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珍，女，1954年1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薛鹏，北京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男，1954年8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玲，女，1958年3月4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刘满、张淑玲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崔玉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薛鹏，刘满、张淑玲及二人之委托代理人刘金臣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崔玉珍在一审法院起诉称：崔玉珍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35号院内有房屋五间，且在1991年有关部门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进行登记时登记在崔玉珍名下。由于工作关系，崔玉珍长期随丈夫在体育大学家居住，并委托崔玉珍长兄刘×关照在老家闲置的房屋。见此情景，刘满、张淑玲主动找刘×口头协商，说为了得以照顾在外地的岳父母，打算借用崔玉珍闲置的房屋让岳父母居住，刘×口头应允。于是，1990年刘满将其岳父母接来，居住在崔玉珍的房屋内。刘满的岳父十几年前去世，2013年其岳母去世。近期，崔玉珍打算从城里搬回平家疃村居住，找刘满、张淑玲让其搬出，但刘满、张淑玲拒绝腾房。现要求依法判决刘满、张淑玲从通州区宋庄镇平家疃村35号院内搬出；诉讼费用由刘满、张淑玲承担。
刘满、张淑玲辩称：我们不同意崔玉珍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并不是借用房屋，而是买卖房屋。刘满、张淑玲在1993年以2700元的价格买下该房屋，且在村委会进行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有一处宅基地登记在崔玉珍名下。崔玉珍与刘泽峰系夫妻关系。刘×系刘泽峰之兄，居住在宋庄镇。崔玉珍称其于1983年左右离开宋庄镇，委托刘×照看其房屋。1993年，刘×通过中间人周桂芝联系刘满，经协商，刘满愿意购买，房款为2700元。当时房屋格局为三间正房、两间正棚子（即西侧的两间正房较矮）。卖房时，崔玉珍、刘泽峰不在场。买房后，刘满的岳父岳母搬入居住，刘满夫妇照顾二位老人。2008年4月1日，刘满之子刘汝东的户口迁入本案诉争的35号房屋。现在，诉争房屋由刘满、张淑玲实际居住，刘×仍在平家疃村居住。
另查，刘满称1993年买房时，他将2700元给付刘×，刘×将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给付他。当时没有写书面的买房契约，也没有打收条。周桂芝称刘×与刘满就房屋买卖达成一致意见后，就房款交付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的交付，并不是当着她的面进行的。
再查，上述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现在刘满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户主姓名”一栏，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公章印文内有“93年改刘满之子刘汝东”字样。刘满称加盖村委会公章以及在公章印文内书写“93年改刘满”系原来的村会计修改的，“之子刘汝东”是周桂芝添加的。周桂芝亦认可“之子刘汝东”五个字系其书写，称2008年刘满为了给儿子分户口找到她，她遂在村委会的公章印文内填写了这五个字。1995年至今，周桂芝一直担任村妇联主任。
庭审中，崔玉珍称刘×告知她将诉争房屋口头协商借给刘满住。崔玉珍称不清楚是免费借住还是有偿借住。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宅基地使用卡、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联系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刘满买房时没有写书面契约，但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在刘满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加盖平家疃村委会的公章、公章印文内书写的内容、刘满之子刘汝东的户口迁入诉争房屋以及联系笔录等情节，足以证明刘满购买了诉争房屋一事，客观属实。也就是说，刘满取得诉争房屋并非无权占有，而是依据房屋买卖的事实。排除妨害的前提是所有权无争议。在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崔玉珍直接要求排除妨害，法院不予支持。崔玉珍主张刘满、张淑玲系借住，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崔玉珍要求刘满、张淑玲搬出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崔玉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后，崔玉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刘满、张淑玲从诉争房屋中搬出，诉讼费由刘满、张淑玲承担。理由是：1、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完全依照周桂芝的陈述作出，周桂芝与刘满有亲属关系，该证言没有经过质证，存有明显漏洞也缺乏其他证据佐证；2、一审法院认定刘满系基于买卖占有房屋，但是该买卖与农村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买卖关系错误；3、如果确实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买卖也是无效的，刘满、张淑玲应将房屋返还。
刘满、张淑玲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认可崔玉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期间，崔玉珍提交家谱一份，证明刘满与周桂芝有亲属关系，刘满对家谱认可，但主张刘满与周桂芝是远街坊的侄媳妇，对崔玉珍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崔玉珍提交涉案房屋当地其他房屋买卖契约两份，证明当地的房屋买卖习惯，刘满、张淑玲所述房屋买卖不符合当地房屋买卖习惯。刘满、张淑玲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崔玉珍出具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崔玉珍的户口一直到1998年之前仍在诉争院落，刘满、张淑玲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崔玉珍必须何时把户口迁走；崔玉珍提交网上查询的宋庄乡乡域规划说明，证明徐辛庄系2001年并入宋庄镇，刘满、张淑玲对此予以认可；崔玉珍证人刘×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是借给刘满的，刘满与崔玉珍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刘满、张淑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与刘泽峰系亲兄弟，证言不真实；刘满、张淑玲提交村民签字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买房之后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崔玉珍主张不能证明买卖关系。刘满、张淑玲提交受案回执和诊断证明，以证明刘×曾经打过被上诉人，崔玉珍对此表示不知情。
二审庭审中，刘满、张淑玲陈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村委会的印章大概是2003年盖的，刘满买房后，找村委会的会计在户主姓名上划掉崔玉珍，填上“93年改刘满”这几个字，并没有加盖公章，2003年左右，宋庄镇合乡并镇之后刘满担心房改而加盖的村委会公章，2008年为分家在公章下加了“之子刘汝东”。崔玉珍在二审期间陈述，崔玉珍与刘满、张淑玲两家没有什么关系，之前没有过来往，双方这是第一次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相关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以证据能够证明之事实作为裁判依据。
本案中，刘满买房时虽没有写书面契约，但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在刘满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加盖平家疃村委会的公章、公章印文内书写的内容、刘满之子刘汝东的户口迁入诉争房屋以及联系笔录等情节，足以证明刘满购买了诉争房屋一事客观属实。因此，刘满、张淑玲占有涉案房屋系基于房屋买卖的事实，并非无权占有。在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崔玉珍直接要求排除妨害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崔玉珍主张刘满、张淑玲系借住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崔玉珍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崔玉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静
代理审判员 宋少源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