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39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玲，女，196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济南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冯鑫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萍，女，1972年2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取保候审，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重新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王莲花，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作出（2016）鲁0102刑初6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并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萍与刘某甲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5日21时许，刘某甲的前妻被害人朱玉玲（女，55岁）来到刘某甲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84号4号楼3单元403室的家中取回衣物，因琐事同刘某甲、李萍发生争吵进而厮扯。朱玉玲将刘某甲的右上臂咬伤，后刘某甲将朱玉玲推出屋外，二人继续争执，并抢夺一个拖把杆，李萍见此情况后，遂从屋内拿一瓷水杯朝朱玉玲砸过去，将朱玉玲的面部打伤。经法医鉴定，朱玉玲面部瘢痕长度累计达8.7cm，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玲因被告人李萍的犯罪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考虑到朱玉玲自身存在过错，李萍按70%比例对朱玉玲进行赔偿。案发后，李萍已赔偿朱玉玲医药费16048.48元、护理费1650元，但未取得朱玉玲谅解。李萍需再赔偿朱玉玲医疗费4257.46元，继续治疗费5040元，鉴定费700元，护理费420元，营养费3500元，共计13917.46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朱玉玲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15日21时许，其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84号4号楼3单元403室其前夫刘某甲家中商量其子刘昊之事。在刘昊房间整理物品时，因房间堆放杂物与刘某甲发生口角。其遂将杂物放入纸箱连同三个登山杖一起搬出房间，被刘某甲阻止，因挣脱不开遂咬了刘某甲肩膀一口。后李萍站在刘某甲身后骂其，双方发生口角，刘某甲让李萍报警。其收拾好物品出门并继续向跟在其后的刘某甲说孩子的事。走到三楼、四楼中间的楼道平台时，因李萍拿着剪刀辱骂其，其遂将物品放在地上，在楼道平台转身时踢到拖把并被绊倒，随手将拖把扔到一边后返回刘某甲家对面的401室门口。李萍被刘某甲推回屋内，其与刘某甲在楼道里争执。争执过程中，看到李萍冲其举着杯子，其抬手欲护头部，被刘某甲挡了一下胳膊而未举起来，杯子砸到其额头失去意识。后刘某甲用毛巾捂住其头部，警察到达现场后其被送往医院。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朱玉玲系其前妻，李萍系其妻子。2016年4月15日20时许，朱玉玲到其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84号4号楼3单元403室家中找其谈孩子的问题。朱玉玲进门后便辱骂其，看到李萍后对其二人一起辱骂并上前抓扯李萍，将李萍肩膀抓伤。其拦在二人中间，朱玉玲隔着其去抓李萍的头发与肩膀被其挡住，其让李萍报警。其间，朱玉玲咬伤其右胳膊。朱玉玲听到李萍报警后，便进入刘昊房间收拾衣物，同时继续辱骂其与李萍，还将刘昊房间临时堆放的物品扔出。后朱玉玲拿出房间内放置的三根捆在一起的登山杖从房间出来，因其站在房间门口，朱玉玲拨开其想拿登山杖捅李萍，李萍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剪子，其站在二人中间，让李萍放下剪刀，并让朱玉玲离开。朱玉玲在楼道继续骂其，其出门与朱玉玲理论，李萍站在屋门口欲拉其进屋。其转身时看到朱玉玲往楼下跑，随后朱玉玲在其身后拿拖把杆打到其右肩一下，其便与朱玉玲在楼道内争抢拖把杆。其间有东西砸到朱玉玲的头部，朱玉玲脸上及地上都有血。民警到达现场后，其才得知是李萍用其家瓷杯子砸到朱玉玲头部。
3．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刘某甲的邻居。2016年4月15日20时许，其听到刘某甲家有人敲门，通过声音判断是刘某甲的前妻朱玉玲。听到朱玉玲、刘某甲及李萍三人先后在屋内及楼道里争吵，后听到摔杯子以及女人哭的声音，应该是朱玉玲在哭。过了一会，听到警察来处理此事。整个过程其未出门，也未看到任何情况。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家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84号4号楼3单元603室。2016年4月的一天21时许，其在家看电视，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遂出门走到4楼与5楼楼梯拐角处，看到朱玉玲用一个拖把杆不停的挥打刘某甲约4、5下，刘某甲用手臂阻挡，后刘某甲上前抢夺朱玉玲手中的拖把杆。拖把杆平时放在三四楼之间的过道中，该过程未看到李萍。因朱玉玲经常找刘某甲闹，其未在意并回家。4、5分钟后听到外面有哭闹声，下楼后看到朱玉玲脸上流血。
5．证人邝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中心医院整形外科主治医师。朱玉玲额部被瓷器砸伤，瓷杯碎片留在该患者伤口内。其为该患者做额部外伤清创缝合手术，能用肉眼看到的碎片确定已通过手术全部取出，但瓷杯碎片呈粉末状与血混合嵌入额肌纤维组织，虽经冲洗和刮除但不能保证彻底去除，但目前治疗方式已达到最大程度的伤口清创缝合效果。该伤者所拍CT结果未提到伤处有异物，拍CT片主要是诊断颅脑是否损伤，CT片不能辨别皮下组织内可能存在的粉末状异物。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朱玉玲能够辨认出李萍就是2016年4月15日晚在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84号4号楼3单元403室刘某甲家中用瓷水杯将其面部打伤的女子。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杯子碎片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拖把杆，以及案发时被告人李萍将被害人朱玉玲砸伤所使用的瓷杯子情况。
8．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检查报告单、检查记录等证明：朱玉玲案发后的受伤及相关治疗情况。
9．（历下）公（刑）鉴（伤）字[2016]1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朱玉玲面部瘢痕长度累计达8.7cm，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10．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刷卡记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刷卡记录、济南市中心医院费用告知单、门诊发票、雇请护工协议及收条证明：被告人李萍一方在被害人朱玉玲住院期间支付医药费及雇请护工的情况。
