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金山，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建梅，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群芳，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傅建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庄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傅建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群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金山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傅建梅并非涉案合同买方，庄金山并非涉案合同卖方，一审法院认定两人以口头形式订立玉米饲料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事实错误。1.傅建梅并非涉案合同买方。案外人陈锦明与福建农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丰源公司）自2015年2月起长期有饲料业务往来，双方已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即陈锦明从农丰源公司购买饲料时先联系农丰源公司销售人员李某，商定好货品、单价，然后报车牌号到仓库装货，车辆装完货过磅称重后打款到公司财务人员庄金山的银行卡上，李某在货款到账后，通知仓库仓管放货。2016年9月12日，陈锦明从农丰源公司购买总价为82060元的玉米饲料一批，并通过户名为傅建梅的银行账号将货款汇给庄金山，由于2015年2月至2016年9月11日期间，陈锦明尚欠农丰源公司10万元货款未结清，李某在与陈锦明沟通无果后，决定以该批货款抵扣前期欠款并将已装车的玉米饲料卸货。傅建梅未在农丰源公司开立过户头，双方也没有业务关系，与庄金山更没有任何意思联络，本案中陈锦明只是使用傅建梅的银行账户汇款，傅建梅作为买方的身份除本人陈述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对于买卖合同的成立及生效未尽到举证责任。2.庄金山并非涉案合同卖方。依傅建梅一审庭审时的陈述，陈锦明介绍她去买饲料，陈锦明报她的装货车牌号码给庄金山，她就把款打给庄金山。从傅建梅陈述看出，自始至终傅建梅从未与庄金山联系过，都是由陈锦明来办理的，傅建梅主张的与庄金山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并不属实。同时依据两位证人司机黄某、柯某（身份不详）一审庭审时的证言看出，两人与傅建梅存在雇佣关系，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两人的证言说明的只是2016年9月12日傅建梅雇佣两人到闽侯县鑫洪园（实际为鑫宏源）仓库拉玉米饲料装车后被卸货，双方发生纠纷的事情经过。其中证人黄某还陈述当天货主本人不在场，都是与对方的仓管员联系，从未提及过货主就是庄金山。即使两人的证言为真，从其证明内容来看，两人对于傅建梅如何与庄金山订立买卖合同这一事实并不知情也未做任何说明。3.庄金山长期在辽宁省生活工作，与傅建梅互不相识，纠纷当日庄金山也不在场，傅建梅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连庄金山的手机号码都无法提供，更谈不上与庄金山进行过口头沟通并做出意思表示，傅建梅所说的介绍人陈锦明也从未向庄金山、李某提及过傅建梅。一审法院仅依据傅建梅的口头陈述及汇款行为，认定两人以口头形式订立玉米饲料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依据傅建梅代理人陈述及两位证人证言可知，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地及实际履行地均为位于福州市的鑫宏源仓库。依据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案的管辖法院应为被告住所地或××地闽侯县。只有在约定不明时，傅建梅才可以向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的尤溪县法院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违法立案的做法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在案证据，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认定合同双方身份的情况下，判决庄金山返还全部货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傅建梅辩称，1.傅建梅与福建农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双方之间是否有买卖关系，需庄金山举证证明。傅建梅是个体户，从事养猪业，需要玉米饲料，其通过陈锦明向庄金山购买玉米符合交易习惯。2.若庄金山对本案管辖权有异议，其应该向一审法院时提出，而不应当在二审中提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傅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傅建梅与庄金山双方口头形式订立的玉米饲料买卖合同；2.判令庄金山向傅建梅返还货款人民币820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计算，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5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庄金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傅建梅经朋友陈锦明介绍向庄金山购买玉米饲料，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了玉米饲料买卖合同，约定货款每吨按2050元计算。同日，傅建梅雇司机黄某前往庄金山仓库运玉米饲料，40多吨的玉米饲料过磅装车后，傅建梅于当晚通过转账支付庄金山货款82060元。2016年9月13日早上，庄金山将已装车的玉米饲料卸下，没有向傅建梅交付玉米饲料。傅建梅要求庄金山退还货款未果，向闽侯县公安局荆溪派出所报案。2017年1月19日，傅建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傅建梅与庄金山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的玉米饲料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傅建梅已按合同约定向庄金山支付货款82060元，庄金山未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傅建梅要求解除与庄金山双方口头形式订立的玉米饲料买卖合同和返还货款82060元及支付货款8206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庄金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傅建梅主张的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傅建梅与庄金山订立的玉米饲料买卖合同；二、庄金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傅建梅货款82060元，并支付货款8060元从2016年9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85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415元，由庄金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书面交换和书面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傅建梅与庄金山之间是否存玉米饲料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基于买卖合同提起诉的，其请求权的基础是买卖合同。因此，在诉讼中，当事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存在与成立。