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2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翟立新，北京市卓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然然，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翟立新，北京市卓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致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浦区城中西路111号4幢一层A区130室。
法定代表人姜永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健，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李然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美致嘉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致嘉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5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霍思宇、李冉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李然然在一审中诉称：陈玉、李然然于2013年6月到美致嘉公司处了解赴美产子事宜，美致嘉公司对陈玉、李然然进行了虚假宣传，令陈玉、李然然受骗。现在陈玉、李然然已经交纳了32898元费用，后经陈玉、李然然多方考察，得知美致嘉公司的行为涉嫌欺诈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5年发布的《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一倍。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陈玉、李然然与美致嘉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签证咨询服务协议》、《爱心基本A型月子中心服务细节确认单》无效，退还陈玉、李然然已经交纳的32898元服务费，加倍赔偿服务费32898元，承担陈玉、李然然的维权律师费1万元。
美致嘉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陈玉、李然然的诉讼请求。陈玉、李然然主动来美致嘉公司咨询，其要求是赴美产子，双方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签证咨询协议和服务单。美致嘉公司在中国内的服务已经提供完毕，美致嘉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欺诈的情况，陈玉、李然然自行放弃去预定的月子中心生产，与美致嘉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陈玉与美致嘉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美致嘉公司为陈玉提供高端育儿咨询服务，包括安全中心应急咨询服务，热线翻译服务，提供并更新《常用英语关键流程及翻译》，协助订购优惠机票，提供并更新《美国月子全手册》，英文驾照翻译，提供租车常用英语及其中文译本，提供品牌月子中心咨询信息，预定月子中心，提供《美宝中国生活指南》，第三方提供美国移民、美国房产、美国六旬咨询服务及“团购”价格优惠，协助办理中国美式医院优惠卡，赠送“美宝成长俱乐部”六年会籍资格，协助申请政府剩余补贴及义务教育等。同时，《咨询服务合同》中列明了“基本型”、“舒适型”、“尊贵型”、“定制型铂金国际型”月子套餐，但陈玉并未实际在合同中选择。关于付款，双方在2.3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陈玉）应支付签约定金1000美金，按照合同签订日人民银行公布的汇率折算支付人民币（下同）。甲方自签约其三日内（自然日，下同）为犹豫期。在犹豫期内，甲方可以书面方式通知无条件解除本合同，乙方将退还全部定金。犹豫期后，除了本合同约定的其它情形外，定金不予退还。”关于合同终止，双方在2.4条约定：“a）甲方于预产期前60天以上在中国生产或流产（需提供区级以上该医院住院证明及账单原件）的；b）甲方被海关原机遣返（需提供搭机证明）的；c）甲方因签证拒签原因（需提供拒签后的护照原件）的；d）本合同下条（2.5条）所列不可抗力，而无法入住约定的月子中心的。乙方退还甲方预缴的定金及首付款（除已发生的签证咨询费、POS机手续费外），同时本合同即告终止。首付款的退还在一方收到甲方退款要求并核实后，10个工作日内退还。”在2.5条，双方约定了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友好协商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若合同终止，不负担违约责任。在2.6条，美致嘉公司列明了“重要提示”条款：“月子中心将根据甲方订房时确认的入住日期提前保留房间资源，配备服务人员以及相关服务设施。甲方在确定房间并支付套餐首付款后，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如甲方退款或终止合同的要求不在本合同2.4条及2.5条范围内的，则：a）甲方距约定入住日期60日以上的，乙方将退还首付款的60%；b）甲方距约定入住日期30日以上，不足60日（含）的，乙方将退还首付款的30%；c）甲方距约定入住日期10日以上，不足30日（含）的，乙方将退还首付款的10%；d）甲方距约定入住日期不足10日（含）的，乙方不予退还首付款，并向甲方追偿空房损失费（损失费的计算标准为甲方选择套餐预算总价的60%）。甲方通过乙方及其工作人员电话、电子邮件、口头形式所获得的信息，与本协议不符的或超出本协议范围的，均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当日，陈玉交纳定金1000美元、即人民币6180元。同日，陈玉与上海华智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智公司）签订了《签证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华智公司为陈玉提供二人的签证咨询服务费，共计3000元。
2013年7月26日，李然然交纳订房定金26718元。2013年7月29日，李然然与美致嘉公司签订《爱心基本A型月子中心服务细节确认单》（以下简称《服务确认单》），约定李然然入住爱心月子中心，入住时间为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1月16日。李然然选择的套餐为标准（小套）套餐，包括待产期60日，月子期30日，客户需要在入住后四日内，支付套餐美国付款部分共计8037美金。服务明细中载明了关于住宿、家人陪同、外出逛街、机场接送、产检及生产接送服务、证件代办、餐食标准、台式营养月子餐、婴儿保姆数比、免费提供婴儿用品、证照代办、交通费等服务明细。《服务确认单》第2.5.1a）约定了“客户在约定入住期间开始后7日内未能入住的，月子中心有权取消房间预留并终止服务，客户在中国支付的首付款不予退还。”《服务确认单》第2.6条约定：“月子中心不提供医疗服务，客户享有充分的自由选择医院、医生为其提供医疗服务的权利，客户应通过和正规的美国医院医生签署合同未保障自身权益，月子中心不对客户和医院医生之间肯能产生的纠纷或事故承担任何责任，但将努力协助客户解决有的纠纷或事故，期间产生的额外费用由客户自行承担。”
