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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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宜刑终字第25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6月18日被逮捕，2014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成，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家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江安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姜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因被告人姜某某提出新证据，致本案事实存疑，本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经过重新审理，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江安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姜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姜某某、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6日上午，被告人姜某某驾驶车牌号为川Q702**轻仓栅式货车从江安县迎安镇往南溪留宾方向行驶。当日11时45分，车行驶至江安县境内铁（清）留（宾）路6KM+900M处时，因被告人姜某某在避让其车道上相遇的一条狗时，未对路面情况仔细观察，临危处置措施不当，在向左打方向驶入对方车道时，与迎面王某某（女，33岁）驾驶的电动两轮发生碰撞，造成王某某受重伤。电动两轮车搭乘人员刘某甲（王某某之女）左脚和面部、刘某乙（王某某之子）左肩和面部受轻微伤。王某某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6天后即1月22日，该院对王某某行右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后2小时出现意识障碍、抽搐，病情加重，转入重症医疗科治疗，于2014年2月9日10:32心跳停止，11:05宣布临床死亡。
2014年2月11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王某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同年3月24日作出检验意见：死者王某某系车祸致颅脑损伤，发生外伤性持续性癫痫，引起缺血缺氧性脑病，抢救无效，最终发生脑死亡，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四川省江安县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以被告人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不服判决，上诉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日，被告人的辩护律师所在的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王某某2014年1月16日至2月9日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诊疗期间，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其过错与王某某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于同年7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王某某2014年1月16日至2月9日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诊疗期间，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王某某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60%。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由于在二审期间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了新的证据，致本案事实存疑。故撤销了原判决并裁定发回江安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江安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院的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4年12月8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中其术后微苏醒期的观察及处理不及时，建议参与度为45%-55%。2015年1月29日，江安县人民法院提交相关医疗病历资料，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某某在交通事故后未诊疗前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3月11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法医学书证进行审查并作出书面审查意见：送检医疗机构反映的王某某2014年1月22日行右髋臼骨折前后联合入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前的伤情损伤程度为：全身多处损伤后创伤性休克达到重伤二级；颅脑损伤、右髋臼骨折伴右髋关节中心性脱位、左侧耻骨上支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均达到轻伤一级；鼻骨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达到轻微伤。
本次交通事故经江安县交通管理大队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宜公交认字（2014）第0331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姜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姜某某于事发当天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如实供述了事故发生的经过。
重审中，被告人姜某某暂赔偿100000元人民币给死者家属，加上之前支付的医疗费55054.20元，丧葬费17000万元，被告人已支付死者家属共计172054.2元。民事诉讼案件部分，江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已立案审理。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归案说明、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和结论客观公正，该鉴定结论认为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有45%-55%过错，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医院的过错为50%，被告人交通肇事责任占50%，且死者王某某如果没有因交通肇事受伤就不会被送到医院医治，王某某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的情形，医院在医疗中存在医疗过错，而非医疗事故。被告人姜某某因交通事故致王某某受伤住院，在住院期间经抢救无效死亡，姜某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较大医疗过错，对姜某某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姜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姜某某积极有效弥补对死者亲属造成的伤害，已支付了医药费、丧葬费等共计172054.20元，并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其悔罪表现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姜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姜某某不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死亡不是交通事故直接所致，故姜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上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驾驶车牌号为川Q702**轻仓栅式货车从江安县迎安镇往南溪留宾方向行驶。