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福县洋门乡高洲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安福县洋门乡。负责人:刘兰生，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江西英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木良，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林业局职工，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征，安福县铁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福县洋门乡高洲村第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张木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福县洋门乡高洲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主张无效的合同是安福县林业局存档并办理被上诉人《林权证》的两份合同（以下简称存档合同），是这两份无效合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1、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合同原件与存档合同存在明显不同：《松木转让合同书》的不同处有：①落款时间不一样，存档合同是2005年3月28日，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原件是2005年4月28日；②甲方（即村民小组）代表人的签字顺序不一样；③合同上的面积存在差距，存档合同的面积在250亩上进行了涂改，涂改成面积227.1亩。④存档合同多了一个安福县洋门乡政府的公章。《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的不同处有：①落款时间不一致，存档的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05年3月28日，原件合同时间为2006年6月3日；②甲方（即村民小组）代表的签名人数不一致，存档合同比原件合同少了一人。2、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合同原件明显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合同原件没有乡人民政府批准（无乡人民政府的盖章）、且没有体现经过了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的同意。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合同原件无法生效，更无法为被上诉人办理林权证，因此也无法影响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合同原件不是本案上诉人的诉讼标的。然而，一审法院围绕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合同原件进行鉴定，进而认定事实。3、安福县林业局存档合同中高洲村村委主任与村民签字均属伪造，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村民个人申明》及安福县洋门乡政府的《证明》。（二）林木需要进行价格评估才能进行转让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严重偏低，严重损害了高洲村小组成员的整体利益。存档合同处分的是农村集体财产，关系着全体村民的共同利益。未经价值评估而进行转让与租赁本身就是违法的。250亩山场30年租赁价格共为1万元，250亩松木转让价格也仅为1万元。此外，被上诉人作为安福县林业局职工，没有经2/3以上村民同意、且仅以复印件即能办得被上诉人《林权证》，显然与被上诉人张木良作为安福县林业局职工身份有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林地承包“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这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两份存档合同《松木转让合同书》、《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违反效力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次，一审法院以“多年来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来推断本案转让是经过集体民主议定程序错误。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是否经过2/3以上村民同意，必须是在合同签订之时或之前就必须完成的事情。纵然事后2/3以上村民追认，也应当以相应文件为依据才能体现出村民的追认意愿。然而，一审法院却将没有任何意思表示的行为推断为经过了集体民主程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产生纠纷之后，就一直在找被上诉人协商，而且发生过冲突。综上，本案所涉合同系为伪造、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张木良答辩称：一、关于存档的合同与我方提供的原件合同在内容上是一致的，只是时间上有不同。另外一审期间，上诉人对是否原件申请了鉴定，且承诺说如果鉴定结论认定我方提交的合同系原件的话，就认可合同上的签名系村民小组签字，故存档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根据土地管理法，土地的承包需要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或者经过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首先，本案有一个前提即上诉人因修堤坝需要资金，村里召开了会议，将组里的山场向外出售，经过了村民代表同意，也有花名册为准。上面的签字足以让被上诉人认为转让山场是经过了村民的同意了，至于是否全体村民签字了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损害村民利益的协议是无效的，但是本案所涉的合同并未损害村民的利益。三、关于山场转让价格问题。价格问题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只能是撤销事由，另外一个撤销权也有一年期限，至今也超过了该时效，上诉人依据价格不公平来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福县洋门乡高洲村第一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5年3月28日《松木转让合同书》、《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原告因要修建堤坝缺乏资金，便与被告张木良协商，并签订合同《松木转让合同书》和《山场租赁合同书》各一份，《松木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原告）实得山场松木转让价为1万元。由于林木采伐年龄未到，甲方无偿提供山场占用年限5年，从2007年至2011年止，2012年-2037年这25年为山场租赁年限，见租赁合同书。山场上部分松木已经在采脂，合同订立后，采脂期限至年底，今后甲方无权在山场上安排任何生产活动。《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约定：甲方（原告）将凤形仚、论形仚、大仚、干仚山场租赁给乙方（被告）造林经营，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07年至2037年。