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男，汉族，1974年3月11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飞，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淮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解放东路81号。法定代表人：方祥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淮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淮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飞、被上诉人华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5日存放在徐新松处的《借条》系原件错误。一审庭审中华淮公司未出示过存放在徐新松处的《借条》原件。华淮公司因其全资子公司丰县东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都公司）需要，向案外人黄川实际借款300万元。华淮公司又就该笔借款向王进出具收据载明系向王进的借款。华淮公司将该300万元还给王进再由王进还给黄川或者由华淮公司直接将300万元借款还给黄川，该收据作废，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均归于消灭，原审判决认定华淮公司向黄川还款后有权向王进追偿是错误的。本案处理的是华淮公司的追偿权能否成立的问题，不是王进对华淮公司的投资问题，原审判决在王进未提出具体诉求的情况下，径行认定300万元系王进对华淮公司的债权投资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不足。王进原审中明确表示300万元系王进出借给华淮公司的借款，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并一揽子解决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而以“债权投资”模糊了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为王进以后另行主张权利设置了障碍。王进系华淮公司向黄川3**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华淮公司还款后无权向王进追偿。2、原审合议庭成员仅参与了2015年11月12日的庭审，未参与2015年10月15日、12月3日庭审，违反法定程序。华淮公司辩称：1、王进系华淮公司的股东，其与其他两位股东于2011年4月对向华淮公司投资的问题进行了书面约定，由于王进缺少300万投资本金而向黄川借款，该款后由华淮公司归还，在之后的公司经营中，王进多次表示该款项由其承担，王进上诉提出其系担保人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合议庭成员参加了开庭审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进赔偿华淮公司损失420万元及黄川案诉讼费49000元、执行费53995元；2、诉讼费由王进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日，华淮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川人民币叁佰贰拾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两个月（以实际到账之日起计算），无利息。如逾期不还，按照每日肆仟元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江苏华淮房地产有限公司，担保人张华。2011年5月3日。”2011年5月5日，黄川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分行营业部向华淮公司账户所在地的江苏银行汇款300万元。2011年5月5日华淮公司向王进出具收据一份，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300万元，交款事由为借款。王进于2011年5月5日向华淮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江苏华淮房地产有限公司借黄川的叁佰贰拾肆万元（本金共叁佰万元，2011.5.5-2011.7.5利息共贰拾肆万元整），均由本人承担。逾期未还按每日肆仟元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由本人承担。王进，2011.5.5。”华淮公司向案外人黄川的借款到期后，因华淮公司拒不还款，黄川诉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华淮公司归还借款324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至还清之日止。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淮中民初字第0098号民事判决，判令华淮公司归还黄川3**万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华淮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49000元。华淮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苏民终字第00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淮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元。因华淮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黄川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黄川与华淮公司、案外人东都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华淮公司、东都公司向黄川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20万元，合计420万元。后东都公司向执行法院陆续交付执行标的款合计420万元，以及执行费53995元。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向华淮公司、东都公司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认为公司已按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该院收取申请执行费53995元，华淮公司与黄川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依据为（2013）淮中民初字第009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予以结案。另查明，华淮公司于2011年4月7日召开股东会第二次会议，明确2011年4月30日前共需筹集到位资金2000万元，各股东一致同意确保在2011年4月30日前按各自股份比例将资金汇至公司账户（王进900万元，谈济淼500万元，徐新松600万元）。华淮公司认为，其中载明王进投入900万元包含了涉案300万元；王进认为，华淮公司主张的投资包含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股权投资经生效判决确认是8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其余投资均为债权投资，涉案收据体现的300万元亦是债权投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进应否向华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3日，华淮公司向案外人黄川出具324万元借据，2011年5月5日，黄川向华淮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当日，华淮公司向王进出具300万元收据一张，王进于同日向华淮公司出具借条一张，承诺华淮公司借黄川的324万元，其中本金300万元，相关利息24万元，均由王进承担，并承担逾期违约金。