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民终2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号。
代表人：池耀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鑫，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国庆，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斌，丹江口市浪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市宝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中兴大道延长线西侧。
法定代表人：杨宣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兵，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丹江口市武当山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兵，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丹江口市武当山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聚盛，武当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良，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汽车驾驶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如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新桥村**号。
法定代表人:刘翠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柯尚锋，男，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号。
代表人：陈向东，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贾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枣阳市宝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阳宝航公司）、杨国兵、黄冈市如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冈如峰公司）、张学良、原审被告柯尚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了投保单、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充分证明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枣阳宝航公司、杨国兵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明确约定的间接损失，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停运损失和鉴定费应当由张学良、贾国庆、黄冈如峰公司承担。
贾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贾国庆承担的赔偿份额由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鄂Ｊ×××××号车辆虽然在黄冈如峰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系贾国庆，贾国庆为该车在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定贾国庆对杨国兵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贾国庆应该赔偿的部分应由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既判决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又判决贾国庆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是重复赔偿，重复计算，依法应予纠正。
贾国庆针对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应当对杨国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和投保单均是一审庭后邮寄给一审法院的，没有经过质证。贾国庆在向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投保时，将所需费用交给该公司业务员，由其办理相关投保手续，保单办理完成后由业务员邮寄给贾国庆和黄冈如峰公司。在办理保险过程中，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没有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解释和说明，也没有作特别提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倘若保险公司在发生事故后不承担赔偿责任，就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目的和宗旨背道而驰，也与国家鼓励积极投保，化解风险，稳定社会的立法本意、立法目的和精神不相符。故，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针对贾国庆的上诉辩称，贾国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贾国庆认为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但是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向投保人黄冈如峰公司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黄冈如峰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一审判决贾国庆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其雇员有过错。
枣阳宝航公司、杨国兵针对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和贾国庆的上诉辩称，1.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与投保人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文本合同，解释权归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保险合同中限制被保险人享受权利的合同条款对被保险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杨国兵车辆修复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受害人因此遭受的其他重大损失”，侵权人张学良、贾国庆依法应予赔偿。因贾国庆在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杨国兵的停运损失应由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赔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冈如峰公司、张学良未答辩。
柯尚锋、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枣阳宝航公司、杨国兵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学良、黄冈如峰公司、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柯尚锋、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贾国庆连带赔偿鄂Ｆ×××××号牵引车及鄂Ｃ×××××号挂车的施救费和维修费共计126090元；2.判令张学良、黄冈如峰公司、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柯尚锋、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贾国庆连带赔偿鄂Ｆ×××××牵引车及鄂Ｃ×××××车停运20天的损失费66500元和评估费5000元，合计71500元；3.判令张学良、黄冈如峰公司、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柯尚锋、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贾国庆连带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院墙维修费153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张学良、黄冈如峰公司、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柯尚锋、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贾国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3时许，贾国庆的雇员张学良驾驶鄂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丹江口市丁家营镇西沟垭子下坡搅拌站右转弯往武当山方向行驶时，与杨国兵的雇员柯尚锋驾驶的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Ｃ×××××号挂车相撞，造成张学良及柯尚锋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丹江口市丁家营镇花园村的一处围墙被撞倒。丹江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丹公交认字[2016]第021106号认定书认为:张学良驾驶转弯的机动车未按规定让直行车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柯尚锋驾驶机动车时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鄂Ｆ×××××号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发生维修费112610元、施救费11200元，鄂Ｃ×××××号半挂车因交通事故发生维修费用2280元，两车于2016年11月28日维修完毕后提车。经杨国兵申请，2017年1月17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鄂Ｆ×××××号、鄂Ｃ×××××号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费5000元），认为两车扣除两天路面结冰不能营运时间之外，20天的停运损失为66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学良驾驶的鄂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贾国庆所有，该车自2016年5月6日起挂靠在黄冈如峰公司名下经营。贾国庆和黄冈如峰公司在挂靠经营合同中约定挂靠期限为自2015年5月6日至转出时止，挂靠费每年1500元，车辆在经营过程中的税费及民事责任由贾国庆承担。黄冈如峰公司为鄂Ｊ×××××号车辆在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30日二十四时止，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柯尚锋驾驶的鄂Ｆ×××××号半挂牵引车和鄂Ｃ×××××号挂车均系杨国兵所有，鄂Ｆ×××××号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枣阳宝航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枣阳宝航公司，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6月25日13时起至2017年6月25日13时止。
