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注册号。
法定代表人朱凯。
委托代理人徐颖。
委托代理人谭立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柳波，女，1967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张文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锋华，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上诉人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柳波、邬锋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邬锋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670300元予黄柳波；二、创高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邬锋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670300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黄柳波，创高公司对其中2013年8月21日后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柳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38.78元（黄柳波已预交），由黄柳波负担1023.55元，邬锋华、创高公司负担10915.23元，邬锋华、创高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于上述付款同期迳付还予黄柳波，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创高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创高公司为该工程被挂靠单位，认定事实错误。挂靠是指挂靠人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订立及履行合同，但在该案中，根据黄柳波提供的与邬锋华签订的《发包承包工程合同》可以看出，该份合同的甲方为黄柳波，乙方为邬锋华，该份合同上并未有创高公司的盖章认可，黄柳波是将该工程直接发包给邬锋华施工，邬锋华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与创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创高公司无约束力。根据创高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可以看出：黄柳波、创高公司佛山分公司、邬锋华是各方责任主体，该《补充协议书》是对创高公司于2010年9月与黄柳波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的补充，该《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创高公司与黄柳波于2010年9月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用于报建使用”，该《补充协议书》并未明确写明创高公司授权邬锋华代表创高公司与黄柳波签订该案工程施工合同，邬锋华与黄柳波签订的《发包承包工程合同》创高公司并不知情，且并未盖章认可，一审法院曲解该《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意图。结合邬锋华与黄柳波签订的《发包承包工程合同》可以看出，邬锋华施工该工程是由黄柳波聘请并签订合同，因此，邬锋华施工该工程是黄柳波的授权及认可，并未挂靠创高公司。
二、黄柳波与邬锋华签订的《发包承包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而黄柳波与邬锋华已按该合同履行了本案工程结算，与创高公司无任何关联，责任和义务理应由邬锋华与黄柳波承担。创高公司已将67.03万元款项按与黄柳波签订的协议规定以及创高公司与邬锋华、黄柳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邬锋华应按时缴交管理费给创高公司，如邬锋华拖欠管理费的，创高公司可通过黄柳波直接从邬锋华工程款中扣除）处理该款项，并从该款里面已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款29.45万元给邬锋华，而黄柳波在任何时候均未对该67.O3万元款项提出异议，创高公司无过错。该《发包承包工程合同》是黄柳波以低廉价格发包给邬锋华施工，本身就是不合法的，黄柳波应承担全部责任。黄柳波主张多付工程款的损失（无论是否真实），是由于黄柳波自己的过错责任导致的，该67.O3万元是首期工程款，黄柳波在结算时未扣除该款项，属于黄柳波与邬锋华的结算失误，其责任过错方在黄柳波，与创高公司无关，创高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黄柳波将该67.03万元款项付至创高公司账户上，作为首期工程款，此款项黄柳波在支付后即丧失所有权，其支配权在邬锋华，至于黄柳波与邬锋华结算，创高公司不知情，且不认可。未扣除该款是黄柳波的责任，创高公司有理由按照协议与邬锋华扣结该款项的应收款。2011年5月13日邬锋华向创高公司申请将该笔67.03万元工人工资款（首期工程款）中支取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于是创高公司将其中29.45万元支付给邬锋华，余下款项与邬锋华约定，并且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从该67.03万元中扣除管理费和其它创高公司垫付的费用。根据创高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该款项已无剩余。黄柳波在其与邬锋华结算不包含该款后提出异议，属于恶意诉讼，不应支持。依据黄柳波提供的与邬锋华签订的《发包承包工程合同》可以看出，黄柳波是以615元／米的廉价价格发包给邬锋华施工，按市场价格框架主体结构市场行情在1200元／米左右，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由此引起的责任应由发包方黄柳波承担。综上所述，创高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三、从创高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可以看出：邬锋华承担该工程的一切责任，因此黄柳波主张多付工程款只能依据合同向邬锋华追偿，不应涉及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创高公司不应承担黄柳波与邬锋华（未经创高公司认可的承包单位）签订合同的连带责任。
