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30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志宁，男，1983年8月31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大学文化，宁都县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宁都县，家住宁都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16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三保，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6〕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志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后于次日决定立案，并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雪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志宁及其辩护人邓三保，集资参与人代表赖某1、黄某2、梅某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2月14日经报请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2017年4月25日宁都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至2014年11月期间，同案人苏志斌（另案处理）所管理经营的宁都县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在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1.5%至3%不等的月利率为诱饵，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宣传，以公司或个人名义向社会公众融资。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苏志斌、被告人苏志宁向赖某1、黄某2等36人集资6920200元，已归还借款本金1126100元，支付利息1006240元，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实际损失4787860元。被告人苏志宁在宁都力盛房�产投资有限公司协助苏志斌负责现金业务，为苏志斌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等。另外，应集资参与人的要求，苏志宁先后在集资人赖某1、蔡某、黄某3、傅某共计142万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署了自己的姓名。苏志斌将所集资金主要用于投资力盛酒店、力盛装饰公司、力盛宾馆等以及支付集资参与人本息等。
公诉机关为证实以上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苏志宁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赖某1等人的证言、书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志宁的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从犯，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志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邓三保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实际损失”尚无法认定，后期还有扣押到的财产可供执行以偿还给集资参与人；苏志宁系本案从犯，仅是为苏志�打工，按苏志斌的授意发放利息，虽应部分集资参与人要求在借据上签了担保人，但并未参与集资资金的使用，集资资金由苏志斌一人掌控；在其离开公司后仍在归还集资参与人钱款，又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苏志宁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苏志宁未向法庭提交书面证据，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本院执行局证明一份以及集资参与人郭某、黄某1、黄某3出具给苏志宁的收条，用以证明部分集资参与人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进入了执行程序，该部分金额应从集资总金额中剔除；以及证明苏志宁案发后归还了部分款项，确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盛投资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由同案人苏志斌与俞某1注册成立，公司办公地点设在宁都县梅江镇博生西路翠盈佳苑小区旁，公司经营范�是房地产项目投资，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苏志斌出资70万元，占70%股份，俞某1出资30万元，占30%股份。同案人苏志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俞某1任公司监事，负责业务洽谈及接待。自该公司成立之初，同案人苏志斌在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1.8%-4%不等的月利率相诱，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以力盛投资公司或个人名义向社会公众融资。后俞某1与同案人苏志斌签订退股协议，但一直未办理企业信息变更登记，期间公司由同案人苏志斌实际经营，集资参与人存入的资金全部由苏志斌支配使用。2014年11月26日，同案人苏志斌办理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伊某，但伊某并未实际出资，公司仍由同案人苏志斌实际经营管理。
被告人苏志宁自力盛投资公司成立之初就在公司工作，主要协助同案人苏志斌负责现金业务，为苏志斌支付各集资参与人利息。另外，应集资参与人要求，被告人苏志宁先后在集资参与人赖某1、黄某3、蔡某、傅某、李某1等人共计金额152万的借条“借款人”或“担保人”处签署了自己的姓名或加盖了手印。同时，被告人苏志宁还管理力盛酒家，与苏志斌同为力盛酒家股东。为投资入股力盛宾馆，被告人苏志宁以个人名义向黄某1借款15万元。
至2014年11月，同案人苏志斌及被告人苏志宁共向赖某1、黄某2等35人（户）集资6820200元，已归还集资本金1177200元，支付利息1005140元，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实际损失4674040元。
