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凤，女，汉族，1970年8月22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云，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蒙瑶，女，汉族，1987年1月21日出生，住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云红，女，汉族，1967年7月13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广，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金凤因与上诉人杨蒙瑶、被上诉人崔云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重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云、上诉人杨蒙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被上诉人崔云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金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其对崔云红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崔云红、杨蒙瑶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其与崔云红形成雇佣关系错误，应当为居间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崔云红与杨蒙瑶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因崔云红与杨蒙瑶口头对包月家政服务的具体服务事项进行变更，并未告知赵金凤，杨蒙瑶与崔云红应为雇佣关系；3、一审判决其承担40%责任错误，崔云红从事户外高空作业时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未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义务，应自行承担60%责任，杨蒙瑶对窗户防护网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40%责任。
杨蒙瑶辩称，一审认定赵金凤与崔云红构成雇佣关系正确；杨蒙瑶作为定作人没有过错，赵金凤与崔云红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40%责任比例过高。
杨蒙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崔云红、赵金凤承担。事实和理由：1、崔云红系承揽加工，其并不对崔云红的工作进行考勤、指导，不应对崔云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其对崔云红站在防护窗上擦玻璃的行为不可能预见，更无义务提醒，其对崔云红的受伤无过错；3、一审法院以崔云红居住地纳入城市规划范围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
赵金凤辩称，杨蒙瑶与崔云红之间是雇佣关系，因双方就擦玻璃这项工作是另行约定的，其不知情，崔云红的损失应由杨蒙瑶承担赔偿责任；其与崔云红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其不对崔云红管理或者发放工资。
崔云红针对赵金凤、杨蒙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准确，其住所地已于2009年纳入城市规划范围，且土地已被征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赔。赵金凤、杨蒙瑶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赵金凤、杨蒙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崔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赵金凤、杨蒙瑶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50000元，诉讼中其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46232.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日，赵金凤联系崔云红，安排崔云红到杨蒙瑶家中进行包月家政服务。当日下午崔云红到达杨蒙瑶家中，在崔云红开始保洁工作时，杨蒙瑶又提出让崔云红对家中一个卧室的窗户进行擦拭，并同时提出，崔云红可以不再对厨房的地板以外的部分进行保洁，崔云红同意后即按照杨蒙瑶的要求对窗户进行擦拭，崔云红本人在擦窗过程中亦未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并将水桶放在了窗外的防护网上。崔云红擦窗完毕后自行从窗台上下来，踩踏该处窗户的防护网时脚底打滑，防护网断裂，致使崔云红从二楼处跌落，造成崔云红受伤。事发后，杨蒙瑶在邻居的帮助下拨打120，将崔云红送至医院治疗。崔云红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后于当日转入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椎骨质增生；出院医嘱：休息治疗，适当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复诊时间:每月一次，一年后拆除内固定。崔云红出院当日，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腰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在患者治疗后一年取出，需费用约1万元整手术费，特此证明。崔云红住院期间，赵金凤支付崔云红费用14080元，杨蒙瑶支付崔云红费用14277.65元。住院期间，崔云红共计花费医疗费28117.19元，交通费200元，崔云红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2014年8月19日，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崔云红伤情为九级伤残；崔云红支出鉴定费用1635元。诉讼中，经赵金凤、杨蒙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信阳明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崔云红伤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杨蒙瑶包月家政服务系杨蒙瑶和赵金凤协商口头达成协议，由赵金凤为杨蒙瑶提供室内保洁包月服务，事发当日，崔云红和杨蒙瑶协商擦窗工作时未告知赵金凤。崔云红日常按照赵金凤提供的信息或者安排为他人提供家政服务，并按照服务费收入的20%-30%按次向赵金凤支付费用。赵金凤在联系家政服务业务时均系以其个人名义与业主协商，具体收费标准则由赵金凤或者赵金凤联系的家政服务人员与业主商定，各家政服务人员最终需与赵金凤对账结算劳务费用。还查明，崔云红户籍所在地汪刘庄村委王岗已于2009年纳入城市规划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崔云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损失应当得到赔偿。赵金凤对外联系家政业务，安排崔云红等家政服务人员提供劳务，并按次按比例收取崔云红等人的相关费用，而接受家政服务的人员最终结算系与赵金凤完成，且家政服务人员的报酬结算亦需与赵金凤对账，崔云红和赵金凤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关系，崔云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赵金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金凤辩称其与崔云红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不予采纳。