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新驿镇驻地府前街。法定代表人：郭延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勤，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广千，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会，兖州恒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国，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粉，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会勤、姜广千、马建国、杨文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马建国、杨文粉偿还借款3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息24%计算），杨会勤、姜广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马建国、杨文粉系上诉人社员，上诉人已提交《入社申请书》及会员证证实，并明确陈述了借款的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之间的资金互助，符合《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处有“社员借款处”及借款合同的固定格式就认定上诉人属于非法从事贷款业务活动，无任何依据。对于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之间的资金互助和信用合作，并没有法律明确禁止。2015年1月29日山东省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印发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信用互助业务试点方案和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信用互助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说明国家允许合作社社员之间的资金互助和信用合作，对未经批准的需引导规范，并未禁止，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4月29日，尚不属于引导规范范围，更没有要求办理特许经营。综上，本案借款合同系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将资金互助认定为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当然有效，杨会勤、姜广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滞纳金属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约定合法，应予支持。杨会勤、姜广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中没有信贷业务；上诉人未经金融主管机构批准，私自从事资金出借等金融活动，并与马建国、杨文粉签订借款合同，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明显超出了经营许可范围，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亦导致了担保合同无效。因上诉人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约定不合法，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马建国、杨文粉未作答辩。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5000元，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后补充诉讼请求：逾期利息按年利息24%从2015年4月29日计算至借款偿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建国、杨文粉、杨会勤、姜广千在2014年4月20日加入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成为该社社员。被告马建国、杨文粉共同于2014年4月29日向原告借现金35000元，并签订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是十二个月，即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利息为月12‰，逾期还款按日3‰收取滞纳金。被告杨会勤、姜广千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四被告马建国、杨文粉、杨会勤、姜广千未偿还借款及逾期利息。另查明，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其经主管机构批准的业务范围是“蔬菜的种植与销售；组织社员采购蔬菜种植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蔬菜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服务（以上项目涉及许可的须凭许可证或批准文件经营）”。原告并无贷款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虽然是依法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但是其经营业务范围并无贷款经营资质。从原告提交的借款凭证、借款合同书均为固定格式，且有编号，原告还设有“社员借款处”，为社员提供资金，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的规定，非法从事贷款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资金出借等金融活动，违反国家相关特许经营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马建国、杨文粉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杨会勤、姜广千与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担保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马建国、杨文粉取得的借款35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因被告杨会勤、姜广千在担保上并无过错，故被告杨会勤、姜广千不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主张的还款滞纳金（每天按3‰计算），因原告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的规定，对其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马建国、杨文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35000元；二、驳回原告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对被告杨会勤、姜广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被告马建国、杨文粉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马建国、杨文粉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但是其经主管机构批准的业务范围是“蔬菜的种植与销售、组织社员采购蔬菜种植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蔬菜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服务（以上项目涉及许可的须凭许可证或批准文件经营）”，并不包括金融服务。上诉人主张根据《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条例》第四十四条和山东省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印发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信用互助业务试点方案和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信用互助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等文件规定，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之间的资金互助行为，国家是允许的。《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为满足成员生产经营资金需求，可以在本社内部依法开展资金互助和信用合作，但不得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或者非法集资。”《山东省农民专业合作社信用互助业务试点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信用互助业务试点坚持服务“三农”，着眼解决农业农村“小额、分散”的资金需求；坚持社员制、封闭制、民主管理原则，不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不对外投资，不以盈利为目的……”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虽然允许合作社开展资金互助和信用合作，但仅仅限于合作社内部成员生产经营资金需求，而且不支付固定回报，不以盈利为目的。上诉人主张马建国、杨文粉及杨会勤、姜广千系其社员、本案借款系社员之间的资金互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马建国、杨文粉及杨会勤、姜广千在该社参加了哪些农业活动，杨会勤、姜广千亦明确表示没有参加合作社的任何项目和活动；马建国、杨文粉、杨会勤、姜广千签字的入社申请书时间均为2014年4月20日这一天，上诉人于2014年4月29日即向马建国、杨文粉提供借款，可以看出上诉人为四被上诉人办理入社明显是出于借款目的，本案借款并非出于合作社内部成员生产经营资金需求；而且上诉人向马建国、杨文粉出借资金，按照月利率12‰收取利息，逾期还款按日3‰收取滞纳金，显然是支付固定回报，且是以盈利为目的。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系合作社社员之间的资金互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资金出借等金融活动，违反国家相关特许经营的规定，其与借款人马建国、杨文粉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上诉人与马建国、杨文粉的借款合同无效，但是马建国、杨文粉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资金，应支付相应的对价，且马建国、杨文粉对于借款合同无效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会勤、姜广千作为担保人，明知上诉人不具备金融业务经营许可证，仍然为其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不能超过马建国、杨文粉不能履行部分的三分之一。原审法院认为杨会勤、姜广千在与上诉人签订担保合同中无过错，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会勤、姜广千主张其没有对2014年10月28日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其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借款合同书上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2个月，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杨会勤、姜广千主张马建国、杨文粉已偿还借款，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马建国、杨文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杨会勤、姜广千对马建国、杨文粉不能偿还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兖州市润发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575元，杨会勤、姜广千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芳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代理审判员  马 斌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