四、假如如一审法院所述，错误的认为创高公司是挂靠单位，那么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规定》第19条规定：“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承包人挂靠其他建筑企业仍与之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应对无效合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4条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应当对施工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被挂靠人不承担责任的除外”，创高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五、黄柳波提供的《追加被告申请书》写明：“该款项人民币67.03万元实际是申请人多支付给被申请人邬锋华的工程款，被申请人邬锋华应当返还给申请人”，说明黄柳波认可该67.03万元是多支付给邬锋华的工程款，根据《补充协议书》的规定：“邬锋华负责承包该项目工程任务，自行完成，并对工程业务、质量、安全负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说明该工程由邬锋华承担一切经济责任，黄柳波是知情的，而且邬锋华是黄柳波自己找的施工人。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无论黄柳波有没有多支付工程款，创高公司是不应承担黄柳波多支付给邬锋华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的。
六、根据以上所述，既然黄柳波认可该67.03万元是付给邬锋华的工程款，而创高公司已经将该笔款项与邬锋华约定扣管理费及其它应付创高公司款项和已经支付给邬锋华款项，在黄柳波起诉之前已没有剩余，且该笔款项创高公司已于2012年7月13日经过公示，并经建设局、劳动局批准，该款项已退回创高公司帐户，按照《佛山市南海区建设领域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该款的所有权属于施工企业所有，黄柳波是没有所有权的，而且黄柳波在任何时候均没有对该款提出异议，创高公司是无过错的。无论黄柳波有没有多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情况分析如下：1.如果黄柳波认为该67.03万元款项应退回给黄柳波，那么黄柳波在将该款项汇入创高公司账户时即应该提出，创高公司也不会按约定与邬锋华结算该笔款项，也不会造成创高公司与黄柳波任何一方的损失。2.黄柳波明确知道该67.O3万元是工程款，明确知道创高公司要收取管理费，黄柳波在与邬锋华结算工程款时不告知创高公司，黄柳波在任何时候未对该款项向创高公司提出异议，并且黄柳波在与邬锋华结算完未包含该款项后提出异议，其表示多付了工程款给邬锋华，并要求创高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发包方不可能多支付工程款给承包方。综合以上二点分析所述：无论黄柳波到底有没有多支付工程款给邬锋华，就算多付，也是黄柳波自愿的其自身的责任，与创高公司无关，创高公司不应承担邬锋华返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
七、根据黄柳波提供的与邬锋华的结账单，创高公司认为：1.该结算单创高公司并没有经手，创高公司也不认可，黄柳波以该结账单为依据主张多付工程款给邬锋华，要求创高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该结账单对应的邬锋华写的收据明显是二次形成，其收据的内容是复写纸书写，而邬锋华的签名是圆笔直接书写，二次形成的证据没有证据效力。结账单里面还包括黄柳波借给邬锋华的款项50万元以及黄柳波支付邬锋华的工程款30万元和付给王益元的20万元，既与邬锋华结算在一期款项里，也与邬锋华重复结算在二期款项里。如以上所述，黄柳波提供的结账单明显虚假，是无效的结账单，理由如下：l.《建筑法》明确规定工程款必须专款专用，且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必须由施工单位提出申请，监理单位作出审批，建设单位方才可以支付，因此邬锋华与黄柳波将借款结算在工程款内抵扣是无效结算；2.黄柳波与邬锋华确认的支付一期款30万元以及付给王益元的20万元款项既与邬锋华结算在一期款项里，也与邬锋华重复结算在二期款项里，明显说明其结账单做假。
八、根据以上所述黄柳波并没有多支付工程款给邬锋华，黄柳波诉讼的目的是为了恶意损害创高公司的利益。根据黄柳波提供的与邬锋华签订的合同，黄柳波实际是想在以廉价发包给邬锋华施工的基础上，来获取更多的利益，而创高公司并没有将这笔款项占为已有，且已与邬锋华约定用于该工程的支付，其实际得益人是黄柳波，并且该款项在黄柳波起诉之前已没有剩余，不存在可以退回给黄柳波的款项。
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柳波的诉讼请求；2.黄柳波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柳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邬锋华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
上诉人创高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保险业专用发票复印件（加盖保险公司印章），以对一审时提交的相应复印件作补强证明。被上诉人黄柳波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作如下认证：该证据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黄柳波、邬锋华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柳波主张邬锋华、创高公司返还工人工资保证金67.03万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第一，关于黄柳波、邬锋华与创高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创高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是由黄柳波直接发包给邬锋华，故创高公司并不是挂靠单位。经审查，虽然黄柳波是将案涉工程直接发包给邬锋华进行施工，但该工程的报建、工人工资保证金的支付、竣工验收等均是以创高公司的名义进行，且合同约定邬锋华需要支付创高公司管理费，故实际上是创高公司借用了其资质给邬锋华使用，符合挂靠的法律特征。原审法院认定邬锋华与创高公司是挂靠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创高公司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
第二，关于创高公司应否对67.03万元工人工资保证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虽然根据黄柳波与创高公司所签《工资支付保证金专用账户资金存储、使用协议书》的约定，创高公司同意黄柳波按照工程总造价5%的比例从应支付的首期工程款中一次性存入67.03万元工人工资保证金，但黄柳波与邬锋华进行工程结算时，并无证据显示结算款包含了该67.03万元保证金，创高公司虽然对黄柳波与邬锋华的结算情况提出异议，但该结算是黄柳波与邬锋华自愿达成，故本院对其结算情况予以确认。因此，现黄柳波要求邬锋华退回该67.03万元保证金合理。由于该67.03万元保证金系存于以创高公司名义开设的专门帐户内，且该款项现已退回给创高公司，故创高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就该款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应从黄柳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后计付利息予黄柳波。原审法院就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创高公司如认为与邬锋华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创高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503元，由上诉人湖南创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黎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