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46年3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系被害人余某1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系被害人余某1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女，2007年8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系被害人余某11之女。
法定代理人朱某，系余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邦林，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文盲，务工，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5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义军，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邦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秉忠、代理检察员张素蓉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叶旭，被告人余邦林及辩护人周义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3日晚7时许，因怀疑妻子与被害人余某11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离家不归，被告人余邦林持事先准备的锉刀来到瑞安市汀田街道南潮村联中路老人活动中心，捅刺正在该活动中心打麻将的余某11左胸一刀。余邦林欲再行捅刺，遭围观群众拦阻后逃离现场。余某11被捅后当场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余邦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邦林当庭辩称：1.自己捅刺被害人一刀后没有想再捅刺被害人，也没有想杀死被害人。2.被害人因与自己妻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存在过错。3.归案当日自己电话联系堂叔余某3，让其代为投案，应认定为自首。
余邦林的辩护人提出，余邦林仅捅刺被害人一刀，未欲再行捅刺；本案起因于婚姻矛盾及邻里纠纷，余邦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恳请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由于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余某11死亡的结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人民币，以下同），丧葬费258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95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损失合计1225558.5元。
被告人余邦林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求无异议，但辩称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邦林与被害人余某11均系浙江省瑞安市汀田街道南潮村村民。2016年10月份，因与余邦林之妻陈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被余邦林发现，余某11自愿赔偿3万元款项后与余邦林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签订后，余邦林因疑心陈某2与余某11仍保持不正当关系，与陈某2发生争执，陈某2离家不归。余邦林迁怒于余某11，意图报复。2016年11月23日晚7时20分许，余邦林持事先准备的锉刀来到浙江省瑞安市汀田街道南潮村联中路老人活动中心，猛刺正在该活动中心打麻将的余某11左胸部一刀。余邦林欲再行捅刺时被他人拦阻，而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余某11系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同月25日，余邦林在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一山边亭子内吞服农药，被公安人员抓获后送医抢救，欲自尽未果。
证明上述事实证据有：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瑞安市汀田街道南潮村联中路老人活动中心，为一间单层砖混结构建筑，北首为村中小河。活动中心内离东墙0.7米，北墙1.5米地面见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
2.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明提取的疑似血迹擦拭物经鉴定为余某11所留。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余某11左侧胸部第4、5肋骨间见一创，创口沿内下进入胸腔致左肺上叶破裂，心包破裂、心脏贯通伤、左肺下叶贯通伤，左侧胸腔大量出血。余某11系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4.医疗诊断证明书、抢救病历，证明被害人余某11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23日死亡。被告人余邦林于同月25日归案时药物中毒。
5.调解协议书，证明2016年10月18日，在瑞安市汀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主持下，余邦林就其妻陈某2与余某11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事与余某11达成协议，余某11赔偿3万元并保证断绝与陈某2来往。
6.通话清单、话单分析报告，证明2016年10月18日之前，余邦林妻子陈某2与余某11多次通话联系。调解之后，双方无通话联系。
7.视频监控，证明2016年11月23日19时22分50秒许，被告人余邦林持条状物进入南潮村老人活动中心，不久现场发生骚动，23分10秒许余邦林持条状物逃离现场。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余某11的妻子。2016年11月23日，自己得知余某11被余邦林捅刺致死。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朱某经辨认尸体照片后确认死者就是丈夫余某11。
9.证人余某4、余某5、丁某、余某2、黄某2、余某6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3日晚7时许，上述6人正在瑞安市汀田街道南潮村老年活动中心，目睹余邦林进入活动中心后在无征兆的情况下持刀直接捅刺被害人余某11的左胸一刀。余某5、丁某、余某2、黄某2另证实余邦林得手后欲再捅刺余某11，但被旁人拦阻。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余某5、丁某、余某2经辨认多张男性免冠照片后确认余邦林。
10.证人李某1、蔡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3日晚8时许，余邦林到其表姐蔡某1、表姐夫李某2家中，称其在南潮村老年活动中心捅刺与其妻有染的男子。李某2多次劝余邦林投案自首。当晚余邦林借宿李某2家，次日凌晨离开。
11.证人余某7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余邦林的邻居。余邦林于2016年11月23日电话联系自己称将“阿三”捅死。事情起因应是“阿三”与余邦林妻子曾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
