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理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生于1965年7月17日，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无前科。2014年7月7日被告人陈某某因涉嫌诈骗罪被理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理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甲，男，生于1963年6月26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人，初中文化，居民。无前科。2014年7月16日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诈骗罪被理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理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煜，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
被告人余某某，男，生于1963年9月28日，汉族，四川省大邑县人，初中文化，居民。无前科。2014年7月11日被告人余某某因涉嫌诈骗罪被理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理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生于1978年1月21日，汉族，四川省邛崃市人，初中文化，居民。无前科。2014年7月11日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诈骗罪被理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驰，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理县人民检察院以理检诉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向剑、代理检察员崔明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某甲、余某某、王某某、辩护人王煜、张勇、周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21日都江堰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中标理县粮食局通化、米亚罗粮食储备库工程，同年4月26日宏达公司授权委托被告人陈某某与理县粮食局签订施工合同事宜，2010年6月3日达成协议由陈某某担任项目负责人，自负盈亏，全权负责该工程的修建。该项目工程于2010年5月27日开工修建，该工程期间因缺乏修建资金，经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先后口头协商出资合伙参与工程项目修建和管理，同时商定在工程项目竣工后所得利润平分。被告人李某甲先后出资41万元、被告人余某某先后出资57万元用于修建该工程项目，同时被告人余某某带被告人王某某（系被告人余某某侄女婿）到该工程参与管理，并向工地供应26.444万元的建筑材料。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陈某某在被告人王某某处借得10万元现金用于工程修建。2011年，由余某某垫付借款给工程的周某某22万元（含2万元利息），该资金用于支付该工程人工工资。
2011年7月15日，理县粮食局通化、米亚罗粮食储备库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见工程有亏损，担心自己出资无预期收益，于是二人找到被告人陈某某商量要求其以宏达公司理县通化、米亚罗粮食储备库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将出资的本钱及利息以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的名义写成欠条，同时被告人王某某也找到陈某某要求将其垫资、人工工资和供应材料费用以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的名义写成欠条。期间被告人陈某某担心被告人李某甲与余某某再找其要欠款、写欠条，就要求二人形成一份承诺书，承诺不再找陈某某催要工程欠款，而找宏达公司催要工程欠款。
经被告人陈某某、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分别协商后，将李某甲、余某某出资的本金加上本金的利息以及工资以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的名义写成欠条。给李某甲出具了两张欠条：1.将其出资的41万元写成一张欠李某甲41万元材料款的欠条；2.李某甲出资41万元的利息及李某甲10.8万元的工资给其爱人何某某出具了一张欠何某某材料款34.875万元的欠条（由李某甲出面办理）。给余某某出具了两张欠条：1.将余某某出资的本钱57万元及9万元利息、垫资的3万元、由余某某出面借的20万元及2万元利息写成欠余某某91.5万元材料款的欠条；2.余某某出资91.5万元的利息31.5万元以及余某某6.6万元的工资写成欠余某某38.1万元人工工资的欠条。给王某某出具了两张欠条：1.将垫资购买材料的26.444万元、3.6万元的工资以材料款的名义写成一张欠王某某30.044万元材�款的欠条；2.将王某某垫资的10万元和余某某做生意时欠王某某的私人债务6.83万元写成一张欠王某某16.83万元人工工资的欠条。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三人要求被告人陈某某为其分别伪造供货协议，将李某甲、何某某供货协议时间写在2010年6月2日，将余某某供货协议时间写在2010年9月25日，将王某某供货协议时间写在2010年9月28日。
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持上述全部材料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其中被告人李某甲持虚构的材料款加上自己的10.8万元的工资，合计34.875万元欠条及伪造的供货协议，起诉宏达公司，要求该公司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共计34.875万元，从中骗取宏达公司24.075万元。被告人余某某持部分金额虚构的91.5万元材料款欠条和部分金额虚构加上自己6.6万元的人工工资，合计38.1万元，以人工工资欠条及伪造的供货协议将宏达公司起诉至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要求该公司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共计129.6万元，从中骗取宏达公司41万元。被告人王某某持部分金额系私人债务加上自己借被告人陈某某用于工程的10万元，合计16.83万元，以人工工资欠条及伪造的供货协议，将宏达公司起诉至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要求该公司支付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共计16.83万元，从中骗取宏达公司6.83万元。宏达公司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终三被告人通过民事诉讼，均获得法院支持，通过法院诉讼骗取宏达公司71.905万元。