华淮公司主张，王进以华淮公司的名义借款，用于其向公司交纳投资款，并向公司出具借据，明确该笔借款由王进承担。王进抗辩，华淮公司向王进借款缴纳土地出让金，王进遂向黄川借款并将借得的借款直接汇入华淮公司账户，实际用款人是华淮公司而非王进，现实际借款人华淮公司已向黄川偿还了借款，华淮公司、王进及黄川三方的债权债务均归于消灭，相互之间没有追偿的事实基础。本案认为，本案庭审中，王进陈述：“公司投资有两类，该300万元是我向公司的债权投资非常明确。是我对华淮公司债权。”法庭询问：“如何交付的？”王进陈述：“是黄川打到华淮公司账户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进向华淮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以及华淮公司就同一笔款项300万元分别向案外人黄川出具借条、向王进出具收据的事实，可以认定王进将华淮公司向案外人黄川所借的300万元，作为王进向华淮公司的债权投资，华淮公司当日向王进出具了收据，同时在公司记账凭证中载明其他应付款。特别是王进于当日向华淮公司出具借条，明确承诺华淮公司借黄川的300万元及产生的两个月利息24万元由王进承担，并约定逾期未还按每日肆仟元承担违约金。现华淮公司已向黄川支付4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王进应当依据约定向华淮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至于王进向华淮公司300万元债权投资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二、关于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华淮公司主张，王进应当支付本金和利息共计420万元；王进抗辩，王进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是，如果华淮公司起诉的与王进之间债权成立，利息也应该从本案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进向华淮公司出具的借条，王进对债务的承担范围作了明确约定，包括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利息约定自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7月5日利息24万元由王进负担，逾期未还按每日肆仟元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由王进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椐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自2011年5月5日起截至华淮公司向案外人黄川支付借款本息的期间，300万元借款产生的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及违约金已超出120万元。同时，根据王进向华淮公司出具的借据，300万元借款产生的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利息及违约金亦已超出120万元。华淮公司以其已经向案外人黄川履行的债务数额为限，要求王进偿还本金及利息420万元，符合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审理中，华淮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要求被告王进偿还黄川案件诉讼费49000元、执行费539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撤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淮公司42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614元，由华淮公司负担9614元，由王进负担4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进在一审审理中称其出具借条并非是为华淮公司向黄川的借款进行担保，其与黄川之间没有达成担保合意。一审中，华淮公司提交了王进于2011年5月5日出具的借条原件，王进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淮公司是否有权向王进追偿案涉300万元款项及利息；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关于华淮公司是否有权向王进追偿案涉300万元款项及利息问题。首先，华淮公司于2011年5月3日向案外人黄川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黄川3**万元，黄川于2011年5月5日通过银行向华淮公司汇款300万元，同日，王进向华淮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华淮公司向黄川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均由王进承担，如逾期未还，违约金亦由王进承担。该借条应当视为华淮公司与王进对300万元借款本息在双方之间应如何负担的约定，华淮公司在向黄川偿还300万元借款本息后主张该款项应由王进承担并向王进追偿，符合双方的约定。王进二审中虽提出该借条系王进向案外人黄川出具，王进系华淮公司向黄川借款的担保人，但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王进认为自己系担保人的主张与其一审中所作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华淮公司于2011年4月7日召开股东会，明确2011年4月30日前公司共需筹集到位资金2000万元，各股东一致同意确保在2011年4月30日前按各自股份比例将资金汇至公司账户（王进900万元，谈济淼500万元，徐新松600万元），华淮公司向黄川所借的300万元款项系作为王进按照该股东会决议筹集的900万元资金的组成部分，王进在一审诉讼中称其对华淮公司的投资有两类，一是股权投资，二是债权投资，该300万元系其向公司的债权投资。因该300万元来源于华淮公司向案外人黄川的借款，故王进的该陈述进一步印证了其于2011年5月5日向华淮公司出具借条承诺华淮公司向黄川3**万元借款本息由其承担这一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与合理性。虽然华淮公司在出具给王进的收据中载明交款事由为借款，但据此并不足以推翻2011年5月5日借条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王进应当根据2011年5月5日借条向华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开庭前通过组织证据交换、召集庭前会议等方式作好审理前的准备。经审查原审卷宗材料，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由承办法官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原审合议庭成员参加了2015年12月3日的开庭审理，原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14元，由上诉人王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岸东审判员  高 洪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