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罡正橡塑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吉林，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西宏。
委托代理人李衍忠，胶州胶州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罡正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西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西宏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6月1日，孙西宏与罡正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由孙西宏承包罡正公司生产车间施工等项目的人工费，每平方米人工费90元，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人工费共计297000元。另外孙西宏还为罡正公司建设了40平方米的锅炉房，办公室西院墙、车间与办公室间院墙及月亮门、办公楼厕所及地面砖、办公室前景观池、砌车间及外排水沟，并到罡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雨的岳父处修房子，计人工费34500元。上述两项人工费共计331500元，罡正公司仅支付90000元，尚欠人工费2415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罡正公司支付孙西宏人工费241500元、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罡正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罡正公司对孙西宏作为诉讼主体有异议，合同虽然系孙西宏所签，但据施工人刘某所说，该项工程是孙西宏转给刘某干的，所以罡正公司担心权利义务不清。二、实际施工人刘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只施工了110000元多的施工量，便离开工地，罡正公司以10万元与刘某结清了人工费。三、刘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剩余部分工程，罡正公司又分别包给了张延海、刁世玉、刘宗旭、梁顺修、高学绪5人施工完成。四、孙西宏诉称建设的合同外工程人工费34500元，经罡正公司核实，没有此事，罡正公司不认可。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日，孙西宏与罡正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工程名称为：罡正机械生产车间；工程地点为：胶州市杜村镇；工程期限为：2011年6月6日至2011年8月16日；施工范围：1、车间整体砌砖、抹墙，2、车间房顶找平抹灰，3、车间内地面打15公分混凝土（包括围梁、雨棚等），4、车间落水管安装、室内外排水管道埋设；施工方式：本工程机械设备由乙方负责，按照甲方施工要求进行施工；工程款额：按实际车间旧建筑面积的每平方米90元计算（预计约3300平方米左右）；付款方式：1、施工设备进入现场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部分款项用以租赁架管；2、砌完砖后付一次款约为总款额的30%，抹完内外墙付至60%，找完车间顶并抹完顶面付至80%，打完地面并验收合格后付10%，中间可以根据工程量，协商预支款；甲方留20000元保修金，保修期3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余额全部付清；以及其他约定事项。
庭审中，孙西宏、罡正公司就以下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就部分事实交换了意见：（一）孙西宏就其主张的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提交了其与罡正公司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证明孙西宏与罡正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孙西宏将工程量全部完成，且已经正常使用。罡正公司对施工合同没有异议。（二）孙西宏就其主张的34500元工程量的结算情况，提交工程量清单1份，证明孙西宏为罡正公司及其亲属所干的零碎工程，共计34500元。经质证，罡正公司对工程量清单有异议，该清单非罡正公司出具。经询问，孙西宏表示所主张的34500元的工程量，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之内，也无相关施工合同及其他证据。（三）对于孙西宏主张的297000元的工程量，孙西宏表示：根据合同约定，每平方米人工费为90元，建筑面积为3300平方米，所以共计人工费297000元。对此，罡正公司表示：人工费不是297000元，实际施工人未按合同完成施工量便离开工地，实际人工费应该是111000元左右，罡正公司已经付给刘某和宋清刚10万元人工费，因为施工人拉走了罡正公司的一些材料及浪费的材料，经与施工人协商一致，扣了11000元的人工费，最终给付了施工人10万元人工费；人工费单价每平米90元也是不公平合理的，因为只有孙西宏为罡正公司完成全部工程量的情况下，单价每平米90元才是合理的，但施工人只施工了部分工程，单价90元过高。（四）罡正公司就其主张的已偿付施工人人工费10万元，提交：1、施工合同一份，该份合同与孙西宏所提交的施工合同一致，拟证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2、收到条3份，拟证明施工人刘某、宋清刚共计从罡正公司处取走人工费合计10万元。经质证，孙西宏对施工合同没有异议；对3份收到条本身没有异议，该3份收到条中，有2份系宋清刚出具，有1份是刘某出具，该2名人员系孙西宏的工作人员，所以孙西宏认可收到了罡正公司支付的10万元，但是其中有1万元是孙西宏给罡正公司代购门窗的款项，该款应当由罡正公司承担。对此，罡正公司表示：该3份收到条写的很明确是工程款和人工费，而非门窗款。经询问，孙西宏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该1万元系给罡正公司代购门窗的款项。（五）庭审中，孙西宏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表示：出庭是证明孙西宏给刘正雨（青岛罡正橡塑机械有限公司）施工，对方没付款，证人是孙西宏的员工，实际施工是证人领着干的，工程都已施工完毕；34500元的工程也是证人施工的，对方也没付款；其他的车间工程也是证人施工的。对此，孙西宏表示无异议。罡正公司表示：证人所说不属实，并没有干完，实际上干了一小部分工程就走了，另外，证人是孙西宏的员工，有利害关系，证明内容不具备真实性；对34500元工程的证言有异议，没有此事。（六）罡正公司就其主张的孙西宏未施工完毕所剩余的工程由其他人施工的事实，提交3份建筑安装工程分项承包协议以及7份工程款付款收据，其中3份建筑安装工程分项承包协议的施工内容分别为：“车间内地面门口坡道”、“车间内、外墙粉刷、刮缝、找补”、“屋面防水SBS铺贴”，拟证明施工人刘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干完全部工程，剩余的工程由罡正公司另外找了5伙人施工。经质证，孙西宏表示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都不是孙西宏与罡正公司合同中的内容，孙西宏已经施工完毕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尤其是罡正公司所提交的与张延海的施工合同，是屋面防水，也不在孙西宏、罡正公司的合同之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孙西宏主张的34500元的工程量能否予以认定；二、能否认定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施工完毕；三、罡正公司已支付孙西宏的工程款数额。