同案人苏志斌将力盛投资公司吸纳的资金用于投资经营开设在宁都的力盛宾馆、力盛酒家、力盛装饰公司，并将部分资金转入苏某2经营的“广州宇佳智能卡有限公司”、“广州力盛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还将部分资金用于转借给他人赚取利息，以及用于支付集资参与人本息等。
被告人苏志宁于2016年8月14日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苏志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系苏志斌的弟弟。2013年3、4月份，苏志斌与俞某1设立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盛投资公司），苏志斌是公司法人代表兼出纳，他自己做公司融资的账，会计邱鹏主要做报税这一块，俞某1主要是催收欠款。力盛投资公司成立不久，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苏志斌以个人名义或力盛投资公司名义，按1分至3分不等月利率，向社会公众融资。其自力盛投资公司成立之初就在公司上班，协助苏志�做出纳工作，负责到银行存取款及网上转账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月工资3000-5000元。力盛投资公司每季度的月底要支付利息时，苏志斌就会将需要支付利息的名单、账号、金额以及银行U盾和密码给其，其在电脑网银上操作，支付完利息后再与苏志斌核对，大部分利息是付至2014年12月。力盛投资公司在信用联社设立基本账户，另外在农行、建行、工行、邮政银行、村镇银行、中国银行、信用社以苏志斌个人信息设立个人账户供公司使用，这些账户都由苏志斌保管、支配和使用。苏志斌融来的资金去向：购买了“喜洋洋酒家”的股份，后更名为“力盛酒家”，花了40、50万；还投资了100多万办“力盛宾馆”（现开元宾馆），后因资金链断裂，而把该宾馆转让给了黄某3；还投资了“力盛装饰公司”，但具体数额其不清楚；部分资金用于力盛酒家、力盛宾馆、力盛装饰公司、力盛投资公司的日常经营；部分资金用于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部分资金用于转借给别人。苏志斌还购买了房子和车子。2013年4月底力盛酒家开业，苏志斌叫其帮忙管理日常事务，其与苏志斌同为力盛酒家股东。“广州宇佳智能卡有限公司”、“广州力盛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是其二哥苏某2开办的，实际经营人也是苏某2，苏某1负责三个公司的财务。其未参与管理，也没有股份。“广州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是苏某2拿其的身份证办的，其虽为法人，但从来没有参与管理，实际经营人是苏某2，2014年该公司购置了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荔枝路20号一栋三层房屋。其曾受苏志斌指示将苏志斌账户内的钱转到苏某2账户上，但总金额记不清了。其应赖某1、蔡某等集资参与人要求在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名担保（其中赖某12014年10月9日的金额10万元的借条是苏志斌代其签名，由其自己加盖了手印），对此部分其愿意以个人财产偿还。为入股力盛宾馆，其个人向黄某1借了15万元投资在苏志斌名下用于宾馆装修，借条上其代签了苏志斌的名字，但后苏志斌把股份折抵给黄某3，其自行归还了黄某110万元，尚欠5万元。
二、证人证言：
1、集资参与人邱某1（邱某2）、宁流生、曾某2、赖某1、蔡某、李某1、黄某3、李某2、傅某、邱某3（罗某1、罗某2）、卢某1、黄某2、胡某、谢某、赖某2、陈某1、陈某2、高某、夏某、余某、杨某（沙新秀）、梅某、曾绍泉、何某、李某3（曾某3）、张某、刘某、廖南昌、欧某等人的证言及所附借据，证实2013年5月至2014年11月，分别以月利率1.8%-4%不等的利息，通过写借条的方式借款给苏志斌、苏志宁的事实。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苏志宁以经营宾馆需资金�由于2014年5月19日向其借款15万元，钱汇入苏志斌账户，苏志宁出具借据，后苏志宁归还了10万元，尚欠5万元。
3、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苏志斌、苏某2、苏志宁、苏某3的父亲。“广州力盛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宇佳智能卡有限公司”、“广州市福海智能卡公司”是其家族开办的企业，苏志斌、苏某2、苏志宁都有份，但没有明确具体股份，苏某2是法人代表，负责销售，其则负责管理公司财务，苏志斌和苏志宁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如果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其就会叫苏志斌打钱过来到其个人账户，陆续共打过来大概200万。2014年其办理了“广州市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变更法人代表苏志宁为苏某3的手续。2014年1月，其和苏某2以“广州市福海智能卡公司”（公司注册股东是其和苏志宁）名义花费450万购买了广州南沙区的别墅。
4、证人苏某2的�言，证实其系苏志斌、苏志宁的兄弟。其家族在广州开办了“广州力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广州市宇佳智能卡有限公司”，但没有具体分股份。这三家公司由苏某1负责财务收支，其负责业务管理。“广州福海智能卡公司”法人代表依次变更为苏某1、苏志宁、苏某3。“广州力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其本人，其余股东是代持股份（未出资），“广州市宇佳智能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其妻子曾某4，其余股东是代持股份（未出资）。宁都县的力盛宾馆、力盛酒家、力盛投资公司是苏志斌在经营，苏志宁协助管理。苏志斌开办力盛酒店时，苏某1由广州公司调钱过去，后其和苏某1经营的广州三家公司有资金需求时，苏某1就会从苏志斌那里调取资金，陆续调来100多万。2013年底以“广州市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名义购买了南沙区大岗路20号房屋。
5、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苏志斌与俞某1合伙开办了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苏志宁协助苏志斌支付利息。苏志斌与苏志宁合伙开办了力盛酒家，苏志斌还与人合伙开了力盛宾馆，还与苏某2合伙开了智能卡公司。苏志斌把借来的钱用于经营力盛酒家、力盛宾馆、广州智能卡公司。苏志斌购买及装修了宁都县梅江镇“君临天下豪庭”小区18栋801室，其出了8、9万，用公积金贷了50万，苏某1也出了部分，其余是苏志斌支付的。
