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西民二终字第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恒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四路3号高新广场D座1005室。
法定代表人肖继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伟，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斌。
委托代理人李蔚，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籍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解放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茂兵。
委托代理人李蔚，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籍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解放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胜锋。
委托代理人穆军锋，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劳动南路旭景明园1号楼2单元2楼2号。
负责人蔡仁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学勤，男，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陕西恒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张维斌、曹茂兵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09）莲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伟，上诉人张维斌、上诉人曹茂兵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蔚，被上诉人曹胜锋及其委托代理人穆军锋，被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邗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学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3月15日邗建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由恒宇公司承建邗建公司在康乐路嘉惠公寓的全部建筑劳务。承包范围包括“与工程施工相配合的所有脚手架搭、拆及安全防护工程”。同时约定“劳务分包方应按合同规定的各种技术规范、标准及其他要求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工程内容。劳务分包方须对自身区域作业和施工方法的适用、稳妥和安全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恒宇公司随即安排人员进入工地施工，其安排的施工人员中包括私人包工头张维斌。张维斌安排工人负责脚手架搭、拆工作。由于公司管理问题，工地上实际施工工人名单未经劳务公司核实，公司直接将劳务费用给付包工头。2007年11月底，恒宇公司的劳务工作基本完工，虽尚有部分脚手架未予拆除，但公司已将张维斌分包工程款提前结算，剩余工作由张维斌负责收尾。2008年4月20日张维斌通知另一民工头曹茂兵在恒宇公司的大唐西市工地上叫来民工曹胜锋、刘胜平前往嘉惠公寓工地拆除剩余脚手架。曹胜锋、刘胜平的工资由曹茂兵发放。而曹茂兵的人员工资则从张维斌处领取。4月21日下午，该二人从顶层往下拆除电梯井架，拆到二层时，曹胜锋不慎摔下致伤。邗建公司工地负责人员与曹茂兵一起将曹胜锋送进西安市华山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自2008年4月21日至2008年6月6日实际住院46天。经诊断为：1、右胸部多发肋骨骨折（8-11）；2、右肾破裂；3、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院方为曹胜锋实施了右肾切除手术。曹胜锋父亲曹茂实从老家旬阳县赶来对曹胜锋进行陪护。民工头张维斌则以恒宇劳务公司嘉惠工地工人生活费的名义，从邗建公司借支劳务款20000元，用于曹胜锋的住院治疗费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曹胜锋申请，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曹胜锋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结论为：曹胜锋评定为七级伤残。曹胜锋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1、误工费。曹胜锋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从2008年4月21日至评残之日2009年4月8日共计353天。因曹胜锋系农民工，属无固定收入人员，其误工工资可参照建筑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每年15251元计为147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28元；3、残疾赔偿金。曹胜锋系农业人口，应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3136元为依据，以曹胜锋的七级伤残等级为比例，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为25088元；4、交通费。曹胜锋住院后，其父亲从旬阳县家中赶来护理。曹胜锋出院回家、往返要求赔偿、申请仲裁、鉴定所支出的交通费用。其中部分费用虽非用于往返治疗，系因赔偿义务人推诿责任而产生，故曹胜锋此项损失应以800元计较为合理；5、护理费。曹胜锋住院期间由其父亲进行护理，其父亲为农业户口无固定收入。曹胜锋要求按当地护理收费标准，每天50元计算为2300元，属合理范围；6、伤残鉴定费65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曹胜锋因伤致残，右肾被摘除，对其今后的正常生活将会带来较大精神压力，故该项赔偿金应以8000元计为宜。