对于孙西宏主张的34500元的工程量，原审法院认为，孙西宏对此未提交任何施工合同、双方确认的结算清单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罡正公司不予认可，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判定该工程确为孙西宏所施工。该部分工程费用主张，因孙西宏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量是否施工完毕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罡正公司（发包方）主张孙西宏（施工方）中途撤离工地，罡正公司应当及时搜集、保存孙西宏没有完成施工的录像、照片等证据，该部分举证责任应当由罡正公司承担，但罡正公司未能提交。同时，罡正公司所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3份施工合同中“车间内地面门口坡道”、“车间内、外墙粉刷、刮缝、找补”、“屋面防水SBS铺贴”的施工内容，与孙西宏、罡正公司施工合同中约定的“1、车间整体砌砖、抹墙，2、车间房顶找平抹灰，3、车间内地面打15公分混凝土（包括围梁、雨棚等），4、车间落水管安装、室内外排水管道埋设”施工内容，存在不一致性，原审法院不能就此认定该部分案外人的施工内容即为罡正公司所主张的孙西宏未完成的施工工程，故对罡正公司主张孙西宏未完成工程量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孙西宏主张的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孙西宏主张的按照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和面积计算工程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工程款数额为297000元（90元／平方米＊3300平方米）。对罡正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原审法院认为，罡正公司提交了孙西宏认可的数额共计100000元的收据，证明孙西宏已经收到该工程款100000元，对此应当在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孙西宏主张的该100000元费用包含为罡正公司代购门窗的款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罡正公司欠孙西宏工程款应为197000元（297000元-100000元）。对于孙西宏主张的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28日起的利息，因罡正公司逾期付款给孙西宏造成了实际损失，对于损失的数额，以参照逾期应付工程款的数额197000元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数额）为宜。故，孙西宏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罡正公司欠孙西宏工程款，应及时偿付，对于孙西宏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青岛罡正橡塑机械有限公司偿付孙西宏工程款19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岛罡正橡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孙西宏工程款197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孙西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3元，由孙西宏负担907元，青岛罡正橡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016元。
宣判后，罡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罡正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罡正公司与孙西宏虽然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但并不等于孙西宏完成了合同约定工程量，且孙西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工程量。原审判决认定孙西宏完成合同工程量没有依据。2、原审中，孙西宏除合同外仅提供自己员工刘某的证言以及自书的完成工程量清单（无罡正公司签字确认），原审判决便以此认定孙西宏完成了合同工程量。这不仅存在牵强和偏颇，也违反了当事人不能自己给自己作证的规定。3、罡正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将孙西宏未完工程另行分包给他人施工的协议三份及七份支付工程款收据，孙西宏亦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然而，原审判决依然认定孙西宏完成了工程量，对罡正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孙西宏负担。
被上诉人孙西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罡正公司称涉案车间实际建筑面积为3370平方米，孙西宏已施工内容不存在质量问题。罡正公司称孙西宏未施工范围为：车间内地面打混凝土、屋面防水工程以及车间内墙粉刷工程。对此，孙西宏称车间内地面打混凝土是其施工范围，已施工完毕，屋面防水工程以及车间内墙粉刷工程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孙西宏作为个人并无劳务作业资质，其与罡正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罡正公司认可双方《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均已完工，但主张孙西宏未施工其中的车间内地面打混凝土、屋面防水工程以及车间内墙粉刷工程，该部分工程由案外人进行了施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罡正公司与孙西宏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屋面防水工程及车间内墙粉刷工程并不属于孙西宏施工范围。关于车间内地面混凝土工程，罡正公司主张系案外人刁世玉施工，并提交其与刁世玉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刁世玉收到工程款的收条为据。本院认为，罡正公司与刁世玉的承包协议约定刁世玉的承包范围为车间内地面门口坡道，该承包范围并未明确包含车间内地面混凝土工程，且仅凭承包协议及收条不足以证明刁世玉实际施工了车间内地面混凝土工程，故本院对罡正公司主张案外人施工了涉案部分工程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孙西宏已按约完成合同内工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罡正公司认可孙西宏已施工内容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孙西宏有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款主张人工费。双方合同约定人工费为按车间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0元计算，罡正公司称车间实际建筑面积为3370平方米，孙西宏按3300平方米主张权利，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原审法院判令罡正公司支付孙西宏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处理妥当，本院不予变更。综上，罡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3元，由上诉人青岛罡正橡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