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2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久华，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潘景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晓松，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伟，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梁久华与被上诉人马伟因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德道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俊举、代理审判员杜飞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久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景飞、孙晓松，被上诉人马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久华一审诉称：2014年3月24日，其与马伟签订施工协议，承建马伟位于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南头的房屋，承包施工内容为清工（钢筋工、瓦工、木工），协议中双方约定工程单价按190元／平方米计算，付款方式：工人进入工地支付70000元，一层封顶时支付一层总款的70%；二层开始施工时支付70000元，二层封顶时支付二层总款的70%，余下工程款在粉刷结束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0%，下余的10%工程款在工程结束后10天内付清。协议签订后梁久华即依约施工，现工程已交付使用。梁久华实际施工面积为2336.64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443961.6元，但马伟仅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尚欠143961.6元未支付。请求判令马伟给付工程款143961.6元及利息。
马伟一审辩称：其承认梁久华诉称的事实，但认为在梁久华进入马伟工地建房之前，马伟房屋已经由他人施工了一层的地基、扎了钢筋及部分围墙等工程（约90000余元的工程量），且马伟已经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40000元，在签订合同后马伟即找到梁久华，梁久华当时同意在工程款中适当减少部分工程款，作为前期施工的工程款；梁久华所建房屋存在严重漏水，马伟告知梁久华后，梁久华让马伟自行做防水，马伟屋面做防水支出58000元，应由梁久华承担，另梁久华所建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马伟不应再支付梁久华工程款。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4日，梁久华与马伟签订施工协议，由梁久华承建马伟位于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南头的房屋，承包施工内容为清工（钢筋工、瓦工、木工带料）毛墙毛地和施工机械，双方还约定工程单价为190元／平方米，结账按实际面积计算，付款方式：工人进入工地马伟支付70000元，一层封顶时支付一层总款的70%；二层开始施工时支付70000元，二层封顶时支付二层总款的70%，余下工程款在粉刷结束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0%，下余10%的工程款在工程结束后10天内付清。协议签订后梁久华即依约施工，现工程已交付使用，梁久华实际施工面积为2336.64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443961.6元，马伟已支付梁久华工程款300000元，尚欠143961.6元工程款。
另查明：梁久华与马伟签订施工协议之前，马伟的房屋已由史领先及他人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包括下地槽、做中间独立柱基础、做地、砌墙、扎柱等，马伟支付工程款40000元。在合同签订之后，马伟找到梁久华协商前期工程工程款的问题，梁久华同意在总工程款中让出部分，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房屋交付后，马伟发现房屋漏水，找到梁久华，梁久华认可房屋漏水的事实，表示让马伟自行做防水工程并同意在总工程款予以扣除，马伟找到丁少华做防水，并支付丁少华58000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梁久华与马伟签订了建房协议，该协议的性质属承揽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协议义务，马伟的房屋现已交付使用，马伟应依约给付梁久华工程款。关于前期工程的工程款应否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马伟的房屋前期工程由史领先及他人施工，马伟为此支付了史领先20000元工程款，支付他人20000元工程款，对此工程款梁久华有异议，但不否认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史领先作为前期施工人出庭作证，证明前期工程量及估算了前期工程款，具有客观性，且马伟支付40000元工程款并未超出史领先的估算，对前期40000元工程款予以认定，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双方合同虽未约定前期已施工的工程，但从梁久华计算的总工程量看是包括前期工程，另梁久华在庭审中自认在合同签订后，马伟就前期工程款问题找到梁久华协商，梁久华当时同意让出部分工程款，因此，马伟所支付的40000元前期工程款应从梁久华的总工程款中扣除。关于后期防水工程款是否应由梁久华支付，庭审中梁久华自认，在工程交付使用后，马伟就房屋漏水问题找到梁久华，梁久华表示让马伟自己找人做防水，并从总工程款中让出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居民建设房屋应保证能够居住使用，不应漏水，梁久华承建马伟房屋因漏水问题双方协商由马伟自行做防水，马伟找到丁少华实施防水工程，并支付了58000元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应由梁久华负担，梁久华辩称防水工程款过多及不应承担此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马伟尚欠梁久华的工程款为143961.6元，扣除40000元前期工程款及58000元防水工程款，尚欠45961.6元，马伟应支付。梁久华要求马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伟辩称前期工程款价值98071.5元，但并未实际支付，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关于马伟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久华工程款45961元；二、驳回梁久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为1590元，由马伟负担。
