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8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守然，男，1959年3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济宁市任城区民政局原副局长，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1日被批准逮捕，因其在逃未能执行，2016年5月31日主动投案，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1月17日经任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执行逮捕。
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守然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鲁0811刑初5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守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8年5月，济宁市任城区区委、区政府决定对城北片区进行旧村改造，抽调区属部门部分人员成立了城北片区拆迁建设指挥部。时任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老干部局局长的刘光福（另案处理）任姜楼工作队队长，负责姜楼村拆迁工作的全面工作；时任民政局副局长的被告人李守然任姜楼工作队副队长；时任李营街道招标办主任的杨国碧（另案处理）负责工作队日常生活、资料整理收集与汇总、拆迁安置协议的报送以及配合拆迁公司对指挥部审核后返回的补偿款进行发放；时任姜楼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的信本林（另案处理）为姜楼工作队成员，负责村两委成员的工作安排、做村民群众思想工作、提供被拆迁户包括房屋数量在内的一些基础信息，并对房屋的真实性出具相关�证明；济宁市拆迁中心工作人员戴兵（另案处理）负责姜楼村拆迁工程；时任姜楼村专职计生主任的李香（另案处理）协助工作队进行拆迁工作；姜楼村其他村两委成员的工作安排则根据工作进度情况随时进行安排调整。
济宁市任城区城北片区拆迁建设指挥部于2008年5月6日对拆迁补偿范围作出规定：凡具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私有房屋所有权证》、《选址意见书》，并在该证书界定范围内建造房屋的村民为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拆迁只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补偿安置。对于被拆迁人所有的上述证件或其他手续，须经城北片区拆迁建设指挥部逐一审查，确认为合法宅基地后方为有效证件；违章建筑不予补偿，由被拆迁人在拆迁公告期限内自行拆除，否则由行政执法部门予以强制拆除。2008年5月24日、5月28日、6月9日济宁市任城区城北�区拆迁建设指挥部对小产权房的拆迁补偿作出如下规定：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村里购买宅基地后自建的房屋及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村里购买的村民在自己宅基地上建的房屋，具备相关房屋证明文件的，才能认定为小产权房。小产权房的认定须经村两委召开群众代表会议通过，报指挥部审查同意后，张榜公示，最后由指挥部认定。对于单独居住的60岁以上的老人，如果其子女在本村也有房屋，并且其子女的房屋已进行了补偿，对该60岁以上的老年人居住的房屋按照重置价进行货币补偿，而不再补偿房屋。另，经城北片区拆迁建设指挥部研究决定，在拆迁过程中包括村集体建设的老年房在内的村集体的资产、房产不予补偿，对村民自建的老年房按照重置价予以补偿。
张某系任城区李营镇姜楼村外来人员，于2005年左右在该村购买一独门独院的两层楼。在2008年姜楼村拆迁过程中，张某领取该处房产的拆迁补偿款。除此之外其在姜楼村未再有其他房产。李某系刘光福的妻子，在2008年姜楼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其本人在该村无任何房产需要拆迁安置补偿。2008年8月，被告人李守然伙同刘光福委托戴兵以梁某（被告人李守然的妹夫）、李某的名义各选一套回迁安置房。周方根据刘光福的安排，在未到现场进行实地勘查的情形下，违反拆迁评估规范操作程序出具了李某、梁某名下的虚假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并根据刘光福的安排将一份评估报告中“张正儒”的名字改为“张某”，且其未让工作组出具证明的情况下（按照规定变更姓名等须拆迁工作组出具相应证明）重新做了一份张某的评估报告。2008年10月份，被告人李守然伙同刘光福等人以张某之名套取政府拆迁补偿款405373.49元；以李某之名套取回迁安置房一套（按照旧房拆迁评估价2397元/平方米，不含储藏室，价值251176元）和82868.02元补偿款；以梁某之名套取回迁安置房一套（按照旧房拆迁评估价2397元/平方米，不含储藏室，价值251176元）和补偿款83117.45元。
赵月英系李香（另案处理）的婆婆，其1990年在姜楼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已给于李香一家所用，赵月英跟随李香等人居住。后姜楼村西一公共厕所经姜楼村村集体出资翻建成一间房子供赵月英居住。居住期间，其亲属在未经姜楼村委批准的情况下，在该房屋一侧搭建了大约5平方米左右的小厨房，直至2005年赵月英去世。2008年姜楼村拆迁补偿安置临近结束阶段，李香向刘光福提出以其婆婆赵月英生前所使用的厨房申请补偿款的请求。后被告人李守然与刘光福商议后，决定借赵月英之名套取拆迁补偿款，具体事项由杨国碧、戴兵办理。2008年9月5日，杨国碧、戴兵在伪造完成赵月英名下的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结算单等档案资料并由杨国碧上报城北片区拆迁指挥部后领取拆迁补偿款共计413147.76元。
综上，被告人李守然等人所套取的张某、梁某、李某、赵月英名下补偿款现金984506.72元，套取回迁安置房两套，每套251176元计502352元，合计套取拆迁补偿款及回迁安置房价值共计1486858.72元，上述赃款、赃物具体处置情况如下：
在被告人李守然与刘光福商议安排下，送到城北片区指挥部20万元，以解决城北片区办公经费不足的问题；2009年1月12日杨国碧取出其中的47948元分给李香；支付给姜楼村村委5万元，作为对该村拆迁工作的奖励；供拆迁工作组日常餐饮10万余元；组织拆迁工作组的成员外出旅游支出20余万元。除去上述支出外，最终结余现金342609.72元及两套回迁房，后经被告人李守然等人共同商议，被告人李守然及刘光福各分得回迁安置房一套（价值均为251176元），戴兵分得20万元，其余142609.72元为杨国碧所有。
