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0181执异20号
案外人刘敏，女，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案外人ＸＸ，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案外人李全福，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案外人胡杰，男，199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林。
案外人周勇，男，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案外人刘辉，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案外人杨优浪，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案外人郑卓铭，男，199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案外人卢斗惠，女，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案外人陈叶，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案外人刘小雨，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案外人杨优琼，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案外人黄小伟，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案外人方小堂，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案外人姚福荣，女，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
案外人苏晓彬，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案外人卢斗芬，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上述17位案外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强、朱蕾，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周凤良，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柳街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勇，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夏征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风英，女，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本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6804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周凤良与被执行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刘敏等17人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刘敏等17人称：申请执行人周凤良与被执行人华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都江堰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了（2016）川0181执992号执行裁定书，委托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冻结了华海公司在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X账户的存款159万元。但该款并不属于本案被执行人华海公司的财产，案外人才是该笔款项的合法所有人。理由如下：1、案外人是贵州省怀仁市茅台镇棚户区改造二期十七标段项目（以下简称十七标）的实际施工工人，该工程系案外人借用华海公司的资质而实施的项目。2014年10月28日华海公司与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卢鑫与华海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联营合同》，卢鑫是案涉项目工程实际的承建人，并以华海公司名义在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开设了X账户，系专款专用于统一发放农民工工资而开设的专用账户，故该账上资金既不属于华海公司所有也不能用于其它用途。2、《国务院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开户许可证》及《仁怀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代发业务协议书》，明确规定了乙方应甲方（项目部）的要求，从2016年12月2日起代理发放民工工资，该账户账号为X，应当专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不得用于其他用途。3、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位账户明细查询单》、2016年7月-2016年11月《民工工资支付清单》、2017年3月-2018年1月《民工工资表》，证明案涉账户从设立之日至今共发生5笔交易，其中进账3笔，出账有两笔，2016年12月6日出账228万元、2017年1月22日出账150万元。进入案涉账户的前2笔款项都是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第3笔款项是正在拨付民工工资办理的过程中被冻结。综上所述证明该涉案账户资金收、支的流转过程是连贯的、封闭的，其用途是唯一的，其与华海公司名下的其他资金是分开的，不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具有明显的“专户专用”特征，均系民工工资，该专户所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为给民工发放工资款的卢鑫，而非华海公司。4、《证明》3份，项目业主方怀仁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公司、怀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别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涉案账户X资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以上3份证明结合前述银行《账户明细账查询单》，进一步印证了案涉账户系农民工专项账户，专款专用。综上，现冻结的159万元资金属于案外人所有，请求解除（2016）川0181执992号执行裁定书对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X账户中存款159万元的查封冻结，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
申请执行人周凤良答辩称：1、涉案的账户内款项为工程款，并非民工工资，申请执行人认为有人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套取了相关的工程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发放在2016年8月4日前，全部由华海贵州分公司基本账户予以支付。2016年8月4日，由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川1603执431号执行裁定对华海贵州分公司基本账户予以查封冻结。工程挂靠人卢鑫为方便支付工程款，逃避法院执行，于2016年11月2日新开设本案涉案账户，并且从形式上约定为农民工专户，以逃避法院的执行，之后的3次工程款支付均通过本案涉案账户完成；2、2016年7月到11月的工资表以及2017年3月到2018年的工资表全部系伪造，在现实的工程中，挂靠人为了逃避执法单位农民工工资的监管，往往虚开农民工账户，以农民工工资名义套取工程款后，将工程利润的其他费用收入囊中。3、案外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对抗执行行为及主张农民工专款优先发放于法无据。茅台农村商业银行2018年2月9日的进账回单可以看出，159万元的用途为华海茅台棚改项目的工程款，并非异议人提出的农民工工资，况且依据现行的法律，农民工支付并不具有优先性，地方及部门的文件精神不能对抗法律法规，对于涉案账户的查封、冻结和划拨，目前并未有明确的法律法规予以禁止，因此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程序合法，实体正确，应驳回异议人的申请。
被执行人华海公司称：我们同意案外人的上述全部意见。