曹胜锋于2009年1月21日将邗建公司和恒宇公司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称，其于2008年3月14日到恒宇公司工作，主要做架子工，工资每日80元。4月21日，曹胜锋按照恒宇公司的安排在邗建公司嘉惠公寓工地干活。下午邗建公司郭经理和严安全员安排其和刘胜平拆除电梯井架，拆到二层时曹胜锋提出二楼已经封死无法拆除。严安全员便在墙上砸了一个洞让其进去拆，其只好进去工作，刚进入电梯井架，井架就掉下去了，致其摔伤。其被工地负责人员送往华山医院住院治疗46天，右肾被切除。除被告方支付的医疗费外，其自行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0000余元。出院后其多次找邗建公司、恒宇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二者之间互相推诿不愿承担责任，故其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邗建公司、恒宇公司承担其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赔偿费用48688元；2、依法判决邗建公司、恒宇公司承担其精神损失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邗建公司、恒宇公司承担。
邗建公司辩称，嘉惠大厦确系本公司承包工程。依据有关规定，该工程的全部劳务工作都分包给恒宇公司，其中包括工程脚手架搭、拆。恒宇公司指定的脚手架的负责人为张维斌，张维斌又找到曹茂兵，是曹茂兵雇佣的曹胜锋。也就是说曹胜锋是恒宇公司的雇佣民工，其受到的损失应该由恒宇公司承担。事发后邗建公司给恒宇公司的老总肖继军打电话要求他们送曹胜锋治疗。但是他们不来，邗建公司与曹茂兵一起把曹胜锋送到医院，并且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以恒宇公司借款的形式垫付了20000元的医疗费。去年年底肖继军来邗建公司结算分包费用时，同意从邗建公司应付工程款里扣除这20000元，同时收走了张维斌给其公司打的借款条。这就可以证明肖继军认可曹胜锋是他们的工作人员。综上，曹胜锋是恒宇公司的人，邗建公司工作人员指导现场作业，是正常的行为。邗建公司送曹胜锋去医院是人道的，不应对曹胜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恒宇公司辩称，曹胜锋和本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恒宇公司承建邗建公司劳务的主体工程于2007年11月底全部完成，同时，工地的工作及管理人员也全部撤离。曹胜锋诉称2008年4月21日在工地上班并非受恒宇公司指派，经核实恒宇公司职工花名册中没有曹胜锋此人，既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也没有给曹胜锋发过工资。因此曹胜锋和恒宇公司没有产生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曹胜锋在诉状中提到的郭经理和严安全员不是恒宇公司的管理人员，而是邗建公司的人员。曹胜锋受邗建公司的人安排工作，产生的后果应由邗建公司负责。并且邗建公司的管理人员置安全隐患于不顾，强行安排曹胜锋干活导致事故发生，所以邗建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与恒宇公司无关。
在审理本案过程中，2009年4月16日莲湖区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审理时，张维斌、曹茂兵分别作为恒宇公司、曹胜锋的证人出庭作证。张维斌当庭陈述自己系恒宇公司嘉惠大厦脚手架拆卸工作的分包人，后期工作分派曹茂兵完成。恒宇公司已于2007年11月将有关人工费用结算完毕，该费用中包括曹胜锋、刘胜平二人从事拆卸收尾工作人工费用，自己将人工费发放给曹茂兵，由曹茂兵给曹胜锋发放劳务费。曹茂兵亦认可曹胜锋是从2008年3月开始跟随其从事劳务工作，曹胜锋与刘胜平在嘉惠大厦工地工作的劳务费是张维斌发放的，至于张维斌的劳务费用由何人支付自己不知道。审理过程中，根据曹胜锋的申请以及有关法律规定，莲湖区人民法院依法将张维斌、曹茂兵追加为本案被告。曹胜锋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四被告承担其误工费2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8元、残疾赔偿金25088元、交通费1120元、护理费2300元、伤残鉴定费600元，以上费用合计57936元；2、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其精神损失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张维斌辩称，其虽系恒宇公司嘉惠工地劳务分包人，但分包的脚手架拆卸工作已于2007年11月完成，恒宇公司也已支付了劳务费用。曹胜锋去工地拆卸电梯井架是邗建公司郭经理联系的工作，与恒宇公司无关。自己将曹茂兵的电话告知郭经理，让他们与曹茂兵联系。曹茂兵后来派曹胜锋、刘胜平前往工地完成邗建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该二人何时去工地，做何种工作自己一概不知。事故发生后，自己及时赶到医院并替曹胜锋垫付3800元医疗费用。认为自己并非曹胜锋及曹茂兵的雇佣方，只是介绍曹茂兵去嘉惠大厦工地工作，不应该承担曹胜锋的损害赔偿责任。
曹茂兵辩称，自己通过张维斌介绍派曹胜锋与刘胜平到嘉惠工地按照邗建公司有关人员的要求完成工作。当时张维斌并没有说清楚工资由谁来支付。事发之后，其与邗建公司有关人员一同将曹胜锋送往医院，并且垫付了500元医疗费用。曹胜锋出院后并无任何一方支付自己劳务费用。自己出于同情给付曹胜锋800元劳务费。现认为，自己并非曹胜锋的雇主，只是介绍人，不同意承担曹胜锋的损害赔偿责任，曹胜锋给谁干活应该由谁来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曹胜锋系曹茂兵雇佣的从事建筑工作的民工，其雇主曹茂兵应对曹胜锋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恒宇公司作为嘉惠大厦工地的劳务承包方，明知张维斌个人没有资质和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部分工作分包给无行业资质的民工头完成，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维斌自行将部分工作分包给另一无行业资质的包工头曹茂兵，亦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张维斌、曹茂兵作为被告时的当庭答辩与法院将其列为被告之前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的证人证言出入较大，其二人首次出庭作证时陈述的证人证言更具备客观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恒宇公司提出的邗建公司管理人员强令工人违章作业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曹茂兵赔偿曹胜锋误工费14750元、伙食补助费828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25088元、伤残鉴定费6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共计52416元）；二、张维斌、陕西恒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曹胜锋要求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6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陕西恒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张维斌、曹茂兵负担。
