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5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福英。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雀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芳。
上诉人谢福英因与被上诉人赖雀军、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及调解。上诉人谢福英的委托代理人樊海宁、被上诉人赖雀军、熊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坚伟及被上诉人赖雀军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1日，赖雀军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林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上林县支行）申请农户小额贷款，贷款额度5万元，贷款方式为自助可循环方式，贷款期限为3年，贷款担保人为谢福英。同年12月29日，贷款人农行上林县支行与借款人赖雀军及担保人谢福英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2010年1月4日，农行上林县支行将5万元贷款发放至赖雀军的银行卡账号中。2011年8月5日，农行上林县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赖雀军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51352元，谢福英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上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判令赖雀军向农行上林县支行支付贷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谢福英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农行上林县支行于2012年2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2月7日，一审法院向赖雀军、谢福英发出执行通知书，通知赖雀军、谢福英向农行上林县支行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2012年2月13日起，一审法院先后从谢福英及其丈夫蓝继康在上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划拨、提取存款共计46700元，2012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从赖雀军妻子熊芳邮政银行的账户划拨存款9000元，用于支付农行上林县支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1月，谢福英、蓝继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赖雀军赔偿其经济损失467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3）上民一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福英、蓝继康的诉讼请求，谢福英不服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2013）上民一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后，谢福英、蓝继康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谢福英、蓝继康的再审申请。2013年9月12日赖雀军、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谢福英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2月15日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谢福英与赖雀军签订有《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谢福英于2010年1月4日在农业银行贷款由于没有户头，借到赖雀军户头于2010年1月4日在农业银行贷出50000元整（伍万元整）利息由谢福英所有事情与赖雀军无关，情况属实，特立此证。”
在（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01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谢福英称：“《协议书》中除落款处与“还款人”三个字在同一行的“谢福英”为谢福英本人签字外，《协议书》其余内容均不是谢福英书写；且谢福英在签字时，《协议书》虽已有正文内容，但正文开头的“谢福英”三个字以及《协议书》落款处的“还款人”三个字均不存在；《协议书》各处指印也都不是谢福英的指印。”谢福英、蓝继康并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指印鉴定。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谢福英、蓝继康提出的笔迹鉴定、指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谢福英亦提出笔迹和指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依法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谢福英与赖雀军签订的《协议书》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谢福英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亦否认赖雀军将银行卡交付给其，但是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谢福英的抗辩并不成立。关于协议书的真实性的抗辩，首先，在（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01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谢福英在回答法院的询问时，其认可2011年1月4日在樊某的家里签订协议书，并认可赖雀军提交《协议书》中还款人“谢福英”的签名是其所签；其次，从谢福英的陈述看，其所签协议书的内容与赖雀军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且其陈述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等情况与赖雀军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亦一致。再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上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认定农业银行上林县支行于2011年1月4日向赖雀军发放了贷款5万元，与《协议书》载明取得贷款的时间、贷款金额一致，并与谢福英主张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同一天。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赖雀军提交的《协议书》是谢福英签字的《协议书》。谢福英主张该《协议书》不是其签过的协议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赖雀军未将银行卡交付给其的抗辩。在诉讼中，赖雀军主张取得贷款当日即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谢福英，并要求谢福英写下《协议书》，而谢福英主张其没有拿到赖雀军的银行卡和密码。对此法院认为，《协议书》未将银行卡或钱款的交付约定在将来某个时点，且从《协议书》记载内容看，应可认定双方是在完成“借到”户头、“贷出”款项后才签署了《协议书》，作为避免日后纷争的凭据。故对谢福英主张银行卡和钱款未交付，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可以认定2010年1月4日农行上林县支行向赖雀军发放的5万元贷款，是谢福英借赖雀军的名义向农行上林县支行借款，该5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谢福英。农行上林县支行与赖雀军、谢福英之间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赖雀军以自己的名义从农行上林县支行贷款5万元，然后将这5万元转借给谢福英，赖雀军与谢福英之间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非追偿权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赖雀军可以通过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主张其债权。