经听证审查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周凤良与被执行人华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6）川0181执99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华海公司在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X账户内存款600万元。同时作出（2016）川0181执992号委托函，委托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执行局送达上述诉讼文书。
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华海公司贵州分公司（甲方）与卢鑫（乙方）签订《建筑工程联营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公司下进行“仁怀市茅台镇环境整治及城镇规划建设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第十七标段（15号楼、16号楼）工程。”（以下简称十七标段），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甲方为乙方就本项目设立专用账户，账户名称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仁怀市茅台镇棚户区改造二期十七标段项目部，账号为X。2016年12月2日，华海公司十七标段（甲方）与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仁怀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代发业务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是：甲方在乙方开立账户，账号为X，乙方应甲方要求，从2016年12月2日起代理甲方发放民工工资。2018年2月9日，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进帐回单凭证载明：账号为X的账户收到汇款金额159万元，用途：茅台棚改二期十七标段工程款。
再查明，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和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出具的证明均载明的主要内容是：账号为X是专户资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该账户从设立之日至今共发生5笔交易，其中进账3笔均为工程款，出账的2笔即2016年12月6日出账228万元、2017年1月22日出账150万元均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第3笔款项即2018年2月9日收到的已被冻结的涉案159万元。卢鑫是案涉项目工程实际的承建人，案外人刘敏等17人是十七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2016年7月至11月的民工工资支付清单及2017年3月至2018年的民工工资支付清单载明了案外人领取工资情况。
上述事实，有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执99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6）川0181执992号委托函，《建筑工程联营合作合同》，《仁怀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代发业务协议书》，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证明、开户许可证、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进帐回单、民工工资支付清单、身份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涉案标的是案外人是否有权请求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该项请求权的基础，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相比较，谁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谁更具有优先权。本案的涉案标的是华海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中的资金159万元。通常而言，基于货币资金所具有的高度流通性和可替代性的特点，为充分发挥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流通功能，保障交易安全，对于货币资金的权利归属，一般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原则，即根据资金占有的表面状态，推定现金持有人、银行账户登记人为权利人，但此种推定不是绝对的，在货币资金已通过特户、专户、封金等有形方式特定化，足以表明财产权益处于所有权与占有权相分离的情况下，则应当根据真实的权利归属关系，确定货币资金的实际权利人。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1、案涉银行账户的开立目的具有特点性。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法{2016}1号）第五项：推行银行代发工资制度；第八项：建立健全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管理制度等规定，本案中，卢鑫与华海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联营合作合同》，卢鑫是十七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方，上述17个案外人是十七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账号为X的账户应是十七标段项目专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专用账户，该事实有《仁怀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代发业务协议书》、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出具的证明及支付农民工工资清单证实。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该涉案账户系华海公司为卢鑫便于从事劳务分包所开立，专门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案涉账户开立以来，交易的二笔一直也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具有一定的专户专用特征。故本院（2016）川0181执99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X账户中存款159万元，虽是十七标段工程款（工程款包含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但该资金应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专用资金。2、劳动者申请支付劳动报酬具有一定的优先权。国家历来重视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还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法{2016}1号）所表明的政策导向，都要求对支付劳动报酬，给予优先于普通债权的保护。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确属刘敏等17人民工的劳务报酬的情况下，若仅因他们借用华海公司的账户进行转款发放，即将其劳动所得用于清偿华海公司的债务，于常理常情也是相悖的。综上所述，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和谐稳定，对涉案账户内159万元不宜冻结。案外人刘敏等17人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申请执行人提出认为涉案账户内款项有人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套取或逃避法院执行等，不属本案审查范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华海公司在贵州仁怀茅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X账户内存款159万元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刘易兵
审判员 唐朝霞
审判员 ＸＸ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邱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