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
代表人赵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涛，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艳兵，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艳晴，女，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系韩艳兵之妻。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学亮，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艳兵、田艳晴，原审被告李学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韩艳兵、田艳晴于2015年8月17日向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李学亮、商丘市刘口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停车拖车费、评估费、车损等损失100000元，后变更为990489.84元。2015年8月20日韩艳兵、田艳晴撤回对商丘市刘口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该院已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2月29日该院作出（2015）虞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龚涛，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向坤，原审被告李学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6日15时30分许，李学亮驾驶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虞城县木兰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仓颉大道交叉口处，在向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沿虞城县木兰大道行驶的田艳晴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田艳晴以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韩艳兵受伤，构成交通事故。田艳晴、韩艳兵受伤后，先后入住虞城县人民医院、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郑州市骨科医院、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韩艳兵、田艳晴分别住院34天、38天，分别花费医疗费38945.28元、143206.39元。韩艳兵经郑州市骨科医院出院中、西医诊断为：1、左肩袖损伤，2、左臂从神经损伤，3、左肩关节盂唇撕裂，4、左肩关节脱位手法整复术后，5、右肱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田艳晴经郑州市骨科医院出院诊断为：1、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右侧臂从神经损伤，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术后，4、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5、右肺中间段支气管断裂修补术后，6、右胸壁切口组织坏死，7、右上肢大面积皮肤挫裂伤，8、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清创缝合术后，9、右手食指末节缺血性坏死。经鉴定，韩艳兵两处损伤分别构成六级和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7000元，需护理180天，田艳晴两处损伤分别构成五级和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9000元，需护理180天。经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案事故车辆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李学亮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韩艳兵、田艳晴无事故责任。驾驶员李学亮驾驶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学亮押在虞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72000元，已被韩艳兵、田艳晴领取。
又查明，韩艳兵与田艳晴系再婚，韩艳兵之子韩坤辰于2010年9月21日出生；韩艳兵、田艳晴虽系农村居民，但自2013年7月1日起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在周集乡政府南街路东租赁古正波的房屋、使用韩飞的营业执照，经营海尔系列家用电器。《2015年河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农、林、牧、渔业为25402元／年，批发零售业为34045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经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学亮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韩艳兵、田艳晴无事故责任。李学亮驾驶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参考《河南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本案韩艳兵因此事故造成的各类损失有：1、医疗费38945.2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3、营养费340元（10元／天×34天）；4、护理费14893.22元（25402元／年÷365天／年×（34天＋180天）］；5、误工费10819.78元（34045元／年÷365天／年×116天，116天为定残前一天）；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258549.37元（24391.45元／年×20年×53％，53％系伤残系数）；8、被扶养人生活费54176.48元（15726.12元／年×13年×53％÷2人）；9、车损3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应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该院结合韩艳兵的伤残等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情况，对韩艳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35000元。以上合计共422784.13元。韩艳兵的鉴定费1900元、评估费100元、停车费800元，共计2800元。田艳晴因此事故造成的各类损失有：1、医疗费143206.39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3、营养费380元（10元／天×38天）；4、护理费15171.60元（25402元／年÷365天／年×（38天＋180天）］；5、误工费10819.78元（34045元／年÷365天／年×116天，116天为定残前一天）；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297575.69元（24391.45元／年×20年×61％，61％系伤残系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应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该院结合田艳晴的伤残等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情况，对田艳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35000元。以上合计共514053.46元。田艳晴的鉴定费19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对照上述法规，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作为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首先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韩艳兵、田艳晴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上述款项中，韩艳兵医疗费用为47985.28元（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田艳晴的医疗费用为154486.39元（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故韩艳兵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得到的医疗费用赔偿款为2369.98元（47985.28元÷（47985.28元＋154486.39元）×10000元］、田艳晴为7630.02元（154486.39元÷（47985.28元＋154486.39元）×10000元］，由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款项不足赔偿韩艳兵、田艳晴的医疗费用，韩艳兵的差额款项45615.3元（47985.28元－2369.98元）、田艳晴的差额款项146856.37元（154486.39元－7630.02元），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韩艳兵、田艳晴。