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3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锦池，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兴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练邦健，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兴县。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练金基，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兴县。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尹元胜，广东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其华，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兴县。
委托代理人：梁家栋，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区明锋，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因与被上诉人陈其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532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开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克、彭国荣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部分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多收的购木款135000元给上诉人并由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地将超出新兴县林业局批准采伐范围之外的157.95亩林木转让合同定性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虽然是买卖林木纠纷，但本案买卖的标的物不是已合法采伐的现成林木，而应是待采伐的林木。《森林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本案转让合同虽然约定为约1200亩，但被上诉人实际取得采伐许可证的仅仅为1042.05亩，对合同约定的余下157.95亩林木，被上诉人一直未取得采伐许可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超出采伐许可证范围的157.95亩林木是不能采伐的，是不能以采伐的形式转让的，故该部分合同明显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约定。二、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林木款800000元违法。如前所述，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余下157.95亩林木，被上诉人一直未取得采伐许可证，是不能以采伐的形式转让的，现在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林木款800000元，实际上认为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余下157.95亩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林木可以采伐形式转让，即认为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可以继续采伐余下157.95亩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林木，该判决明显是以判决书的形式将无证采伐的违法行为确认合法，该判决明显违反前述森林法强制性规定。三、原审认定错误。其一，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余下157.95亩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林木采伐行为是违法、无效的约定，但原审错误认定上诉人约定的林木转让合同全部为合法有效合同。其二，原审错误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林木采伐面积是被上诉人取得采伐许可证的1042.05亩。客观事实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时，被上诉人未出示相关采伐许可证给上诉人，况且，被上诉人在签订本案的转让合同时，仅仅办理部分林木采伐许可证，大部分林木采伐许可证尚未取得，被上诉人对能否全部取得转让合同约定林木的采伐许可证自己也是不知道的，上诉人对涉案的林木采伐许可面积更是不知道、不应该知道、不可能知道的；而转让合同约定的1200亩才是约定的林木采伐面积。其三，错误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采伐林木转让总价款5100000元对应的林木面积就是被上诉人取得采伐许可证的1042.05亩。客观事实上，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合同清楚地载明采伐林木面积为1200亩，而非1042.05亩；而且，转让合同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手续及费用，故转让合同约定的林木可采伐对应面积应当是1200亩。其四，被上诉人存在不按照约定修补采伐所经过的道路、没有及时办理采伐证等违约行为。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四、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没有查清是否存在居间合同行为；2、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取得本案的采伐许可证及取得的时间、面积等事实；3、没有查清本案约定的转让标的是转让林木还是转让待采伐的林木。五、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没有审查本案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林木合同约定是否合法；2、没有现场勘查，没有对双方争议的林木面积四至位置、范围等情况依职权调查了解，查清事实，分清责任；3、由于本案涉案的林木部分属于曾炽江的，本案的处理结果直接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或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分清责任；4、本案涉及采伐林木，没有依法征询新兴县林业主管部门的意见。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如前所述，转让合同约定的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157.95亩林木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应当适用《森林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但一审未予适用；2、本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七、原审处理不公平。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转让的是1200亩可采伐的林木，被上诉人实际取得采伐许可证的仅仅为1042.05亩，尚有157.95亩林木没有取得采伐许可证，根本无法采伐，该部分林木对应转让款为671287.5元；况且，被上诉人实际转让的可采伐林木为980亩，仅为约定转让林木面积的81.67%。但原审却判决上诉人支付1200亩采伐林木的转让款（含余款800000元）。另外，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修补道路等，导致上诉人垫付了10多万元，该部分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返还或赔偿，但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陈其华在法定的二审答辩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诉讼中认为一审判决恰当，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向其支付林木价款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由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将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面积约1200亩桉木”及合同第一条“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桉木合计总价款为5100000元”，分别变更为“面积为980亩桉木”、“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桉木合计总价款为4165000元）”；2、判令陈其华向反诉方返还多收取购木款135000元；3、判令陈其华支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给反诉方；4、本案反诉费用由陈其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陈其华与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为熟悉朋友，在后者的居间介绍下，2015年9月29日，陈其华与原承包人曾炽江签订了《集体林权流转合同》，以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新兴县XX镇XX委员会XX村民小组过坑山（地名）的承包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林权证号：新兴县林证字（2014）第005970号、第005971号，共计3285.5亩）。