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6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华东，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岳阳县。因盗窃于2006年7月19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3月10日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9年10月18日刑满获释；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决定逮捕，同年10月25日由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华东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7)湘0602刑初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华东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10时许，被害人戴某与丈夫胡中贵一起到岳阳市岳阳楼区云山街附近乘坐自岳阳至钱粮湖的班车，他们乘坐由司机邹某2驾驶的牌号为湘Ｆ×××××的中巴车，不久后，许华东来到车上，冲至被害人戴某身旁抢走其携带的挎包，并拿出随身的一把水果刀，一边用刀威胁戴某，一边将包中的现金人民币2900元抢走并塞进自己的口袋中。司机邹某2见状欲拨打“110”报警电话，许华东则挥舞手中的刀，威胁称“报警就砍死你”，后欲伺机逃跑。随后邹某2等人将许华东制伏，公安民警赶至后，从许华东身上查获奶黄色手提包1个、现金人民币2900元、中兴黑色直板智能手机1部、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案发后，被查获物品依法分别发还给被害人戴某、邹某1。公安民警对许华东进行尿样检测，结果甲基苯丙胺呈阳性。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民警从许华东裤子右边口袋里搜出现金约人民币3000元及两张票据，另有黑色直板智能手机一台，还有现场抓获许华东的司机将许用于作案的一把水果刀交给公安民警。
2、作案工具及赃物照片。证明许华东作案所使用的刀具情况及被抢钱物情况。
3、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岳公直（巡）公检[2016]66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许华东的尿样进行检测，呈甲基安非他明阳性。
4、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1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许华东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其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9月28日10时许，她与丈夫胡某来到岳阳楼区云山街附近乘坐岳阳至钱粮湖的班车去钱粮湖。她与丈夫胡某上车后，有一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刀突然冲到她身旁，将她的挎包抢走后拿走现金，她欲上前将包拿回时，那名男子拿刀威胁她，司机准备电话报警时，那名男子又持刀威胁司机不准报警，该男子抢钱后准备离开时被她丈夫胡某及司机等人制服，直至公安民警前来将该男子和她带回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她被该男子抢走了现金约3000元及交了水电费的票据等物品。
6、证人胡某、邹某2、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8日10时许，胡某与妻子戴某来到阳楼区云山街附近，乘坐由邹某2驾驶的自岳阳至钱粮湖的中巴车，胡某与戴某上车后，有一名男子持刀抢走戴的挎包并威胁戴，邹某2见状欲电话报警，该男子又持刀威胁邹不准其报警。该男子抢得包内现金后离开时，被他们三人制服，后公安民警前来将该男子抓获。
7、岳阳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综合执法一大队民警丁某、张某、游某关于抓获被告人许华东经过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8日10时15分，他们接110通知，在岳阳市岳阳楼区云山街附近，湘Ｆ×××××岳阳至钱粮湖的中巴车上有人持刀抢劫。他们到达现场后，发现车内车门对面靠内的座位上一名40多岁男子被车上两名中年男子按住，该男子左手上有血迹。经查被抓男子许华东为抢劫嫌疑人，其中制服嫌疑人的一名男子是中巴车司机邹某2，系报警人，制服嫌疑人的另一名男子是车上售票员杨某，车上一名60多岁的老年妇女戴某是受害人，戴某称被抓男子许华东10点左右，持一把水果刀在湘Ｆ×××××中巴车上对其实施抢劫，作案时被司机邹某2和车上售票员杨某合力制服。
8、被告人许华东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许华东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9、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09）天法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2006]第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许华东曾因盗窃于2006年7月19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又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3月10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同年10月18日刑满释放。
公诉机关另指控：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许华东在一辆由岳阳开往南江桥的班车上，将被害人邹某1包内的1部中兴牌黑色直板智能手机扒走的事实，提交了被害人邹某1的陈述、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在案发当天，被害人邹某1及其丈夫乘坐一辆开往南江桥的班车，她丈夫的手机放在她的挎包内，她在班车行至107国道时发现丈夫的手机在班车上丢失，以及公安民警在被告人许华东身上提取到被害人邹某1的丈夫丢失的手机并予以收缴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被害人邹某1的丈夫所丢失的手机系被被告人许华东盗走的事实，以上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唯一性地证明邹某1包内的手机系被告人许华东扒窃。故公诉机关针对该笔指控的事实所提交的证据不足，故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华东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许华东辩称自己没有实施扒窃、抢劫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许华东辩称没有实施扒窃的意见，因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许华东扒窃的事实，应予采纳；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人胡某、邹某2、杨某的证言以及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人许华东携带刀具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被害人戴某财物的事实，故被告人许华东辩称其没有抢劫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许华东在抢劫犯罪过程中，因被群众抓获这一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许华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华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其未持刀抢劫，事实有出入；2、案发时，其明知有人报警而不逃离现场属自动投案，对其自首应依法认定。