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长忠，男，汉族，1962年3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维彬，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红炉镇石村朱家坳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500383000040180。
法定代表人：高长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维彬，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长碧，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维彬，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柱，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维彬，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万强，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维彬，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敏，女，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维彬，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玉，女，1971年12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蓝一川，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红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志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3）荣法民初字第03577号民事判决，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夏道秀、张志玉与高长忠、高长碧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合伙协议书》、《关于红地建材厂二期工程建设的协议》、《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第一分厂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夏道秀、张志玉、高长碧、高长忠合伙经营高长碧名下的私企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并约定了合伙事项和合伙经营的具体事宜。协议签订后，合伙期间，张志玉支付了2100000元合伙费。2013年8月1日，夏道秀、张志玉、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退伙（股）协议书》。《退伙（股）协议书》约定：第一，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2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和《关于红地建材厂二期工程建设的协议》以及双方于2012年6月2日补签的《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第一分厂合伙协议》、《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第二分厂合伙协议》。夏道秀、张志玉退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的生产经营，不再是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的股东，高长碧、高长忠同意夏道秀、张志玉退伙（股）。第二、夏道秀、张志玉的股金及其他借款由红地公司的股东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负责偿还，并以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的家庭及个人财产和红地公司的资产作为抵押，直至夏道秀、张志玉的股金及借款付清为止。第三、本协议签订于重庆市荣昌县。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如因履行本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其他事项发生分歧，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或者不愿意协商，任何一方均可向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由夏道秀、张志玉、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红地公司在《退伙（股）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2年12月31日，高长忠、高长碧、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红地公司向张志玉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志玉现金200000元，并由高长忠、高长碧、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红地公司签章确认。2013年7月31日，高长忠、高长碧、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红地公司向张志玉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志玉现金346500元，并由高长忠、高长碧、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红地公司签章确认。2013年8月1日，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红地公司向张志玉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志玉现金2100000元，每月利息18100元，从2013年8月1日计息，并由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红地公司签章确认。至今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未偿还借款，2013年8月29日，张志玉诉至法院要求：1、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偿还张志玉借款2646500元，其中2100000元从2013年8月1日起按18100元月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另546500元从2013年8月29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2、以上借款以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用作抵押的财产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承担。审理中张志玉自愿撤回了对黎代敏的起诉并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高长碧与杨洪柱系夫妻关系，登记结婚时间为1994年1月28日，高万强与张德敏系夫妻关系，登记结婚时间为2011年1月14日。
张志玉一审诉称：2011年7月12日，其与高长忠、高长碧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合伙协议书》和《关于红地建材厂二期工程建设的协议》，协议约定：张志玉出资入股，高长碧独资的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归合伙人高长碧、高长忠、夏道秀、张志玉共同所有，并按合伙企业依法进行建设、管理、生产和销售企业产品。合资后，将企业改制成合伙企业或股份制企业，将工商营业执照、采矿安全许可证等一系列资料证件进行变更。协议签订后，张志玉将2100000元现金以股金名义交予高长碧、高长忠。高长碧以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名义出具了收条。双方并于2012年6月2日补签了《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第一分厂合伙协议》及《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第二分厂合伙协议》。在此期间，张志玉借款546500元用于企业的经营活动。2013年4月17日，高长碧、高长忠将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注销，并于2013年4月22日重新注册成立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时，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将夏道秀、张志玉注册成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实际注册股东为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2013年6月，张志玉在得知以上消息后，即与对方交涉。最后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了夏道秀、张志玉退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的共识，并签订了书面《退伙协议》。《退伙协议》约定：第一，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2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和《关于红地建材厂二期工程建设的协议》以及双方于2012年6月2日补签的《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第一分厂合伙协议》、《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第二分厂合伙协议》。夏道秀、张志玉退出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的生产经营，不再是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厂的股东。第二、夏道秀、张志玉的股金及其他借款由红地公司的股东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负责偿还，并以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的家庭及个人财产和红地公司的资产作为抵押，直至夏道秀、张志玉的股金及借款付清为止。第三、本协议签订于重庆市荣昌县。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如因履行本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其他事项发生分歧，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或者不愿意协商，任何一方均可向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高长忠、高长碧、红地公司等向张志玉出具了书面借条。高长忠与黎代敏系夫妻关系，高长碧与杨洪柱系夫妻关系，高万强与张德敏系夫妻关系，应当对此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今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未偿还借款，故诉至法院要求：1、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偿还张志玉借款2646500元，其中2100000元从2013年8月1日起按18100元／月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另546500元从2013年8月29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2、以上借款以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用作抵押的财产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承担。
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一审答辩称，本案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合伙纠纷。红地公司、高万强、张德敏、杨洪柱不是本案的实际被告，请求驳回对以上被告的诉讼请求。只应由高长忠、高长碧承担责任。对其中借款910500元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31日、2013年7月31日，高长忠、高长碧、红地公司分别向张志玉借款200000元和346500元，并出具借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8月1日，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红地公司向张志玉借款2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2012年12月31日、2013年7月31日的借条中无高万强的签字，但在《退伙（股）协议书》中约定张志玉的股金及其他借款由红地公司的股东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负责偿还，故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应对上述三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高万强与张德敏于2011年1月14日登记结婚，高长碧与被告杨洪柱于1994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张志玉与高长碧、高万强的借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杨洪柱、张德敏应对高长碧、高万强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应在张志玉要求其偿还时偿还借款。同时三张借条中仅有2100000元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和利息起算时间，另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故张志玉要求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偿还借款2646500元，其中2100000元从2013年8月1日起按18100元月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另546500元从2013年8月29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认为张志玉与高长忠、高长碧系合伙关系，不是借款关系，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张志玉与高长碧、高长忠的合伙协议均已解除，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已与张志玉形成了借款关系，故原审法院对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红地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玉借款2646500元；其中2100000元从2013年8月1日起按每月18100元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另546500元从2013年8月29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27972元、由高长忠、高长碧、杨洪柱、高万强、张德敏、红地公司负担。
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和红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志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玉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志玉与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红地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伙关系，故不应要求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红地公司向张志玉归还借款，应当作为合伙关系进行处理。另外546500元是分配的红利，并非真实借款，不应予以主张。
被上诉人张志玉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了《退伙（股）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了张志玉退出红地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投入的股金由红地公司股东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负责偿还，并以其个人财产和红地公司资产作为抵押，该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照协议书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张志玉作为红地公司前股东，其实际投入了相应的股金，后经各方协商退出，并通过协议书的方式，明确约定了退还股金事宜，双方形成了欠款关系，并且以书面借条的方式，约定了2100000元股金的还款期限和红利及补偿金的其他事宜，故高长碧、高长忠、高万强、红地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高万强与张德敏、高长碧与杨洪柱系夫妻。夏道秀与高长碧、高万强的借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杨洪柱、张德敏应对高长碧、高万强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红地公司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对合伙债权债务结算后转化为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其应当依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红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2元，由上诉人高长忠、高长碧、高万强、杨洪柱、张德敏、重庆市永川区红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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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