后经双方多次到现场勘查，于2015年10月28日，以陈其华为甲方与以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为乙方签订了《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陈其华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新兴县XX镇XX委员会XX村民小组过坑山（地名）林木中的桉树范围，面积约为1200亩的桉木（含范围内的马占、相思树等）转让给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合同的主要内容有：一、价款：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桉木合计总价款为人民币伍佰壹拾万元正（￥5100000元）。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由乙方先交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给甲方。余款乙方分四期付给甲方，乙方进山采伐后付第一期款人民币壹佰拾捌拾万元正（￥1800000元）给甲方，第二、第三期各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第四期付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元）。双方订明：合同签订后15天内要进场开工，进场开工后4个月内乙方必须付清所有砍伐桉木余款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正（￥3100000元）给甲方。三、时间：乙方自进场之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前要交山给甲方。四、3、全部桉木（含马占、相思树等）的采伐手续及办证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应共同遵守。如有违约，违约方赔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给守约方。签订合同后，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于2015年11月开始进场砍伐桉木，并按合同约定陆续支付了购买林木的价款合共4300000元给陈其华。砍伐完毕后，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称自行核算共计损失1116001.78元，用手机软件进行定位测试桉木范围面积仅为980亩，而非合同约定的1200亩。因此，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对尚未支付的800000元予以拒付。陈其华经催讨无果，遂于2016年5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亦提出反诉，提出前述反诉诉求。
依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的申请，一审法院向新兴县林业局调取了登记在陈其华名下林权范围内（林权证：新兴县林证字（2015）第006389号、新兴县林证字（2015）第006390号）办理的砍伐证资料、采伐伐区作业设计表资料。其中涉案的材料显示：陈其华取得新兴县林证字（2015）第006389号、第006390号《林权证》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2015年7月17日，陈其华以原承包人曾炽江名义取得了新兴县林业局核发的新兴县采字[2015]0717002号、新兴县采字[2015]0717003号、新兴县采字[2015]0717004号、新兴县采字[2015]0717005号、新兴县采字[2015]0717006号《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五证载明采伐总面积为32.1公顷（折合为481.5亩），活立木蓄积为2539立方米，其中桉2447立方米、马占相思75立方米、松17立方米；2015年11月25日，陈其华以原承包人曾炽江名义取得了新兴县林业局核发的新兴县采字[2015]1125015号、新兴县采字[2015]1125016号《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两证载明采伐总面积为37.37公顷（折合为560.55亩），活立木蓄积为3170立方米，其中桉3060立方米、南洋楹33立方米、马占相思77立方米。涉案总面积共为1042.05亩。
以上事实，有陈其华提供的其与曾炽江签订的《集体林权流转合同》，新兴县林证字（2015）第006389号、第006390号《林权证》、与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签订的《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向陈其华发送的短信息内容摘录，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提供的《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车岗河村工地桉木砍伐结算明细表》、《车岗河村桉树山收支明细表》，一审法院依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申请向新兴县林业局调取的登记在陈其华名下的林权范围内（林权证：新兴县林证字（2015）第006389号、第006390号）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伐区调查设计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附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双方在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陈其华认为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转让款人民币800000元，已构成违约，故请求判令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付清剩余的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抗辩认为合同约定的桉木面积与实际面积存在重大差异，是陈其华隐瞒转让桉木实际面积导致其出现重大误解，故请求变更合同面积、价款，返还多收购木款135000元，支付合同违约金200000元。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陈其华是否存在隐瞒转让桉木实际面积导致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出现重大误解而签涉案合同；2、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是否违约,应否付清剩余转让款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书》中已确认陈其华转让给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的是面积约为1200亩桉木（含范围内的马占、相思树等），且在《合同书》签订前，整个山地（过坑山）及林木都是经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作居间介绍给陈其华承包经营和购买的，情况熟悉；当事人双方亦多次到现场对桉木进行了实地查看，双方对指向的桉木范围及整体价值清楚后，才约定合同的总价款为5100000元。因此，尽管涉案的林权证、采伐许可证及伐区调查设计书因合同约定由陈其华办理而保存在陈其华处，但无证据显示陈其华有隐瞒转让桉木实际面积，刻意不提供相关证件而导致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出现重大误解的情形，此其一。其二，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称其在砍伐后期发现该批桉树亩数可能存在过少，到砍伐完毕后经核算损失高达1116001.78元，且用手机软件进行定位测试砍伐面积为980亩。对这一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自行估算的经济损失为市场价值行为，与本次合同的履行无直接关联；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自行以手机软件测量所伐桉木的面积未经陈其华同意，不能据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申请而向新兴县林业局调取的相关材料显示，涉案桉木面积为1042.05亩，较为接近合同约定的面积。因此，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认为合同约定的桉木面积与实际面积存在重大差异，要求变更调整合同约定的面积为980亩和相应价款为4165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问题，即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是否违约，应否付清剩余转让款给陈其华，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订明合同签订后15天内要进场开工，进场开工后4个月内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必须付清所有砍伐桉木余款3100000元给陈其华。