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0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
负责人：闫春利，该单位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武，系辽宁古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瑞，系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沈阳房地产管理处。
负责人：程立双，该单位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武，辽宁古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与被上诉人刘志敏、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沈阳房地产管理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单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属于军事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律调整。被上诉人基于劳动合同法律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了用工关系明显错误，虽然因军队政策调整，被上诉人不需在原工作地点工作，但上诉人已经给被上诉人另行调换工作地点，并且工资待遇有所提高，但被上诉人拒绝，属于主动离职。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年休假工资不应予以支持。五、一审法院判决给付所谓的最低工资标准工资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上诉人单位面临全军改革，现存部门之间合并或撤销，上诉人也列于其中，军队停止有偿服务，大量人员需要安置，上诉人经费全部上缴军委财务，对于相应人员的安置，及经费的划拨使用，需待上级机关出具细则。在具体细则出台前。任何人无权动用经费，被上诉人情况不属于个例，部队会统一采取措施处理。
被上诉人刘志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沈阳房地产管理处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刘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志敏2008年7月13日入职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直到解除合同时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30日，鸿翔办事处以单位转制为由解除合同，刘志敏被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工资为1,270元且明显低于沈阳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刘志敏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此外，刘志敏在职期间也没有休过年假和探亲假。在单位工作以来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致使刘志敏失业后无法享受到失业保险金，使刘志敏受到极大的经济损失，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1、二单位向刘志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10.00元（8.5×2×1530）；2、二单位向刘志敏支付2014至2016年末休年休假工资1,405.9元（5天×1530/21.75×2×2）；3、二单位向刘志敏支付2008年8月至2009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830元；4、二单位向刘志敏支付（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每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11,970.00元；5、二单位向刘志敏支付因其未缴社会保险而无法享受的失业保险金：1,071×22=23,562.00元；计79,777.9元；6、由二单位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敏系沈阳东鹰进口汽车修理总厂员工，2006年该单位经营性停产，刘志敏属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2008年8月11日，刘志敏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工作，工作地点为东塔市场，工作岗位为夜间保安，上一天休一天。刘志敏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签订劳务协议书，期限为2008年8月11日至2009年6月30日，之后双方未续签，按照该劳务协议继续履行。2016年9月，因军事政策改革，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东塔市场停止有偿服务活动，双方终止用工关系。
另查明，刘志敏工作期间每月工资数额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工作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刘志敏的社会保险关系仍在沈阳东鹰进口汽车修理总厂处，未办理转出。2017年1月12日，刘志敏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同日作出沈河劳人仲不字（2017）03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志敏不服该仲裁结果，起诉到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问题。刘志敏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签有《劳务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及实际用工情况，可以认定，刘志敏服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的经营管理，从事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业务工作，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为刘志敏每月发放劳动报酬，且双方持续用工8年2个月，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敏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对于单位抗辩称双方为劳务关系，不予采纳。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军事政策改革导致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东塔市场停止有偿服务活动，双方因此终止用工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双方不属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情形，但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应当向刘志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16.25元（1,472.5元×8.5个月）。关于单位抗辩称给刘志敏安排其他岗位，刘志敏不同意问题，单位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4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2014年度至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度，刘志敏应享受带薪年休假3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应当向刘志敏支付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422.07元（1,530元÷21.75×3天×200%）。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失业保险金问题，刘志敏与沈阳东鹰进口汽车修理总厂尚未解除劳动关系，社会保险关系未转出。刘志敏以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身份再次就业，属于双重劳动关系。因此，对于刘志敏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志敏主张失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2008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刘志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发放数额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对于刘志敏主张2008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刘志敏每月工资银行转账发放，实发数额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应补足差额。因此，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应当向刘志敏支付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劳动报酬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480元（1,300元×14个月-1,200元×14个月+1,530元×3个月-1,200元×3个月+1,530元×6个月-1,300元×6个月）。
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沈阳房地产管理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二单位为隶属关系，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且刘志敏也无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沈阳房地产管理处应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刘志敏要求二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志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16.25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志敏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422.07元；三、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志敏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劳动报酬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480元；四、驳回刘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上诉人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现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本案亦不属于特定法院专属管辖案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刘志敏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针对本案，首先，双方符合劳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其次，双方签有《劳务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了劳动报酬、劳动管理以及工作职责等内容，足以证明刘志敏服从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另外，双方已持续用工8年2个月，之间法律关系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亦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敏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正确。关于经济补偿金的给付问题。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调整。现上诉人因军事政策改革导致东塔市场停止有偿服务活动，双方终止用工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情形。鉴于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系刘志敏个人原因辞职，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刘志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16.25元正确。同理，因双方是劳动法律关系，故刘志敏应享有带薪年休假权利，而上诉人虽称刘志敏每月工作15天，但刘志敏不存在《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的不应享受当年年休假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向刘志敏支付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422.07元亦合理。关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问题。因刘志敏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而上诉人虽称刘志敏每月工作15天，但刘志敏作为夜班保安，不代表其月总工作小时数低于法定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向刘志敏支付此期间低于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劳动报酬3,480元正确。至于上诉人所谓的任何人无权动用经费，刘志敏情况不属于个例，部队会统一采取措施处理的请求，非上诉人不应履行给付义务的法定理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房地产管理处鸿翔办事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慧
审判员 周海鹏
审判员 刘风霞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