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
法定代表人李仁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艾栓，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委会，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宾，山西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山西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名称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8月1日通过城中村改造改制完成后，变为现名称。原告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1日，太原市塑料四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四厂”）于2014年6月6日注销。2005年，原告为甲方与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村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位于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村东的整宗建设用地共计30亩，东起三斗渠，西至南北田间道，南起山西万福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至黑海地南，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一次性买断该地并对该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每亩地作价5.5万元，总地价165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土地补偿款165万元；甲方另外支付乙方从该宗土地之后所营村入村后道路的土地补偿款11万元（长179m、宽7.5m）合计2亩，作为甲方入厂道路，（该补偿款待手续办完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由甲方负责修建，并对该路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乙方应确保该宗土地在甲方付清款项之日起交付于甲方；在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在办理土地证等相关手续过程中，乙方应当积极协助，在手续未办理前，乙方不得对该土地再自行私自转让、设定抵押；本协议报小店区中小企业局和西温庄乡政府备案。落款甲方处盖有原告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李仁旺签字，落款乙方处盖有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李有开签字。该协议附有村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和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村民2/3户代表署名、土地测绘平面图等附件。该协议落款处显示签订的时间为2005年5月19日。庭审中，原告当庭提交一份塑料四厂与西温庄乡后所营签订的《协议书》，以上两份协议书除甲方主体不同外，协议内容、签订时间、附件等均相同。原被告均陈述，原告与西温庄乡后所营村签订的协议书系原告公司成立后与西温庄乡后所营村委会签订，将签订时间写为2005年5月19日，而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05年12月21日以后，即原告公司成立以后；塑料四厂与西温庄乡后所营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5年5月19日。塑料四厂分别于2005年6月14日、2005年7月27日、2005年6月17日、2005年5月26日、2005年9月12日分五笔累计支付西温庄乡后所营村土地补偿款176万元。
2005年11月18日，西温庄乡后所营村委会为甲方与塑料四厂为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位于塑料四厂北围墙外郭保成村民三等地青苗补偿费一事进行协商，把临塑料四厂北围墙外由西向东长：196米、宽1.041米，共计0.306亩土地。以每亩5.5万元地价，合计1.683万元，出让给塑料四厂予以解决青苗补偿问题，处理后郭保成三等地0.306亩地权由塑料四厂管理，其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全部属于塑料四厂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郭保成主动退出耕种，并减少三十年土地本上的合同亩数，不得再纠缠。”同日，塑料四厂支付0.306亩土地补偿费1.683万元。
另查明，2001年1月18日，太原市城市规划设计管理局并规村字（2001）80号文件批复，原则同意西温庄乡报送的《西温庄乡后所营村建设控制规划》，将西温庄村东临田庄村、西邻化章堡村、北邻杨庄村、南邻饲料厂，规划建设用地12.06公顷。2005年8月22日，小店区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将位于西温庄乡后所营村以东、水渠以南、路以北的1.9998公顷土地，规划为建设用地。2005年10月12日，塑料四厂向小店区人民政府提交实施搬迁筹建新厂的请示报告，主要内容为塑料四厂在西温庄乡后所营村征地30亩，塑料四厂已经办理该地的建设立项、审批相关手续，特申请在该土地上先行开工建设，随后办理土地证等其他相关手续。2005年12月25日，《小店区基本建设项目申请表》显示申请单位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太原塑料四厂（有限责任公司）迁厂。同日，小店区发展和改革局小店区发改投字[2005]24号文件，同意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在后所营村新建厂区，包括生产车间、办公楼、单身宿舍楼等，要求严格按批准计划和基建程序组织实施。原告至今未取得诉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证。2006年至2015年，占用诉争土地期间，原告按期缴纳土地使用税，缴纳款项共计947647.4元；2007年1月6日，因未批先建，原告向小店区国土资源局缴纳罚款4万元。
再查明，2016年初，山西科技创新城建设征用原告使用的32.306亩土地，该土地分别被晋能集团和山西国际能源集团（格盟国际）使用，被告收到土地补偿款839.8万元，原告取得地上附着物补偿及拆迁补偿款1406473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双方关于土地转让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签订《协议书》时原告尚未成立，是塑料四厂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土地转让款也是塑料四厂支付的，但在原告成立以后原告与被告重新补签了与塑料四厂内容与签订时间均一致的《协议书》，实际履行也是原告与被告履行的，故关于该《协议书》甲方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承接，对此原、被告及塑料四厂均以实际行为予以确认，现塑料四厂也已注销，被告以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土地转让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约定转让的土地为建设用地，也有太原市城市规划设计管理局的批复及小店区国土资源局的证明等文件，以及小店区发展和改革局的立项批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而双方并无批准文件，原告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故该土地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合同无效，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均为被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山西科技创新城建设征用该土地补偿款839.8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块土地在其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税947647.4元，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的土地已被征收，对于被告从塑料四厂处获得的177.683万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虽然原告未明确提出返还该款，但为了妥善解决纠纷，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资源，本案应予处理。原告使用该地的使用费与被告使用原告转让款期间的利息等损失，过失相当，各自承担。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177.683万元；2、驳回原告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5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经太原市规划局批准将其村东的建设用地32亩转让给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土地补偿款176万元，并向太原市小店区政府报送建厂请示报告，报告批准后，又在该土地上大量投入修建了生产车间、办公楼、库房等，十年向税务机关纳税947647.4元，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作为该土地的实际使用人。而一审法院以诉争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不支持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对山西科技创新城建设用地补偿款的诉求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均有过错，应对839.8万元的
土地补偿款由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平均分配，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享有全部土地补偿款有失公允；3、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款176万元，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十年的银行贷款利息为124.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使用费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使用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的转让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过失相抵，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违反公平原则，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6）晋0105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支付839.8万元土地补偿款的40%即335.92万元，并改判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使用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的银行利息124.5万元。
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1、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5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书》违反了土地法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山西科技创新城建设征用该土地的补偿款839.8万元；2、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也已经收到附着物拆迁补偿款14064734元，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未受损失，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公平原则；3、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为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主体，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在支付176万元后占有使用涉案土地11年，获得巨大的商业利益大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使用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转让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过失相当，符合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5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土地补偿款176万元，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也有太原市城市规划设计管理局的批复及小店区国土资源局的证明等文件以及小店区发展和改革局的立项批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而双方并无批准文件，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办理土地使用证是其法定义务，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怠于积极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的土地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至今仍为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享有839.8万元山西科技创新城建设征用该土地补偿款。涉案的土地现已被征收，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当返还收取的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176万元。因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造成涉案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存在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后所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不应承担支付使用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176万元利息损失的责任。关于涉案土地上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修建的生产车间、办公楼、库房等附着物属于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所有，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已领取拆迁补偿款1406473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在适用法律上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8元，由上诉人太原龙通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宏亮
审判员 刘 光
审判员 王林森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