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4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ＸＸ，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大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慈宇，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柏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柏高）因与被上诉人孙大松、连云港柏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柏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柏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大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孙大松施工的工程款为6991434.19元证据不足。1、孙大松提交证据除了《计量支付汇总表》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施工范围及工程量，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认定。2、孙大松提交的2015年3月8日与连云港柏高人员形成的《工程确认书》工程结算值为6991434.19元，但2015年4月13日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形成的《工程确认书》却是6205854.03元，孙大松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最后形成的合同性文件应是对之前的变更，应以后来形成的作为最终合意。3、原审判决认定孙大松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计量支付汇总表》是上诉人对孙大松工程量的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两份证据是复印件，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其次，各方的合同均有“乙方施工的工程量经审计部门审计少于甲方确认的工程量的，以最终审计值为准”，故原审法院不应以连云港柏高确认的工程量作为孙大松的工程量，而应尊重审计结果结合其他证据合理认定孙大松的工程量；再次，2014年5月20日《计量支付汇总表》上“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是30cm，与孙大松主张的40cm有严重差距，更不能是对孙大松工程量的确认，故亦不能作为本案核定孙大松工程量的依据。二、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逻辑矛盾，导致事实不清。既然原审认定连云港柏高与孙大松之间的《劳务合作协议》无效，其后所做的变更也应无效，而且其后确认的工程量并不是对结算方式的变更，还应按照原合同中约定的以审计结果为准。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连云港柏高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不足。连云港柏高现属于正常经营企业，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缺乏支付能力。本案中，上诉人与任何被上诉人均未以任何形式约定过连带责任，而相关法律也没有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与连云港柏高之间尚欠工程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连云港柏高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独自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更是对上诉人不公平，系法律扩大解释，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孙大松答辩称：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经有连云港柏高签字确认，上诉人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没有依据。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在其欠付连云港柏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连云港柏高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大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连云港柏高、青岛柏高连带支付工程款192843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12月2日，青岛柏高与方洋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方洋集团将港前一路（徐新公路-
方洋河路南）保通工程中的机动车道范围内路基、桥涵、简易路面及钢便桥等工程发包给青岛柏高，合同价款为26004397.96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8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5条约定项目经理为胡广利，1.7条约定监理单位为连云港市科力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该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1年1月11日，甲方青岛柏高与乙方连云港柏高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由青岛柏高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连云港柏高施工，工期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4月8日。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工程结算按计量支付的办法，计量以经甲方确认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第2款约定甲方收取2%管理费。第4款约定“工程量确认每月一次，乙方每月23日前将当月计量资料汇总报甲方审核，由甲方统一申报，待监理、业主及相关管理部门审核，财务支付到账后（到账款项已扣保证金）按照以下程序进行支付：（1）甲方提取管理费（合作方式按照收取管理费方式时）；（2）按照业主本次支付总金额缴纳相关税费；（3）余额扣除甲方代垫费用、保证金、违约金、罚款等后按业主支付总计量比例的100%付给乙方。”第6条约定“乙方施工的工程量经审计部门审计少于甲方确认的工程量的，以最终审计值为准。”
