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9505号
原告王某1（反诉被告），男，汉族，2008年1月1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汉族，1959年12月23日出生，个体经营者。
法定代理人宗某（王某1之母），汉族，1981年1月25日出生，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吕品，北京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蕾，女，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哲，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剑红（反诉原告），女，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红蕾英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监事，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代理人甄凯，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1诉被告刘蕾、林剑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之法定代理人王某2、宗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品，被告刘蕾之委托代理人李哲、被告林剑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甄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1诉称，2015年11月30日原告在被告开办的课外托管班上课，课间时被其他孩子推倒受伤，家长接孩子时才发现这个情况，双方就赔偿无法达成一致，因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医药费2954.92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9389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0571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435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刘蕾辩称，刘蕾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辅导班的经营者，原告所诉主体有误，我们提供证据材料证明该托管班的开办者是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刘蕾个人无关，也与北京红蕾英才文化有限公司无关。而且原告也并没有交纳学费，并不是托管班的学生，因此，完全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林剑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林剑红不是直接侵权人，开办托管班是职务行为，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各项损失，交通费应当以票据为准，护理费，如果是餐厅营业损失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营养费应当有医嘱。此外，原告也不是托管班的学生，没有交纳过任何费用。事发后，林剑红积极为原告垫付了医药费8668.37元，因此我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我垫付的医药费8668.37元。
反诉被告王某1辩称，被告林剑红是托管班的开办人，该托管班是原告母亲宗某、被告刘蕾和林剑红三人共同开办的，后来宗某退出了合伙，只剩下刘蕾和林剑红进行经营。开办人负有监护和管理的职责。被告对原告如何致伤都不清楚，属于管理上存在缺失，应当承担责任。我们坚持认为刘蕾和林剑红是托管班的开办人，不认为公司是责任主体。林剑红确实为原告支付了医药费8668.37元，但是我们认为这是林剑红应承担的，不同意返还。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0日19时许，原告王某1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外红居斜街红大托管班租用的地下室内因和他人打闹摔伤，造成左肱骨外髁骨折。2015年12月2日，王某1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行左肱骨外髁骨切开复位内固定、石膏外固定术，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左肱骨外髁骨折，出院医嘱为”左肘部石膏托固定四周，四周后复查拆线拆石膏，全休壹月，不适随诊”。被告林剑红为原告支付医药费8668.37元。
在案件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经高院摇号确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某1因意外致左肱骨外髁骨折后遗症符合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王某1伤后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双方对鉴定结论表示认可。
被告刘蕾为证明原告诉讼主体有误，托管班是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开办的，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收据及退费收条，托管班出具收费收据上所盖公章为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明托管班经营主体是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林剑红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因当时红蕾英才文化发展公司尚未成立，处于筹备阶段，只能临时以成功润林公司的名义出具收费收据。
2、托管班老师任二燕的工资卡记录和社保，证明老师是由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聘请和管理的。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林剑红对真实性认可，认为任二燕确实是在成功润林公司缴纳社保，工资由公司代发。但是任二燕是刘蕾的表妹，一直在托管班任职，从未为润林公司提供过劳务。
3、刘蕾本人的在职证明，证明刘蕾是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刘蕾是公司员工，并不影响其在外开办个体的托管班，托管班没有营业执照，用林剑红名下企业的公章，但是托管班实际是原告母亲和二被告共同开办的，后来原告母亲退出了，因此托管班是二被告开办的。被告林剑红认为是为了方便刘蕾办理出国手续才出具的，刘蕾既没有在公司任职，也没有劳动关系，社保也不在公司缴纳。
4、托管班的装修发票，证明托管班经营主体是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林剑红认为，发票是为了冲账开具使用的，装修费用是林剑红与刘蕾共同支付的，装修时红蕾公司尚未成立，也无法证明托管班是润林公司开办的。
被告林剑红为证明托管班的经营主体不是其个人，是北京红蕾英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之母宗某和二被告一起共同承租了北京市西城区红居南街7号房屋作为托管班的培训用房，也是红蕾公司的注册地址。原告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承租方是三个人，可以看出，是三个人共同成立的，不是公司主体成立的。被告刘蕾对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不清楚为什么没有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承租。
