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民初字第20101号
原告张淑霞，女，1948年7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单伟鸣，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金秋，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
被告顺义区南彩镇×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顺义区南彩镇×村。
负责人田长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村委会。
负责人田长华，社长。
委托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彭之学，男，1960年6月28日出生。
原告张淑霞与被告田金秋、顺义区南彩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第三人彭之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留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凤利、赵光玉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淑霞之委托代理人单伟鸣，被告田金秋，被告×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明宇，第三人彭之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张淑霞诉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村村民彭之学于1999年12月28日依法承包×村土地24亩，原告于2012年2月3日以租赁方式流转使用其中3亩土地，土地位于彭之学所租赁的24亩土地范围内的西北角，东至南北走道，西至大门，南至刘云龙，北至道以南2.6米。原告与彭之学签订书面合同并报×村民委员会备案。2013年，被告以侵占土地为目的，曾两次无故破坏原告租赁土地范围内的树木、院墙及大门等地上物。2015年5月24日，被告再次雇佣他人无故破坏原告承租土地范围内所建院墙。2015年5月28日，被告又使用挖掘机将原告种植的杨树、药材、蔬菜及院内鸡舍故意破坏并强行将上述财物清离现场占为己有。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8万元（其中被拆除房屋损失25万元，其他地上物损失3万元）；2.被告将其在涉诉3亩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拆除，并恢复土地平整，腾退土地并不得妨碍原告使用涉诉土地的权利；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田金秋辩称：涉诉土地是×村民委员会租给我的，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当时村委会告知我涉诉土地归我使用了，我可以平整土地，所以我推到了涉诉土地西北院门处的一段1米多高的院墙，然后将涉诉土地进行了平整。之前涉诉土地内只有些蔬菜，具体都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新建的房屋也是村委会建的，原来的老房已经于2015年经村委会同意拆除，拆除后建的现有房屋。我是依据合同使用涉诉土地，原告的起诉与我无关，我也不认识原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诉土地是经济合作社出租的，与村委会无关。原告只能要求田金秋承担责任，与我方无关。
第三人彭之学述称：本案与我无关。
经审理查明：
1999年12月28日，×经济合作社与本村村民彭之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经济合作社将村西猪厂边24亩土地承包给村民彭之学；承包期为30年，自2000年1月至2029年12月；承包费为每年每亩500元，即每年1.2万元，共计36万元；2000年、2001年的土地承包费于2000年1月1日交齐，以后每年1月1日交齐当年承包费1.2万元；承包的土地仅限于种植业和养殖业，彭之学不得违反国家规定搞建筑。
2012年2月，彭之学与张淑霞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彭之学将其从×经济合作社承租的24亩土地中3亩土地的使用权、地上物所有权有偿转给张淑霞；租赁土地四至为东至南北走道，西至大门，南至刘云龙，北至道以南2.6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2月3日至2029年12月；费用为23万元，2012年2月2日支付预定款1万元，签订本合同时支付9万元，剩余13万元双方协商支付日期；彭之学应将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提供给张淑霞，并由彭之学出面和村委会交涉提供一份土地已经转租出去的证明，并承诺该宗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张淑霞有优先和村委会续租权，该证明由村委会盖章；彭之学继续按照原始合同向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2012年2月10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彭之学，承包土地二十四亩，张淑霞现用土地三亩，为彭之学所承包土地之内，村委会不与张淑霞发生任何协议关系。该宗土地由彭之学已与村委会协议之中。特此证明。之后，张淑霞开始使用涉诉土地。
2015年5月24日，×村民委员会与本村村民田金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村民委员会将位于×村西头水沟旁3亩土地（内有正房15间）租给田金秋；土地四至为东至马昌河走道，南至刘德明，西至刘德明，北至道；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税后租赁费每年为1万元，年度租金于每年5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合同签订后，田金秋于2015年5月28日对涉诉土地进行了平整。之后，张淑霞与田金秋因涉诉土地的使用问题产生纠纷。
