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6刑终25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永洪，女，1946年4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经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10年4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5000元。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坤，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淑敏，女，1942年6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邓州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邓州市，住湖北省老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来英，女，1951年9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湖北省老河口市。
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审理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鄂068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被告人朱永洪经他人介绍，在交纳4010元（3990元资格费、20元资料费）后加入“中国明明商”。该组织宣传是国家文化部与中国农业银行合作的民间资本投资平台，参加者在交纳4010元后，获得“汝吾伊独善情理法借助银行司契单（简称司契单）”和“中国全民借助银行卡”，成为明明商“环民”；环民再推荐、发展两名下线，完成“生根发芽”后成为“薪种”，可以领取月金。月金是对薪种的奖利，资金来源于下线投资款。根据团队当月发展人数、薪种所处层级，按照明明商月金发放制度，由“薪地”负责人统计上报后，由地区负责人通过网上银行统一发放。朱永洪在取得环民资格后，在武汉拓展市场，发展下线。根据总部要求，朱永洪接受郑州团队领导，其将所收资金汇给郑州团队负责人。2012年2月，朱永洪与郑州团队失去联系，便开始利用之前的相关资料继续自行运作明明商。其接受湖北各薪地负责人送来或汇来的投资款，按薪地负责人提供的名单、金额及账户，给会员发放月金，成为明明商湖北地区负责人。
2012年初，被告人田淑敏经武汉人刘某某介绍，交纳4010元加入明明商，成为环民，并发展吴某某、倪某某为根芽，成为薪种；同年2、3月份，被告人邓来英通过田淑敏认识了刘某某，经刘某某宣传，邓来英通过刘某某交纳4010元加入明明商，并发展薛某、朱某某为根芽，成为薪种。同年4、5月份，田淑敏、邓来英到武汉市考察，并将各自发展的下线会员资料（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和收取的投资款交给朱永洪。朱永洪将司契单和全民借助银行卡交给二人带�老河口市发给会员。田淑敏、邓来英通过朱永洪提供的明明商宣传资料，分别在老河口市利用亲朋好友等人际关系，口口相传，宣传明明商是国家扶贫项目，在交纳4030元成为环民、生根发芽后，第三、四、五个月后能返利2000元、500元、1000元，下线再发展人员还能返利，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田淑敏直接或通过吴某某等人又宣传发展了王某甲、李某甲、李乙、王某乙、蔡某某、刘某等人，成为薪地负责人。邓来英直接或通过薛某等人又宣传发展了王某丙、曾某某、付某某、王某丁、涂某某、王某戊等人，成为薪地负责人。田淑敏、邓来英各自负责收取投资款交给朱永洪、填写司契单、转发全民借助银行卡，对会员按层级排序、管理、统计各薪种业绩及核算月金金额并上报朱永洪。朱永洪收取田淑敏、邓来英上交的投资款，对新环民资料进行审核，发放全民借助银行卡，通过网上银行由其子刘乙等账户转账发放薪种月金。截止2013年6月，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在老河口市均已发展下线会员十层级以上、30人以上。朱永洪于2012年4月6日至2013年10月4日非法获利18.1万元，田淑敏于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9月30日非法获利17万余元，邓来英于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7月2日非法获利15.65万元。2013年7月，北京总部开会通知明明商转型，要求各薪地负责人投资10.8万，开店经营三主粮燕麦米、囤大福食用油等日用品，并停发月金。田淑敏、邓来英于2013年10月分别在老河口市线子街3号、秋丰路铁路西侧开店经营日用品。为安抚未领取月金的薪种，田淑敏、邓来英均延长了停发月金期限。
一审另查明，被告人朱永洪因从事传销活动，2010年1月21日被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一审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朱永洪提出上诉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鉴于其认罪态度较好，积极缴纳罚金，且考虑其年老多病，于2010年4月19日以（2010）济刑终字第41号刑事判决改判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5000元（已缴纳罚金），同年5月17日被释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以投资“明明商和谐文化事业”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关于三被告人辩称没有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不是传销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关于“骗取财物”的认定问题：“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采取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或者其他欺诈手段，实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行为，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的费用中非法获利的，应当认定为骗取财物，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被骗，不影响骗取财物的认定。”