11．被告人李萍出具的悔过书证明：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认罪、悔罪。
12．视频资料证明：2016年4月15日晚，民警出警以及到达现场后调查询问的情况。
13．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李萍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萍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李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5．被告人李萍的供述证明：2016年4月15日19时许，其在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84号4号楼3单元403室家中洗澡，其间，其丈夫刘某甲的前妻朱玉玲来到家中。因刘某甲怕朱玉玲闹事，其遂进入卧室避免与朱玉玲碰面。其听见被害人朱玉玲辱骂刘某甲，二人发生争吵，遂报警并电话通知刘某甲之子刘昊、刘某甲之妹刘舜。后朱玉玲进入卧室，一手抓住其右肩、一手打其头，刘某甲将朱玉玲拽出后，朱玉玲在门厅继续辱骂其与刘某甲。其到客厅与朱玉玲讲理被朱玉玲踹了肚子三四脚，遂回到卧室。后朱玉玲到刘昊房间拿东西，并再次大吵大闹。其走到刘昊房间外与朱玉玲发生口角，朱玉玲拿登山杖杖尖冲其比划，其遂拿起剪刀冲朱玉玲比划，被刘某甲劝阻后放下剪刀。后朱玉玲出门并在楼梯口继续骂其与刘某甲，其让刘某甲关门未果。刘某甲出门劝朱玉玲快走，朱玉玲下楼后拿着一根拖把杆上来打刘某甲，其遂在茶几上拿了个瓷杯出门冲朱玉玲砸过去，朱玉玲额头被砸伤并出血。民警到现场后，其才知道刘某甲右臂被朱玉玲咬伤、指甲有被抓伤的淤青痕迹，但何时受的伤其不清楚。
16．济南市中心住院医院门诊病历、住院发票1张、门诊发票4张，住院预交金收1张；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发票2张证明：朱玉玲受伤后在济南市，支出住院费、门诊费4482.08元；在山东省立医院支付门诊检查费1600元，共计6082.08元。
17．雇佣合同及收到条证明：朱玉玲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600元。
18．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异议答复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朱玉玲后期面部疤痕修复费用为7200元，支付鉴定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萍系自首、初犯，且认罪、悔罪，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予以从轻处罚。另被告人主动将补偿款交至法院以备赔偿，虽未与被害人达成调解意见，但进一步体现其悔罪态度，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玲要求被告人李萍赔偿后续治疗费7200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00元、部分营养费5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但应按过错程度赔偿。对于朱玉玲主张的医疗费61762.08元，其中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治疗费55680元系对其伤情的后续治疗费用，因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其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故不予支持，剩余医疗费按过错程度赔偿。对朱玉玲主张的出院护理费4000元，经查，现无证据证明朱玉玲出院后需要护理，故不予支持。结合被告人李萍的现实表现材料及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不至再危害社会，故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李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玲经济损失人民币13917.4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李萍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玉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玉玲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在韩式整形美容医院花费的55680元是为了治疗面部疤痕产生的费用，应予支持；出院后4000元护理费虽然没有医嘱，但是上诉人的必要支出，应予支持；对上诉人承担30%过错责任不予认可。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没有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人李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二审应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上诉人朱玉玲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在韩式整形美容医院花费的55680元是为了治疗面部疤痕产生的费用，应予支持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韩氏整形美容医院治疗费及济南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所涉及的费用均属对其伤情的后续治疗费用，既然已经依法作出了鉴定，即应以鉴定结论为准。故上诉人朱玉玲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朱玉玲及诉讼代理人提出，出院后4000元护理费虽然没有医嘱，但是必要支出，应予支持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朱玉玲主张出院后护理费，没有提供依照法律规定所需的证据证明其出院后需要护理。故上诉人朱玉玲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朱玉玲及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承担30%过错责任不予认可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朱玉玲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按过错比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朱玉玲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应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齐光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刘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