2015年6月8日，张淑霞以排除妨害为由将田金秋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1098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淑霞的诉讼请求基于其对涉诉土地所享有的权利。张淑霞与田金秋使用涉诉土地均基于自己持有的土地承租合同，而双方各自所持合同是否有效，是否有权使用涉诉土地，尚处于待定状态，双方应通过相关程序先行解决土地使用权争议。因此，本院驳回了张淑霞的起诉。张淑霞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彭之学早在1999年12月就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24亩土地，承包期30年。张淑霞于2012年2月与彭之学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涉案土地，租赁期限为自2012年2月3日起至2029年12月止，之后张淑霞就开始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田金秋虽于2015年5月24日与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在张淑霞的上述合同未被正式解除、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张淑霞有权提起上述诉讼行使相关权利。张淑霞和田金秋各自所持合同是否有效，是否有权使用涉诉土地，应由相关主体另行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或将相关主体追加到上述案件中一并予以解决，而不能据此裁定驳回张淑霞的起诉。因此，该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3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顺民初字第10985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此案。
另，在（2015）顺民初字第1098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对涉诉土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涉诉土地内北侧有一排平房，东侧有一道南北向砖墙，西侧为他人的砖墙，南侧和西北角被田金秋用钢网进行围挡；内有多棵树木；涉诉土地内西北角钢网处，田金秋开设了一个大门；涉诉土地内未发现张淑霞所称的树木、药材和鸡舍。双方均称涉诉土地上只有钢网是田金秋新建的。勘验过程中，本院向双方告知，要求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对涉诉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增减和毁坏，否则须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在（2015）三中民终字第1390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要求再次向双方进行了告知。本院在继续审理该案过程中，张淑霞称涉诉土地上的原有房屋已被田金秋拆除，并新建了一排房屋。因此，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再次对涉诉土地进行勘验，内容为：涉诉土地位于×村西南，其北侧建有彩钢顶棚子十四间，其中东数六间安装了塑钢门窗；西北角建有院墙和大门；西侧及南侧均用钢网加以围挡；东侧建有院墙；西南角建有厕所和洗澡间各一间；另，院内种植有杨树9棵。经本院询问，张淑霞、×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均称上述9棵杨树系彭之学所种，田金秋称不清楚谁种的，其承租的时候地上就有。
庭审中，田金秋称涉诉土地上的现有房屋系其出资所建；涉诉土地上的原有房屋是其在×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下拆除的，×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追加×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为本案被告。
×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称2012年6月，因张淑霞在涉诉3亩土地上从事违章建筑，被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彩镇政府）依法拆除；因张淑霞在涉诉土地上从事违章建筑被南彩镇政府拆除，给×村造成了6.5万元的损失，因通知张淑霞协商解决赔偿事宜未果，×村民委员会遂通过村委会决议形式代表集体经济组织收回了涉诉的3亩土地，同时免收彭之学涉及该3亩土地的承包费，将涉诉的3亩土地另行发包。为证明上述事实，×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2012年6月26日南彩镇政府《责令停工通知书[2012]第36号》（被通知人为×程某）、2012年7月30日南彩镇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2012]第16号》（被通知人为程群志）、2012年12月20日南彩镇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2012]第24号》（被通知人为刘淑霞）、2012年12月24日南彩镇政府《拆除通知书[2012]第10号》（被通知人为刘淑霞）以及南彩镇政府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张淑霞在涉诉3亩土地上从事违章建筑，被南彩镇政府依法拆除的整个过程。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和证据的合法性，因为上述证据中的被通知人是与本案无关的程群志、刘淑霞；且从《情况说明》来看，南彩镇政府无法确定违法人到底是谁，原告不认识程群志和刘淑霞，原告也没有将涉诉土地转租给任何人；《情况说明》缺乏法律依据，南彩镇政府没有权力认定违法转包、转租的事实，也缺乏为他人出具说明的法定职权；另，《情况说明》第三项提到的“上述违建拆除后，该地块在2013、2014年度无人经营，并落荒，在镇政府的过问下，×村委会及经济合作社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解除与彭之学的涉及该块土地的承包，并按照程序转包”也与事实不符，原告认可从事了违章建筑，但也因此付出了代价，拆除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田金秋称不清楚上述拆违建的过程。第三人彭之学亦称不清楚上述拆违建的过程，且不认可《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其存在违法转租的行为，认为其将涉诉3亩土地转租给原告是合法的。