梁久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前期工程款40000元从马伟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马伟与梁久华签订施工协议之前，其房屋已由他人施工是事实。既然梁久华承包的工程是在他人的基础上开始施工，那么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就不应当包含前期已经施工的工程款，否则，无法进行结算。且马伟对于前期已经施工并已经付款的工程，在重新签订合同时也不可能再次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中，马伟也没有提供任何应当扣除的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他人施工的防水工程款58000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梁久华施工范围为清工，包括木工、瓦工、钢筋工，但不包括防水工程。一审中，他人施工的防水工程包括工、料款，按照双方的约定，梁久华承包的是清工，建筑材料应由马伟提供，一审判决将应由马伟承担的材料款从梁久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依据。3、案涉工程于2014年6、7月份即已竣工交付，马伟亦认可自2014年10月开始装修使用，其拖欠工程款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没有计算利息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马伟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是190元每平方米，包括地基、做地平、垒墙等，因为前期工程他人已经做好，梁久华将前期工程计算到其承包范围不当。2、二层房屋漏水严重，马伟要求梁久华维修，梁久华同意维修，但其一直未进行维修，后马伟支付几万元费用另找他人维修，该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马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马伟在将案涉工程交梁久华承建前，就已经有第三人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包括地基、支柱、一层四周的围墙等，梁久华要求按承建房屋的总价款支付工程款有违诚信原则。第三人在完成部分工程量后，向马伟出具工程量结算清单，工程价款为98071.50元，马伟支付部分工程款40000元，一审庭审时，第三人出庭证实了上述事实。马伟与梁久华签订协议后，即将第三人承建房屋的工程量及价款如实告知梁久华，梁久华只同意扣除40000元。马伟认为第三人施工的前期工程价款远大于40000元，如马伟按照梁久华的要求支付工程款，其应属不当得利。另马伟没有同意对前期工程款折价40000元，对于前期工程的价值应通过鉴定予以确定，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前期工程款不当。梁久华承建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应当予以赔偿和修复。另梁久华欠他人钢管租赁费8300元系马伟代付，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梁久华辩称：1、双方约定的承包价190元每平方米并不包括前期第三人施工的工程。2、梁久华施工的工程不包括防水工程，一审判决从梁久华的工程款中扣除马伟做防水的款项不当。3、梁久华将房屋交付马伟后，其一直使用至今，其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4、对于马伟垫付的钢管租赁费8300元，同意从总工程款中扣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马伟垫付的钢管租赁费8300元，梁久华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前期工程款40000元、防水工程款58000元应否从梁久华的工程款中扣除；马伟应否承担工程款利息。
梁久华与马伟签订的建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协议中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每平方米190元，按实际面积计算，但双方并没有约定前期工程款应从梁久华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虽然梁久华认可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就前期工程款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双方最终没有达成扣除协议，因此，马伟要求将前期工程款从梁久华的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防水工程款580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梁久华施工完毕后，房屋存在漏水的事实，梁久华予以认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施工人应对其施工的工程质量承担责任。虽然双方协议中没有防水工程由梁久华施工，但房屋漏水属于房屋质量问题，梁久华应承担维修义务。在马伟要求梁久华进行维修，梁久华表示让马伟另找他人做防水，款项可从其工程款中扣除的情况下，马伟支付的防水工程款即应从梁久华工程款中扣除。梁久华上诉主张不应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伟上诉主张案涉房屋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梁久华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马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工程结束后10日内支付工程款，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应支付利息，计息时间应从工程结束10日后开始，由于双方对工程结束时间说法不一，可从马伟认可的2014年11月开始计算。综上，马伟欠付梁久华工程款143961.60元，扣除马伟支付的第三人防水工程款58000元，再扣除马伟垫付的钢管租赁费8300元，其应当支付梁久华的工程款为77661.60元，马伟还应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计息时间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上诉人梁久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马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9333号民事判决；
二、马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梁久华工程款77661.6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马伟负担800元，梁久华负担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梁久华负担1580元，马伟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道
审 判 员 杨俊举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