理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被告人陈某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其中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数额71.90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数额24.075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余某某的犯罪数额41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数额6.83万元，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由于生效判决结果未得到执行，故四被告人均系诈骗罪未遂。四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某出具的欠条和供货协议在诈骗罪中起到了关键和主要证据作用，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积极参与，出谋划策，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某某虽未参与合伙，但其与余某某的私人债权债务以虚构材料款的形式写入欠条，并最终通过法院民事诉讼获得支持，其与陈某某、李某甲、余某某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余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基本一致，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院认定四被告人有罪，并对四被告人的量刑分别综合考量。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具欠条是事实，但其认为自己是工程的负责人，只应承担处理不当的民事责任，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不是事实，41万元的本金按照5分利计算，不会是24.075万元。当时结算的时候其拿了票据，结算完后陈某某将票据收了。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王煜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定性错误，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1.被告人李某甲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诈行为，同时相对方亦未陷于错误认识。陈某某是两个工程的权利人，是民事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对两个工程享有完全的权利，其不可能与他人共同实施诈骗行为，损害自己的利益；2.出具给李某甲、何某某的两张欠条中内容的书写方式是陈某某在施工管理过程中的习惯做法，将欠条写成人工工资和材料款并非李某甲采取欺诈方�进行的，而是陈某某占主导地位下的主动为之，因此不可能让受害者陷入错误认识。欠条中的金额是真实的，应是李某甲的合法债权；3.李某甲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意图，李某甲对两个工程有真实的出资和供应材料关系，欠条以人工工资和材料款方式书写并不能改变李某甲对自己合法债权的请求权利，根据宏达公司和陈某某的协议，陈某某承担项目的全部风险，宏达公司因借用资质承担相应经济责任的情况下应向陈某某行使追偿权，是民事法律关系；4.公诉机关指控李某甲犯诈骗罪证据不足。公诉机关认定李某甲诈骗金额的证据根本不存在，仅是凭主观臆断下以简单加减法得出一草率结论，对涉案工程事实证据不足；5.宏达公司应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追究李某甲的刑事责任显然有违法律的公平。综上，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民事经济纠纷行为，公诉机�指控李某甲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依据的事实存在矛盾，希望合议庭能够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被告人李某甲无罪。
被告人余某某辩称，欠条并不是虚构，欠条是把利润加进去的。
被告人余某某的辩护人张勇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受害人不应该是宏达公司，根据宏达公司与陈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陈某某自行承担工程所有风险及亏损，宏达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并未参与管理，因此经济上的责任只能由陈某某承担。余某某等人在对宏达公司的诉讼中也把陈某某列为被告，但是法院没有判决陈某某承担民事责任，是法院对案件的判断，系被告人无法左右的；2.对于本案的涉案罪名，应为妨害作证罪而非诈骗罪。余某某没有伪造案件的基本事实，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投入，只是对其投入的性质有模糊的认识，因此以借款利息的方式进行计算回报，其利息偏高只是�的问题而非性质问题。余某某与陈某某商议以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名义确定款项，只是款项的名称问题而非没有发生这些款项。陈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知道上述情况，在没有胁迫的情况下予以认可，应当视为双方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不涉及刑事责任。