2.2014年2月24日由×村民委员会向张淑霞发出的《通知》一份、2014年7月18日×村民委员会作出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一份以及2016年1月25日向彭之学收取土地承包费的收据一张，证明因张淑霞从事违章建筑给×村造成了损失，因此×村民委员会依法收回了涉诉的3亩土地，同时免收彭之学涉及该3亩土地的承包费，即从2015年开始，×经济合作社只向彭之学收取涉诉土地之外的21亩土地的承包费10500元。原告不认可《通知》的真实性，称其没有收到过该通知；被告田金秋认可《通知》的真实性，称其在涉诉土地西侧的大门上看到过该通知；第三人彭之学称其不清楚《通知》的事情。原告认可《×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因为该决议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村委会也无权收回发包给彭之学的土地，因为发包方是经济合作社，且该决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被告田金秋认可上述决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第三人彭之学认可上述决议的真实性，但称其合法性由法院来认定。原告对上述收据不予质证；被告田金秋称不清楚免收彭之学涉诉3亩土地承包费一事；第三人彭之学认可收据的真实性及免收涉诉3亩土地承包费的事实。
关于×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认为，因张淑霞将涉诉3亩土地违法转租他人从事违章建筑，给村里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村委会已经依法将涉诉的3亩土地收回，所以上述承包合同中涉及该3亩土地的部分已经依法解除。对此张淑霞不予认可，主张该合同中涉及涉诉3亩土地的部分仍在继续履行中，因为上述合同没有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村民委员会也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现×经济合作社虽然不再向彭之学收取涉诉3亩土地的承包费，但这只是×经济合作社拒绝向彭之学收取该笔费用，并非彭之学不愿交纳该笔费用，×经济合作社拒绝收取承包费的行为并不会导致上述合同解除。彭之学认为上述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应当由法院依法认定，其称村委会当时向其告知因张淑霞从事违章建筑给村里造成了损失，所以村委会要依法收回涉诉的3亩土地，对此其只能表示同意，至于村委会是否为“依法收回”，应当由法院来认定。经本院询问，彭之学与×经济合作社均称双方未就涉诉的3亩土地签订过书面解除协议。
庭审中，×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另提供2016年6月27日由彭之学签字确认的《解除合同确认书》一份，证明彭之学对其与×经济合作社就涉诉3亩土地已经于2015年1月1日起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田金秋与第三人彭之学均认可上述确认书的真实性，原告张淑霞称确认书是2016年6月份作出的，且与彭之学在庭审中的一贯表述不一致，彭之学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其没有权利解除合同，因此该确认书是不合法的，因为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确认书的签订是恶意的，×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不能通过签订解除合同确认书的形式迫使我方解除合同，其行为应当无效。×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称因为原告违法转包且从事违章建筑导致合同解除，因此从2015年起就已经与彭之学解除涉诉3亩土地的合同了，且彭之学也认可合同解除的事实，×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解除涉诉3亩土地的合同并不存在恶意，因为承包土地的前提是合法使用土地，而事实上原告既非自己经营而是转包他人经营，也非合法使用土地而是在土地上从事违章建筑。原告张淑霞认为，是否从事违章建筑不是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且原告所建的违章建筑早已拆除，原告受到了相应行政处罚；拆除违建后，原告一直在合法使用涉诉土地。
关于张淑霞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认为，该合同并非土地租赁合同而是土地承包（转包）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由于×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没有授权彭之学进行转包，因此张淑霞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理由是：首先，承包的土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而张淑霞在涉诉土地上从事违章建筑属于非农建设；其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如果彭之学将涉诉的3亩土地进行转包，应该由×经济合作社与张淑霞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而根据该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经济合作社与张淑霞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综上，张淑霞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未经上述法定程序转包，应属无效。对此，原告张淑霞认为，×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之间是土地承包关系，张淑霞与彭之学之间应当是土地再流转的关系，《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是发包方的义务，村民承包本村土地后再流转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且该法规定发包方在承包期内不得收回承包土地，因此原告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有效。被告田金秋认为，上述《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对该合同并不知情，其从×村民委员会承租涉诉土地时并不知道该地块已经出租给了原告。第三人彭之学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
