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
负责人陈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人骅、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传民，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兰芳，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君，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褚娇娇，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跃先，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孙跃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4日4时2分许，余君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途经S14（杭长）高速公路往杭州方向08公里+833米附近时，追尾碰撞孙跃先驾驶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张月娥及余君、余传民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余君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跃先负事故次要责任，余传民及亲属张月娥不负事故责任。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因亲属张月娥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139天，花去医疗费271392.97元，交通费3000元。2016年8月11日，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余传民、余兰芳、余君亲属张月娥因交通事故造成“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受精神状况影响，智商无法准确测知。张月娥于2016年12月17日死亡。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协商解决，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向法院起诉，请求：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张月娥受伤后死亡损失的医疗费271392.97元、误工费37178元、护理费73457元、交通费5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营养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422654.47元，要求孙跃先赔偿510796.34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要求孙跃先、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余传民、余兰芳、余君亲属张月娥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非农工作，平均月收入2300元。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皖Ｎ×××××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余君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跃先负事故次要责任。孙跃先、保险公司对公安交警部门关于事故责任认定的抗辩，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余传民、余兰芳、余君的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及标准，原审法院核定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张月娥受伤后死亡的损失：医疗费271392.97元、误工费13430元、护理费21406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营养费6000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张月娥受伤后死亡，造成精神损害是客观的，但余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故对余传民、余兰芳、余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15000元。余传民、余兰芳、余君主张的其他损失，均因证据或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赔偿。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孙跃先负有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外的损失，由双方当事人按责分担，孙跃先负担30%，由保险公司在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重型普通半挂车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余传民、余兰芳、余君自负7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传民、余兰芳、余君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张月娥受伤后死亡损失的医疗费271392.97元、误工费13430元、护理费21406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0元、营养费6000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合计1292331.4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5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356199.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8元，减半收取4454元，由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共同负担3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结算手续；由孙跃先负担41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首先，一审庭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户口簿，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城镇户籍。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其在城镇居住并工作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为被上诉人未提供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的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没有房屋，未见房产证明，也未见死者生前在城镇租住房屋的租房合同或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房东信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社保缴费记录、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死者生前在城镇工作满一年。综合以上几点：被上诉人的情形不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因此，死者张月娥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二、被上诉人孙跃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合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余君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在S14(杭长)离速公路追尾碰撞了孙跃先驾驶的皖Ｎ×××××／皖Ｎ×××××半挂牵引车，且双方均为机动车，孙跃先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并无任何过错行为，事故发生完全是因余君的过错行为追尾撞上孙跃先的车辆导致的，交警认定孙跃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合理，孙跃先应当无责，只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7)浙0110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在二审中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赔偿责任明确。一、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Ｎ×××××重型普通半挂车事故发生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孙跃先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月娥不承担责任。本案侵权事实清楚，上诉人应承担本案次要责任。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死者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复函，张月娥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跃先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事故是追尾事故，是余君疲劳驾驶追尾孙跃先的车辆，孙跃先在案涉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是不合理的。张月娥是农村的，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双方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月娥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得当。（一）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后，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四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跃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月娥无责任。对此，保险公司虽在一审中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孙跃先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余传民、余兰芳、余君自负70%的责任正确。（二）余传民、余兰芳、余君在一审中提供了张月娥生前的工作单位惠安崇武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中国银行的交易明细单等，能够证明张月娥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