故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许华东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许华东的上诉理由，本案可以归纳为一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许华东是否在交通工具上实施了持刀抢劫，其在案发时是如何到案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许华东在公交车上持刀抢劫他人并被现场抓获到案的事实，有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是受案登记表的书证，证实被害人戴某于案发当日10时15分通过110报警，称其在岳阳市联运汽车站乘坐岳阳至钱粮湖的班车时被人持刀抢劫。二是出警人员丁某、张某、游某书面证言，证实其三人与夏某于案发时接110通知，赶到案发现场即停在云山街靠广君家具店路边的湘Ｆ×××××上，车内车门对面靠内的座位上一名40多岁男子被两名中年男人按住，该男子左手有血迹；制服犯罪嫌疑人的是司机邹某2、售票员杨某，车上老年妇女戴某为受害人并称被抓男子在10点左右持一水果刀在车上对其抢劫，被司机、售票员合力制止；售票员杨某将其夺下的水果刀交给出警人员，犯罪嫌疑人许华东被带离并审查。三是侦查人员黄某、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于案发当日11时许，办案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许华东依法审查并进行人身检查，在其裤子右边口袋发现现金2900多元、户名张鹏举的票据，经查证，现金与票据均系被害人戴某的被抢财物；审查中许华东拒绝审查，对第一次尿检拒绝在尿检的现场照片上签字，第二次尿检并全程录像，仍拒绝在尿检报告上签字。四是涉案物证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以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等在卷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10时40分对犯罪嫌疑人许华东进行物证提取，其被他人现场抓获并控制，由司机将作案工具一把长约30厘米的银白色水果刀交给公安人员，在其被带到办案机关并对其实施人身检查，从其裤子右边口袋搜出现金人民币3000元左右以及两张票据，并从其左边口袋搜出一台黑色的直板智能手机，依法由公安机关当即予以扣押并依法发还给被害人家属。五是涉案相关物证如水果刀、现金、票据、手机、被抢挎包及作案现场湘Ｆ×××××车辆的照片在卷佐证。六是被害人戴某的陈述与证人胡某、邹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被害人戴某证实其于案发当时上车准备坐下，这时上来一个左手持刀的人，右手一带就把其奶白色的挎包拉走并朝车厢后面走，拉开拉链把钱包拿出，把钱放在口袋，只有10秒钟；其看见手里有刀即意识到被抢了，就质问该男子，该男子左手持刀威胁要捅人；其丈夫胡某亦上来，称拿走别人的包干嘛；司机起身也说，胆子蛮大，大白天搞抢劫。持刀男子称谁上来就捅死谁；该男子准备下车时，胡某说东西要归还；该男子就把身份证医保卡退休证放在座位上。其对司机说要打110，该男子看到司机拿出电话即马上威胁并用刀指着司机，不许报警，且把其推在座位上，这时胡某和司机就冲上来，把该持刀男子摁在座位上，另上来一个人也来帮忙。证人胡某及邹某2对案发情况作了内容相同的陈述，相互印证。七是现场检测报告及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证实上诉人许华东于2016年9月30日15时40分在岳阳市看守所进行尿液检测，结论为显示呈甲基安非他明、阳性；且其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其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综上，上诉人许华东关于其未持刀抢劫，一审认定其实施持刀抢劫的事实有出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许华东关于其明知有人报警而不逃离现场属自动投案，应当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既与其被现场抓获并被带至公安机关的客观事实不一致，亦于依法认定自首的法定标准不符，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华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乘被害人不备，当场直接夺取他人占有的数额较大的财物；在准备下车逃跑的过程中，为拒绝返还抢夺的财物并抗拒抓捕，其持刀指向被害人及欲电话报警的证人，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并当场以捅死他人的语言相威胁，上诉人许华东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许华东在抢劫犯罪过程中，因当场被人抓获控制并由公安人员带离，其犯罪行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上诉人许华东的抢劫行为在本案中属实施终了的未遂，对于该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许华东曾因盗窃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因犯盗窃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且案发后经现场检测，结果显示为其呈甲基安非他明阳性结论，对其应当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许华东被现场抓获后，在侦查阶段连续5次供述、审查起诉阶段1次供述、一审期间送达起诉书及一审开庭审理，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悔罪，且对侦查机关组织的司法鉴定拒绝配合，依法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许华东的犯罪行为应当作出宽严相济的刑罚裁量。故上诉人许华东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许华东的行为迳行认定为抢劫，并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均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许华东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小忠
审 判 员 黄启宇
代理审判员 漆 晟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晓磊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项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