由于余某某与陈某某等人对上述款项的名称进行变更，并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使法院对款项的法律关系予以误判，认定宏达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伪造证据骗取法院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余某某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在批捕时也认定被告人构成妨害作证罪；3.余某某没有伪造供货协议。余某某与陈某某只是对以前口头协议形成正式文本，倒签时间是因为实际供货时间发生在2010年9月，供货协议的主要内容与施工工程中的供货情况基本一致；4.余某某系初犯，�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有积极悔罪表现；5.余某某没有实际占有宏达公司财产，且自身投入的资金尚未完全收回，由于本案审理使都江堰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没有继续，没有造成更大的危害后果。综上，余某某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且犯罪后果不严重，系初犯，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请法庭对余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6.83万元是余某某转让的债权，其没有多拿一分钱，不应该构成犯罪。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周驰的辩护意见是：王某某不构成诈骗罪。1.王某某主观上并无实施诈骗的故意，6.83万元是余某某将涉案工地应收款项转让给王某某，用于偿还以前欠王某某的债务，所以王某某认为都是其应得的款项，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意识；2.王某某客观上并无实施诈骗行为，陈某某出具16.83万元的欠条行为并不是基于王某某�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导致陈某某作出错误认识出具的，余某某主动提议用工地应收款项抵偿对王某某的欠款，王某某只是被动接受，其接受行为并不构成诈骗罪；3.本案的证据不能表明王某某的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反而证明王某某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只是其中的6.83万的还款方式稍微“婉转”了一下就构成了本案的诈骗罪。综上，无论从本案的基本事实还是从诈骗罪的犯罪构成，都能反映王某某并无犯罪行为，请求法院对王某某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1日宏达公司中标理县粮食局通化、米亚罗粮食储备库工程，同年4月26日宏达公司授权委托被告人陈某某与理县粮食局签订施工合同事宜，2010年6月3日达成协议由陈某某担任项目负责人，自负盈亏，全权负责该工程的修建。该项目工程于2010年5月27日开工修建，该工程期间因缺乏修建资金，�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先后口头协商出资合伙参与工程项目修建和管理，同时商定在工程项目竣工后所得利润平分。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先后出资修建该工程项目，同时被告人余某某带被告人王某某（系被告人余某某侄女婿）到该工程参与管理，并向工地供应建筑材料。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陈某某在被告人王某某处借得10万元现金用于工程修建。2011年，由余某某垫付借款给工程的周某某22万元（含2万元利息），该资金用于支付该工程人工工资。
2011年7月15日，理县粮食局通化、米亚罗粮食储备库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见工程有亏损，担心自己出资无预期收益，于是二人找到被告人陈某某商量要求其以宏达公司理县通化、米亚罗粮食储备库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将出资的本钱及利息以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的名义写成欠条，同时被告人王某某也找到陈某某要求将其垫资、人工工资和供应材料费用以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的名义写成欠条。期间被告人陈某某担心被告人李某甲与余某某再找其要欠款、写欠条，就要求二人形成一份承诺书，承诺不再找陈某某催要工程欠款，而找宏达公司催要工程欠款。
经被告人陈某某同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分别协商后，陈某某将李某甲、余某某出资的本金加上本金的利息以及工资、王某某的工资、借款、垫付的材料款以及余某某要求转偿的欠王某某的私人债务以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宏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等名义向李某甲、何某某（系李某甲的妻子）、余某某、王某某出具了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的欠条：1.欠李某甲工程材料款41万元；2.欠何某某材料款34.875万元；3.欠余某某工资款6.6万元、垫付人工工资31.5万元，合计38.1万元；4.欠余某某材料款91.5万元；5.欠�某某16.83万元用于米亚罗粮库人工工资款；6.欠王某某材料欠款30.044万元。被告人陈某某在出具上述6份欠条后，将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手中的原始凭证予以销毁。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要求陈某某分别签订供货协议，并将李某甲、何某某的供货协议时间写在2010年6月2日，将余某某的供货协议时间写在2010年9月25日，将王某某的供货协议时间写在2010年9月28日。