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强行拆除涉诉土地上的原有房屋，清理原告的其他地上物，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中房屋损失估算为25万元，其他地上物损失估算为3万元，共计28万元，要求被告对上述损失进行赔偿。关于涉诉土地上的原有房屋，彭之学称该房屋系其于2003年所建，共有15小间（10大间），是用来种蘑菇的简易房，上面是彩钢板，下面是砖墙结构，房屋东西长55米，南侧高2米，北侧高3米，房屋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当时的造价（不计工人费）约3万元。被告田金秋称当时×村民委员会租给其土地时，地上原有15间平房，房屋没有顶，有砖墙的，有土墙的，都已经损坏了，因为村委会已经将涉诉土地及房屋租给了我，所以在村委会的同意之下拆除了原有房屋，建现有房屋。被告×村民委员会称不清楚涉诉土地上原有房屋有几间，但是该房屋长期无人管理，且已经破损，应该没有价值了，所以我方同意被告拆掉的。关于涉诉土地上的其他地上物，原告提交了一份《地上物损失清单》，地上物包括种植物、养殖物及其他物品。被告及×村民委员会均称地上物只有黄瓜、西红柿、茄子、茴香和韭菜，不存在其他种植物，而且这些植物也不是原告种的，是他人偷种的。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且证据不足。彭之学称其不清楚其他地上物的情况。
经本院询问，原告张淑霞称其已经向彭之学交齐23万元租赁费用，双方口头约定其中房屋转让费16万元，土地租赁费7万元。第三人彭之学称张淑霞确实已交齐23万元租赁费，但双方口头约定其中房屋转让费11万元，土地租赁费12万元。
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合同确认书》、（2015）顺民初字第10985号民事案件卷宗、勘验笔录、照片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经济合作社与本村村民彭之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自上述合同签订之日起，彭之学即取得了涉诉2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出租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彭之学取得涉诉2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又与张淑霞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通过出租的方式将其中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张淑霞。该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对彭之学与张淑霞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予以确认。至此，张淑霞取得了对涉诉3亩土地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涉诉3亩土地的部分是否已经解除以及被告应否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进行赔偿。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未就涉诉3亩土地签订书面解除协议，×村民委员会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形式收回发包给彭之学的涉诉3亩土地的行为属于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依法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但是，彭之学于2016年6月27日在《解除合同确认书》进行签字，表明其对×村民委员会的上述做法予以认可，因此×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涉诉3亩土地的部分应自2016年6月27日起解除。在此之前，×村民委员会收回涉诉3亩土地并转包给被告田金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张淑霞对涉诉土地依法享有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由此给张淑霞造成的损失，被告×村民委员会应当予以赔偿。另，被告田金秋在本院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向其告知不得擅自对涉诉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增减和毁坏的情况下，依然擅自将涉诉土地上的原有房屋及其他地上物予以拆除或清理，由此给张淑霞造成的损失，亦应当予以赔偿。被告田金秋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张淑霞主张的房屋及地上物损失，因涉诉土地上的原有房屋及其他地上物已经拆除或清理，故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的陈述，并结合两次勘验的情况酌情确定其房屋损失为13万元，其他地上物损失为1万元。
因×经济合作社与彭之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涉及涉诉3亩土地的部分已经解除，故彭之学与张淑霞就涉诉3亩土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张淑霞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彭之学与张淑霞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顺义区南彩镇×村村民委员会、田金秋连带赔偿原告张淑霞房屋及地上物损失共计十四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张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千五百元，由原告张淑霞负担二千七百五十元（已交纳），被告顺义区南彩镇×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千元，被告田金秋负担七百五十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留意
人民陪审员 杨凤利
人民陪审员 赵光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