故三被告人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永洪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鉴于三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退赔部分被害人，且发展的下线会员中存在借用亲属身份信息加入的情形，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田淑敏、邓来英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济刑终字第4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朱永洪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的缓刑执行部分。（二）被告人朱永洪犯贩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与被告人朱永洪原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5000元（已缴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人田淑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四）被告人邓来英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五）对被告人朱永洪、田�敏、邓来英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朱永洪及其辩护人提出：1.田淑敏、邓来英主动要求加入“明明商”项目，朱永洪没有引诱他人参与“明明商”项目；参加“明明商”项目的人大部分已经收回本金，朱永洪没有骗取他人财物的故意和行为；朱永洪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传销组织层级之一，涉案其他参与人最终都与田淑敏或者邓来英接洽办理手续，且有部分参与借用亲属名义参加“明明商”项目，原审判决认定的“明明商”会员层级及参与人数错误，朱永洪的行为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组织罪所要求的参与人数三十人以上且组织层级三级以上的构成要件。朱永洪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当依法宣告无罪。2.即使朱永洪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鉴于参与“明明商”项目的人员投资款已基本收回，朱永洪已年过七旬，一审判决对朱永洪的量刑过重。
上诉人田淑敏提出：1.“明明商”采取民间互助方式让资金合理流动，达到互助、多助目的，该项目利国利民。接到上级通知后，她终止了项目所有事务，退还了部分“明明商”会员的资金，清退款项超过自己领取的月金报酬。自己没有骗取他人财物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故意，原审判决认定的“明明商”组织层级和人数错误，认定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撤销原判，依法宣告其无罪。2.即使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审判决也量刑过重。
上诉人邓来英提出：“明明商”没有层级和上下级关系，是资金互助，自己经人介绍加入“明明商”项目，只是互助环节的参与者，并不是组织和领导者，最后加入的会员投入的互助金已全部返还，其没有以“明明商”项目名�骗取他人钱财，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宣告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参加的“明明商”组织，对外宣称该组织是中国文化部与中国农业银行合作的民间资本投资平台，通过民众资本互助，达到共同致富。参加者交纳4010元资格款即可成为该组织的“环民”，“环民”发展两名下线人员加入该组织即升级成为“薪种”，“薪种”有领取“月金”的资格，该两名下线人员称之为“薪种”的“根”和“牙”，成为该组织的新“环民”。参与者人数达到一定规模可以成立“薪地”，“薪地”负责人有接收新“环民”的权利，负责将收取资格款上交该组织的管理层，管理者根据“薪种”所处层级和新发展的“环民”人数向“薪种”发放“月金”，月金的资金来源是“环民”交纳的资格款。参加者成为“薪种”后的次月可领取2000元，第三个月可以领取500元，第四个月可以领取1000元，之后则按照发展的“环民”人数计发月金。如果没有发展新的“环民”，则从第五个月开始停发月金，之前交纳的资格款不予退还。
2011年3月，朱永洪经他人介绍加入“明明商”组织，在武汉市区开展活动，发展下线。2012年2月，朱永洪与直接管理层失去联系，遂自行运作“明明商”，接受湖北境内各“薪地”负责人上缴的“环民”资格款，根据“薪地”负责人提供的名单、金额及账户，核发“薪种”月金，成为“明明商”组织在湖北地区的负责人。