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持上述全部材料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后，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所持欠条全部得到法院支持，并进入执行程序，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获得部分执行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报案材料、理县公安局受案回执、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经宏达公司报案后，由理县公安局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的情况；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释放通知书、提请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意见书、延长侦查羁押期限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本案四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基本情况；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涉案工程由宏达公司承包，陈某某为委托代理人；
5.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协议书。证明陈某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实行金额包干风险承包，公司管理费按总造价2%上缴；
6.理县粮食局告知函。证明理县粮食局向宏达公司发函，告知米亚罗储备库和通化储备库系国家灾后重建项目，并由宏达公司中标，具体中标人为刘甲同志，为此该两个项目的工程款由刘甲到宏达公司结算；
7.协议书。证明刘甲与陈某某就工程款办理达成协议，具体为：理县粮食局米亚罗储备库和通化储备库所有工程款全部由刘甲办理，如项目再发生劳务方到公司滋事，经双方协商理县粮食局工程款由公司支配工程款资金；
8.欠条、欠材料款、协议。证明陈某某向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出具欠条并签订供货协议的情况；
9.犯罪嫌疑人正侧面照片、户籍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情况说明。证明四被告人的基本情况，以及无前科的情况；
10.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2012）都江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2012）都江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书、（2012）都江民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书、（2012）都江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2012）都江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书、（2012）都江民初字第2618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2013）成民终字第1292号民事判决书、（2013）成民终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书、（2013）成民终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以陈某某出具的欠条、供货协议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宏达公司提起上诉，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欠条和供货协议确定资金性质，并判决宏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情况；
11.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3）都江执字第652号执行通知书、（2013）都江执字第651号执行通知书、（2013）都江执字第650号执行通知书、（2013）都�执字第649号执行通知书、（2013）都江执字第424号执行通知书。证明法院判决生效后，何某某同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
12.理县粮食局关于都江堰市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米亚罗、通化储备库的情况的报告。证明理县粮食局对涉案工程的实施情况、招投标问题、告知函问题、工程移交问题、资金管理问题的通报情况；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执行申请书、协议、收条、委托书、询问笔录、执行支付款审批表、执行支付款凭单。证明侦查机关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调取相关强制执行材料的情况以及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通过强制执行领取款项的情况；
14.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明其从刘甲手中拿到涉案工程后，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何某某拿了钱投资到工程上�因为他们投资后没有按期拿到钱，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就找到其，说投资的钱是借给其的，要求其按借支的钱给他们算利息，其开始不同意，后来李某甲等人多次到其家中找其并在其家楼下等其，其被弄烦了就同意了。2011年9月的一天，其与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在成都一茶楼包间分别签了协议，并按要求写成欠李某甲等人工程材料款，并把时间落在工程竣工前。其因害怕李某甲等人再找其要欠款，就让李某甲等人签了份李某执笔的承诺书，承诺在拿不到钱的情况下不再找其。余某某支付过材料款55万元，还拿了2万元作工地日常开支，在成都借了20万元发放工人工资、水电材料、发电机及日常开支。何某某拿了15万元用于付工程的混凝土。其借了王某某1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王某某给工地拉了价值22万元左右的砖。其余的就是利息。余某某、李某甲、何某某没�向工程供应过建筑材料，王某某供应了地板砖。欠条如果写成现金就说明是投资款，就说明是合伙关系，要承担风险，写成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就不存在合伙关系，李某甲等人就可以起诉宏达公司，好收款，也能得到约定的资金利息。给李某甲等人出具材料款和人工工资欠条后，其将原始凭证销毁了；