本案中，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拖欠陈其华的剩余的800000元桉木款，至今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因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未按合同约定将该款清偿给陈其华而引起的纠纷，责任在于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故陈其华请求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向其支付剩余的桉木款80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予以支持。至于陈其华请求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亦有约定，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人民币500000元给守约方。现陈其华请求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是陈其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支持。至于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要求陈其华返还多收购木款135000元以及支付合同违约金200000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鉴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8月8日作出判决：一、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林木价款人民币8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陈其华；二、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支付合同违约金100000元给陈其华；三、驳回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00元，反诉费3162.50元，由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其华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过坑山（地名）的桉树范围、面积约1200亩的桉木（含范围内的马占、相思树等）转让给上诉人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上诉人则支付价款510万元，双方当事人为此而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从合同内容和双方权利义务分析，应为林木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正确。
关于上诉人就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法律效力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标的方面看，《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标的是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位于过坑山（地名）的桉树范围、面积约1200亩的桉木（含范围内的马占、相思树等），据案涉《林权证》记载，该范围内的林种登记为用材林，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该标的发生的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规定。其次，关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否已获得《采伐许可证》与合同效力的关系问题。对于上诉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的规定，而提出的合同部分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应为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国家为了森林采伐的行政管理需要所设立的强制性规定，针对的是履行合同行为，在本案中，规范的是被上诉人因履行合同交付林木需要而需采伐相关林木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时，须取得的采伐许可证明；若其不能就合同标的取得采伐许可证明导致标的不能交付，产生的只是违约责任问题。因此，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标的物是否已获得《采伐许可证》与合同的法律效力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就本案合同法律效力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内容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其为有效合同准确。
关于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标的物数量问题产生的争议意见，在合同对标的物的约定内容中，该标的物指“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位于过坑山（地名）的桉树范围、面积约1200亩的桉木（含范围内的马占、相思树等）”，标的物的数量是“约1200亩”。根据现代汉语对“约”的解释，“约”是“大略”、“大概”的意思，“约1200亩”的意思就是“大概1200亩”，应表明合同当事人双方对标的物数量存在估算，由此也就允许存在偏差。此其一。其次，由于合同当事人对林木数量以其在山上生长时所占地的面积计算，因受山地多变性和不规则性以及标的物即林木本身的大小高低等复杂因素影响，在日常的林木转让交易活动中，以估算占地面积的方式确定标的物的数量也是该行业的交易习惯之一。第三，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方承认包括本案标的物范围内的整个山地和林木是其介绍由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并承认在签订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前了解过相关林地的权属、面积和范围，并且到现场实地勘察过，因此，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作出的对标的物面积的估算约定与可以交付的标的物实际面积之间的偏差，上诉人是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该面积偏差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对于商业风险预见不足而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至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存在隐瞒实际可转让面积导致其因出现重大误解而签订本案合同而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上诉人本身在签订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前已了解过相关林地的权属、面积和范围且到现场实地勘察过，对标的物占地面积的判断属其自身的商业风险防控义务范畴；而从被上诉人方看，其通过上诉人介绍承包经营相关林地和林木仅隔一个月左右即与上诉人签订本案买卖合同，有关伐区调查设计工作和部分林木采伐许可申请手续属原承包经营者办理，部分案涉林木采伐许可证明更是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后才实际取得。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隐瞒实际可转让面积导致其因出现重大误解而签订本案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提出的变更合同部分内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恰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
对于上诉人就追加曾炽江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基于本案《活立木（桉树）转让合同书》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纠纷，曾炽江对于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而且，曾炽江对于本案当事人双方的纠纷，也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曾炽江为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合法。
至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修补道路等，导致上诉人垫付了10多万元等为由，要求本院改判由被上诉人向其返还该部分费用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程序没有就此提出诉讼请求，二审程序依法也不应处理。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也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基于上诉理由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325元，由上诉人黄锦池、练邦健、练金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开勇
审判员 赵 克
审判员 彭国荣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冯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