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民再初字第0004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季红。
原审被告：顾剑。
原审被告：张小燕。
两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曹娟。
原审被告：蒋武涛。
原审被告：蒋亮亮。
原审原告季红与原审被告顾剑、张小燕、蒋武涛、蒋亮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季红于2012年7月12日诉至本院，要求顾剑、张小燕、蒋武涛、蒋亮亮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18454元，合计68454元。本院于同年9月26日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0669号民事判决，认为蒋武涛向季红借款用于合伙企业，该借款行为及用途得到了顾剑的认可，应为合伙债务，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是四被告，遂判决由顾剑等四被告偿还季红借款50000元、利息16458元，合计66458元。对该判决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后顾剑、张小燕以季红与蒋武涛之间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检察院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该案涉嫌虚假诉讼，遂移交通州区公安局侦查，通州区公安局侦查后查证了季红与蒋武涛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2013年9月，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南通中院于2014年1月9日裁定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季红、原审被告顾剑、张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蒋武涛、蒋亮亮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季红诉称，2008年11月27日，顾剑、蒋武涛创办了通州市剑辉纺织工艺品厂，四被告均为合伙人。合伙期间，因生产需要及缺少流动资金，由蒋武涛出面，于2009年3月17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利息5000元。后因经营不善，企业关闭并注销了工商登记，为还款事宜，顾剑与蒋武涛互相推诿。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立即归还借款50000元、利息18454元，合计68454元。
原审被告顾剑辩称，1、通州市剑辉纺织工艺品厂事实上是顾剑与蒋武涛合伙经营；2、2010年2月10日，两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时，曾约定出资比例，其中蒋武涛出资180000元，顾剑出资100000元，应该按出资比例承担债务，姑且不谈债务是否事实，也应该由蒋武涛承担64%的还款责任；3、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产值给蒋武涛323000元用于偿还共同的债务342000元，所以本案的债务应该由蒋武涛偿还；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09年3月份的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至今季红没有向顾剑主张过权利。综上，顾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张小燕辩称，虽然张小燕与蒋亮亮均参与注册登记，但他们并没有参与投资经营，从季红提供的证据合伙协议来看，合伙协议是顾剑与蒋武涛签订的，从村委会关于蒋武涛、顾剑合伙的说明中明确是蒋武涛与顾剑进行合伙结算，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对张小燕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蒋武涛、蒋亮亮辩称，其与顾剑合伙期间，经过顾剑同意，由蒋武涛出面向五个人借款，其中一人的本金及利息80000元已还清，还欠四人的借款本息未还清。欠季红的借款属实，但现在无力偿还。
原审查明，2008年11月27日，顾剑与蒋武涛合伙创办了通州市剑辉纺织工艺品厂，工商登记资料上载明四被告均为合伙人，合伙人张小燕、蒋亮亮均未参与经营。2010年2月12日蒋武涛与顾剑就合伙事宜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如下内容：①共同出资：其中蒋武涛180000元，顾剑100000元。②共同借款342000元。③2009年业务、产值及经费由顾剑经手。其中总产值中付给蒋武涛323000元。④厂内一切固定资产由蒋武涛一人投资。⑤在利益方面，力争不亏损，如若亏损由二人共同承担。⑥共同借款由二人偿还。被告蒋武涛自认合伙期间，其曾向蒋志明借款70000元、（已连本带息偿还80000元，此款由顾剑交蒋武涛偿还）、借赵淑芳36000元、借赵洪章50000元、借季红50000元（2009年3月17日借）、借蒋武清46000元、90000元，现合计有272000元本金未予偿还，债权人一直在向其索要。顾剑、张小燕认为蒋武涛经手借款342000元属实，但认为蒋武涛与顾剑就合伙事宜形成的书面材料中载明顾剑给了蒋武涛323000元，就是用于偿还债务的，现怀疑季红起诉的债务可能是虚假的。季红为索要借款诉来本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上述借款利息均约定为年息一分。