15.被告人李某甲供述。证明2010年5月陈某某找到其要求其帮涉案工程垫资，其看了工地后就同意帮陈某某垫资并送材料，到当年国庆前后，陈某某说工程钱没有拨下来，要求其再找人垫资，把工程继续做下去，其就找到余某某。其前后给了陈某某20多万元现金，陈某某每次都写成材料款的欠条，后来结算的时候，陈某某就把欠条收回，累计写了两张欠条。41万元的欠条是根据其垫资的20多万元现金和10多万元的购买材料的钱计算的。另一张34.875万元是根据其人工工资10万元加上垫资的41万元按每月5分利算来的，因为利息高出国家标准，法律不支持，所以其要求陈某某以材料款名义写欠条，当时因为投资的钱没有拿回来，何某某在闹，故其叫陈某某把这张欠条写成欠何某某材料款34.875万元，其妻何某某没有向涉案工地供应过材料。其与余某某、王某某准备到法院起诉宏达公司，余某某提议要找陈某某补个供货协议，后三人与陈某某分别签了供货协议，签订供货协议一是为了制约宏达公司在2011年底之前支付其钱，二是在打官司的时候有一份有效的法律依据。因为陈某某害怕其找到他要钱，要求其和余某某承诺不要去找他要钱，而是去找宏达公司要钱，最后由李某执笔写了承诺书，其与余某某、陈某某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其拿欠条到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宏达公司，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决宏达公司支付两张欠条上的欠款，其通过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拿到了24万元；
16.被告人余某某供述。证明2010年9、10月，陈某某通过李某甲找到其要求对涉案工程投资，其看了合同和委托书后就同意同陈某某、李某甲合伙做涉案工程，并口头约定赚了钱平分。91.5万元欠材料款的欠条包含其本人垫资的现金和在成都借的用来垫资修建工程的20万现金及2万利息。38.1万元的欠条中，包括其人工工资6.6万元，其余31.5万元是其垫资的91.5万元和已收回的15万元垫资的利润，是以人工工资名义写的欠条。其为了好拿欠条上的钱，就叫李某甲、王某某一同找陈某某签订供货协议，后来其与王某某、李某甲分别同陈某某签订了供货协议，协议的时间签在了入场的时间。其拿两张欠条到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宏达公司，都胜诉了，现已通过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拿到了大概39万元；
17.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明2010年9月，陈某某、李某甲找�其舅舅余某某后，其与余某某、陈某某、李某甲商量由其和余某某向涉案工程供应材料，其同余某某从中挣材料的差价，其同余某某看了工地后，就开始垫材料，直到工程结束。工程结束后，其将所有资料交给陈某某，由陈某某汇总打了两张欠条。30.044万元的欠条是陈某某根据其提供的单据写的。16.83万元的欠条包括其借给陈某某支付人工工资的10万元和余某某要求转的私人债务6.83万元，全部写成人工工资是为了方便一起拿钱。供货协议是其与余某某、李某甲商量后向陈某某提出来的，陈某某同意签的，落款时间是其刚到工地的时间。其用两张欠条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诉，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决由宏达公司支付欠条上所有款项；
18.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其为宏达公司董事长，因陈某某开虚假的欠条、结算单据诈骗宏达公司而向理县公安局报案。涉案工程是刘甲�其公司的资质中标，后刘甲带陈某某到其公司，表示中标工程由陈某某负责修建，其公司按照刘甲的要求给陈某某出具了委托书。2012年3月，修建涉案工程的工人和材料商告其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其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出工程造价为679.065万元，而陈某某对外出具的欠条高达1200多万元；
19.证人刘乙证言。证明其为宏达公司会计，理县粮食局向宏达公司支付了833.2088万元工程款和保证金，宏达公司扣除2%的管理费后，向刘甲转了663.511758万元；
20.证人刘甲证言。证明2010年初，其借用宏达公司资质中标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陈某某修建，其不参与工程的修建和管理，但是工程款要先转给其，再由其转付给陈某某。工程的保证金是由其支付的，为了收回其交的保证金，其找了理县粮食局给宏达公司发了一个由其办理工程款项的函。其转给陈某某大�400万元工程款，有时是现金，有时是银行转账，但是其没有记账和保留银行小票，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其交了300多万元的保证金已全部收回来了；
21.证人阿某证言。证明其为理县粮食局灾后重建办主任，涉案工程由宏达公司中标后，由刘甲领取的中标通知书，工程开工后，陈某某拿了宏达公司的委托书后，才知道陈某某是项目的负责人。刘甲交了约300万元的保证金。工程有33万元的质保金在账户上，剩余640万元工程款和300多万元的质保金全部划拨到了宏达公司账上。出具告知函是应刘甲要求出具的，以便刘甲领取其缴纳的保证金；
2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负责涉案工地竣工资料的制作和现场施工管理，其于2011年2月到工地上去的，当时陈某某、余某某、李某甲介绍说他们是合伙关系。其去之后没有看见陈某某、余某某和李某甲向工地供应过材料。因宏达公司要求欠款单据必须由其签字，陈某某给别人出欠条时，就叫其签字，所以陈某某认可的事情，其都签了字的。2011年9月，其和陈某某、杨某甲在成都耍时，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要求陈某某给他们重新算账并写欠条，陈某某不同意，他们就吵了起来，王某某等人就说陈某某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最后陈某某就同意重新算账，他们算账时，其在旁边听，陈某某说这样算，拿不到钱不要找他，余某某等人就说不会找他，去找宏达公司。他们算好账后，陈某某叫其写了欠条并签字确认，并要求余某某等人写承诺书，余某某等人同意后，由其执笔写了承诺书，余某某、李某甲等人在承诺书上签了字。算账时，余某某要求将其垫资的50万元和每月0.5万元的工资按5分或者6分利算钱，最后算出91万，余某某要求把欠款写成材料款和人工工资，陈某某就同意了。陈某某同李某甲�是按照李某甲垫资的钱加上李某甲的工资及利息算出了41万元，李某甲还是要求写成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的欠条，后李某甲又要求陈某某给何某某写欠条，直接叫其写欠何某某材料款30多万元。王某某的工资是每月0.3万元，在给王某某的欠条中也算了材料款和他工资的利息，其也按照要求写了20几万元的欠条，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欠条的落款时间记不清楚了，但能肯定是写在涉案工程竣工前；