当日11时45分，当货车行驶至江安县境内铁（清）留（宾）路6KM+900M处时，姜某某临危处置措施不当，与迎面驶来的王某某（女，33岁）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王某某受重伤，电动车搭乘人员刘某甲（王某某之女）和刘某乙（王某某之子）受伤。案发当天，姜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如实供述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同月22日，王某某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6天后，该院对王某某行右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王某某手术后2小时出现意识障碍、抽搐，病情加重，被转入重症医疗科治疗。2014年2月9日11时5分，王某某被宣告临床死亡。经江安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姜某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24日对王某某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死者王某某系车祸致颅脑损伤，发生外伤性持续性癫痫，引起缺血缺氧性脑病，抢救无效，最终发生脑死亡，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江安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8日对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作出鉴定：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中其术后微苏醒期的观察及处理不及时，建议参与度为45%-55%；2015年3月11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某某在交通事故后未诊疗前的损伤程度作出书面审查意见：王某某2014年1月22日行右髋臼骨折前后联合入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前的伤情损伤程度为全身多处损伤后创伤性休克达到重伤二级，颅脑损伤、右髋臼骨折伴右髋关节中心性脱位、左侧耻骨上支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均达到轻伤一级，鼻骨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达到轻微伤。案发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共计172054.2元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登记表和立安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是姜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主动打电话报案。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江安县境内铁（清）留（宾）路6KM+900M处及货车、电动两轮车碰撞后的情况。
3、车辆痕迹勘验笔录，证实被撞的“喜源牌”两轮电动车前保险杠严重扭曲变形，车前面罩损坏脱落，后视镜损坏脱落。
4、死者尸体检验照片（20张），证实死者王某某的受伤部位系头部、下身、背部等部位。
5、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王某某系颅脑、骨盆损伤，终因脑死亡，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6、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诊疗行为中其术后微苏醒期的观察及处理不及时，建议参与度为45%-55%。
7、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证实经审查，送检医疗机构反映的王某某2014年1月22日行右髋臼骨折前后联合入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前的伤情损伤程度为：全身多处损伤后创伤休克达到重伤二级；颅脑损伤、右髋臼骨折伴右髋关节中心性脱位、左侧耻骨上肢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均达到轻伤一级；鼻骨骨折、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达到轻微伤。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姜某某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
9、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16日上午，刘某甲和弟弟刘某乙搭乘妈妈王某某的电动两轮车到江安广福去耍，刘某甲坐在车的最后。车在公路右边行驶途中，一辆货车从对面开到他们这边来，把他们撞倒在地，刘某甲和弟弟从地上爬起来，妈妈没有起来，刘某甲的嘴巴和鼻子在流血，弟弟肩膀受了伤。一会儿救护车来就把他们三人送到南溪新康医院治疗。
10、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刘某丙的妻子王某某的妹妹出嫁到江安广福，王某某就骑着他们的电动两轮车搭着女儿刘某甲（11岁）和儿子刘某乙（7岁）到广福去耍。王某某出事后，在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2月9日死亡。事故还造成了刘某甲的左脚和面部表皮伤、刘某乙的左肩和面部有点伤。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某系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医生。王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由骨一科转至重症科治疗。因病情危重，其家属放弃治疗后于2014年2月9日在重症科死亡。死亡原因是缺氧性脑病。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姜某某驾驶两年前向蒋在均购买的尚未过户的川Q702**号轻仓栅式货车（空车）从江安县迎安镇经广福往南溪留宾方向，车走的是右车道。当车行驶至广福出去1公里左右时，姜某某发现前面有一条狗突然在公路上往他的车道跑过来，就将车驶入左车道避让。这时左车道迎面驶来一辆电瓶车，姜某某踩刹车没有避让过，两车就撞在了一起，电瓶车前轮与姜某某的车头中间相撞。电瓶车上共有三人，一个女的搭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三人都受了伤。发生事故后，姜某某立即打了“120”和“110”。“120”急救车来把三个伤者接走了。姜某某一直在现场等到交警来处理。
13、医疗费用票据，证实姜某某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对伤者医治，先期支付了医疗费用55054.2元。
14、赔偿协议、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获得姜某某支付的赔偿款117000元，对姜某某表示谅解。
15、王某某的病历，证实王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医院医治的情况。
16、归案说明，证实姜某某在案发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候且积极配合事故调查及善后处理。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某某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某受伤后在住院治疗期间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姜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引发交通事故的行为，与王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应对王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法律责任。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仅是王某某死亡后果发生的介入因素，而非导致王某某死亡的直接的、根本的原因。该医疗过错虽然可以减轻姜某某的罪责，但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构成犯罪的认定。故姜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聪
代理审判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温 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