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9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阴奇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镇澄路2558号。法定代表人：胡奇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玉豪，男，199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华，江阴市利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奇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玉豪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南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公司无需向蔡玉豪支付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资审核表》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形式，可以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公司并不存在滥用试用期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情形，试用期满后其公司仍按照原标准向蔡玉豪支付了工资待遇，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关于二倍工资的认定错误。蔡玉豪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奇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不需支付蔡玉豪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778.4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365.17元及二倍工资2120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玉豪于2015年5月9日至奇南公司工作。奇南公司未为蔡玉豪缴纳工伤保险。2015年11月26日，蔡玉豪在奇南公司车间工作时右手被机器压伤，后送解放军第515远望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手示指毁损伤，于2015年12月10日出院。医院于2015年12月10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4月18日出具病休证明，分别建议蔡玉豪休息三个月、一个月和30天。2016年6月3日，江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该事故为工伤。2016年8月11日，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蔡玉豪的伤残程度为九级。2016年10月12日，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复核鉴定蔡玉豪的伤残程度为九级。2016年10月31日，蔡玉豪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奇南公司：1.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二倍工资41680.97元；2.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778.4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365.17元、医药费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鉴定费200元。仲裁庭审中，蔡玉豪当庭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7年1月19日，仲裁委裁决：1.奇南公司支付蔡玉豪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778.4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365.17元、医疗费540元、鉴定费200元；2.确认双方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奇南公司支付蔡玉豪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双方工伤保险关系终止；3.奇南公司支付蔡玉豪二倍工资21200.14元。上述款项合计142083.75元，由奇南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蔡玉豪。奇南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2月4日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蔡玉豪2015年5月至11月的工资分别为3779.75元、3991.16元、3840.66元、3875.83元、3278.40元、3964.44元、3823.80元。蔡玉豪受伤后，奇南公司又支付了两个月工资7523.8元（3888元+3635.8元）。一审中，除了已经支付的两个月工资7523.8元之外，奇南公司同意再支付蔡玉豪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778.4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365.17元、医疗费540元、鉴定费2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以上事实，有住院材料，仲裁裁决书、双方陈述当事人等在卷佐证。一审诉讼中，为证明与蔡玉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奇南公司提供了由订书钉钉在一起的《劳动合同书》和《工资核定表》，并陈述《劳动合同书》和《工资核定表》都是他公司在办理员工入职时所形成的，属于同一份文件。蔡玉豪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他从未见过《劳动合同书》；他确认《工资核定表》上员工签字处“蔡玉豪”三字是他签的，但其陈述2015年5月21日奇南公司的车间主任胡逸让他在《工资核定表》上签字的时候，部门一栏中仅载明了“结构车间”，并不是“结构车间（铆工）”。其他一栏中仅记载了“试用期为1个月，试用期工资为140元/工”，而并不是“1、试用期为1个月，试用期工资为140元/工；2、公司不缴纳社保费用；3、个人所得税自理”。他对《工资核定表中》记载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奇南公司认可“（铆工）”两个字是在蔡玉豪签字后，拿给他公司总经理陈振鸿签字盖章时由陈振鸿添加的，但其余部分均在蔡玉豪签字时就已形成。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因从形式上看，《劳动合同书》是打印形成，其上既无蔡玉豪的签字也无奇南公司的公章，它与《工资核定表》仅由一个订书钉连在一起，且从内容上也无法看出两份文件具有一体性，故对《劳动合同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工资核定表》，因蔡玉豪对核定表中部门一栏记载的工种和其他一栏记载的社保和个人所得税的内容有异议，而奇南公司认可工种是事后添加的，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蔡玉豪签字的时候就在工资核定表上载明了社保和个人所得税的情况，故对双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工资核定表》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认定双方在《工资核定表》中并未就工种、社保和个人所得税情况进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5月21日双方在《工资核定表》中约定以下内容：姓名：蔡玉豪；工资/天：130；出勤奖/天：5；安全奖/天：5；质量奖/天：5；核定工资：综合工资145元/工；说明一栏中：1.员工试用期：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试用期内工资由公司员工双方协定，试用期满后，经公司考核再另行调整。2.工作中严格服从上级安排，上级有权对下属进行考核（考核200元）。3.工作中严格按操作规程安全操作。4.工作中注意安全、确保无安全事故发生，发现安全隐患及时排除并上报。（发生安全事故扣除当月安全奖、发生重大安全事故扣除部门全体人员的安全奖）。5.确保操作设备完好，严禁设备带病操作。6.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任务，有特殊情况及时上报。（出现质量问题，第一次：不扣；第二次：扣50%（同样问题扣100%）；第三次：扣100%）。7.每月应出勤26天以上（1.含26天，2.公司放假包括出勤天数之内，3.如个人有特殊情况提前请假同意的除外,4.如当月上班超过30个工作日，暂按30天计发，其余的可作调休或年底结算。）8.公司实行双重考勤，各部门上班实行点名制度，如在当月二次及以上没点到名扣100元。9.个人如有特殊情况，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递交公司。协商后得到公司同意后办理离职手续。辞职不按规定提前离职者则按公司规定执行。（按结算工资的70%年底支付）。10.员工应遵纪守法、遵守厂纪厂规、爱岗敬业。其他一栏：试用期为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为140元/工。核定人：胡逸。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工资核定表》中的“试用期一个月”是指从2015年5月9日蔡玉豪入职之日起一个月，即2015年5月9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资核定表》能否视为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二倍工资差额的性质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罚。审查一份书面文件是否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不能仅看文件的名称，而是要根据具体内容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1）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2）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3）劳动合同期限；（4）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5）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6）劳动报酬；（7）社会保险；（8）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9）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当一份书面文件具备上述内容的情况下，无论是否冠以劳动合同的名称，均可以认定为劳动合同的性质。在没有完全具备上述必备条款，仅就部分内容进行约定时，应主要考虑书面文件是否足以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期限、工资标准、工作内容等基本内容。涉案的《工资核定表》明确了工作部门、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试用期限等，具有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内容，故奇南公司与蔡玉豪签订的《工资核定表》可以视为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资核定表》中仅约定试用期为一个月，未约定劳动合同期限，故该试用期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2015年6月8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蔡玉豪继续在奇南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1月26日蔡玉豪在工作中受伤，之后未再向奇南公司提供正常劳动。蔡玉豪在庭审中明确因其受伤后就未到奇南公司上班，故只主张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故奇南公司应支付蔡玉豪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7886.98元（3840.66元÷30天×23天+3875.83元+3278.40元+3964.44元+3823.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奇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奇南公司赔偿蔡玉豪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778.4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1365.17元、医疗费540元、鉴定费2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合计120883.61元，由奇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玉豪；三、奇南公司支付蔡玉豪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7886.98元，由奇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玉豪。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将《工资核定表》视为劳动合同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工资核定表》仅约定了一个月的试用期，法院将试用期视为劳动合同期限，于法有据，在《工资核定表》约定的合同期限到期后，奇南公司未与蔡玉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奇南公司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奇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阴奇南机械有限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云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朴田书 记 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