2010年11月22日，甲方连云港柏高与乙方孙大松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由连云港柏高将上述工程中的路基、便道、引道等山场碎石填充及临时涵管、马二份钢便桥工程分包给孙大松施工。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工程结算按计量支付的办法，计量以经甲方确认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第2款约定甲方收取2%管理费。第4款约定“工程量确认每月一次，乙方每月25日前将当月计量资料汇总报甲方审核，由甲方统一申报，待监理、业主及相关管理部门审核，财务支付到账后（到账款项已扣保证金）按照以下程序进行支付：（1）甲方提取管理费（合作方式按照收取管理费方式时）；（2）按照业主本次支付总金额缴纳相关税费；（3）余额扣除甲方代垫费用、保证金、违约金、罚款等后按业主支付总计量比例的100%付给乙方。”第5条约定“余款待本段工程结束交甲方、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毕，支付到账后按审定金额扣除已付金额、管理费、代垫费用、相关税费、保证金、违约金、罚款等后的余额支付。”第6条约定“乙方施工的工程量经审计部门审计少于甲方确认的工程量的，以最终审计值为准。”第7条约定“本工程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有甲方垫付的费用从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包括质量、安全、卫生及各种检查费用）。”
上述协议签订后，孙大松陈述其于2010年12月25日开工，并于2012年3月份左右停工，工程未施工结束，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就已经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2014年11月26日，经连云港市审计局审计，作出《连云港市审计局工程预（决）算审计签证单》，载明涉案总体工程审定价为14716566.52元（包括土石方工程金额为6391512.03元，其中挖土方29756.33立方米，盐廪拆迁用挖掘机及履带式单斗挖掘机台班单价为843.6元），方洋集团及青岛柏高在该审计单上加盖公章并有青岛柏高项目经理胡广利签字予以确认。青岛柏高称方洋集团工程款已付清，不欠付其工程款，并主张已向连云港柏高支付工程款11551060.6元，连云港柏高对该已付款数额予以认可。连云港柏高称其已向孙大松支付工程款5063000元，孙大松对此无异议。另外，连云港柏高曾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9月23日向青岛柏高出具过2份《承诺书》，承诺“放弃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计量，港前一路保通工程结算山场碎石工程量以本次审计报告确定工程量为准，方洋集团以后支付到贵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如果不足以支付给小业主的话，不足部分由我公司负责支付，跟贵公司无关。港前一路的工程款，方洋集团支付到贵公司账户后，经我公司确认在及时支付给小业主的情况下，如果出现上访、闹事、静坐等情况由我公司负责。”
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15日，孙大松向连云港柏高出具《关于港前一路工程量计量支付的确认》，内容为“请贵方根据港前一路工程实际发生情况给予确认：1、对我方施工已完成的工程量请贵公司按实及时计量确认。2、沉降量按沉降标计量，便道沉降量按实计量。3、除220型挖掘机按260元/小时、挖土外运按25元/立方米计价外，现场签证部分按照最终审计为准。4、钢便桥量价按最终审计为准。5、措施项目、规费和税金按投标文件费率计算（包括拆迁垫付部分）。6、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连云港柏高项目经理樊世团在该函件上签字确认，并注明“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答复如下：1、便道、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均按40cm计量；2、220型挖掘机（斗容1立方米）按照市政定额1801.67元/台班计价。3、同意其他申请。”2014年5月20日，胡广利以青岛柏高港前一路（徐新公路-
方洋河路南）保通工程项目部名义分别作出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载明该工程总计10141607.86元（包括挖土方52488.83立方米、施工便道填筑山场碎石土2411.56立方米、30cm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14584.35立方米、盐廪拆迁用挖掘机台班单价1801.67元）。连云港市科力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加盖监理部专用章予以确认，并注明“挖土方52488.83立方米清单无此项目，工程量未定，是否计量按合同及相关文件规定执行，最终以业主、审计单位审计为准。”2015年3月8日，孙大松与樊世团签订《计量支付汇总表》，确认孙大松施工工程总金额为6991434.19元（其中合同内挖土方工程量52488.83立方米、施工便道填筑山场碎石土2411.56立方米、40cm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18254.9立方米、盐廪拆迁用挖掘机台班单价1801.67元、税率3.4%、税金229892.42元）。2015年4月3日，孙大松另与樊世团签订《孙大松分包工程确认书》，内容为“一、孙大松分包路石料、路基结算总价：6205854.03元，按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6205854.03*83.311307888%=5170178.14元。二、已支付进度款378万元，公式：5170178.14-3780000=1390178.14元。三、本次扣相关费用141019.66元，公式：1390178.14-141019.66=1249158.48元。四、结算本次实际应付孙大松工程款1249158.48元。”连云港柏高对《关于港前一路工程量计量支付的确认》、2014年5月20日的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以及2015年3月8日的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均无异议。青岛柏高认为2015年3月8日的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存在很多问题，如挖土方工程量为52488.83立方米及拆迁用挖掘机台班单价1801.67元与审计局的结果相差较大，40厘米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项目在审计局审计结果中不存在，措施费、规费、税金存在基数虚高、多列项目问题，且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在2015年4月13日另签过结算，因此2015年3月8日的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不应被采纳。对于2014年5月20日的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胡广利的身份以及科力公司是否是涉案工程的监理公司需要回去核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大松施工的工程总价款数额；2、是否应在孙大松的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及税金；3、青岛柏高是否应对孙大松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连云港柏高在将路基、便道、引道等山场碎石填充及临时涵管、马二份钢便桥工程分包给孙大松后，孙大松即进行了施工，后经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的项目经理樊世团签订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确认，孙大松施工的工程价款为6991434.19元（包括税金229892.42元），连云港柏高对此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青岛柏高辩称汇总表存在伪造嫌疑，理由为：1、青岛柏高与连云港柏高以及连云港柏高与孙大松签订的劳务协议中均约定了乙方施工的工程量经审计部门审计少于甲方确认的工程量的，以最终审计值为准，因此应以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为准。