美致嘉公司称，陈玉、李然然在接受了签证咨询服务后，自行办理旅游签成功赴美，并提交了陈玉、李然然的美国签证申请表，其中“此行目的”一栏填写为“旅游”。陈玉、李然然对此予以认可，但表示，在交纳定金后，在网络上看到美致嘉公司的很多差评，认为美致嘉公司存在欺诈，不愿意再入住美致嘉公司预定的月子中心。为此，陈玉、李然然提交了“天涯论坛”上的网页打印件，其中包括网络上自称是美致嘉公司消费者的自述，揭露美致嘉公司提供的月子中心服务严重与宣传不符；包括美致嘉公司在网络上的严正声明，指责网络上有抹黑其公司的情形；包括有网友分析月子中心在美国不可能合法等文章；包括赴美产子合法性的文章，说明月子中心、养老院等难获执照；包括美国月子中心如何合法经营的介绍文章，有关护士资质要求、注册及办公要求等；包括包含一篇描述“美宝之家”报警记录的文章，该文章所指“美宝之家”地址与美致嘉公司为陈玉、李然然提供的地址一致。双方均认可美致嘉公司为陈玉、李然然提供的月子之家地址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美致嘉公司对陈玉、李然然提交的网路评论文章均不予认可，认为网络评论并不能证明其服务水平。同时，美致嘉公司亦提交了网络上对其服务的表扬信，陈玉、李然然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即使得到表扬，其服务也是违法的。
美致嘉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9日与陈玉的录音，陈玉对真实性表示认可。其中美致嘉公司员工与陈玉对话，询问陈玉的孩子是否已经降生，陈玉表示12月5日，并且证件已经办好；美致嘉公司工作人员向陈玉确认是否没有住美致嘉公司提供的月子中心，陈玉表示网上评价太差了，所以没有去；美致嘉公司表示相关款项不能退换。美致嘉公司另向法庭说明了为陈玉、李然然提供服务的情况，表示已经为陈玉、李然然进行了所有的国内服务，包括签证资讯、培训、订房等，而陈玉、李然然表示先旅游再入住，事后没有入住，后回北京后找到律师要求退款。
双方对《咨询服务合同》和《服务确认单》的效力产生争议。在一审法院释明下，陈玉、李然然坚持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理由包括：欺诈，违反法律规定，超范围经营。就欺诈情节，陈玉、李然然主张美致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其根本没有资质提供海外产子服务，该服务违法。就违反法律规定，陈玉、李然然表示，美致嘉公司同时违反了中国法律和美国法律，美致嘉公司的营业执照范围并不包括赴美产子业务，我国根本不允许这样的代理海外生子的中介机构存在，即使其提供的美国月子中心为合法的，美致嘉公司也不具备办理赴美产子业务的资质。一审法院询问陈玉、李然然，赴美产子咨询业务是否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禁止经营的业务，何种营业执照可以经营美致嘉公司提供的服务，陈玉、李然然表示，营业执照上应该载明赴美产子咨询（不包括赴美产子业务）；就违反美国法律一节，陈玉、李然然认为美致嘉公司为陈玉、李然然提供的月子中心营业执照营业范围必须由新生儿，必须有产房、专业护士、负压无菌室；提供住宿服务，必须在美国有提供住宿的合法执照，不能在居民区，要在商业区，需要有酒店牌照；提供餐饮，也需要在美国有合法的执照；还应该给孕妇上商业保险。一审法院询问陈玉、李然然对于上述美国法律规范如何查明，陈玉、李然然表示通过百度查询。就超范围经营一节，陈玉、李然然表示，美致嘉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的显示其经营范围是“商务信息咨询，旅游咨询（不得从事旅行社业务），计算机专业领域内的基数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网络工程（除专项审批），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票务代理（除专项审批），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及配件（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文化办公用品、五金交电、母婴用品，食品批发非实物方式（限分支机构经营）”，故其提供的服务除了咨询外，均是违法的。故陈玉、李然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5年发布的《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另一倍。
就《咨询服务合同》和《服务确认单》的效力，美致嘉公司提交了与月子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月子中心”只是一种称谓，在中国及美国均没有专门针对“月子中心”颁发的经营资质。其所联系的月子中心实际上从事的是一种旅游接待的业务，在洛杉矶当地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禁止这一类服务，其从事的是当地法律不禁止的服务。另对于陈玉、李然然主张的需要有产房、负压无菌室等要求，属于医疗服务，在《服务确认单》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月子中心不提供医疗服务。故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和《服务确认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构成欺诈，应属有效。
上述事实，《咨询服务合同》、《签证咨询服务协议》、《爱心基本A型月子中心服务细节确认单》、签证申请资料、录音、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咨询服务合同》、《服务细节确认单》系陈玉、李然然分别与美致嘉公司签订，但是，从两份协议内容来看，均是就美致嘉公司为陈玉、李然然出国生子方面提供信息咨询、预定月子中心等服务，两份协议实为一个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玉、李然然与美致嘉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咨询服务合同》、《服务细节确认单》均为服务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法成立。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咨询服务合同》、《签证咨询服务协议》、《服务细节确认单》是否合法有效。陈玉、李然然提出的理由包括欺诈，违反法律规定，超范围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就陈玉、李然然提出的欺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陈玉、李然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确认单》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美致嘉公司为陈玉、李然然希望在美国生育的目的提供咨询服务以及订房服务。陈玉、李然然主张美致嘉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其依据为网络上对美致嘉公司的恶评，提交的证据为网页评论打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便其内容为真实，案外人对于美致嘉公司履行其他合同义务情况的评价，可能构成陈玉、李然然对美致嘉公司履行合同能力的影响，但不能够证明美致嘉公司在与陈玉、李然然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存在欺诈行为，故《咨询服务合同》、《服务细节确认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即使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亦不构成损害国家利益，故不构成我国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理由。就陈玉、李然然主张的违法法律规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美致嘉公司为陈玉、李然然提供的是为陈玉、李然然赴美生子提供一系列的咨询以及预定月子中心的服务，其内容是否违法法律规定，从第一个层面讲，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公民在另一个主权国家生育子女。而公民选择进入另一个主权国家生育子女，是否得到允许，取决于该国家的移民或出入境法律规定。该案中，陈玉、李然然对于其通过旅游签证在美产子的目的是明知的，且在签订该案的相关合同时就是明知的。