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4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禄寿墓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雄。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华，广东龙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华，广东龙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安墓园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志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井波，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汉琴，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福禄寿墓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禄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安墓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禄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华、被上诉人惠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井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禄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经庭审查明，上诉人存在违反《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的约定，其事实依据是：1、擅自收取客户墓地款，墓碑款的事实。对于收取墓地款，上诉人辩称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才收取的，这一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有私自收取墓地款。2、存在抢占挖掘客户，以贿买、给回扣等非法方式贿赂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均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不能既当受害者又当裁判员，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利益关系．上诉人认为若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词，是非常不公。对于上诉人辩称，给钱是认为继续履行合同的需要，且是被上诉人员工主动索要，上诉人便以为这是被上诉人对员工的授意，绝不是被上诉人的理解为违反合同约定，换一个角度来说，给予被上诉人员工贿赂来得到客户，上诉人得到提成的成本则越高，实际上是损害上诉人自身的利益。总而言之，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的相关约定，均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且没有实施证据提供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实际上是不正当的竞争手段，在上诉人已经做好前期工作，为被上诉人打开市场销路后，想排挤上诉人，以便于与他人继续合作。
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的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这两份合同，均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扩。被上诉人认定这两份合同均是委托合同，但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且从合同性质来认定，这两份合同并非委托合同，委托合同是提供劳务类合同，其标的是为劳务，这种劳务体现为受托人替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处理事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和费用，而是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进行的。在《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中第三条关于费用的约定，上诉人营销团队的工资开销以及项目的推广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以及到当地成立代理公司服务客户也由上诉人承担。从这一合同性质，双方约定来看，不应认定这两份合同是委托合同。若一审法院滥用委托合同的认定，委托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将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的解除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予以查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片面适用法律，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法律的公信力和公正性，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惠安公司辩称，被答辩人存在如下违约、违法行为，导致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据此解除与被答辩人一签订的合同具有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
被答辩人一审己承认直接向客户收取墓地款、墓碑款，其辩称答辩人同意却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在一审法庭答辩及法庭调查时自认了私收墓地款的事实，但其辩称私收款项行为已征得答辩人同意，却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答辩人提交的由被答辩人二签名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详见答辩人一审证据5)及被答辩人一审庭审时的自认，可以认定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同意私收墓地款、墓碑款的事实。被答辩人的行为违反了《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第六条第3款“不得私收墓地款，不能对客户有任何政策之外的承诺，否则，一切后果与损失由乙方承担”的约定。
发布虚假宣传广告，损害答辩人企业形象。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批准擅自在互联网上发布题为“‘蛇吞象’福禄寿墓园公司联姻惠安墓园首期投1800万”的虚假宣传广告，被答辩人福禄寿公司2015年5月才成立，且于2016年6月30日被工商部门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原因是登记地址无法联系），如此皮包公司，竟发布诸如与答辩人的合同金额为2.5亿元及在2017年成为上市公司等与实际严重不符的虚假宣传。被答辩人此举不仅严重损害答辩人的企业形象，也违反了《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第三条第3款“合作过程中，乙方负责种树绿化、文案设计、营销策划、宣传推广等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方案需要报备甲方批准后执行”以及《销售代理合同》第二条第1款“遵章守法经营”的约定。
被答辩人一审已经承认给答辩人工作人员回扣，但辩称是答辩人员工主动索取却没有证据证明，且即使是答辩人员工主动索取，被答辩人给回扣的行为也是违法行为，损害了答辩人权益，答辩人可以解除合同。被答辩人为抢占、挖掘答辩人的客户，通过贿买、给回扣等非法方式贿赂答辩人工作人员。答辩人提供了证人证言(详见答辩人一审证据6)以及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四位证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加上被答辩人在庭审中也当庭自认以每平方米20元的价格贿赂答辩人工作人员。该违法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销售代理合同》第二条第土款“遵章守法经营”的约定。
被答辩人的上述违约、违法行为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及企业形象，答辩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被答辩人拓展深圳市场的客户，被答辩人不仅未拓展深圳客户，反而挖掘答辩人自有客户，导致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据此解除合同具有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
被答辩人上诉称给回扣后其销售成本增高，也损害了被答辩人利益，这是非常可笑的逻辑，被答辩人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达到挖掘答辩人自有渠道客户，进而增加销售量的目的，销售量大了，提成量自然大了，何来损害他的利益?
