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惠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板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叶大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诉讼理人：李彦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
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重庆坤源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巍，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荣惠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惠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惠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被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吴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惠畜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提交的质量鉴定报告是由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报告，已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荣惠畜牧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是依据合同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合法行为。2.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没有履行此前收款时的开票义务，荣惠畜牧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是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合法行为。3.一审判决认定荣惠畜牧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90％工程款的计算基数有误。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不应以审计价格作为计算基数。4.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付工程款总额有误。荣惠畜牧公司借支给重客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称为重庆商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投装饰公司)的100万元，以及荣惠畜牧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垫付的维修款和赔偿款1461066．96元，应当在未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5.由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荣惠畜牧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17．4．3条的约定，在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未完全履行整改义务时，荣惠畜牧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质量保证金。6.一审判决认为荣惠畜牧公司应承担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未依法纳税所产生的滞纳金并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自己未依法纳税产生的滞纳金应该自行承担，与荣惠畜牧公司拖欠剩余工程款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辩称，1．荣惠畜牧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鉴定报告”是在工程已经移交使用多年后由其单方委托第三方作出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更不足以否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存在开票、付款先后顺序的约定或规定，荣惠畜牧公司以开票作为付款前提条件的理由缺乏依据。3.原审法院以工程结算价款作为付款基数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3．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前述合同价款应指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实际承建涉案工程应收取全部工程价款，合同约定暂定价款并不完全是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应收取的全部工程价款，原审法院根据实际工程总价款计算欠付工程款金额并无不妥。4.原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总额”正确。对于已付工程款，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只有商投装饰公司借款100万元以及荣惠畜牧公司主张抵销的代付维修费用1461066．96元，除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的133717．95元外，其余款项均不能视为涉案工程已付款。本案中双方并未就借款100万元的抵销达成一致意见，荣惠畜牧公司无权单方主张在本案的工程款中冲抵前述100万元借款。关于垫付的维修费用。荣惠畜牧公司在出现其所谓的维修问题时，并未通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所谓的维修费用资料，根本无法证明相关的维修及费用产生的真实性和合理性。5.原审法院认定荣惠畜牧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6.由于荣惠畜牧公司长期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直接导致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了本不应当由其承担的巨大资金压力。暂缓开具税票是经双方一致同意的，且荣惠畜牧公司承诺由其协调处理此事，现因未开具发票产生滞纳金是荣惠畜牧公司违反承诺所导致，其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对于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所产生的税款滞纳金的损失，理应承担全部责任。
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惠畜牧公司立即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9206894.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体从2012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22日，以工程款22314894.57元为基数计算；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9日，以工程款19314894.57元为基数计算；另以工程款19206894.57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荣惠畜牧公司退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质量保证金3820883.3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1528353.34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以1528353.34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3.判令荣惠畜牧公司承担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因迟延缴纳工程税款产生的滞纳金2173571.08元（计算至2015年8月26日，之后以税务机关实际征收的为准，计算至荣惠畜牧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4.判令荣惠畜牧公司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在工程结算中未进入审计的工程款：（1）关于材料基价的调整价格1179306.44元；（2）关于基价漏价的调整1307683.44元；5.诉讼费用由荣惠畜牧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自愿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9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与荣惠畜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荣惠畜牧公司（发包方）将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工程发包给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人）施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承包范围：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工程施工图示范围内除平基之外的土石方、基础、主体、钢结构、室内外装饰装修、给排水、强电、弱电、消防设施安装、通风空调系统安装、设备、室外环境、园林绿化、室外道路、室外广场、室外综合管网等所有工程内容。