6、证人俞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8日其与苏志斌合伙开办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苏志斌，其是监事，其出资30万元，占30%股份，苏志斌出资70万，占70%股份。苏志宁是公司出纳及会计。公司成立第一个季度核算没效益后，其就很少去公司了，等了半年后业绩没什么起色�其就想将股份退出来，并没有再管公司的事了。2014年7、8月，苏志斌手写了退股协议，其签了字。2014年冬，苏志斌说把公司法人代表变更在他女朋友名下，其仍是监事。其知道苏志斌把借来的钱投资开了力盛酒家、力盛宾馆（即开元宾馆，后苏志斌转给了债权人），还投资了钱在苏某2广州的公司。
7、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苏志斌领取营业执照正式经营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苏志斌是公司法人，直接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苏志宁负责财务，俞某1也参与了公司的经营。
8、证人伊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在力盛酒家务工，法人代表是苏志斌，但苏志宁等人也有股份，日常财务由苏志宁在管理。2014年11月，苏志斌向其拿身份证，要把他经营的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到其名下，待贷款办下来就�更回去，其就答应了。但之后一直没有变更回来。其在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没有股份。
9、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了2013年3月，苏志斌说要开发小产权房，其帮苏志斌和俞某1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4年11月，其帮苏志斌写了将股权转让给伊某的协议并办理了相关手续。
三、书证：
1、宁都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宁都县公安局接报案情况。
2、刑事摄影照片，证实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原经营地点。
3、宁都县银监办证明，证实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苏志斌、苏志宁无合法吸收公众存款资格。
4、宁都县工商局查询资料，证实：①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日，2014年11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苏志斌变更为伊某，另一股东仍为俞某1。②宁都县梅江镇喜洋洋大�店成立于2012年8月6日，2013年9月3日变更名称为宁都县力盛酒家，法定代表人由卢某2秀变更为苏志斌，股东为苏志斌、苏志宁，出资额各为30万。
5、宁都县国土局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苏志宁所有的位于宁都县梅江镇翠盈家苑的住宅土地情况。
6、宁都县房产局查询资料，证实苏志斌、汤某2013年购买宁都县“君临天下豪庭”小区18栋801室，建筑面积151.53㎡；苏志宁20**年购置宁都县“翠盈家苑”小区A-3﹟-2-601室，建筑面积112㎡。
7、广州市南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资料，证实2012年1月11日广州市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丛海泉为苏某1，股东苏志宁；2012年12月19日法定代表人苏志宁变更为苏某1；2013年2月19日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苏某1为苏志宁；2015年8月2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苏某3，股东冯锦雄。
8、宁都县公安局查封手续及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实宁都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11日对苏志斌、苏志宁的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于2016年9月27日对广州市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荔岗路20号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
9、苏志斌在中国银行宁都支行、银座银行宁都支行、工商银行宁都支行、邮政储蓄银行宁都支行、农业银行宁都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其账户交易情况。
10、本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收条，证实经苏志斌、苏志宁与黄某3核算，借款金额共135万，减去已转让的股份15万，实欠120万，达成调解由苏志斌归还70万，由苏志斌、苏志宁归还50万，2015年6月4日苏某1用名下房屋贷款41万替苏志宁偿还黄某3，黄某3同意剩余欠款与苏志宁无关。
11、广州市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广州市宇佳智能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房产证复印件，证实广州市福海智能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某3，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8日，公司名下有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荔岗路20号3层住宅，建筑面积1003.1㎡，广州市宇佳智能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24日，法定代表人曾某4。
12、宁都县公安局制作的苏志斌、苏志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象明细表二份，证实在苏志斌归案前后，公安机关统计的集资金额及集资参与人损失情况。
13、归案情况说明、在逃人员交接表，证实被告人苏志宁被网上追逃于2016年8月14日被赣州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并于次日移交给宁都县公安局。
14、苏志斌、苏志宁的前科证明，证实苏志斌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处刑罚，仍处缓刑考验期，苏志宁无前科。
15、苏志斌、苏志宁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四、电子数据
