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刑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友，男，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小学文化。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抢劫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乐涌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立夫，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5）0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友犯抢劫、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陈玉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友及其辩护人汪立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4年3月10日下午，被告人徐某友与徐某、被害人周某某、赵某某在乐港镇鸣山煤矿徐某某所开麻将馆打麻将。期间赵某某一人赢钱，徐某友等人输钱。徐某友输钱后怀疑周某某、赵某某合伙出老千，因此于当日17时许采用扔椅子、用拳头打人等手段抢走被害人周某某、赵某某人民币四千余元（含自己所输的两千多元）；
2、2014年3月10日晚21时许，被告人徐某友手持砖头、铁锤、铁棍等工具打砸乐港镇鸣山煤矿被害人蒋某某、蒋某香所开杂货店，造成摇摇车、木门及卷帘门、收银玻璃柜台、电视、冰箱、音响、桌球桌等物损坏。经景德镇市物价鉴定中心鉴定，被毁坏财物价值人民币816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某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某友对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对指控抢劫罪的事实，认为是对方“出老千”，自己才从对方那拿了钱，况且当晚就退了钱，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特征。本案是因打麻将而引起，周某某打出一张牌导致赵某某“杠开花”，激起被告人不满情绪，因此怀疑他们二人“出老千”，后被告人的暴力行为都不是为了抢劫他俩的钱，而是责怪他俩“出老千”才对周某某进行殴打，况且第二天将钱也退还给了他们，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使用暴力抢劫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方面也不符合抢劫罪特征，被告人打周某某在场的人都知道是被告人责怪周某某乱打牌，拿钱也是为了吓唬他们一下，没有人感觉得到被告人打周某某是为了抢劫，故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制止被告人的行为，且被告人对赵某某没有使用任何暴力，轻易将钱拿走，不具有抢劫罪客观方面的特征。2、被告人犯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已给予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罪行较轻，依法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应属自首，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列为网上逃犯证据不足，依法不应认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3月10日下午，被告人徐某友邀集徐某、周某某、赵某某三人前往乐港镇鸣山煤矿徐某某所开麻将馆打麻将，约定打“铁板胡”，即放炮一家出钱，自摸三家出钱，放炮一百元，自摸五十元。到下午四点左右，徐某友输了近二千元，周某某输了一千余元，徐某保本，赵某某一家赢钱。徐某友输钱后怀疑周某某、赵某某合伙出老千，便下桌叫他老婆上来打。他自己则站在旁边看牌。17时左右，在周某某打出一张牌导致赵某某“杠开花”，三家均需付钱时，徐某友便大骂周某某“出老千”，推了周某某坐的椅子，并打了他一巴掌，后又抄起椅子扔向周某某，周某某不敢反抗，被告人徐某友随后抢走周某某桌上的赌资二千余元，之后又抢走赵某某赢款二千余元。次日，被告人徐某友的儿子将二千元送还给了周某某，三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女儿又将二千元送还了赵某某。被告人的行为取得了被害人周某某及赵某某的谅解。
2、2014年3月10日晚21时许，被告人徐某友手持砖头、铁锤、铁棍等工具打砸位于乐港镇鸣山煤矿篮球场被害人蒋某某、蒋某香所开杂货店，造成摇摇车、木门及卷帘门、收银玻璃柜台、电视、冰箱、音响、桌球桌等物损坏。经景德镇市物价鉴定中心鉴定，被毁坏财物价值人民币8160元。3月26日，被告人徐某友儿子赔付被害人蒋某某损失8500元。
2014年5月29日，被告人徐某友主动到景德镇市公安局乐涌分局说明情况，如实陈述了3月10日其在麻将桌上抢钱以及当晚打砸杂货店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徐某友供述，证实2014年3月10下午，他和周某某、徐某、赵某某四人在麻将馆打麻将，他输了近两千元，后因怀疑同桌人“杀猪”，（抽老千的意思）他就叫他老婆上来打，自己则在一边看，大概17时左右，周某某打出了一张“五条”，被赵某某“杠”了，而且“杠开花”，他就发火，扬言“你敢杀我的猪（出老千），我连你身上的钱都要拔掉去”，推了周某某的椅子，打了他一巴掌，并抄起椅子砸周某某，还将周某某和赵某某的钱拿走了。当天晚上9时许，他还到鸣山煤矿篮球场边上蒋某某开的棋牌室，使用铁锤将店里的摇摇车、台球桌子、液晶电视等物品砸坏了。
2、被害人周某某陈述，证实事发当天，他和徐某友、徐某、赵某某四人在麻将馆打麻将，徐某友中途下桌叫他老婆来打，徐某友站在他后面看打麻将，当时他输了一千元左右。当他打出“五条”让赵某某“杠开花”之后，徐某友说他们“杀猪”，就踢了一脚他坐的凳子，打了他右脸，拿起凳子砸到了他左下巴，抢了他麻将桌抽屉里的二千多元钱，随后又抢了赵某某抽屉里的钱。因为存有顾虑，所以没有报案，第二天晚上，徐某友儿子打电话叫他去徐某友家拿回了二千元钱。
3、被害人蒋某某陈述，证实事发当晚21时许，徐某友到他店里，将店门口三台摇摇车砸坏，推翻了别人停在店门口的电瓶车，用铁棍将店门打穿了。五分钟之后，他又回来将店里的玻璃柜台、音响、电视、冰箱等物品砸坏，他便报了警。事后第二天开始，徐某友的手下及其亲属多次找他要求“私下”解决，他在受威胁，无奈的情形下才答应接受对方的赔偿款项，并在对方的要求下出具了协议书、谅解书，且实际赔偿金额为8000元，但协议书上仅写4600元，上述行为均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愿。
