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9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亚飞汽车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东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兰，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成，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世纪路西段98号。
法定代表人：申守勃，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世纪路西段98号。
法定代表人：于永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涛，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中心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王明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亮，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亚飞汽车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汽车）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兰店区政府）、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普兰店政府办）、大连大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雪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飞汽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兰、周福成、被上诉人普兰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涛，被上诉人大雪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飞汽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原判认定”原告主张履行交付奥迪车义务后一直都在向被告主张权利，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购车合同》后，上诉人按照《购车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交付车辆，并代普兰店政府办缴纳了车辆保险费，而普兰店政府办仅支付因100万元购车款。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在不间断地向被上诉人普兰店区政府和普兰�政府办索要欠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普兰店区政府和普兰店政府办工作人员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予准许的情况下，又简单错误地认定”证人证言属于当事人自行提供的证据范畴”，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根据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况下，基于对诉讼时效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和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并没有适用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对案涉的保证合同的性质做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即以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免除被上诉人大雪公司的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涉保证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大雪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雪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一年半，上诉人诉请大雪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的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大雪公司不具备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条件。
普兰店区政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普兰店政府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大雪集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亚飞汽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普兰店区政府、普兰店政府办、大雪集团连带偿还购车欠款705577.48元（其中包含购车款647200元、保险费58377.4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普兰店区政府、普兰店政府办、大雪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飞汽车与普兰店政府办前身普兰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1年11月6日签订《购车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亚飞汽车，乙方为普兰店区政府前身普兰店市人民政府，但合同落款处乙方处加盖的是普兰店政府办印章。合同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奥迪A6车6台，购车款共计2299700元整（贰佰贰拾玖万玖仟柒佰元整）。乙方向甲方首付人民币1000000元整（壹佰万元整），余款1299700元（壹佰贰拾玖万玖仟柒佰元整）在一年内分两次付清，上半年付649850元，下半年付649850元。余款利息为48500元（肆万捌仟伍佰元整）给乙方予以免除，由甲方支付。普兰店市人民政府所购6台奥迪A6车以大连大雪销售公司做担保，并承担相应债务连带责任。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普兰店政府办自认其主体性质为机关法人，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权利义务。对于实际履行，通过普兰店政府办提供的账册记载，能够确认亚飞汽车交付了四台车。亚飞汽车现主张四台奥迪车购车款，提供四套车籍档材料对应的四台奥迪车价款与普兰店政府办账册中显示的四台车中有三台车发票价款相符，分别为512200元一台、328000元两台，另有一台车发票价款不相符，亚飞汽车提供的购车发票价格是378500元，而普兰店政府办账册里的购发票价格是328000元。另，亚飞汽车提供四张销售发票记账联主张四台车加价款100500元，与普兰店政府办账册中记账的四张发票金额完全相符。即亚飞汽车主张四台车购车款1647200元（512200元＋328000元x2＋378500元＋100500元），普兰店政府办记账的亚飞汽车四台车购车款为1596700元（512200元＋328000元x3＋100500元）。另查，普兰店政府办于2001年9月23日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亚飞汽车支付购车款10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亚飞汽车主张其在履行交付奥�车义务后一直都在向普兰店区政府、普兰店政府办、大雪集团主张权利，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普兰店区政府提供2016年4月8日《关于解决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政府购车历史欠账的请示》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此之前从未收到过亚飞汽车要求支付购车款的请求，亚飞汽车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仅收到的这份请示主体与亚飞汽车不符，内容也存在矛盾之处。再查，案外人大连大雪销售公司于2001年11月5日为亚飞汽车出具三份担保书，内容为”普兰店市人民政府向大连亚飞汽车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购买奥迪车，所欠余款金额大连大雪销售公司愿做担保，余款在一年半内付清”。三份担保书担保的所欠余款金额分别为439000元、430000元、430000元，合计1299000元。大连大雪销售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注销，大雪集团在大连大雪销售公司债权债务完结证明上加盖印章，约定若出现未清算完结事宜，由大雪集团承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应收法律保护，案涉《购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合意下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合同中约定乙方即购车方为普兰店区政府前身，但落款处在乙方处加盖的是普兰店政府办前身的印章，且首付款1000000元系普兰店政府办向亚飞汽车支付，案涉购车财务凭证记载在普兰店政府办账册内，且普兰店区政府自认其主体性质为机关法人，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权利义务，故案�购车主体应为普兰店政府办。亚飞汽车主张购车款高于普兰店政府办账册记载，那么对于普兰店政府办账册中能够体现的购车款1596700元应予确认。扣除普兰店政府办已付购车款1000000元，普兰店政府办尚欠亚飞汽车购车款596700元。但是，普兰店政府办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普兰店区政府抗辩亚飞汽车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未向普兰店区政府主张过权利，亚飞汽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即约定付款期限届满（2002年11月6日）后三年内即2005年11月6日前普兰店政府办主张过权利，故普兰店政府办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应予采纳，对于亚飞汽车要求普兰店区政府给付尚欠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大雪集团承担担保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大连大雪销售公司出具的三份担保书中均约定付款期限为一年半内，即2003年5月5日前，至亚飞汽车起诉�早已超过保证期限，故亚飞汽车在超出大连大雪销售公司保证期间后要求大雪集团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对于亚飞汽车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以其取证不便为由，申请一审法院向普兰店区政府原工作人员进行调查一节，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需要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否则证人证言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证人证言应属当事人自行提供的证据范畴，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故对亚飞汽车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亚飞汽车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亚飞汽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4元，由亚飞汽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另认定法律事实如下：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利息诉讼请求为以705577.48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并明确请求被上诉人大雪集团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尚欠上诉人购车款596700元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普兰店区政府、普兰店政府办、大雪集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案涉发动机号ATX014008奥迪轿车车辆登记的牌照号码为×××，发动机号ANQ007135奥迪轿车车辆登记的牌照号码为×××，发动机号ANQ007174奥迪轿车车辆登记的牌照号码为×××，发动机号ANQ7092奥迪轿车车辆登记的牌照号码为×××。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购车合同》系上诉人亚飞汽车与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本着平等互惠的原则，在充分沟通、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内容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完成案涉车辆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付款，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作为合法的债权人，其与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对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享有合同债权请求权，上诉人在诉讼外和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主张权利，请求给付义务的，并不影响债务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承担债务的事实及负担程度，故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给付购车款及利息的实际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欠付购车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购车款应以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账册中记载的596700元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之间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并无约定，利息应以596700元为基数，自2002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故本院对原告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偿还保险费58377.4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保险费的事实确已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普兰店区政府并非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无给付购车款的合同义务。并且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所属工作部门的被上诉人普兰店区政府和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均为机关法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普兰店区政府和被上诉人普兰店政府办连带偿还案涉购车款和保险费及利息，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三方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大雪集团对欠款本息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应认定保证期间是保证人对已确定的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属于除斥期间。债权人只能在此期间内向保证人行使请求权，保证人也只在此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大雪集团向上诉人出具的《担保书》中并未有保证期间的约定，案涉《购车合同》中约定付款期限为一年，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02年11月7日至2003年5月6日。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在此保证期间内，未提供证据证明以提起诉讼或仲裁的方式，或者以其他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大雪集团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被上诉人大雪集团承担保证责任的，被上诉人大雪集团的保证责任免除，保证债务消灭。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大雪集团对欠款本息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亚飞汽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4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大连亚飞汽车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购车款596700元，利息自2002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大连亚飞汽车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4元（上诉人均已预付），由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勇峰
审判员王家永
审判员李淑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姜珊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