原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蒋武涛向季红借款用于合伙企业，该借款行为及用途得到了顾剑的认可，故该债务应为合伙债务。该合伙企业虽为蒋武涛与顾剑经营，且蒋武涛和顾剑约定共同借款由二人偿还，但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资料中载明四被告均为合伙人，工商资料对外具有公信力，故四被告就合伙债务对外应负连带偿还责任。顾剑、张小燕主张顾剑曾给了蒋武涛323000元用于偿还债务，季红的债务已经偿还，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①偿还债务是由蒋武涛经手的，蒋武涛认为没有偿还，顾剑、张小燕又提供不出已经偿还的其它证据，故顾、张二人的主张纯属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②蒋武涛与顾剑就合伙事宜形成书面材料时，323000元已经给了蒋武涛，如果蒋武涛接受顾剑该款用于还债，就不应再约定借款由二人偿还；③从顾剑给蒋武涛的钱款数额看也没有达到借款本金及利息，且顾剑事后又给了蒋武涛80000元偿还了蒋志明；④即便顾剑给了蒋武涛钱款还债，而蒋武涛没有偿还该款，债权人仍可以向被告主张债权。综上，对顾剑提出的季红债务已经清偿的主张不予采信。顾剑认为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现蒋武涛认为债权人曾多次向其主张过权利，季红向蒋武涛主张权利的行为效力及于其余三被告，故季红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季红主张的利息为年息一分，与法不悖，本院亦予以支持，对利息计算不正确的地方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顾剑、张小燕、蒋武涛、蒋亮亮偿还季红借款人民币50000元；二、顾剑、张小燕、蒋武涛、蒋亮亮偿还季红借款利息人民币16458元。上述一、二项合计66458元，限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6元，由季红负担25元，四被告负担631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垫支，待执行时由四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经再审查明，2008年11月27日，顾剑与蒋武涛合伙创办了通州市剑辉纺织工艺品厂，工商登记资料上载明四被告均为合伙人，合伙人张小燕、蒋亮亮均未参与经营。2010年2月12日蒋武涛与顾剑就合伙事宜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如下内容：①共同出资：其中蒋武涛180000元，顾剑100000元。②共同借款342000元。③2009年业务、产值及经费由顾剑经手。其中总产值中付给蒋武涛323000元。④厂内一切固定资产由蒋武涛一人投资。⑤在利益方面，力争不亏损，如若亏损由二人共同承担。⑥共同借款由二人偿还。之后，蒋武涛从拿到的合伙企业总资产中偿还了部分共同债务。
再审中还查明，蒋武涛为了让合伙人顾剑、张小燕承担更多的合伙债务，与赵洪章、蒋武清、赵淑芳、季红等人串通，将已经偿还的共同债务和根本不存在的共同债务谎称尚未偿还，虚构了五份借据，并让上述四个所谓的债权人起诉四个合伙人，原审在没有充分证据否认原审原告季红所提供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支持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后原审被告顾剑、张小燕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并要求对上述五份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通州区人民检察院遂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送检五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一致且系同一支笔形成，其实际形成时间与送检装订在案号为“（2012）通民初字第0670号”的《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卷宗正卷》内1-2也落款标称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的《民事诉状》上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较接近。通州区人民检察院遂将相关案件线索移送通州区公安局，在通州区公安局，蒋武涛、赵洪章、蒋武清、赵淑芳、季红承认了虚假诉讼的事实。上述虚假诉讼的事实，亦经本院相关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季红在再审庭审中也承认与蒋武涛串通，虚构50000元借款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审案件卷宗材料、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当事人在通州区公安局的讯问笔录、本院相关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经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季红与原审被告蒋武涛串通，以虚构事实的方法形成虚假债务及提起虚假诉讼，企图损害本案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违法犯罪，当然亦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在没有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再审过程中涉及的鉴定费8000元，因涉及4个案件的鉴定，故应在4个案件中平均分摊，由涉及虚假诉讼的原告及蒋武涛平均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季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12元、再审案件鉴定费2000元，合计3312元，由原审原告负担2312元，原审被告蒋武涛负担1000元，案件受理费季红已交纳656元，尚需交纳656元，鉴定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审被告顾剑、张小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12元（该院开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判长 陈 超
审判员 施卫冲
审判员 张季林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