2、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中挖土方仅有29756.33立方米，但孙大松提交的计量支付汇总表中显示孙大松挖土方工程量为52488.83立方米；3、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中拆迁用挖掘机台班单价1801.67元明显多于孙大松提交的计量支付汇总表中拆迁用挖掘机台班单价843.6元；4、审计局审计结果中并无孙大松提交的计量支付汇总表中40厘米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项目。5、孙大松提交的计量支付汇总表中措施费、规费、税金等项目与审计局审计结果存在差距，主要表现在基数虚高、存在不应列支项目等。6、孙大松曾与樊世团在2015年4月13日签订过一份结算，当时结算价格为6205854.03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确实约定以最终审计值为准，但之后经双方协商确认工程价款为6991434.19元，应视为对该条款进行了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青岛柏高对挖土方52488.83立方米及拆迁用挖掘机台班单价1801.67元有异议，但根据孙大松提供的2014年5月20日的2份《计量支付汇总表》，青岛柏高的项目经理胡广利已经以项目部名义对该上述事项进行过确认，因此青岛柏高现对此提出异议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40厘米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项目，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签订的《关于港前一路工程款计量支付的确认》载明便道、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均按40cm计算，2014年5月20日《计量支付汇总表》中青岛柏高也确认10141607.86元也包含30cm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的714633.15元，因此青岛柏高称没有这个项目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青岛柏高称措施费、规费、税金存在基数虚高、多列项目，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的结算中措施费、规费、税金等计算的基数均是按照工程款总额6439833.47元为基数计算，符合规范要求，至于是否存在多列项目，青岛柏高也未作出明确说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青岛柏高提供的孙大松与樊世团在2015年4月13日签订过的6205854.03元结算价，孙大松解释该结算价并不包括2011年9月15日现场签证确认的工程量，加上该笔金额即是孙大松实际主张的金额。因该结算载明的是孙大松分包路石料、路基结算价，而孙大松实际施工项目还包括临时涵管、钢便桥等工程，因此，孙大松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应以6991434.19元为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连云港柏高收取2%的管理费，且在连云港柏高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税费等费用后再支付孙大松。虽然连云港柏高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孙大松，但根据连云港柏高项目经理樊世团与孙大松签订的《关于港前一路工程款计量支付的确认》、《计量支付汇总表》、山场碎石工程量计算表、纵七路起点便道山场碎石回填沉降量计算表等多份文件能够证实连云港柏高实际提供了管理服务，综合考虑涉案工程的工期、提供管理服务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原审法院对青岛柏高主张应扣除的款项酌情按6439833.47元*2%=128796.67元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协议约定，税金由孙大松承担，经孙大松与樊世团确认，税金共计229892.42元，该款项应在孙大松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方洋集团将涉案总体工程发包给青岛柏高后，青岛柏高将工程转包给连云港柏高，连云港柏高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孙大松施工。青岛柏高与连云港柏高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以及连云港柏高与孙大松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青岛柏高应对连云港柏高欠付孙大松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孙大松于2010年年底开工，于2012年停工，至今已5年有余，且连云港柏高、青岛柏高也未举证证明孙大松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孙大松已完工部分应视为经竣工验收合格。连云港柏高应向孙大松支付相应工程款，经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及《计量支付汇总表》确认，孙大松施工的工程款应为6991434.19元，扣除128796.67元及税金229892.42元后，连云港柏高还应支付孙大松6632745.1元。连云港柏高至今已向孙大松支付5063000元，剩余1569745.1元，连云港柏高应向孙大松支付。关于孙大松主张的利息，根据《劳务合作协议》约定，连云港柏高应在每月25日前在提取管理费，扣除税费等后按100%比例支付孙大松，孙大松于2012年即停工至今，现孙大松主张自签订结算之日即2015年3月9日起计算利息未超过合理范围。对孙大松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按以1569745.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青岛柏高为非法转包人，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连云港柏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大松工程款1569745.1元及利息，利息以1569745.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2156元，由孙大松负担4121元，由连云港柏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803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青岛柏高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青岛柏高制作的“关于连云港港前一路保通工程孙大松结算说明”，以证明孙大松实际施工的范围及工程量。