签约合同价87158037.69元。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7.3.3约定，进度款支付方法：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完成进度报表及相关附件（含材料、设备采购单据合同复印件、原件备查），发包人在5日内审核完毕并于次月15日前按照审定月进度产值的8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如一月内未支付（即下月15日），则发包人按同期贷款利息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工程竣工备案、资料归档、办完工程结算审计后于半年内支付至总结算价款的97%。17.4.1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结算审计后金额的3%。质量保证金退还时间及金额：竣工验收合格起1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起2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起5年，退还剩余的20%质量保证金。19.7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期限和责任：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均属承包人保修范围。防水5年、水电及装饰装修2年；保修费用发生时由责任方承担。2011年6月21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工程通过综合验收并于2013年5月17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1年10月18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向荣惠畜牧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2013年2月1日，经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施工的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工程送审造价152014105.35元，审定造价127362777.91元，核减24651327.44元。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与荣惠畜牧公司对该审定金额均无异议。
关于已付工程款，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认可截止2014年12月30日，荣惠畜牧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0433.5万元，包括2013年2月5日付款150万元、2014年1月23日付款300万元及2014年12月30日荣惠畜牧公司代付何永珍10.8万元。荣惠畜牧公司认为支付的工程款不仅包括这10433.5万元，还应包括荣惠畜牧公司借支重庆重客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装修款和荣惠畜牧公司代付的1461066.96元的赔偿款及维修费。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认可荣惠畜牧公司代支付了133717.95元维修费，认为应当在质保金中予以抵扣。
2010年11月4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致函荣惠畜牧公司，为了保证该项工程的顺利竣工，保证国家规定税费的及时缴纳，建议：一、请贵司及时审核项目部报出的工程进度款，及时足额划拨到我司账户。二、请贵司积极协调荣昌区税务机关，鉴于该工程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工程有关税费由贵司在此项工程结束后一并代扣代缴。2010年11月14日，荣惠畜牧公司副总郑传贵在函上注明：请抓紧施工，尽快完工，其他事宜待协调。
2011年8月1日，荣惠畜牧公司第42期会议纪要载明：为确保稳定和市场顺利开业，从根本上解决好农民工劳务费等拖欠问题，要求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完善我司提前支付的400万元劳务费的借款手续；并提交负责处理好欠款问题、确保稳定及做好工程善后工作的承诺书。以此为前提，一是400万元借款可考虑在工程决算时扣回；二是必须提交本次付款1021万元的发票，所欠6000多万元工程款发票可延缓到结算时提供，由工程部、财务部负责落实。2011年8月2日，荣惠畜牧公司第63期会议纪要载明：……，三、本次的1021万元必须凭票支付。以前的付款在结算时付票支付。
2013年1月19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向荣惠畜牧公司发出紧急函告，要求荣惠畜牧公司暂按与审计单位的结算初审价12500万元（结算初审价12500万元-
已支付的工程款9972万元-重客隆装饰公司向建设单位的借款100万元-
建设质保金225万元=2203万元），应支付工程尾款2203万元，以便我司解决拖欠的各单位人工费及材料款等。同年2月5日，荣惠畜牧公司向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发出承诺书，载明，根据审计结果，在审定结算报告出具后半年内支付工程款至审定金额的97%，即1.235亿元，已付金额1.007亿元（含重客隆借款100万元），未付工程尾款金额2281万元。审定金额3%的质保金382万元按合同约定进行退还。审定金额90%的金额为1.146亿元，已付金额1.007亿元，审定金额90%与工程进度款90%对比，未支付工程进度款1392万元。由于2013年春节在即，根据我公司实际情况，于2013年2月6日先支付150万元工程款。未付工程尾款金额2131万元（不含质保金382万元），我司特承诺于2013年3月15日前付清。
2013年3月6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与商投装饰公司签订的中国（荣昌）畜牧交易市场工程款核对汇总表（商投装饰公司施工的精装修工程）中，特别注明，此核对表中的已付款中，未含商投装饰公司向建设单位（荣惠畜牧公司）借支的100万元。每次支付给商投装饰公司尾款，由湖南建工集团公司重庆分公司荣昌项目部出委托书交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商投装饰公司。
2015年7月27日，荣昌区地方税务局对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取得收入89308277.91元未按期申报相关税金，罚款1000元。2015年10月9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向荣昌区地方税务局缴纳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营业税762345.07元和滞纳金237654.93元。截止2015年12月12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因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工程迟延缴纳企业所得税、营业税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等税收还计产生滞纳金2096102.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与荣惠畜牧公司签订的《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湖南建工施工工程也经过竣工验收，并取得了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故荣惠畜牧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荣惠畜牧公司辩称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未开具发票，其可以拒付工程款的意见，因荣惠畜牧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不予采信，其在本案中未申请对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施工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且未提起反诉，故荣惠畜牧公司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必须先开发票，荣惠畜牧公司再付款，故荣惠畜牧公司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未开具发票，其可以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价款，经北京中建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施工的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工程审定造价127362777.91元，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与荣惠畜牧公司对该审定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已付工程款，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认可截止2014年12月30日，荣惠畜牧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0433.5万元，荣惠畜牧公司也认可这10433.5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荣惠畜牧公司认为其借支重庆重客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装修款，因荣惠畜牧公司并未出示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征得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同意或受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委托所借，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与商投装饰公司结算时也并未把该笔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故荣惠畜牧公司借支商投装饰公司的100万元装修款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荣惠畜牧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予以抵扣。