4、证人黄某某、李某某、郭某、刘某证言，均证实事发当晚21时许，徐某友用铁棍打破了蒋某某家店门及门口的三台摇摇车后离开，过了七、八分钟，徐某友又拎着铁锤过来砸了台球桌、电视、冰箱、音响、玻璃柜台。
5、证人刘某某、刘某、胡某某证言，证实徐某友儿子与蒋某某协商时，给了蒋某某8500元钱，但协议上只写了4600元，协议是3月26日签的，但落款日期却写了3月19日的事实。
6、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徐某友召集她与周某某、赵某某等人打麻将，16时30分左右，徐某友让给他老婆打，自己站在周某某边上看。17时许，在周某某打出牌让赵某某杠开了之后，徐某友责怪周某某并打了周某某一下，后来抢了赵某某的钱。亦证实赵某某一家赢钱，周某某大概输了一千多元，徐某友输了一千多元，自己输了300元。
7、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徐某友邀她打麻将，下午四点来钟，徐某友换了他老婆上场，打到五点来钟，赵某某胡了牌，徐某友就骂周某某“杀猪”，踢了周某某坐的椅子，周某某不敢讲话，徐某友又用拳头打了周某某，后被徐某某抱住，徐某友又拿起木头凳子砸向周某某，打到了她的右手臂和周某某的下巴，接着就把周某某放在麻将桌盒子里的钱拿走了，后又打开她的抽屉，她用手拦了一下，徐某友瞪了她一下，她吓得不敢拦，抢走了她放在麻将桌盒子里的钱大概两千多元。3月底的一天，徐某友老婆和女儿来她家还给了她2000元钱，她就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8、证人徐某某、徐某香证言，证实3月10日下午，徐某友等四人在他们家开的麻将馆里打麻将。到下午5点左右，他们看见徐某友拿着小方凳砸出去，但没砸到人，徐某友捡了地上掉的钱后又将赵某某抽屉里的钱拿走了，之后就被他老婆拉走了。
10、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徐某友打砸时使用了圆钢筋及菜刀的事实。
11、现场照片证实打砸现场情况及物品损坏情况。
12、景德镇市景价价格事务所财物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被损坏财物价值为8160元。
13、户籍信息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户籍情况及无前科记录。
被告人辩护人当庭提供两份周某某的谅解书及赵某某的两份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已退赔受害人的被抢现金，取得了两人的谅解；提供徐某出具的纠纷书面说明，证明案件发生经过。提供蒋某某撤案要求及协议书，证实已赔偿蒋某某财产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成立。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抢劫罪的犯罪主体主观上必须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非法占有目的要求行为人具有对财物的排除意思和利用意思。首先，被告人具有排除意思，因为钱系种类物，被告人占有后即可推定其是以所有人的形式排除他人之占有。其次，被告人具有利用财物意思，其通过占有被害人的财物达到了其自己认为对其“出老千”的惩戒意图，故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至于被告人事后将劫取的财物给还被害人，只是对赃物的一种处分形式，不影响犯罪的成立。抢劫罪的客观表现为当场使用暴力劫取财物，被告人虽然只是对被害人周某某一人采取了踢椅子、甩巴掌，扔凳子等暴力行为，未对被害人赵某某使用暴力，但被告人是当场使用的暴力，这些行为不仅可以使受害人周某某身体受到现实的伤害，也可以使受害人赵某某内心产生恐惧的心理，故被告人的举动仍足以对被害人精神上产生强制作用，致使被害人不敢反抗，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暴力威胁特征。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抢劫赌资、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一般应以抢劫罪论处，但行为人仅以其所输赌资或所赢赌债为抢劫对象，一般不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劫取周某某、赵某某两人的现金数额已超过其所输的金额，其劫取赵某某二千余元在自己输钱范围，不以抢劫定罪，但其劫取周某某的现金应当以抢劫罪论处。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但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对自首的定义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动归案与如实供述是其两个根本特征。被告人于2014年5月29日自动到鸣山派出所，对其两起犯罪事实进行了陈述，与法庭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庭审中对指控其犯抢劫罪不予认罪，并不等同于没有如实供述，最高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2号）中明确指出“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实施抢劫行为系其因内心确信对方“出老千”而产生的泄愤行为，其无罪辩白是受“私力救济”影响而形成。侦查机关出具了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但对被告人是否潜逃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已到案并对犯罪事实作了陈述，事后侦查机关没有进行合法传唤，也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人已逃离住所地，侦查机关将被告人列为“逃犯”，本院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综上，考虑被告人抢劫事出有因，较一般抢劫而言，其主观恶性较低，社会危害也较小，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退赔了被害人的财物损失，亦可从轻处罚，其犯两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九月十日起至二0一六年五月九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 慧
审 判 员 查小东
人民陪审员 汪政协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