2、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2484号、（2017）鲁02民终7178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以证明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承包方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
经质证，孙大松、连云港柏高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孙大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编制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港前一路（徐新公路-
方洋河路南）保通工程结算书》原件，以证明孙大松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量。
经质证，上诉人青岛柏高认为该结算书出现三个日期，不能证明孙大松的实际工程量，应当以审计结论为准。被上诉人连云港柏高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大松施工的工程款总价应如何认定；（二）青岛柏高应否对连云港柏高欠付孙大松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孙大松施工的工程款总价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经审查，方洋集团将涉案总体工程发包给青岛柏高后，青岛柏高将工程转包给连云港柏高，连云港柏高又将其中的路基、便道、引道等山场碎石填充及临时涵管、马二份钢便桥工程分包给孙大松施工，故本案中孙大松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工程款应以其与连云港柏高之间的最终工程款结算数额为准。孙大松针对其应得工程款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两份《计量支付汇总表》，该汇总表中有连云港柏高项目经理樊世团签字确认，汇总表中载明“大型土石方工程（项目编号401）”工程款为6991434.19元，且连云港柏高在本案诉讼中对该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6991434.19元。
针对青岛柏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为6991434.19元错误的几点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青岛柏高上诉称：孙大松除了提交《计量支付汇总表》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施工范围和工程量，故应当提供图纸、签证等施工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系涉案工程违法分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2015年3月8日的《计量支付汇总表》，合同双方对于工程总价款并无争议，故孙大松提供的《计量支付汇总表》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负有再继续提供涉案工程图纸、签证等施工资料的举证义务。青岛柏高此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青岛柏高上诉称：2015年3月8日《计量支付汇总表》中载明的工程款为6991434.19元，但2015年4月13日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工作人员签订的《工程确认书》中载明的金额为6205854.03元，两者之间相互矛盾，故应以后来形成的确认文件作为双方的最终合意。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两次签订的工程结算书在工程款金额上存在不一致，但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在本案诉讼中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6991434.19元，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6991434.19元。青岛柏高此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青岛柏高上诉称：原审依据2014年5月20日《计量支付汇总表》认定孙大松的工程量错误，应当以审计结果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大松在二审中提供了2014年5月20日《计量支付汇总表》的原件，在2014年5月20日《计量支付汇总表》中载明：挖土方52488.83立方米，该汇总表及附件“工程计量表”中均有青岛柏高项目经理胡广利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于上述汇总表中载明的土方量为52488.83立方米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路基山场碎石沉降量按照40cm计量的问题，在2011年9月15日的确认书中亦得到了连云港柏高项目经理樊世团签字确认，故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虽然孙大松与连云港柏高在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孙大松）施工的工程量经审计部门审计少于甲方（连云港柏高）确认的工程量的，以最终审计值为准”，且在审计结论中土方量及其他工程量亦少于连云港柏高确认的工程量，但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同意据实结算，并形成了《计量支付汇总表》，最终确认了工程价款，应当视为双方对于原来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的变更，该变更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于双方诉争工程量及价款的认定并无不当。青岛柏高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青岛柏高应否对连云港柏高欠付孙大松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青岛柏高将其从方洋集团处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连云港柏高，连云港柏高又将其中的路基、便道、引道等山场碎石填充及临时涵管、马二份钢便桥工程分包给孙大松施工，上述所涉转包合同及分包合同因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连云港柏高应当向孙大松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民事责任，青岛柏高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当对连云港柏高欠付孙大松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柏高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柏高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6元，由上诉人青岛柏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淼
审 判 员 王学明
审 判 员 程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宜峰
书 记 员 卞晓璐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