关于荣惠畜牧公司认为其代付的1461066.96元的赔偿款及维修费是否可作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因荣惠畜牧公司在2014年11月向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提交的代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垫付赔偿款及维修费用清单，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只认可荣惠畜牧公司代其支付了133717.95元维修费用，且在本案审理中，荣惠畜牧公司提交的关于1461066.96元的赔偿款及维修费的原始资料均系复印件，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因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认可荣惠畜牧公司代其支付的133717.95元系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故应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综上，荣惠畜牧公司尚欠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27362777.91元×97%-10433.5万元=19206894.57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截止2011年7月2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荣惠畜牧公司应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27362777.91元×90%=114626500.12元，至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2012年5月15日荣惠畜牧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9972.7万元，故荣惠畜牧公司应以14899500.12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2013年2月4日；从2013年2月5日起以13399500.12元（2013年2月5日，荣惠畜牧公司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2013年11月17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备案、资料归档、办完工程结算审计后于半年内支付至总结算价款的97%，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施工工程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时间是2013年5月17日，故截止2013年11月17日，荣惠畜牧公司应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27362777.91元×97%=123541894.57元，荣惠畜牧公司实际支付10122.7万元，故荣惠畜牧公司应以22314894.57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8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3日，荣惠畜牧公司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300万元）；以19314894.57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2014年12月29日（2014年12月30日，荣惠畜牧公司代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0.8万元）；以19206894.57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0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为结算审计后金额的3%即3820883.33元，竣工验收合格起1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起2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起5年，退还剩余的20%质量保证金。因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故荣惠畜牧公司截止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1日止，荣惠畜牧公司应退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质量保证金的80%即3056706.66元，余下20%支付时间尚未届满，可待退还时间届满时予以退还。同时，因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认可荣惠畜牧公司代其支付的133717.95元系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故应在荣惠畜牧公司应退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荣惠畜牧公司尚应退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质量保证金2922988.71元。荣惠畜牧公司未按约定予以退还，应支付逾期返还的资金占用利息即从2012年6月22日起荣惠畜牧公司应以1394635.3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2013年6月22日；从2013年6月23日起荣惠畜牧公司应以2922988.7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
关于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请求判令荣惠畜牧公司承担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因迟延缴纳工程税款产生的滞纳金2173571.08元（计算至2015年8月26日，之后以税务机关实际征收的为准，计算至荣惠畜牧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的诉讼请求，因荣惠畜牧公司欠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进度款，且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多次向荣惠畜牧公司催收，为保证施工进度，荣惠畜牧公司承诺予以协调未果，导致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未及时缴纳国家税收，荣惠畜牧公司对此存在过错，而湖南建工集团公司作为纳税主体，未及时缴纳国家税收，对滞纳金的产生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已缴纳的滞纳金237654.93元，酌情判令荣惠畜牧公司承担80%即190123.94元，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自身承担20%。对于截止2015年12月12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因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工程迟延缴纳企业所得税、营业税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等税收还计产生滞纳金2096102.09元以及以后可能产生的滞纳金，因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并未实际缴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惠畜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9206894.57元和以14899500.12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5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2月4日止；以13399500.1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17日止；以22314894.57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8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月22日止；以19314894.57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2月29日止；以19206894.57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0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荣惠畜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质量保证金2922988.71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2日起以1394635.3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3年6月22日止；从2013年6月23日起以2922988.7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荣惠畜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因中国（荣昌）畜牧产品交易市场工程迟延缴纳税收产生的滞纳金190123.94元。