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金玮，男，1984年4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明，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曦，女，1984年12月26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职工，住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麟，男，1983年5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上诉人瞿金玮因与被上诉人杨曦、原审被告周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瞿金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杨曦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周麟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及解释的规定，杨曦只有在两种情形下才能免除共同还款责任，一是杨曦与周麟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周麟本人的债务，二是杨曦有证据证明其与周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上诉人知道该约定，而杨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两种免除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杨曦和周麟没有举债合意无任何证据支撑，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为杨曦与案外人胡箭的谈话录音，上诉人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知道周麟赌博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将借款出借给周麟用于赌博，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知道周麟赌博的情况下仍借钱给周麟。上诉人只需对借款的真实性及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举证，无需对举债合意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到上诉人身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杨曦和周麟自2011年至2016年进账总额高达1900多万元，且大部分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直接往来的资金也有40余万元，两人之间有较多的经济往来，超出了两人的工资水平，杨曦明显享受到了借款带来的利益。两人离婚时将大部分财产归于杨曦，对于债务只字未提，以达到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目的。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周麟在外举债400余万元与本案中的借款15万元混淆而谈，上诉人在出借款时，并不知晓周麟在外有大量债务，上诉人出借15万元与400万元无关，并未超出日常生活。被上诉人杨曦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17条第1款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为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也是区分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从举债合意、利益享受、家事代理三个方面进行审查是恰当的。首先借据上无杨曦签名，上诉人也从未向杨曦主张过权利。二是周麟取得借款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杨曦也未享受到任何利益，且杨曦本人也是公职人员，有固定收入，周麟对外借债数百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正常生活需要。三是周麟有赌博恶习且有外遇，才导致两人离婚，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瞿金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麟、杨曦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自2013年10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及自2014年7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周麟以投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在原告瞿金玮处借款5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利息为月利率2.5%，同日，周麟向瞿金玮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瞿金玮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壹年”的借条一张；于2014年7月30日在瞿金玮处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利息为月利率2.5%，同日，周麟向瞿金玮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瞿金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壹年”的借条一张。借款后，周麟向瞿金玮支付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利息至2014年7月15日止，支付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至2014年10月30日止。后该两笔借款余款本息经瞿金玮多次催讨，周麟一直未还。一审法院还查明，在本院受理的（2016）赣0423民初965号原告胡箭与被告周麟、杨曦民间借贷纠纷的该案原告胡箭在与被告杨曦于2016年5月14日的谈话录音中，有多次关于周麟赌博的陈述：“去年赌博输了十几万”“对，小徐、袁浩几个人开的场子，他输了十几万。我都跟他说我知道，他说他没有输，场子上输的”，“是，他一直赌。现在这个时候我可以跟你说，就是拿利息给我的时候开始，他赌博起码输掉一百多万”，“他那么大博不是说一次性输那么多钱，他就是一个月下来一下输个几万，一下输个几万，就是这几年下来，我估猜硬输掉一百多万”。还查，瞿金玮等债权人目前在法院起诉周麟的借款数额达410余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周麟与杨曦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2日登记结婚，后二人于2015年12月22日协议离婚。其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上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其理由：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二、周恩宇儿子4岁归女方抚养，男方不支付抚养费；三、房产：武宁县新宁镇豫东巷32号4单元401室，归女方所有。武宁县沙田新区盈隆御景7栋2单元102室，归女方所有。债务：武宁县沙田新区盈隆御景7栋2单元102室按揭，归女方偿还。赣Ｇ×××××车辆按揭归男方偿还。债权：无债权。财产：赣Ｇ×××××宝马X6，归男方所有。存款：无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借款是否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即杨曦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该条款不能机械的理解为只要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以夫妻一方个人名义的举债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三方面考虑：（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前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夫妻一方从事高利贷、赌博、非法集资等违法犯罪行为形成的债务，一般不予支持，即便借款合同有效，亦不能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3）夫妻一方的举债在何种程度上才能构成家事代理行为，进而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第一，综合案件的事实分析，周麟向瞿金玮借款，借款时双方均未提及杨曦，杨曦对本案借款亦毫不知情。借款到期后，瞿金玮亦未向杨曦催讨借款。另从瞿金玮提交的借条上看杨曦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且瞿金玮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杨曦与周麟有向瞿金玮举债的合意。另周麟有赌博恶习，因赌博输掉巨额财产，且与他人有外遇。因此，据上述事实综合分析，本院认为就本案借款杨曦没有举债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关于杨曦是否从周麟的借款中享受到利益的问题。瞿金玮等人将借款出借给周麟是想赚取高额利息，而周麟将这些钱款再次出借给他人从中赚取利息差额。且周麟有赌博恶习、在外有外遇。另在庭审中，周麟称其在对外还有四、五百万元的债权，而该债权数额与债权人在法院起诉的标的额相接近。根据一般的社会标准、逻辑、生活经验和债务人的家庭经济状况，结合周麟赌博、赚取利息差额、在外有外遇的及其在庭审中自认本案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挥霍等情况，据此判断周麟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另从银行历史交易流水单中反映出两被告自2011年起至2016年1月止直接发生经济往来的数额只有四十余万元，而对具有稳定收入来源的两被告而言，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的7年时间内共计发生四十余万元的经济往来并未超出正常水平。另两被告于2015年12月22日协议离婚时，并未处分其他大额的财产。两被告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名下财产并未发生较大变动。因此本院认定，杨曦在周麟举债中未享有到与周麟借款数额相适宜的利益。最后，周麟、杨曦系国家公职人员，具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而周麟在本案及相关案件中举债金额高达四百余万元，已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举债。且被告未创造其他家庭共同财产，超越了一般的家事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瞿金玮主张本案借款为两被告原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债务系被告周麟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如何认定问题。周麟于2013年10月15日在瞿金玮处借款50000元；于2014年7月30日在瞿金玮处借款100000元，并分别向瞿金玮出具了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清楚明确，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周麟在该两笔借款到期后应及时向瞿金玮还款，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故对瞿金玮主张要求周麟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周麟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均未明确写明借款利息，但周麟在庭审中认可本案两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5%。结合周麟支付原告利息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庭审中，瞿金玮主张要求被告自2013年10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及自2014年7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瞿金玮借款本金150000元，并自2014年7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及自2014年10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被告周麟承担。被上诉人杨曦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杨曦尾号为2222的银行账户取款、转款凭证，拟证明：该账户的大额转账、取款均系周麟办理，杨曦未参与，与杨曦无关，杨曦与周麟无举债合意，杨曦未享受到举债利益。第二组：杨曦与案外人张曼的聊天记录及周麟与张曼母亲的聊天记录，周麟与张曼的微信转账记录，周麟、张曼与朋友及家人的合影，拟证明：周麟与杨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曼有不正当关系，杨曦与周麟离婚是因为周麟有外遇导致的，不是为了逃避债务。上诉人瞿金玮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周麟用杨曦的银行卡取大额现金，应当向银行提供杨曦的身份证，故杨曦对借款应当是知情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瞿金玮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麟借款不还，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本案焦点问题是：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麟向瞿金玮借款，杨曦没有在借据上签字，瞿金玮也未向杨曦催讨过，说明周麟与杨曦两人并无举债的合意。周麟、杨曦系公职人员，有固定收入，无须举债度日，周麟对外举债几百万元，完全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的需求，周麟与杨曦离婚时也未处分大额财产，说明周麟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周麟个人债务。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瞿金玮上诉无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瞿金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