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签订的是委托销售合同，答辩人依法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签订的两份委托销售合同，约定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一销售答辩人开发的墓地。被答辩人仅仅是代为销售墓地，墓地款项由答辩人收取，收款收据是以答辩人的名义向客户出具，墓地使用证也是由答辩人办理，属于典型的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答辩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被答辩人上诉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行纪合同，是对行纪合同的错误理解。
答辩人于2016年3月22日向被答辩人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经被答辩人工作人员签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己于2016年3月23日通知到达被答辩人时解除。
鉴于被答辩人的上述违约、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及企业形象，导致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于2016年3月22日向被答辩人发出《解除代理通知》，并经被答辩人一工作人员周振林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签订的合同己于2016年3月23日通知到达被答辩人时解除，双方销售代理关系已经终结，被答辩人继续强行滞留在答辩人经营场所，属于侵权行为，应当判令其立即撤离。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答辩人如对答辩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有异议，应当在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否则，其主张解除无效或继续履行合同，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委托合同的特殊性，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销售代理合同在事实上己不可能再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如前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关系需要双方当事人充分信任和紧密配合。被答辩人只是销售代理，有关墓位的收款、办证、后续管理服务等工件均需要答辩人完成，被答辩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存在事实上的履行障碍，如果强制继续履行合同，只会制造出更多的纠纷，甚至衍生出墓位购买者被骗，虚假代理、合同诈骗等违法犯罪问题，因此，从实际履行可能性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销售代理合同也不可能继续履行。
综上，被答辩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私收墓地款、发布虚假宣传广告、给答辩人工作人员非法回扣，导致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据此解除与被答辩人一签订的合同具有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签订的是委托合同，答辩人依法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答辩人于2016年3月22日向被答辩人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经被答辩人工作人员签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己于2016年3月23日通知到达被答辩人时解除；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委托合同的特殊性，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销售代理合同在事实上己不可能再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惠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福禄寿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已于2016年3月22日解除；2、判令两被告立即撤离原告经营场所；3、本案的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与被告福禄寿公司（乙方）签订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合同》，合同约定就甲方委托乙方独家销售代理甲方开发经营的惠安园天龙阁、聚龙苑A区、聚龙苑B区项目，乙方负责种树绿化，文案设计、营销策划、宣传推广等工作，目标将天龙阁、天龙A区、聚龙苑A区、聚龙苑B区打造成惠州地区最具环境优美的人文艺术陵园，提升惠安园整体品牌效应，在互惠互利基础上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作合同，并承诺共同遵守。第一条、合作方式和范围。乙方为甲方独家销售代理惠安园天龙阁、聚龙苑A区、聚龙苑B区全部墓位（附墓位表和图），该项目为经营性墓位。乙方按本合同的有关规定委派营销团队完成销售任务。第二条合作期限。本合同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若乙方三年总业绩（包括销售墓园各个区域）达到3000平方米时，合同再自动续期2年。本合同到期前10天内，如甲方或乙方提出终止本合同，则按本合同中合同终止条款处理。如本项目在合同到期前已销售完毕，则可以在双方结清账款的情况下，终止本合同。第三条费用负担。1、属于乙方营销团队工作人员的薪金、提成奖金、福利及补贴等各种开支及日常支出由乙方自行负责支付。2、乙方的推广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3、合作过程中，乙方负责种树绿化，文案设计，营销策划，宣传推广等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方案需要报备甲方批准后执行。