由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韩艳兵、田艳晴分别要求优先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韩艳兵的其他损失为339438.85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田艳晴的其他损失为324567.07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由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韩艳兵其他损失为20447.94元（339438.85元÷（339438.85元＋324567.07元）×（110000元－70000元）］、赔偿田艳晴其他损失为19552.06元（324567.07元÷（339438.85元＋324567.07元）×（110000元－70000元）］，由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款项不足赔偿韩艳兵、田艳晴的其他损失，韩艳兵的差额款项318990.91元（339438.85元－20447.94元）、田艳晴的差额款项305015.01元（324567.07元－19552.06元），由人民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韩艳兵、田艳晴。由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韩艳兵的车辆损失360元，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给韩艳兵财产损失360元。综上，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韩艳兵、田艳晴各项损失共计936837.59元。事故发生后，李学亮支付给韩艳兵、田艳晴72000元，属于代替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垫付的费用，应从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赔偿韩艳兵、田艳晴费用中扣除。韩艳兵、田艳晴鉴定费、评估费、停车费，共计4700元，由李学亮承担。故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韩艳兵、田艳晴各项损失共计864837.59元（936837.59元－72000元），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给付李学亮的垫付款72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韩艳兵、田艳晴各项损失共计864837.5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给付李学亮垫付款72000元；三、驳回韩艳兵、田艳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收款人户名：虞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款，汇入行名称：中国银行虞城县支行，收款人账号：26×××08，行号：104506218273）。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4元，由韩艳兵、田艳晴负担536元，由李学亮负担13168元；鉴定费3800元、评估费100元、停车费800元，共计4700元，由李学亮负担。
上诉人人民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均为农业户籍，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为商丘市梁园区周集乡关庄大队路东，并不是周集乡政府所在地，登记经营者是韩飞，并非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进货单显示其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9月12日进货总额不到15万元，被上诉人称年销售额70-90万元不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商丘市政府文件，仅能证明商丘市政府关于发展未来建设及发展总体方案，是商丘市对未来建设发展的指导性文件，赋予新区部分协调发展的职能，并不能证明新区全部实行城镇体制管理。所有文件没有一处显示被上诉人户籍地被划为城镇。二、原审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不当。被上诉人田艳晴鉴定时间距离其出院不足三个月，被上诉人韩艳兵鉴定时间距离其出院不足两个月，上诉人经医疗专家审核，均不认可其二人伤残等级。原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缴纳重新鉴定费用，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也不予理会，有失公平。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减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98435.14元。
被上诉人韩艳兵、田艳晴答辩称：一、二被上诉人虽是农村户籍，但在周集乡从事多年家电零售是事实，其收入远高于农民，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命健康权不能用价值衡量，周集乡是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辖，是商丘市政府确定的城乡统筹发展的一体化示范区，况且二被上诉人多年在周集乡居住经商，应按城镇标准赔付。二、伤残鉴定是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资质合法，上诉人主张重新鉴定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应予驳回。三、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具体案情确定，结合本案，原审认定数额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李学亮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及未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当事人对争议焦点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重新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该司法解释规定了当事人的举证义务。本案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具有专业性，鉴定意见书显示，被上诉人韩艳兵、田艳晴均为伤后3个月余，符合鉴定时限要求。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于2015年12月30日书面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赔偿标准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问题。原审卷宗显示被上诉人提供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韩飞出具的经营说明，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古正波的房屋租赁协议、古正波证明、虞城县忠让电器有限公司证明及销货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自2013年7月1日起在周集乡政府南街路东租赁古正波房屋从事电器经营的事实。上诉人诉称进货额度高低问题，属于经济盈亏问题，难以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商丘市政府文件并不当然证明受害人赔偿标准应如何适用，但本案证明城镇标准的证据业已充分，因此，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规定，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主体是负有扶养义务的受害人，标准按照受害人赔偿标准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指导精神。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受害人伤残等级，结合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的自由裁量，原审法院作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未超出法定幅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陈君善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