另查明，案发后刘光福将其贪污所得姜楼回迁安置楼小区10号楼西二单元三层东户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房间钥匙上交本院。杨国碧的亲属于2014年10月17日代其向任城区人民检察院退回赃款113608.15元，2015年8月28日其亲属代其向本院退回剩余赃款29001.57元。李香于2014年10月14日向任城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47948元。戴兵于2014年7月14日向中共济宁市任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赃款20万元。
2013年被告人李守然委托他人将涉案房屋以46万元的价格出售，并约定预先支付房款35万元（已履行完毕），剩余11万元待房产证办完后再交付（尚未履行）。案发后，被告人李守然将所售房款35万元交至侦查机关。因被告人李守然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10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因被告人李守然在逃，2014年7月10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对其网上缉逃，同年10月11日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做出逮捕的决定，2016年5月31日其主动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书证：（1）任城区纪委案件移送登记表，证实该案由任城区纪委于2014年7月7日移送任城区人民检察院。（2）伪造的张某、李某、赵月英、梁某的拆迁档案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李守然等人伪造张某、李某、赵月英、梁某的拆迁档案骗取拆迁补偿款及回迁安置房的事实。（3）杨某存取款凭条、杨国碧存款凭条、账户明细，证实杨国碧领取所套取的张某名下的拆迁补偿款405373.49元的事实，与杨国�的供述及证人杨某的证实的内容相印证。（4）李某活期存折、杨国碧存款凭条、杨国碧尾号41×××82的账户明细，证实2009年1月9日杨国碧以李某的名义领取了拆迁补偿款82868.02元后，于2012年4月8日连同利息共83988.97元转入杨国碧尾号41×××82账户的事实，与杨国碧的供述、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内容相印证。（5）梁某活期存折、转账凭条、杨国碧41×××82账户明细，证实2011年10月18日杨国碧由梁某账户将领取的83117.45元连同利息共计88071.98元转入杨国碧尾号41×××82账户内的事实，与杨国碧的供述证实的内容相一致。（6）杨国碧存取款凭条、戴兵存款凭证，证实杨国碧于2008年9月6日从其尾号94×××80账户内取款20万后存入46×××15账户内按照被告人刘光福的要求送给苏永祯所在的城北片区拆迁指挥部办公室的事实及与戴兵之间分配赃款的事实，与刘光福、杨国碧、戴兵供述、�人周某言证实的内容相印证。（7）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到案说明，证实因被告人李守然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6年7月10日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因被告人李守然在逃，2014年7月10日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对其网上缉逃，同年10月11日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做出逮捕的决定，2016年5月31日其主动投案。（8）被告人李守然的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李守然系国家公务员（2006年3月任任城区民政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身份、职务情况及其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9）济宁市任城区城北片区拆迁建设指挥部组成人员名单、指挥部公告、相关补偿安置意见、费用支出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守然在城北片区姜楼工作队任职情况及城北片区拆迁指挥部对拆迁补偿的各项具体规定等基本事实。（10）房产买卖契约，证实梁某（被告人李守然的妹夫）与于兴周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协议，梁某将被告人李守然套取的涉案房产以46万元的价格卖给于兴周，已支付35万元，剩余11万元尚未支付的事实，与证人梁某的证言、被告人李守然的供述证实内容相印证。
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杨国碧的朋友）证言，证实杨国碧借用其身份证伪造张某名下的拆迁档案手续及转账领取补偿款的事实，与杨国碧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一致。（2）证人李某（刘光福的妻子）证言，证实其与刘光福在姜楼村没有房产；在其名下的姜楼村拆迁补偿档案材料其不清楚，材料中“李某”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档案中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是其本人的，但不清楚怎么在该拆迁档案材料中出现；其未领取梁某名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82868.02元，领取人“李某”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折以其名义开设的，但其未见过该张银行存折；2014年4月杨国碧带其到银行签字办手续（将其名下的建设银行的83988.97元转到杨国碧名下）。以上证实的内容与杨国碧的供述证实的内容相印证。（3）证人张某、岳某（张某的妻子）证言，证实编号为329号被拆迁人张某的拆迁档案是伪造的及其从未领取拆迁补偿款的事实，印证李守然等人以张某之名套取房屋拆迁补偿款405373.49元的事实。（4）证人梁某（被告人李守然的妹夫）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份被告人李守然称用其身份证购买房子及于2013年委托其以41万元的价格出售该房子的事实经过，与被告人李守然的供述相印证。（5）证人闫某（济宁天地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该公司接受政府委托参与了北城片区拆迁评估工作，姜楼村的拆迁房屋的评估工作由周方负责。