四、驳回湖南建工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4519元，由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负担13842元，由荣惠畜牧公司负担1806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荣惠畜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荣惠畜牧公司提交了证据一份：2016年7月7日荣惠畜牧公司向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发出的《关于整改房屋漏水问题的催办函》，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没有得到整改。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质证意见：房屋漏水与涉案工程质量没有任何关联性，在荣惠畜牧公司发出该份函件之时，涉案工程除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之外，其他工程的质保期已全部届满。无论是否属实，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定：当事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已过，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对超过质保期的缺陷不再承担责任，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荣惠畜牧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各方签字确认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登记备案。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决双方对工程款结算金额发生的争议。荣惠畜牧公司现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因此对荣惠畜牧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荣惠畜牧公司是否应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以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二、荣惠畜牧公司应否返还质保金以及应否扣除因工程质量问题垫付维修款和赔偿款；三、荣惠畜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未按期缴税产生的滞纳金。
一、关于荣惠畜牧公司是否应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以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荣惠畜牧公司应支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9206894.5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诉讼中荣惠畜牧公司提交的质量鉴定报告(四份)，系其单方委托作出，应不予采信。荣惠畜牧公司提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其以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拒付工程款，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开具工程款发票，系根据国家相应的税收管理规定应履行的义务，而不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因此，荣惠畜牧公司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并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拒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3.荣惠畜牧公司借支给商投装饰公司的100万元，因并无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事后，双方也未就该部分款项是否计入荣惠畜牧公司已付工程款达成一致，故该笔借支款无法认定为荣惠畜牧公司向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二、关于荣惠畜牧公司应否返还质保金以及应否扣除因工程质量问题垫付维修款和赔偿款的问题。荣惠畜牧公司应返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质量保证金2922988.7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起1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起2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起5年，退还剩余的20%质量保证金。截止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1日止，荣惠畜牧公司应退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质量保证金的80%。2.本案工程除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之外，其余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该期限早已经过，荣惠畜牧公司无权再以工程现在有质量瑕疵要求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修复责任。3.按照合同约定，除非荣惠畜牧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确属承包方责任，而承包方又拒不整改的，荣惠畜牧公司才能主张扣留与其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相等的质保金。4.荣惠畜牧公司在2014年11月向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提交的代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垫付赔偿款及维修费用清单，并没有任何人签字或者盖章予以确认，清单所列维修项目及费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5.根据《质量保修书》第3条第1款约定：对于属于保修范围的项目，发包人应当先通知承包人维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维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荣惠畜牧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在出现维修问题时，及时通知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而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拒绝维修的证据，因而导致对维修费用真实性和合理性无法确认。因此，除湖南建工集团公司认可的部分维修费外，剩余部分质保金应当按约定返还湖南建工集团公司。
三、关于荣惠畜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未按期缴税产生的滞纳金的问题。荣惠畜牧公司不应承担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延期缴纳税款产生的滞纳金。主要事实和理由：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是纳税主体，依法负有按时纳税义务。湖南建工集团公司收取工程款后未及时缴纳税款，导致行政机关征收滞纳金的行政处罚，系自身行为所致应承担的行政责任，与荣惠畜牧公司是否按期支付工程款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荣惠畜牧公司对湖南建工集团公司延期缴纳税款产生的滞纳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荣惠畜牧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
此外，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这里的“合同价款”应理解为最终结算价款，而非合同文本载明的暂定价款。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应付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基数并无不当。荣惠畜牧公司要求按照合同文本载明的金额计算应付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荣惠畜牧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19元，由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14519元，由重庆荣惠畜牧有限公司负担18万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荣惠畜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00元，由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13400元，由重庆荣惠畜牧有限公司负担14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