1、伊�与苏志斌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证实苏志斌将宁都力盛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伊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控辩双方质证认证，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合议庭予以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集资金额及各集资参与人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1、关于集资参与人黄某3的集资总额，公安机关根据黄某3报案时所提供的借据认定集资总额为130万，而本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80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是黄某3与苏志斌、苏志宁双方凭借据确认了借款总金额为135万，减去2015年3月8日转让苏志斌位于锦绣泉城小区的宾馆股份15万冲抵本金，实欠黄某3120万元，双方就120万偿还问题自愿达成协议，该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且苏志宁已于2015年6月4日以苏某1名下房屋抵押贷款41万归还�黄某3，黄某3亦出具了剩余欠款与苏志宁无关的说明。故黄某3的实际损失应为135万减去已支付的利息82000元以及已归还的本金56万，即为708000元。2、关于黄某1的款项，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苏志宁欲投资入股苏志斌的力盛宾馆而向黄某1借款，后将该15万存入了苏志斌名下，苏志宁向黄某1出具其个人签名的借条，上面还代签了苏志斌的名字。之后在黄某1的催索下，苏志宁个人偿还了10万元，尚欠5万元。因此，该行为系苏志宁的个人借贷行为，不属于本案非法吸收的款项，应在集资总额中予以剔除。
二、关于被告人苏志宁的辩护人提出苏志宁系本案从犯，不应承担本案全部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志宁自力盛投资公司成立之初就在公司上班，协助苏志斌做财务工作，按苏志斌授意支付集资参与人利息。其在明知集资活动超过公司经营范围，且其本人、�志斌及力盛投资公司并无合法吸收公众存款资格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参与其中，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同案人苏志斌全面管理力盛投资公司，享有对所吸收资金的控制支配权，被告人苏志宁并未直接介绍他人存款，仅是协助苏志斌处理现金业务以及支付集资人利息事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苏志斌系本案主犯。故对被告人苏志宁的辩护人提出苏志宁系本案从犯的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志宁系从犯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苏志宁是否要承担全体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的问题。经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苏志斌以力盛投资公司或个人名义向社会融资，所集资金均由其掌控支配，所有借据亦由其出具，其应退赔给全部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但是被告人苏志宁先后在集资参与人赖某1、黄某3、蔡某、傅某、李某1等人共计金额152万的借条“借款人”或“担保人”处签署了自己的姓名或加盖了手印，即被告人苏志宁对此部分认可了共同吸收借款的行为，故苏志宁应对此上述集资参与人的该部分集资金额在扣减已归还本金及已支付利息后，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与苏志斌共同的退赔责任。鉴于其已归还黄某341万元，黄某3已作出剩余欠款与苏志宁无关的意思表示，故被告人苏志宁还应与苏志斌共同承担的退赔金额为李某1240000元、蔡某96400元、傅某114000元、赖某1381500元，共计831900元。
三、对于被告人苏志宁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实际损失尚无法确定，仍有财产可供执行偿还，以及应在集资总额中剔除已提起民事诉讼的集资金额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具体应用刑事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经查，虽然确有部分集资参与人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并已进入了执行程序，但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属同一事实，故该部分吸收的金额仍应属于同案人苏志斌及被告人苏志宁的违法所得，而不应从集资总额中剔除。同样，也不能以后期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来减少现有的已经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损失。故被告人苏志宁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志宁协助同案人苏志斌，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通过向社会宣传，以支付高额利息相诱，向社会公众即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苏志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鉴于其能主动�还部分集资参与人款项，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在法庭上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故综合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对被告人苏志宁予以减轻处罚。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志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苏志宁以及同案人苏志斌违法所得831900元，予以发还给受到实际损失的集资参与人赖庆红381500元、傅荣根114000元、蔡月华96400元、李华240000元（详见附表）。本案查封、扣押的被告人苏志宁名下财物以及涉案财物依法处置，所得款项发还给受到实际损失的上述集资参与人，并抵减追缴被告人苏志宁、同案人苏志斌违法所得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小明
审 判 员 李东生
代理审判员 曾 静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曾成乾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下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