（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08年8、9月份一天收取刘光福送的20万元并转交苏永祯用于指挥部工作经费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及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的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李守然供述，证实2016年5月31日其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伙同刘光福等人套取回迁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的事实经过。（2）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刘光福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当时因为房屋补偿的问题，包括李香在内的姜楼村很多村民都找过其本人，让其照顾一下，帮忙多给予补偿款，经过与被告人李守然商议后，决定借李香婆婆赵月英之名套取拆迁补偿款，具体事项由被告人李守然安排杨国碧办理的，被告人戴兵以赵月英之名办理的虚假拆迁档案，拆迁档案中的评估报告由评估公司出具，拆迁档案中关于赵月英土地丢失证明是姜楼村委人员出具；2008年10月份，有人向其汇报�取的赵月英名下的补偿款已经到位并请示如何处置，与被告人李守然商议后，决定借李香婆婆赵月英之名套取拆迁补偿款，具体事项由被告人李守然安排杨国碧办理的，帮助他们解决工作经费不足的问题，并安排杨国碧去银行办理了一张面额为20万元的银行卡，然后其拿着该银行卡来到曹西村指挥部交给苏永祯；以赵月英之名套取的413147.76元补偿款，除送给指挥部20万元外，另用于姜楼村拆迁工作队的日常开支，包括吃饭、旅游、给姜楼村发放奖金等，具体数额其记不清楚，剩余的钱由杨国碧保管，工作队需要开支时由杨国碧再从他保管的账户中支取。（3）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信本林供述及辩解，证实其按照李香的请求及刘光福、被告人李守然的安排出具赵月英拆迁档案中的土地证丢失的证明的事实。（4）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戴兵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在城北片区拆迁工作后期，刘光福安排其伪造虚假拆迁协议套取补偿款的事实经过，过程中被告人李守然分三次给其几份假的土地证明、选址意见书、委托书等材料，其根据该土地证明伪造了相应的房屋拆迁评估表、交接单、结算单、常住人口登记表等材料并交给被告人李守然签字，2011年底，被告人李守然通知其到刘光福办公室进行分赃。（5）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杨国碧供述及辩解，证实受被告人李守然等人的安排以赵月英、李某、梁某之名分四次套取98.450672万元拆迁补偿款及两套回迁房的事实经过，同刘光福、戴兵供述证实的内容相印证。另证实，2012年1月份一天，被告人李守然通知其在一饭店与刘光福、戴兵一起对赃款进行分割的事实。（6）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周方供述及辩解，证实2008年8月份其在刘光福的要求下未按照拆迁评估的规范程序操作为赵月英名下的房子出具评估报告及出具张某住宅估价报告的事实经过，另证实，出具上述评估报告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守然及刘光福均在场。（7）另案处理的同案参与人李香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以其婆婆赵月英之名通过刘光福等人套取取拆迁补偿款的事实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守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从事政府拆迁征地补偿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伪造拆迁补偿档案，共计套取国家补偿款892909.72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守然滥用职权造成国家148万余元的损失，犯滥用职权罪，原审法院认为，该行为系被告人李守然等人采用滥用职权的手段达到贪污的目的，系一牵连行为，结合犯罪构成要件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对该行为应当以贪污犯罪论处且该院及公诉机关对该行为已作贪污犯罪对被告人李守然进行定罪量刑，�应以该行为再次对被告人李守然作为滥用职权犯罪进行重复评价，故对该项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守然贪污犯罪与本院另案审理查明的刘光福、戴兵、杨国碧贪污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李守然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案发后，被告人李守然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提起公诉前，被告人李守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等，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守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被告人李守然交于公诉机关的赃款3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守然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是主犯，证据不充分；对自首、退赃情节没有充分考虑，量刑不当，其行为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守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从事政府拆迁征地补偿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伪造拆迁补偿档案，共计套取国家补偿款892909.72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守然贪污犯罪与刘光福、戴兵、杨国碧贪污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李守然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一�判决已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李守然具有的自首、积极退赃等情节，对其刑罚作出适当判处。李守然提出一审判决对部分量刑情节认定错误，其符合减轻处罚条件，并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鞠茂亮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