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5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卫，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正阳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捕前暂住山西省泽州县金村镇湛家村一民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霞，女，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大专文化，晋城市人寿保险公司职工，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牛山村。因涉嫌犯诈骗罪，2016年10月13日被监视居住。
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晋0502刑初4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海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晋05刑终183号刑事裁定，以（2016）晋0502刑初489号刑事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晋0502刑初251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于2011年2月21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19日协商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王海霞名义于2012年3月购买了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晋城市城区银联苑小区1号楼2单元403室的房子。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张红卫因资金周转，便与王海霞商量以婚后所购住房作抵押向晋城市城区瑞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后张红卫分两次向瑞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共计25万元，同时张红卫、王海霞向瑞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了保证书，言明由其夫妻二人资产晋城市城区银联苑小区1号楼2单元403室房屋一套、本田轿车一辆作抵押担保，保证还款，后张红卫将该房屋的原始购房收据交给瑞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保管。2014年7月至11月份期间，张红卫又因资金周转急需钱用，找人私刻了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伪造了该房子的购房收据和购房合同。然后隐瞒其房屋的原始购房收据已交给瑞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保管,其房屋已作为抵押物保证归还借款的事实，使用伪造的购房合同和购房收据，又以该房子作“抵押”，先后与晋城市城区金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与晋城市及时雨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与晋城市和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王海霞在明知张红卫向上述三家公司借款时用的是伪造的购房合同和购房收据的情况下，仍听从张红卫的安排，以借款人、抵押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合同上签字，帮助张红卫骗取借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2日，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以资金周转为由，使用伪造的购房收据作抵押，与晋城市城区金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30万元，晋城市城区金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实际支付张红卫29.1万元，其中包括3万元的现金和26.1万元的银行转账。此后，被告人张红卫支付过金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四个月利息3.6万元，实际骗取25.5万元。
2、2014年7月4日，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以资金周转为由，使用伪造的购房合同和收据作抵押，与晋城市及时雨典当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借款25万元，晋城市及时雨典当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张红卫24.3万元。此后，被告人张红卫支付四个月利息2.8万元，实际骗取21.5万元。
3、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以资金周转为由，使用伪造的购房合同和收据作抵押，与晋城市和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借款20万元，晋城市和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支付张红卫19.3万元。此后，被告人张红卫支付四个月利息2.8万元，实际骗取16.5万元。
综上，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名义实施合同诈骗作案3起，涉案金额63.5万元。
该项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晋城市城区金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共有人声明、抵押合同、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编号为3030041、3030056购房收据2支、借款申请书、借款凭证、承诺书、付款凭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公司营业执照；晋城市及时雨典当有限公司提供的张红卫、王海霞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书、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编号为3030043、3030057购房收据2支、房地产抵押清单、晋城市天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承诺书、借款借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公司营业执照；晋城市和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典当提示、情况说明、房产抵押典当申请书、保证书、授权委托书、购房收据（3030042、3030060)、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公司营业执照；张红卫、王海霞银行账户明细；晋城市城区瑞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收据、借款合同、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收据2支（2001984、2001985)、借款展期协议；张红卫招商银行晋城分行贷款资料、晋城银行账号明细、山西农村信用社贷款资料；李某1诉张红卫、王海霞的民事诉讼材料；晋城市铭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宏图伟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二被告人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书证及相关书面材料；
2.证人殷某某、李某、张某1、李某2的证言；
3.被害人张某2、吴某某、成某某的陈述；
4.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的供述。
二、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张红卫以倒贷款为由，使用伪造的购房合同和收据作“抵押”，向陈某某约定借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案发前，张红卫已支付陈某某四个月利息2.64万元，实际骗取金额17.36万元。
该项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陈某某提供的借据、收据、夫妻借款同意书、银行回单、购房收据（0035644、0035669)、购房合同等书证；
2、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
3、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的供述。
证明前述各犯罪事实的共同证据还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二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证明等。
另本案还查明：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在上述公司贷款后，因不能按期归还利息，被借款公司的人上门追债，后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于2015年3月19日协议离婚，约定离婚后晋城市城区银联苑小区1号楼2单元403室的房子归王海霞所有，车辆归张红卫所有。由原告晋城市及时雨典当有限公司起诉被告张红卫、王海霞的（2015）城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被告人王海霞所有的晋城市城区银联苑小区1号楼2单元403室的房屋被原审法院查封，经鉴定估价，现价值为72845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海霞向原审法院缴纳人民币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红卫为了其资金周转，隐瞒其已将夫妻房屋向瑞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保证还款的事实，利用其伪造的购房收据、购房合同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或“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使被害人认为其具有履行能力，骗取多名被害人款项共计63.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致使各被害人的款项无法收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客观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和公平、诚信的市场秩序，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海霞明知其与张红卫的房屋已在他处抵押保证还款、张红卫提供的是虚假的购房收据、购房合同，仍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等相关手续上以借款人、抵押人的身份签字，帮助张红卫骗取借款，与被告人张红卫构成共犯，应以合同诈骗罪论处。被告人张红卫还利用其伪造的购房收据、购房合同作“抵押”，与被害人陈某某协商以借款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某17.36万元，其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作案手段与前三次相同，同样构成合同诈骗罪。二被告人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海霞帮助被告人张红卫实施犯罪，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红卫、王海霞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张红卫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被告人王海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张红卫退赔晋城市城区金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25.5万元、退赔晋城市及时雨典当有限公司人民币21.5万元、退赔晋城市和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6.5万元；被告人王海霞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四、责令被告人张红卫退赔被害人陈某某人民币17.36万元。
上诉人张红卫提出：1.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罪动机和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在借款时不存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形，其提供伪造的购房合同及收据不符合合同诈骗罪所列的“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这一要件，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本案被害人均能通过民事程序使自己的财产权利得到保障，原判致使被害人的款项无法收回，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和公平、诚信的市场秩序；3.原判认定数额错误，在金汇丰的实际出借金额中应扣除三万元，已归还陈某某的十万余元应予扣减；4.对经济交往中的行为不宜轻易追究刑事责任，界限不明的应坚持疑罪从无，以无罪处理。
上诉人王海霞提出：其不知道张红卫提供给小额贷款公司、典当行的购房合同、收据是伪造的，其提供担保或抵押是因被蒙蔽而作出的行为，退一步讲其提供担保或抵押的行为也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原判认定其明知张红卫提供的购房合同和收据是伪造、虚假的，仍然提供担保和抵押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帮助犯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一致，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对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上诉人张红卫虽有房屋，但其刻意隐瞒房屋已抵押给了借款人，房屋的原始收据已交给借款人保管的事实，又伪造购房收据、购房合同与他人多次签订借款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无力偿还，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处罚。本案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王海霞应当知晓张红卫在已使用房产“抵押借款”的情况下，又利用伪造的购房收据向被害人借款的事实，且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和金融从业人员，应当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仍帮助被告人张红卫完成骗取借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故二上诉人所提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红卫提出原判认定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采纳。二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均不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红卫、王海霞犯合同诈骗罪的各项证据与被证明的案件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综合考量各被告人在案件中的参与程度、作用大小、犯罪情节等，对各上诉人所判处的刑罚适当。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晓强
审 判 员 王恩锁
审 判 员 刘 鹏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亚刚
书 记 员 白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