最终陈玉、李然然通过该旅游签证成功入境美国并生育，是否违法，亦应由该主权国家进行评价和追究。从第二个层面讲，该案中，美致嘉公司服务内容是提供签证咨询及预订月子中心的咨询。签证咨询并不违法，且陈玉、李然然亦是自行办理了签证；而就预定月子中心的咨询服务来讲，我国法律并没有对此有禁止经营、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规范，陈玉、李然然提出的应办理营业范围包括“赴美产子咨询服务”的营业执照并无法律依据，故美致嘉公司的服务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就开设在美国的所谓“月子中心”是否在美国属于合法组织，亦应该由当地法律来评价和追究，美致嘉公司表示当地法律对此类服务不予禁止，陈玉、李然然仅凭网络评论主张违反当地法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陈玉、李然然主张的超出经营范围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现美致嘉公司经营的项目也不属于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项目，故亦不能因此认定该合同无效。诚然，海外产子咨询服务，会引起社会广泛的对于公序良俗的拷问甚至打法律擦边球的质疑。但是，用理性的角度看，签订此类咨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利用的是外国法律关于国籍的规定，利用的是外国在移民、出入境的法律规范和管理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对此不作法律上的评价。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是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目的、内容都明确知晓、达成一致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的情形下，此类合同并不宜认定无效。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陈玉、李然然坚持确认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玉、李然然若因合同的履行问题主张相关费用的返还，可另行主张。另，《签证咨询服务协议》系陈玉与案外人签订，陈玉、李然然的主张亦不包括签证服务费用，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玉、李然然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玉、李然然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陈玉、李然然认为，合同如果没有损害国家利益，而只是损害了合同相对人的利益，则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应当是可变更或撤销的合同。即涉案合同如果不是无效合同，亦应当为可变更或撤销的合同。二、关于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陈玉、李然然认为美致嘉公司属于欺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美致嘉公司承认自己的组织是“月子中心”。“月子中心”表面上是提供产子咨询、旅游咨询、旅游接待等不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的特殊行业的业务，但“月子中心”的咨询业务实质上包含了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如餐饮服务、住宿服务，这些是常识性内容不需要举证。综上，陈玉、李然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52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美致嘉公司返还陈玉、李然然已交费用32898元；3.美致嘉公司赔偿陈玉、李然然32898元；4.美致嘉公司承担陈玉、李然然维权费用律师费10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美致嘉公司承担。
陈玉、李然然向本院提交网页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陈玉、李然然的诉求已通过媒体向社会报导，但一审法院对陈玉、李然然的诉求均没有支持。
美致嘉公司针对陈玉、李然然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的。本案应当适用的是中国法而非美国法。陈玉、李然然主张美致嘉公司欺诈，但并未提出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美致嘉公司不同意陈玉、李然然的上诉请求。
美致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
美致嘉公司对陈玉、李然然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陈玉、李然然在本次庭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确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1.陈玉、李然然与美致嘉公司均知晓《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细节确认单》签订的真实目的。陈玉、李然然主张《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细节确认单》的签订存在欺诈，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美致嘉公司存在欺诈情节，美致嘉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细节确认单》的条款未涉及损害国家利益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细节确认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经查，《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细节确认单》的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能据此认定《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细节确认单》无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陈玉、李然然主张美致嘉公司超范围经营订立的合同无效，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美致嘉公司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故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综上，陈玉、李然然与美致嘉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及《服务细节确认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宜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陈玉、李然然以合同无效为基础要求美致嘉公司返还已交合同费用、赔偿相关费用及给付律师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陈玉、李然然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陈玉、李然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
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