23.证人尹某某证言。证明其被李某甲叫到涉案工地上做管理员，工程的负责人是陈某某，李某甲拿钱帮陈某某修建涉案工程。在其当管理员期间，陈某某、李某甲没有钱修建工程了，后来就找来了余某某投资，余某某就拿钱帮陈某某修建涉案工程。其当了5个月管理员后，陈某某因没有钱，为节约工地开支，就叫其离开工地。其只听陈某某说过给李某甲、余某某写了欠条，具体内容其不知道；
24.证人杨某甲证言。证明2010年，陈某某承包修建了涉案工程，并向其借钱38.5万元发放工人工资。其听陈某某说涉案工程刚开工的时候和李某甲合伙修建，后来余某某又加入进来合伙修建涉案工程。2011年，工程竣工后，其与陈某某在茶楼喝茶，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找到陈某某要投入到工地上的钱，陈某某说工程没有审计，拿不到钱，李某甲等人就要求陈某某出具条子，因其不想参与，就和朋友在外面喝茶，陈某某等人在包间里商量，1个多小时后，其听见李某甲等人对陈某某说“条子打起了，就不找你了，我们去找宏达公司要钱”，然后李某甲等人就离开了；
2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承诺书。证明公安机关在陈某某住处扣押了余某某等人签字的承诺书，及承诺书中载明余某某、李某甲承诺涉案工程材料款、借款、人工工资款与陈某某私人无关，应由宏达公司处理并支付的情况；
26.收条。证明陈某某向刘甲支付了一万元工程定金；
27.移交公司手续。证明2011年，杨某乙收回了涉案工程使用的项目章；
28.借条。证明陈某某于2010年9月30日向杨某甲借款38.5万元用于支付涉案工程人工工资；
29.民事起诉状、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遂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宏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垫付款项，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协议书》向陈某某、刘甲追偿，由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陈某某、刘甲支付宏达公司实际垫付的部分，并支付管理费的情况；
30.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工程于2011年6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
31.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笔录。证明陈某某告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宏达公司的人不准其到法庭去，所以不敢和法院联系，同时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被威胁可以向有关机关检举控告，如不按照传票上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将会缺席审理并在审理的基础上作出裁决的情况；
32.理县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证明陈某某在2014年11月21日接受理县人民检察院讯问时，供述其没有受到宏达公司威胁，宏达公司没有不准其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的所有风险，其向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出具欠条的还款责任，最终应由其自己承担，四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王煜、张勇、周驰提出四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予以采纳。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指使陈某某将其对涉案工程的垫资、利息以及私人债务以材料款、人工工资的名义出具欠条，签订供货协议，并利用伪造的证据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起民事诉讼，导致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对欠条金额性质误判，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陈某某为逃避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的纠缠，而改变资金的性质，向李某甲、余某某、王某某出具虚假欠条，签订虚假供货协议，并将原始凭证销毁，因其出具的欠条和签订的供货协议系都江堰市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直接导致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对资金性质误判，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告人余某某的辩护人张勇提出余某某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王煜、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周驰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四被告人对指使作伪证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的行为供认不讳，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对涉案工程有真实供货，其伪造部分为其接受余某某要求转移的私人债权，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为维护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司法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7日起至2015年5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
三、被告人余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1月10日止。）
四、被告人王某某犯妨害作证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卢永刚
审 判 员 訾淑娟
人民陪审员 陶乾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泽旺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