2、多段微信对话记录，证明拟新设公司各占股比例；证明原告母亲宗某退出后二被告拟出资设立新公司作为托管班开办机构及拟定名称情况；证明在职证明为刘蕾为出国请林剑红帮忙开具，而且在新公司未设立前，暂时用润林公司名义出具收据；证明装修费用是林剑红和刘蕾共同支付的；证明王彩萍老师是刘蕾招聘的，工资是刘蕾转账给林剑红，由林剑红代为发放的。原告对上述各段微信对话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托管班是林剑红和刘蕾开办的，与润林公司没有关系，王彩萍老师是刘蕾招聘的。被告刘蕾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看出微信是刘蕾的，而且红蕾英才公司是2015年8月后才有成立意向，跟出事的托管班没有关系。
3、红蕾英才公司登记信息，证明公司经营地址与房屋租赁合同一致，说明红蕾公司为托管班开办机构。原告认为红蕾公司为2015年12月成立的，在受伤之后，受伤和红蕾公司无关。被告刘蕾认为红蕾公司与托管班没有关系。
4、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转账截屏，证明二被告承租了西城区红居斜街甲4号房屋作为托管班培训用房，且租金是刘蕾的配偶李萌转账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认为承租方是刘蕾和林剑红，是以二人个人名义承租的，并不是公司经营的。被告认为刘蕾也负责润林公司一部分财务，但是为什么没以公司名义承租不清楚。
5、转让协议，证明刘蕾、林剑红与任二燕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红蕾公司转让给任二燕。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转让的是店面，不是股权，公司股份至今没有变更。被告刘蕾认为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
此外，事发后广外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工作记录表明，托管班老师王彩萍并未看到是谁推了王某1；王某1表示赵致豪（音）打他了，但王彩萍及刘蕾均称没有赵致豪家长的电话，故民警一直未能联系上赵致豪的家长。
另查，原告王某1在托管班内并未交纳任何费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案、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及工作记录、房屋租赁合同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诉讼主体方面，即本案的责任主体是二被告个人还是红蕾英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或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以下事实：红大托管班在事发前已经运营多年；2012年在红旗大学租房并与其合作，称为”红大托管班”；2014年合作结束后，以原告母亲及二被告三个人名义承租了广安门外红居南街7号地下室作为培训用房；因为地下室影响生源，2015年以二被告个人名义承租了广外红居斜街甲4号房屋作为托管班的用房。
第一，托管班属于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但并未在教委进行备案。第二，从托管班的用房上看，两次房屋租赁协议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并以个人名义支付租金；并非以红蕾英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或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亦未由上述公司支付租金。第三，从老师的管理上看，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证实事发时曾在广外派出所接受询问的王彩萍老师在红蕾英才公司或成功润林公司上有社会保险，亦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其工资是刘蕾之配偶及林剑红通过个人账户进行发放的。第四，从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红蕾英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均未涉及教育培训一项。第五，红蕾英才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事发前五天刚通过审批，事发后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任二燕，无法证实该公司与托管班之间的关系。第六，现有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实北京成功润林文化发展公司与托管班之间的关系。第七，广外派出所工作记录显示，事发后民警多次联系托管班负责人刘蕾询问案外人赵致豪家长联系方式的情况；且事发后，林剑红个人为原告垫付了医药费。综上所述，事发时托管班应系刘蕾和林剑红个人开办的。
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事发时，现场除了几个未成年人，没有老师进行看护，没有老师看到并及时制止，老师也不清楚事发经过；事发后，老师尽管发现原告半蹲在地上，但没有进行详细询问，亦不清楚原告的受伤情况，致使原告在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就诊；托管班亦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此外，托管班因管理松散、混乱，亦不能提供赵致豪（音）的联系方式，故应对本次伤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具体比例以70%为宜。
再次，对于原告的各项赔偿，经本院核实，原告医药费含上肢外固定支具费在内合计2955.0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票据，考虑到确有交通费支出，本院根据就诊次数酌定为120元。护理费，因原告提交的书面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按照本市一般护理人员费用确定为10800元。营养费，本院根据鉴定结论酌定为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1057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鉴定费43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以上全部损失，由被告刘蕾、林剑红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
最后，关于被告林剑红的反诉请求，原告认可被告林剑红已经支付了医药费8668.37元，对于该部分医药费应由被告刘蕾、林剑红按照责任比例共同予以承担，对于超过责任比例的部分，由原告王某1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刘蕾、林剑红共同赔偿王某1医药费二千零六十八元五角三分、交通费八十四元、护理费七千五百六十元、营养费一千八百九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百四十元、残疾赔偿金七万四千零二元六角、鉴定费三千零四十五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五百元，以上共计九万二千二百九十元一角三分。
二、驳回原告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反诉被告王某1返还反诉原告林剑红医药费二千六百元五角一分。
四、驳回反诉原告林剑红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原告王某1及被告刘蕾、林剑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二十六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四百八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刘蕾、林剑红负担一千一百三十八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八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林剑红负担十七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审判员 程乐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