宣判后，恒宇公司、张维斌、曹茂兵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恒宇公司上诉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2007年3月15日与邗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已于2007年11月完成所有工作，并撤离所有人员。其间，脚手架的搭建是由张维斌负责，张维斌向其提供工人名单，每月其按时支付劳务费，而当时名单上没有曹胜锋和曹茂兵。此后，其也于2007年11月给张维斌结算了搭建脚手架的所有费用。据此，其与曹胜锋、曹茂兵不存在雇佣关系，与张维斌也没有隶属关系，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原审判决认为其已将张维斌分包工程款提前结算，剩余由张维斌负责收尾以及原审判决认为2008年4月20日张维斌通知曹茂兵在其工地叫来曹胜锋、刘胜平，这与事实不符。其是在张维斌完成工作后依据他完成的工程量来结算的，并非提前结算。且在庭审中，曹茂兵也明确表示，他是被邗建公司郭经理打电话叫来的，并不是张维斌叫他去的，曹胜锋表示自己是2008年3月14日就到该工地了。再次，原审法院认为曹胜锋不慎摔下致伤，于事实不符。曹胜锋受伤是在自己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在邗建公司郭经理和严安全员的指挥下从事工作，其受伤是邗建公司人员一手造成，理应由邗建公司承担该责任。最后，原审判决认为张维斌向邗建公司以其名义借支劳务费给曹胜锋看病，对此，其根本就不知道，这只能说明在施工以前没有通知恒宇公司，而是另行找人施工，且张维斌此时已与恒宇公司无关，不能代表恒宇公司。所以，其不能承担赔偿的连带责任。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关于雇员与雇主的相关法律不当。其与张维斌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分包关系在2007年11月已结算完了。原审适用该条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实为不妥。第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申请追加被告和变更诉讼请求必须在法庭辩论终结以前，本案法庭辩论于2009年4月16日已终结，不应再支持曹胜锋的该请求。综上，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维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不真实，判决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其已于2007年11月就已经完成所有工作而终止与恒宇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曹胜锋是在终结劳务关系后由邗建公司郭经理和严安全员安排劳动的过程中受伤的，其不应承担责任。出于与曹胜锋的老乡关系，其垫付了800元医药费。综上，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曹茂兵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其与曹胜锋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其只是介绍曹胜锋和刘胜平去该工地工作，他们的具体工作由邗建公司安排。其与曹胜锋系叔侄关系，基于亲属关系，其垫付了500元医药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曹胜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邗建公司辩称，其工程的全部劳务工作都分包给恒宇公司，其中脚手架工程的负责人为恒宇公司的员工张维斌，张维斌找到曹茂兵，曹茂兵叫曹胜锋来干活，曹胜锋是恒宇公司的雇佣民工，他受到的损失应由恒宇公司承担。至于20000元医药费的问题，是经恒宇公司老总肖继军同意，张维斌写借条从其公司借走的，现20000元已归还，也就是说是恒宇公司支付的医药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曹胜锋系上诉人曹茂兵雇佣的从事建筑工作的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曹茂兵应当对曹胜锋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恒宇公司作为康乐路嘉惠公寓的全部建筑之劳务承包方，将其中的搭建、拆除脚手架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关行业建筑资质的个人张维斌，张维斌又将其中的拆除脚手架劳务分包给另一无资质的个人曹茂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恒宇公司、张维斌应当对雇员曹胜锋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损失与雇主曹茂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恒宇公司认为其与张维斌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与曹胜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张维斌、曹茂兵均认为曹胜锋非自己雇佣而是邗建公司雇佣之主张，因与张维斌、曹茂兵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的陈述相矛盾。原审判决依据张维斌、曹茂兵首次出庭时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故恒宇公司、张维斌、曹茂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陕西恒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110元，张维斌预交1110元、曹茂兵预交1110元），由上诉人陕西恒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张维斌、曹茂兵各承担1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莲枝
代理审判员 赵达西
代理审判员 肖晓通
二００九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