2.柯尚锋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约13000元，该损失尚未得到赔偿，亦未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学良、柯尚锋在驾驶车辆期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学良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柯尚锋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柯尚锋驾驶的车辆系杨国兵所有，其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枣阳宝航公司不是鄂Ｆ×××××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车辆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要求赔偿车辆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杨国兵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杨国兵主张的鄂Ｆ×××××号牵引车的维修费和鄂Ｃ×××××号挂车的维修费和施救费，根据其提交的维修费、施救费发票确认为114890元和11200元。对于杨国兵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66500元，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对其提交的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和黄冈如峰公司签订的鄂Ｊ×××××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均约定，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对被保险车辆给第三方造成的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杨国兵主张的该项损失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杨国兵主张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贾国庆辩称车辆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缺乏客观性、公正性。一审法院认为，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贾国庆虽有异议，但无相应证据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评估报告真实、合法，应予采信。杨国兵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围墙损坏，发生修复费用15300元的经济损失，因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杨国兵主张的经济损失共计197590元。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张学良的雇主贾国庆对杨国兵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贾国庆所有的鄂Ｊ×××××号货车在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的70﹪的比例予以赔偿，其他部分由贾国庆予以赔偿。黄冈如峰公司与贾国庆之间系挂靠关系，其对该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一审中辩称，其与投保人黄冈如峰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其对杨国兵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背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该免责条款的约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就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其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与枣阳宝航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杨国兵诉请人民财保襄州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国兵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杨国兵车辆维修费人民币2000元；二、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国兵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共计人民币94301.9元{〔（112610元＋66500元＋5000元＋11200元）×70﹪-2000元〕×70﹪}；三、贾国庆赔偿杨国兵经济损失40415.1元〔（112610元＋66500元＋5000元＋11200元）×70﹪-2000元-94301.9元〕；四、黄冈如峰公司对贾国庆承担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五、驳回杨国兵其他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枣阳宝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493元，减半收取2246.5元，由杨国兵负担673.95元，贾国庆负担1572.55元。
一审中，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因该证据系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二审期间，贾国庆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车辆所有人是贾国庆，贾国庆把购买保险的钱打给黄冈如峰公司，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给黄冈如峰公司出具的保单，投保单上只有公章，没有日期，无法证明公章是在购买保险时加盖，还是事后补盖的，且黄冈如峰公司没有到庭，无法核实公章的真实性。杨国兵、枣阳宝航公司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仅有黄冈如峰公司加盖的印章不能证明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认为，虽然该证据系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但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待后评述。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是否应赔偿杨国兵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的问题。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认为根据其与投保人黄冈如峰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其对杨国兵主张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因该条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向投保人出售商业三者险时，应当主动提示其注意该免责条款，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这里的“提示”义务，应当理解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则要求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详细解释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虽然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有“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的内容，且有投保人黄冈如峰公司的盖章，但在经办人签名处为空白，无法证明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向黄冈如峰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是在保险合同订立前或订立时作出，且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黄冈如峰公司明确解释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七项第一款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驶造成各种间接损失”中包含“停运损失”，故该免责条款对黄冈如峰公司不生效。另，关于鉴定费，虽然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七条第七款约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但如前所述，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条中的“其他相关费用”包含“鉴定费”，故该条款对黄冈如峰公司亦不生效。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主张其不赔偿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判决贾国庆承担部分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杨国兵的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财产损失197590元，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的张学良应承担70%的责任，该赔偿责任由其雇主贾国庆负担。因贾国庆为其车辆在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该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剩余部分由贾国庆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136913元[（197590元－2000元）×70%]，该数额未超出其商业三者险承保金额（50万元），故均应由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贾国庆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贾国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应赔偿金额共计138913元（2000元＋136913元），但因一审判决杨国兵获偿金额为138313元（交强险2000元＋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95419.10元＋贾国庆赔偿40893.90元），少于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应赔偿的数额138913元，杨国兵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确认的金额，故本院对其获偿总额不予调整，即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国兵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国兵136313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损失赔偿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民财保鄂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贾国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六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杨国兵车辆维修费人民币2000元”和“驳回枣阳市宝航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国兵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共计人民币94301.9元{〔（112610元＋66500元＋5000元＋11200元）×70﹪-2000元〕×70﹪}”、“贾国庆赔偿杨国兵经济损失40415.1元〔（112610元＋66500元＋5000元＋11200元）×70﹪-2000元-94301.9元〕”、“黄冈市如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贾国庆承担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驳回杨国兵其他的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国兵136313元；
四、驳回杨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93元，减半收取2246.5元，由杨国兵负担673.95元，贾国庆负担157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负担1587元，贾国庆负担8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鸣
审判员 李 君
审判员 祝家兴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