4、按乙方业务实际需要，乙方到当地工商乙成立惠安园服务有限公司（暂定名）服务客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代理佣金及支付。1、销售代理佣金，以单个墓位计，天龙阁甲方扣除每平方米单价6600元，按实际出售面积（平方米）计，单个墓位溢价部分的全部归乙方作为佣金；甲方扣除每平方米单价5200元，按实际面积出售面积（平方米）计，单个墓位溢价部分的全部归乙方作为佣金；聚龙苑A,B区扣除单个墓位（规格3.25平方米包简墓碑）价13950元，聚龙苑墓位（规格3.77平方米包简易墓碑）价16211元，聚龙苑墓位（规格5平方米包简易墓碑）价21500元起，以后每年的8月份（8月1日－15日）甲方有权视乙方销售进度对墓地价格进行调价，调价弧度在3%（含3%）以内，甲方须以书面文件通知乙方，客户需交300元绿化费和10元办证费。2、客户定做的墓碑由甲方跟进工作，甲方按墓碑的部价提成10%给乙方。3、乙方为客户提供的其他殡仪服务费全归乙方。4、以上佣金由甲方以人民币形式现金支付。5、如有甲方人员关系户购墓位，甲方自愿给予额外的优惠时，须有甲方总经理签字书面通知给乙方，以便销售执行，代理佣金按优惠过的金额计算。6、甲方同意按下列方式支付销售代理佣金，购买客户在正式签订申请书并结清全款时，甲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项代理佣金，销售代理佣金一单一付。7、若因客户原因，客户退定的，定金对半分，退定当天由甲方以现金支付。第五条甲方责任。1、甲方应提供政府有关部门的有关证照的复印件，保证上陵园销售的合法性，提供关于代售一块墓地为客户办理一个《惠州市惠安永久墓园使用证》。甲方应按时按本合同的规定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有关佣金费，不得无故拖延或扣减。3、提供销售场所，配备相应的佃公接待设施和用具。第六条、乙方的责任1、保证与甲方友好合作，密切配合和顺畅的沟通，及时提出有利的建议。2、进行各种形式的宣传推广，客户拓展活动，制定销售价格并向甲方报备，利用各种形式开展多渠销售活动。3、不提私自收墓地款，不能对客户有任何政策之外的承诺，否则，一切后果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七条合同终止和变更。1、本合同到期时，双方若同意终止本合同，双方应通力协作作妥善处理终止合同后的有关事宜，结清与本合同有关的经济、法律等事宜，本合同一旦终止，双方的合同关系即告结束，甲乙双方不再互相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的规定向乙方支付费用的除外。第八条、违约责任1、双方有任何一方单方面无故违反合同约定的，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或严重后果的，另一方有权通过合法程序取得补偿各诉诸法律提出赔偿要求。第九条……。
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福禄寿公司（乙方）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一、甲方责任。1、甲方授权乙方销售墓园全部产品。2、甲方向乙方业务部门提供本墓园的商品推广、销售、咨询、服务，但不负责包括宣传费、交通费等任何费用。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照、费用由乙方负责。……二、乙方责任。1、加甲方负责。接受甲方的指导与管理，遵章守法经营……4、乙方自行招聘和辞退、遣散工作人员，由乙方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与甲方无涉……8、乙方推广、销售、咨询、服务产生的金额、须不低于甲方提供的墓位《推广价格表》所示金额。五、附加约定：……2、双方均不得提前终止合同或违约，否则，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合部经济损失。
上述《销售代理合同》中，福禄寿公司出具的是财务专用章。双方合同履行之初，相处良好。2016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福禄寿公司发出解除代理通知，内容为：因你公司未能按照与我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及其它相关文件的规定履行你司义务，经公司多次催告，你司也未在相关销售代理合同上补盖你司公章，更有甚者，你司人员通过贿买、给回扣等非法方式，贿赂我公司销售人员将公司客户转入你司，进而收取代理费用，近期还出现你司人员对我司人员进行人格侮辱，在销售场所发生打架事件，严重影响我公司形象及日常经营，致使我司与你司签订代理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我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与你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及其它相关文件，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即日终止，请你司接到本通知之日期起3日内搬离我公司，逾期不搬，我司将做报警处理，同时，我司保留追究你司上述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的权利。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于2016年3月23日到达被告福禄寿公司处。被告福禄寿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的律师函中，被告福禄寿公司不同意上述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认为双方解除合同条件尚不具备。2016年5月16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诉称所述。