12.证人余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余邦林的堂叔。2016年10月份，余邦林因其妻与余某1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余某11发生矛盾。矛盾经汀田街道工作人员调解了结。2016年11月25日下午，余邦林电话联系自己称已服药自尽，并交代后事。自己挂断电话，将这一情况报告公安机关，公安人员让自己再打电话给余邦林，询问对方所在位置。知道具体位置后，自己带着公安人员在瓯海区仙岩竹溪村山上找到已神志不清的余邦林。
13.证人余某8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余邦林的儿子。余某11与自己后妈陈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6年10月份被余邦林撞见。双方虽经调解了结，但余邦林因怀疑陈某2还与余某11有联系，与陈某2发生矛盾。陈某2离家不归。案发前几天，自己看见余邦林拿一把锉刀，说要杀了余某11。
14.证人余某9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余邦林的姐姐。2016年11月23日早上，余邦林打电话给自己说活着烦，想死了算了之类的话。次日，自己就听说余邦林将其妻的姘头杀了。
15.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余邦林的连襟。余邦林妻子与“阿三”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11月23日晚上7点50分左右，余邦林打电话给自己称已将“阿三”捅死。
1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余邦林妻子陈某2的哥哥。案发前几天，余邦林打电话给自己询问陈某2下落。
17.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浙江澳翔自控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余邦林是公司员工，负责用锉刀打磨半成品毛刺件。
18.证人余某10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瑞安市汀田街道司法所工作人员。2016年10月18日，余某11与余邦林在自行达成协议后由同村人员陪同到司法所。自己出具调解书，调解内容是余某11因与余邦林妻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自愿赔偿余邦林3万元，并不再与余邦林妻子联系。
19.抓获经过，证明余邦林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余邦林与被害人余某11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余邦林的供述，供认自己妻子陈某2与余某1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6年10月份被自己撞见。该事经汀田街道调解。但之后陈某2与自己发生争吵离家不归。自己认为自己处境悲惨，均是因余某11而起，且其与陈某2还有纠葛。2016年11月23日，自己看到余某11在瑞安市汀田街道南潮村老年活动中心打麻将，就持一把磨尖了头的锉刀来到现场，右手反握锉刀朝余某11的左胸刺了一刀，然后拔出锉刀逃离现场。自己逃跑途中将锉刀丢弃于路边河里。锉刀长约20公分，是自己从瑞安市东山街道澳翔自控科技有限公司带回家中。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余邦林经辨认现场后确认瑞安市汀田街道南潮村老年活动中心是自己捅刺余某11的地点；逃跑途中自己将作案使用的锉刀抛弃于活动中心北侧河道内；位于瑞安市东山街道开发区大道的浙江澳翔自控科技有限公司车间是自己取得作案所用锉刀的地点。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余邦林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被害人余某11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46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朱某、余某1分别系余某11母亲、妻子、女儿。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关系证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余邦林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余邦林的辩解，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余邦林是否具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尸体检验报告反映余邦林持刀直刺被害人心脏要害部位，刀创直接贯通心、肺，可见其力度之大。另余某5、丁某、余某2、黄某2等目击证人出具证言证实余邦林在捅刺被害人后出言威胁，欲吓退上前拦阻人员并再次捅刺，未果后方逃离现场。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余邦林行凶时意图杀害被害人。被告人辩称自己捅刺被害人一刀后就逃离现场，没想再次捅刺，也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余邦林是否成立自首。证人余某3的证言能够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相互印证，证实余邦林电话联系余某3时自称已喝了农药并交代后事，并未有任何要求余某3代为报警投案的意思表示。余某3将相关情况报告公安机关后，再次联系余邦林询问其所处位置，带领公安人员抓获余邦林。余邦林归案后亦供述自己本想投案，但一时想不开就服药自尽，后被公安人员及时抓获并送医抢救。现余邦林翻供称自己已让余某3代为投案，既与在案证据矛盾，又未能合理解释其供述反复的原因，不能成立。综上，余邦林辩称系自首，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被害人与余邦林之妻陈某2虽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纠纷经汀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余某11与余邦林已达成协议。通话清单等证据反映余某11与陈某2在协议达成之后再无联系。余邦林称被害人与陈某4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故存在过错，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邦林因家庭矛盾、邻里纠纷，持刀猛刺余某11左胸一刀致对方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确因民间纠纷而起，余某11与陈某2之前曾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是余邦林行凶的重要诱因。结合余邦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余邦林因其行为造成被害人余某11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朱某、余某1的诉求成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实际经济损失酌情认定人民币2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邦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余邦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朱某、余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国权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