赵金凤按约定安排崔云红去杨蒙瑶家中提供清洁服务，杨蒙瑶按约定支付赵金凤相应的报酬，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已形成了一种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崔云红作为承揽人指派人员，在完成承揽工作的过程中，根据杨蒙瑶的指示擦拭窗户，造成崔云红受伤，杨蒙瑶作为定作人业主，其所提供的劳动生产环境存在安全隐患，且未对崔云红进行提示，因此其存在指示过错。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崔云红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缺乏安全意识，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赵金凤、杨蒙瑶的赔偿责任。根据三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确定赵金凤承担40%责任，杨蒙瑶承担40%责任，崔云红自行承担20%的责任。崔云红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8117.19元；2、营养费370元（37天×1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37天×20元/天）；4、护理费3089.95元（30482元/年÷365天/年×37天），崔云红受伤后住院37天，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0482元/年的标准计算；5、误工费22703.07元（25576元/年÷365天/年×324天），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崔云红首次定残之前一日，计324天；6、残疾赔偿金102304元（25576元/年×20年×20%），崔云红伤残经鉴定为伤残九级，赔偿系数为20%，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的标准计算；7、鉴定费1635元；8、后续医疗费10000元；9、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169159.21元。赵金凤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67663.68元，扣除赵金凤在崔云红住院期间支付的14080元，还应向崔云红支付53583.68元。杨蒙瑶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67663.68元，扣除杨蒙瑶在崔云红住院期间支付的14277.65元，还应向崔云红支付53386.03元。崔云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情况及崔云红伤情，确定该项损失数额为6000元，其中赵金凤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元，杨蒙瑶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通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赵金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云红各项损失共计53583.68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二、限杨蒙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云红各项损失共计53386.03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二、驳回崔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0元，崔云红负担644元，赵金凤负担1288元，杨蒙瑶负担12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蒙瑶提交其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是通过介绍与赵金凤认识，赵金凤未去家里干过活，崔云红是经赵金凤指派为其做保洁工作，费用是与赵金凤结算，其对崔云红的工作进行指导。崔云红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该份材料是当事人陈述，而非证据，崔云红是根据杨蒙瑶的指示擦窗户。赵金凤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该份情况说明不是新证据，其只提供业务信息，不存在指派的情况，保洁业务的范围不包括擦玻璃，崔云红擦玻璃是由杨蒙瑶所安排指使，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金凤、崔云红及杨蒙瑶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赵金凤对外联系家政业务，安排相关人员提供家政服务，并按次按比例向家政服务人员收取费用。本案中，赵金凤与杨蒙瑶口头约定由赵金凤为杨蒙瑶提供包月家政服务，杨蒙瑶支付相应报酬，双方之间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构成要件，一审认定赵金凤与杨蒙瑶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崔云红系接受赵金凤安排为杨蒙瑶提供保洁服务，崔云红的服务费及杨蒙瑶支付的家政服务报酬均与赵金凤结算，崔云红与赵金凤之间具有一定人身依附性，一审认定赵金凤与崔云红形成雇佣关系亦无不当。赵金凤上诉称其与崔云红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及崔云红与杨蒙瑶之间系雇佣关系，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崔云红在为杨蒙瑶提供服务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赵金凤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蒙瑶作为定作人，指示赵金凤指派的家政服务人员崔云红从事具体保洁工作，但未能确保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蒙瑶上诉称其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崔云红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其损失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赵金凤及杨蒙瑶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三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由赵金凤、杨蒙瑶分别对崔云红的损失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杨蒙瑶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崔红云的赔偿数额错误的问题。因崔云红居住的汪刘庄村委王岗已于2009年纳入城市规划范围，且崔云红本人亦在城市务工为其生活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金凤、杨蒙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杨蒙瑶负担1130元，赵金凤负担1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翠平
审判员 杨宏光
审判员 李 欢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刘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