谢福英作为债务人应当基于其实际借款的事实，履行债务人的还款义务，向赖雀军归还借款。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谢福英履行还款义务，可以采取直接向农行上林县支行还款，也可以向赖雀军还款。在与农行上林县支行借款合同诉讼中谢福英以担保人的名义被法院判决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被执行了其与丈夫蓝继康的财产46700元，该被执行的财产46700元应视为谢福英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了赖雀军的部分债务。法院执行的熊芳在邮政银行的存款9000元，此9000元应视为赖雀军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了农行上林县支行的债务，至此赖雀军欠农行上林县支行的贷款已经全部还清，赖雀军与农行上林县支行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清偿而终止，但是这并不导致赖雀军与谢福英之间的借款关系的终止，谢福英仍因归还尚欠赖雀军的借款，法院执行赖雀军妻子银行账户的9000元正好证明谢福英尚欠赖雀军的借款及利息为9000元。至于原告诉请9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因赖雀军将钱转借给谢福英时对利息的约定是以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为准的，法院执行熊芳在邮政银行的存款9000元已经包括了谢福英尚欠的借款及利息，且自赖雀军以其妻子熊芳的财产归还了银行9000元后，银行贷款亦未再产生利息，故赖雀军诉请谢福英偿还以9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2年2月15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谢福英向赖雀军、熊芳支付9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福英负担。
上诉人谢福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首先，赖雀军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了谢福英。其次，从《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能反映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约定和事实。二、赖雀军提交的《协议书》是伪造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赖雀军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这份《协议书》就是放款当日与谢福英签订的协议书，而且谢福英亦否认与赖雀军签订过这样一份《协议书》。另外，从这份《协议书》的内容上看，也反映不出这份《协议书》是何时签订的，存在重大瑕疵。赖雀军与谢福英签订协议时，证人樊某是在场的，对签订协议书的过程和内容是清楚的，而证人樊某的证言也证实赖雀军提交的这份《协议书》并不是谢福英签订的那份协议书。因此，赖雀军提交的《协议书》是伪造的。三、一审法院不准许对《协议书》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侵害了谢福英的合法权益。在《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准许对《协议书》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就无法确定《协议书》的客观真实性，故《协议书》就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对《协议书》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赖雀军、熊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围绕涉案银行贷款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赖雀军、熊芳是否有权主张谢福英偿还其被银行追收的贷款9000元？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各自诉辩主张之外，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虽然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的内容显示，赖雀军是借款人，谢福英是担保人，但该法律关系地位系针对与农行上林县支行的贷款合同关系而形成，并不排斥两人内部之间因某种约定而形成另外的法律关系。而事实上，谢福英并未否认其与赖雀军之间签有一份书面协议，这就意味着两人内部之间围绕涉讼贷款的确存在某种约定。其次，虽然谢福英辩称其与赖雀军签订的并不是赖雀军本案提交的《协议书》，但谢福英并未能提供如其所述的协议样本作比对，相反，谢福英在此前的诉讼中已自认该《协议书》上还款人“谢福英”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谢福英作为协议当事人未执有对其有利的协议样本，相反却在其不认可的协议上签名，显然有悖常理，也与其教师身份应具有的意识能力不相符。至于谢福英辩称该《协议书》内容系伪造，则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协议书》的真实性已为此前诉讼的生效判决所认定。因此，谢福英对《协议书》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可看出，谢福英系借用赖雀军的名义向农行上林县支行贷款，就两人内部关系而言，真正的借款人及还款义务人系谢福英，在谢福英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而导致赖雀军对外实际承担债务的情况下，赖雀军当然有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谢福英追偿，而不必拘泥于该债权债务关系是转借关系还是追偿关系。
关于债务的认定。谢福英辩称其未收到赖雀军交付的银行卡及密码，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将卡及钱款的交付定在某个时点，相反，《协议书》内容却载明有“借到”的字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双方是在完成“借到”户头、“贷出”款项后才签署了《协议书》，以作为避免日后纷争的凭据，故对谢福英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谢福英作为实际借款人未能按照其与赖雀军的内部约定履行对银行的偿债义务，导致对外名义上的借款人赖雀军替其向银行实际承担了9000元的债务，依照双方《协议书》的约定，赖雀军有权主张谢福英偿还该9000元。据此，一审判决谢福英向赖雀军、熊芳偿还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谢福英已预交），由上诉人谢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余 健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