当事人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主要通过两种途径：⑴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⑵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傅建梅对其与庄金山之间存在订立买卖合同及该合同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傅建梅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⑴傅建梅的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12日，傅建梅经朋友陈锦明介绍向庄金山购买玉米饲料，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了玉米饲料买卖合同，约定货款每吨按2050元计算。同日，傅建梅雇司机黄某前往庄金山仓库运玉米饲料，40多吨的玉米饲料过磅装车后，傅建梅于当晚通过转账支付庄金山货款82060元。⑵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傅建梅于2016年9月12日向庄金山支付货款82060元。⑶货车驾驶员黄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傅建梅雇佣黄某到闽侯县鑫宏园仓库运输玉米饲料，供货方已将货物装车后拒绝放行及强行卸货的事实，同时也能证明其在供货方拒绝放行时有与雇主傅建梅说明情况，傅建梅等人赶到现场后，货物已被供货方强行卸货及傅建梅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⑷证人柯某的证言，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证人柯某陪同傅建梅到闽侯县鑫宏园仓库处理供货方收到货款后拒绝供货事宜及傅建梅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⑸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可以证明傅建梅本人在发现供货方收到货款后拒绝供货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傅建梅委托案外人陈锦明与庄金山的业务人员联系玉米饲料买卖事宜，双方就玉米饲料的数量、单价、提货方式、运输方式、交货时间、交付地点等具体事项达成合意后，傅建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庄金山支付货款82060元，并雇请货车到闽侯县鑫宏园仓库运输玉米饲料，至此，傅建梅已履行了玉米饲料买卖合同的全部义务（支付货款、委派运输工具到供方仓库自提货物）。庄金山作为供货方在收到货款后亦为履行交付义务开展了积极的准备工作，如安排人员为玉米饲料进行装车、过磅。综上，傅建梅与庄金山之间的玉米饲料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傅建梅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所支付的货款82060元已被庄金山所接受。在本案二审中，庄金山虽然提供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全电子汽车过磅单、存款明细账、往来对账单等证据欲证明傅建梅不是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庄金山亦不是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相对方分别为案外人陈锦明（买受人）与案外人福建农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卖人）及本案讼争货款82060元系陈锦明通过傅建梅账户向庄金山账户汇入的事实。但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案外人陈锦明是其老客户，2016年9月12日陈锦明与其就玉米饲料的数量、单价、提货方式达成合意，并要求将货款汇入庄金山账户的事实。因陈锦明系老客户，可以享受单价优惠条件，其在接受傅建梅的委托后，以自己的义务与庄金山订立玉米饲料买卖合同符合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傅建梅在本案中作为委托人享有介入权，其可行使案外人陈锦明（受托人）对庄金山（第三人）的权利。故即便是陈锦明以自己的名义与庄金山达成玉米饲料口头买卖合同，因庄金山在收到货款后拒绝供货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傅建梅亦有权主张解除案外人陈锦明与庄金山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有权要求庄金山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庄金山提供的全电子汽车过磅单中并未体现客户名称，故不足证明陈锦明是本案讼争玉米饲料的实际买受人；庄金山提供存款明细账只能证明傅建梅于2016年9月12日有转入其账户82060元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本案讼争货款82060元系陈锦明通过傅建梅账户向庄金山账户汇入的事实，更无法证明该款系案外人福建农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的货款的事实；庄金山提供往来对账单系案外人福建农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该往来对账单仅能体现案外人陈锦奇尚欠福建农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0万元的事实，虽然案外人陈锦明与陈锦奇之间系兄弟关系，但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即便是案外人陈锦奇欠福建农丰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存在的情形下，庄金山作为该公司的财务人员也不能在收到案外人陈锦明支付的预付款后直接予以截留并该将款用于冲抵案外人陈锦奇尚欠公司的债务。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故应当认定傅建梅与庄金山之间存在玉米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庄金山是否应当向傅建梅返还货款的问题。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庄金山在收到傅建梅支付的货款后理应及时向傅建梅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但庄金山以自己的行为（强行卸货）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傅建梅享有合同解除权。傅建梅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庄金山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故傅建梅要求解除其与庄金山之间形成的玉米饲料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庄金山应当将已收取的货款返还给傅建梅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故傅建梅要求庄金山返还货款及支付货款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傅建梅与庄金山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二者之形事实上的玉米饲料买卖合同系，傅建梅已按合同约定向庄金山支付货款82060元，庄金山未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亦未表示愿意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傅建梅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庄金山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并据判令解除合同、庄金山向傅建梅返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占用利息，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庄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庄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丽  伟审 判 员 廖    春审 判 员 吴  树  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 邱 丽 萍书 记 员 叶诗红（代）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