被告依约支付了2万元给原告，且于2006年11月3日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安府林证字（2006）第1807010002号。随后被告便开始在山场上进行采脂作业。2015年5月，被告以原告在山场采脂侵犯权利为由另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受理后，原告提出办理林权证所依据的两份合同系被告伪造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审理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被告提供的两份原件合同进行是否为原件以及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但是在鉴定时，原告变更鉴定事项，仅要求对其中一份原件合同即《松木转让合同书》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并且表示若鉴定为原件，对合同上的签名均予以认可。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sz司鉴【2016】文鉴字第057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松木转让合同书》落款处签名均系直接书写形成，受检合同系原件。另查明，2005年原告的组长系刘兰生，2006年组长系周天章。安福县林业局存档的两份合同即《松木转让合同书》、《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系复印件。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合同原件，但是两份合同原件与安福县林业局存档的合同存在部分不同，《松木转让合同书》的不同处有：一、落款时间不一样，存档合同是2005年3月28日，原件合同是2005年4月28日；二、甲方（原告）代表人的签字顺序不一样；三、合同上的面积存在差距，存档合同的面积在250亩上进行了涂改，涂改成面积227.1亩。四、存档合同多了一个安福县洋门乡政府的公章。其他合同内容一致。《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的不同处有：一、落款时间不一致，存档的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05年3月28日，原件合同时间为2006年6月3日；二、甲方（原告）代表的签名人数不一致，存档合同比原件合同少了一个人。合同其他内容都是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在无原件核对的情况下，两份复印件合同的效力问题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面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从该条文可知，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复印件不能一律认定为无效，在上述规定五种情形下，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情况，综合认定复印件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关于林业局存档的两份复印件，原、被告互相推诿原件在对方手中，无原件可以提供，因此，在认定合同复印件的效力问题上，应该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来综合认定。首先，从证据内容来看。被告向法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28日的《松木转让合同书》以及落款时间为2006年6月3日的《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原件。两份合同上的内容与林业局存档的两份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内容一致，只是在时间上以及原告代表人签名顺序等存在不同。对于被告提供的两份原件，原告提出并未在合同上签名，系被告伪造的。审理中，原告申请对两份原件合同进行笔迹以及是否是原件的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原告变更鉴定事项，放弃对笔迹进行鉴定，只对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且鉴定时原告也明确表示如果合同鉴定为原件，则认可签名。经鉴定，合同系原件。但原告仍然对合同上签名予以否认。根据举证规则，原告对合同上的签名予以否认，应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时，原告自愿放弃对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被告提供的两份原件合同与林业局存档的两份合同存在部分不同，但是合同主文一致，可以印证林业局存档的两份合同书上的内容。其次，从办证过程来看，林权证的办理经过了权利人、村、乡、林业部门的意见后发放的。最后，从合同履行来看，原告方认可曾因堤坝需要修理以一万元的价格将山场林木卖给被告，以一万元的价格将山场租赁给被告，且两万元款也已收到。为此，本案被告购买原告的山场林木以及租赁山场的事实是可以确定。原告认为当时双方是在一份草拟的合同上签名，且合同约定，被告应在五年内将山场上的林木砍伐完，砍伐完后需在山场种植树木，所得利润三七分成。但是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通过本案的其他证据以及案件的事实，可以认定林业局存档的两份合同与被告提供的两份原件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系有效合同。原告提出当时卖山场时未经过村民2/3以上村民同意，转让行为无效。该院认为，集体民主议定程序是村集体的内部规范，不能因为未经集体民主议定程序而一概认定合同无效，只要集体以外的人员有理由相信流转合同已经集体民主议定程序，合同则应该认定为有效。本案中，合同上除了当时的负责人即组长签字外还有其他几名组员签字，同时周顺章也表示同意花名册系周天章到各家各户签名，只是有部分人的签名系代签。多年来原告也未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被告便一直在山场上采脂，原告之前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可推断，当时转让林木时各组员应该基本知晓，被告有理由相信合同经过了集体民主议定程序，原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安福县洋门乡高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因要修建堤坝缺乏资金，便与被上诉人张木良协商，并签订合同《松木转让合同书》和《山场租赁合同书》。张木良向法庭提交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28日的《松木转让合同书》以及落款时间为2006年6月3日的《山场租赁造林合同书》原件，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林木转让及租赁山场的合意并且已经实际履行。而上述两份合同与林业局存档的两份复印件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一致，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在上述合同上有多名村民代表签字，并且在林业局档案中也有山场转让的花名册复印件，足以佐证上述合同的签订通过了上诉人多数村民同意。并且合同签订后，张木良便一直经营管理山场，上诉人之前多年未提出异议。双方签订的《松木转让合同书》和《山场租赁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安福县洋门乡高洲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王发生审判员  陈 麒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