2012年初，田淑敏经他人介绍加入“明明商”，成为“明明商”组织的“环民”，发展吴某某、倪某某为下线人员后成为“薪种”。2012年二、三月份，邓来英经田淑敏宣传、介绍加入“明明商”组织，发展下线�员薛某、朱某某后成为“薪种”。同年四、五月份，田淑敏、邓来英来到武汉市，将各自发展的下线人员资料和收取的“环民”资格款交给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通过朱永洪提供的“明明商”宣传资料，利用亲朋好友等人际关系，口口相传，引诱他人参加“明明商”组织。田淑敏直接或通过吴某某等人又发展了王某甲、李某甲、李乙、王某乙、蔡某某、刘某等人，成为“薪地”负责人。邓来英直接或通过薛某等人发展下线人员王某丙、曾某某、付某某、王某丁、涂某某、王某戊等人，成为另一“薪地”的负责人。田淑敏、邓来英按层级管理下线人员，统计各“薪种”人员业绩，核算“月金”金额后上报朱永洪。朱永洪收取田淑敏、邓来英上交的“环民”资格款，核定新“环民”、“薪种”相关资料后，通过网上银行向“薪种”人员发放“月金”。截止2013年6月，田淑敏、邓来英在老河口市发展下线人员多达十层级以上，各自的下线人员均超过30人。朱永洪自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共非法获利18.1万元，田淑敏自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共非法获利17万余元，邓来英自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共非法获利15.65万元。2013年7月，“明明商”上层管理者要求改变“明明商”运作模式，要求停发“月金”，“薪地”负责人投资设店经营“明明商”组织配发的三主粮燕麦米、囤大福食用油等日用品，已经加入“明明商”的“环民”再交纳620元成为会员，享有开设店铺经营和打折购物消费的资格。同年10月，田淑敏、邓来英分别在老河口市线子街3号、秋丰路开设店铺经营三主粮燕麦米等物品，销售款项上交给朱永洪，由朱永洪配送贷物。为安抚未领取“月金”的“薪种”人员，田淑敏、邓来英延长了停发“月金”的期限。
二审另查明，2010年4月19日，朱永洪因从事传销活动，被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5000元。该案诉讼期间，朱永洪缴纳罚金1000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某、王某甲、李某丙、李乙、贾某某、赵某某、王某乙、蔡某某、刘某、温某某、薛某、王某丙、张某某、刘某丙、罗某某、曾某某、付某某、王某庚、杨某某、张某某、王己、耿某某、柴某某等人的证言，银行账户明细、司契单、全民借助银行卡、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书证；被告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以民间资本互助，共同致富为名，通过发展下线人员，收取资格费，并按照层级和发展的下线人数计付参与者报酬，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明明商”传销活动，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且各自管理的传销网络层级达到十级以上，传销人员均超过30人，三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以及上诉人朱永洪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没有骗取他人财物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以资金互助，共同致富为幌子，以高额回报为诱饵，诱骗他人缴纳资格费加入传销组织。上诉人朱永洪是上诉人田淑敏、邓来英营运的传销网络上层管理者、领导者。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建立的传销营运网络，以参加者的人数作为计付酬金依据，酬金的来源是参加者缴纳的资格费用，其实质是骗取后续加入者缴纳的资格费，在组织内部按层级进行再分配，三上诉人�此为手段获取巨额非法利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三上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他人钱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在案发前清退部分传销人员缴纳的资格费，酌情可以从轻处罚，但该事实情节不影响对三上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性质的认定。故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以及上诉人朱永洪的辩护人提出三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当宣告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邓来英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三上诉人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给予相应刑事处罚，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朱永洪、田淑敏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朱永洪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5000元。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本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予以并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依法对犯罪分子所犯数罪判处罚金，应当实行并罚，将所判处的罚金数额相加，执行总和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永洪已经全部履行非法经营罪的罚金85000元，与本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所判罚金10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罚金100000元。本院查明上诉人朱永洪所犯非法经营罪，仅履行罚金10000元，一审判决决定对上诉人朱永洪执行的罚金数额错误。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二审不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沈岐
审判员 刘宗晖
审判员 郭元清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