2014年轻工竞争力优势品牌产品、被中国制笔协会评为“中国制笔名牌产品”。
2016年10月1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胡国威向辽宁诚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胡国威在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22号龙之梦购物中心小商品大世界一层标有“齐心永恒办公用品龙之梦分部”的档口内购买了“妙趣乐”铅笔一盒及其他商品，并取得收款收据一张及名片一张，公证人员对所购商品进行了拍照和封存，辽宁诚信公证处为此出具（2016）辽诚证民字第2538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确认公证保全项下实物封存完好后对其拆封。经当庭确认，封存实物系一盒12支装铅笔，外包装显示为“妙趣乐JC1015高级书写铅笔”，包装背部显示制造商为浙江嘉彩文具制造有限公司。将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与涉案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相比，其将“MARCO马可”注册商标、产品编号“4218E-12CB”、产品制造商“安硕文教用品（上海）有限公司”等内容进行替换；案涉作品第二区域为从下至上黑底上有等距分布渐变色方块形状，该方块形状排列上部呈不规则梯状，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相应部分除方块色彩与前者略有差异外，其余基本相同；两者正面中间印有“高级书写铅笔”部分的底色一为棕色、一为枚红色；被诉侵权产品上没有“优质铅芯不易断折”字样的爆炸形图案；其他的图案形状、组合、编排、色彩分布过渡以及图案上文字的颜色、字体、内容等均与涉案作品对应部分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安硕公司为本案（2016）辽诚证民字第2538号公证支出公证费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原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的行为既构成著作权侵权，也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所涉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
本院认为，我国的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原则，作品登记主要作用在于证明权利的归属。如无相反证明，上海市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能证明安硕公司系涉案“产品外包装-4218E”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于2009年通过新浪博客公开发表了4218E铅笔外包装，该产品外包装正面内容采用了上述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主体部分第二块区域的内容，只是博客图片展示的包装在正面上方增加“中国制笔协会推荐产品”字样及“考试专用电脑阅卷100%识别率”圆形标签，但上述增加的文字性描述对包装的正面设计内容并无实质影响。虽原告未能提供其2009年博客发表的4218E产品外包装的背面内容，但涉案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的主要设计在其正面，背面内容为产品特点、产品型号等，原告根据其产品批次更新及所获荣誉变化等，对背面内容进行删减或增加亦属正常，且该类产品在消费中进行展示时一般均以正面内容面向消费者，背面内容所作的细微调整并不影响涉案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的整体设计。本院认为，原告于2009年通过新浪博客这一公众平台已将涉案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进行了发表，并将该作品用在其生产的4218E书写铅笔的外包装盒上进行了宣传与推广。
涉案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形成的外包装，主要设计在其六面体结构的正面部分，将其与被诉侵权产品相比较，相同之处在于：两者均为六面长方体构造，正面部分图案形状、组合、编排、色彩分布过渡以及图案上文字的颜色、字体、内容等基本相同，右侧均为一支带橡皮的削头铅笔图案。主要不同之处在于：被告将其商标及包装背面的产品型号、产品特点等内容替换了原告的上述内容，渐变色方块状色彩过渡、“高级书写铅笔”部分底色、卷笔刀图案不同及有无爆炸形图案。本院认为，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是否构成侵权，关键是两者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前提是需将双方作品中都具备的思想表达但已进入公有领域的部分过滤出去，过滤后双方作品仍有相似之处，则需进行比对，通过比对双方作品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可认定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在案涉作品上，云朵、爆炸图案等矢量图形、镂空设计、挂钩设计、铅笔图案、卷笔刀图案、“高级书写铅笔”等字样属于铅笔外包装设计中惯常采用的图案及说明，已经进入公有领域，但上述图案与其中说明字样加上特定颜色的组合，以及上述组合在铅笔包装上以黑色为底、渐变色小方块上通过一定的布局排列是原告在设计过程中对相关素材进行一定选择形成，系案涉作品的独创性部分，应当予以保护。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与其相比虽有部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不同，但该部分不同仅是色彩、个别图案位置的简单变动，其整体构图、色彩使用、矢量图形等均与原告作品中相应部分相同或近似，虽然部分效果上略有差异，但两者在设计要点上基本相同，构成实质相似，总体上属于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再现”。且原、被告同系国内铅笔产品的生产商，被告有接触案涉作品的机会。综上，被告使用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构成对原告案涉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
关于被告是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虽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其2015年度获颁的上海市著名商标证书及上海名牌证书等荣誉证书，但上述荣誉认定的前提是该商标的实际使用及产品符合一定的年限要求，在相关公众中有较高知名度，还要综合考虑使用该商标的商品的市场信誉、销售额、消费者满意度、市场占有率等因素，原告获得上述荣誉足以认定其生产的“MARCO马可”铅笔为知名商品，原告的“MARCO马可”牌4218E高级书写铅笔的外包装具有显著性，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原告4218E高级书写铅笔知名商品特有的外包装。原、被告同系铅笔产品的生产商，现被告在相同的铅笔产品上使用与原告近似的铅笔外包装，虽然被告在其产品上标注了自己的标识，但在案涉作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存在前述近似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结合该标识标注的位置、大小、所占产品外包装上的比例，被诉侵权产品整体外包装仍然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造成和原告知名商品相混淆的后果，故被告的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包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综上，因被告在其生产的产品上使用的外包装与原告“产品外包装-4218E”作品构成相似，既侵害原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举证被告的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涉案作品的用途、消费对象，被告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至于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予以酌情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嘉彩文具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安硕文教用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产品外包装-4218E”产品设计图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及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浙江嘉彩文具制造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硕文教用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包括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安硕文教用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原告安硕文教用品（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45元，由被告浙江嘉彩文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湘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