案经受理后，本院于2016年7月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及抗辩。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如下违约事实：1、擅自收取客户墓地款，墓碑款的事实。对于收取墓地款与墓碑款，被告李雄表示承认，但同时认为，不是擅自收取，是经过原告同意的。2、存在抢占挖掘客户，以贿买、给回扣等非法方式贿赂原告工作人员的事实。原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是原告的销售保同，被告李雄承认庭上承认是有给过钱，但认为是为继续履行合同为给的，而且是原告某些销售人员主动要的。3、被告福禄寿公司擅自在互联网刊登虚假宣传广告、严重损害原告企业形象，被告福禄寿公司与李雄均予以否认。截止开庭之日止，被告福禄寿公司称仍有三十多个销售人员在合同约定的现场为原告销售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福禄寿公司之间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确实有违反《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约定，收取墓地款或是墓碑款，被告虽称有事后经过原告同意，但未能举证证明，收取墓地及相关产品款项，是合同的签订核心目的，另外，双方均有销售人员在现场进行销售，双方产生客户资源分配问题，没有通过正常途径解决，而被告李雄是以息事宁人方式用金钱来给予原告的销售人员，其行为至少应是否定评价，而且有损原告核心利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原告诉请与被告福禄寿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解除时间应为2016年3月23日，予以纠正。此外，被告福禄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期内搬离原告经营场所，被告李雄因不是《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原告诉请其搬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
一、确认原告惠州市惠安墓园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福禄寿墓园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于2016年3月23日解除；
二、被告深圳市福禄寿墓园有限公司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搬离原告惠州市惠安墓园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
三、驳回原告惠州市惠安墓园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福禄寿墓园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福禄寿公司在互联网虚假宣传之外，其他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惠安公司主张上诉人福禄寿公司在互联网虚假宣传，提交题为《“蛇吞象”福禄寿墓园公司联姻惠安墓园首期投入1800万》文章打印件一份，该份打印件未注明出处，无具体网址。经本院使用百度进行搜索，输入上述抬头内容，未发现上述内容的网页。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惠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
被上诉人惠安公司诉称上诉人福禄寿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具有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惠安公司作为守约方，具有合同解除权。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中《“蛇吞象”福禄寿墓园公司联姻惠安墓园首期投入1800万》文章打印件一份未注明出处，无具体网址，即证据的来源不明，经本院采用百度搜索未发现上述内容的网页，不能证明上诉人福禄寿公司存在违约虚假宣传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福禄寿公司违反约定，收取墓地款或是墓碑款，李雄用金钱来给予被上诉人惠安公司的销售人员行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福禄寿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惠安公司以此为由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劳务，是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事务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提供劳务的合同，合同订立后，受托人在委托的权限内所实施的行为，等同于委托人自己的行为，委托人办理受托事务的费用也由委托人承担。《独家销售惠安园区域合同》和《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惠安公司授权上诉人福禄寿公司销售墓园全部产品，上诉人福禄寿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市场的开拓，商品销售，即为被上诉人惠安公司墓园产品的销售提供劳务，被上诉人惠安公司按照产品销售的价格超出保底部分作为报酬，双方之间属于典型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合同约定，上诉人福禄寿公司除销售代理之外，还需负责种树绿化，但合同并未对种树绿化具体的单价、面积及价款计算方式进行约定，而是包含在上诉人福禄寿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墓地的报酬之内，因此，应认定为上诉人福禄寿公司履行代理主义务的合同从义务。双方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双方均具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惠安公司作为委托人，可解除合同。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二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福禄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福禄寿墓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巍
审判员 刘 艳 妹
审判员 陈 金 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詹颖（兼）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