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3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军，男，196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刚，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1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董事长。
上诉人季军、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5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辉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591,635.5元（人民币，下同），并判令中天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有误，包括机械内人工费没有计取、竖直通道未按相应定额结算、鉴定结果存在少算量和漏项；2.一审法院对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李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2015年度生活费中包含了合同项之外的18,000元，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已付款金额；3.2015年8月工程全部竣工后，李辉安排周某等三名工人值班，相应工资应当由李辉承担；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并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中天集团是否尚欠李辉工程款，应当由中天集团举证，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季军显属错误。
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辉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没有办理移交手续，无法办理决算，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金额中遗漏两笔款项，包括周某领取的13,000元生活费以及季军手下工人偷盗电缆的费用；3.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认定有误，涉案工程应当按照招投标清单的金额为依据，超出招投标部分的工程才能按照江苏04定额计价；4.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部分内容没有施工，部分内容施工不合格，该些工程的价款应当在鉴定结论中予以扣除。
中天集团未发表答辩意见。
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辉、中天集团支付季军工程尾款2,067,472.90元；2.李辉、中天集团支付季军逾期付款利息，按欠款2,067,472.90元为计算基数，自季军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李辉（发包人、甲方）与季军（承包人、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上海市XX镇XX地块酒店及商业项目，工程地点：浦东新区金海路民宝路口。承包方式：乙方包人工（含施工机具）、包工期、包质量……。承包的主要内容：施工图纸方案中的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包括室内给排水、电信、电视、智能化安防系统预埋、专业配套工程的预留孔洞，管道预埋。工程量的计量及结算方式：本�程定额按江苏04定额套用，计价方式为清单计价，二类工按78元/工日计取，计价软件为广联达计价软件，工程量按现场实际发生的量计算，通过此软件和工程量计算出的费用只计人工费，其他费用一律不做考虑。所编制的清单按照A4-9地块酒店商业水电安装项目投标清单项中所描述的内容进行编制，若在现场施工过程中发现投标清单内未包含的内容，则仍按江苏04定额计取。工程竣工，乙方负责移交商业，必须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及建设方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开始办理决算手续，甲乙双方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之日起30日内，甲方付至本合同核对确认工程量人工费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半年后（自工程竣工全部移交商业之日起计）20日内甲方在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维修费用后，将余款一次性无息按实支付给乙方。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施�专业分包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作废。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前，2013年9-10月间，季军已组织人员投入施工。2015年7-8月间，涉案A4-9地块的电气、给排水等工程陆续办理验收交接记录，交接验收记录上由李辉下属工作人员签名，并盖有中天集团项目部印章。
一审另查明，中天集团系上海市XX镇XX地块酒店及商业项目的总承包方，其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李辉。季军在2015年8月施工结束后催款未着，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季军申请对涉案合同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上海XX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向法院出具了沪大华【2016】造鉴字第16178SF050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一、工程量的确定。依据《江苏20**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苏20**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以及双方提供并认可的竣工图纸及变更签证等有关�料进行工程量的计算。二、价格的确定。根据2014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XX镇XX地块酒店及商业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对工程量的计算及结算方式作了约定。三、对争议问题的说明。1.关于鉴定的计价原则，李辉提出鉴定初稿未按双方合同计算规则，如：架桥安装，大合同投标清单内包含内容包括吊架、盖板及所有附件，防火封堵隔板、电缆桥架防火涂料、接地等，不应另计。鉴定说明：依据双方2014年1月15日重新签订的变更后的劳务合同，本工程套用江苏04定额，清单计价，工程量按实际发生，二类工单价78元/日工，只计人工费，所编制的清单按照A4-9地块酒店商业水电安装项目投标清单项中所描述的内容进行编制。六项结算原则中前五项表述清楚，第六项含义较模糊，其要求按照“投标清单项中所描述的内容进行编制”，而非按照“投标清单项的单价和所描述的内容进行编制”。故从合同文字上可以理解为按照投标清单项中所描述的内容进行定额套用，故鉴定人认为第六项结算原则未能起到否定或者限制前五项结算原则的作用。因此，从造价专业角度对合同文字进行理解和适应，鉴定人仅能按照前五条结算原则作出本次鉴定结果（即在应用第六项结算原则时未能影响前五项原则作出的结果）。2.按投标清单单价结合江苏04定额测算本案人工费。鉴于双方签署的第二份合同的结算原则在理解上存在一定程度的歧义。不排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结算原则本身就存在理解不一致的可能性。又鉴于李辉提出投标清单内包含的项目应按照投标清单单价，投标清单内未包含的项目套用江苏04定额。经与法院沟通，鉴定人按此原则另编制一份本案人工费用计算稿，供法院参考。按照投标清单内包含的项目套用投标清单单价，投标清单�未包含的项目套用江苏04定额这种结算方式，计算出本案的人工费为2,180,726.34元，供判案时参考。3.关于竖直通道电缆敷设问题。季军提出B1.B2.B3.B7管井内竖直电缆全部为卷扬机从竖直通道由下向上吊运敷设，应套用竖直通道电缆敷设定额。鉴定说明：竖直通道电缆是指在竖直的电缆通道内垂直敷设的电缆；本项目电缆是在每层的电气间电缆井的桥架上垂直敷设电缆，每层电气间均可进人，故不符合竖直通道敷设定额条件。4.有关机械和机械类耗材的问题。季军提出机械和机械类耗材均按李辉要求由季军提供，故应计取机械类耗材费用。机械内人工费也应计取。鉴定说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季军工作内容为包清工、小型机械、工器具及机械上的配套自购，但不含电焊条和大切片。鉴定人鉴定过程中了解到（双方均认可）本工程季军自购小切片，大切片及电焊条李辉提供。另外，大型机械也由李辉提供。鉴定人认为李辉已按合同提供了大型机械、大切片和电焊条，故本鉴定不再考虑季军所提机械和机械类耗材费用。关于机械内人工费是否计取，鉴定人认为定额基价由人、材、机三要素组成，双方合同约定利用软件计算出的费用只计人工费，而机械内的人工费属于机械费的范畴，故机械费内人工费不计取。四、鉴定意见。本案所涉标的物“XX镇XX地块酒店及商业项目水电安装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2,994,010.50元。经庭审质证，季军认为按投标清单计价得出的工程款金额不具有参考价值，另计算机械耗材时未考虑季军提供的机械及机械内人工费，鉴定总价中存在遗漏项目。李辉认为鉴定结论存在两个价格，李辉认可人工费2,180,726.34元的鉴定价格。鉴定人员到庭陈述，按照江苏04定额，计取人工费时不考虑机械费里的人工费。
一审审理中，季军确认已收取李辉的已付款包括：2014年1月支付的360,000元，2015年1月支付的315,985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领取的生活费556,000元，2015年1月付工人工资90,000元，2015年1月付1-4号楼工人工资250,000元，支付杨某的12,200元，2015年2月支付周某的54,000元，支付王某的17,500元，2016年2月支付的183,600元，2015年度生活费107,000元，合计1,946,285元。
一审审理中，李辉另提供了季军于2015年1月31日签署的领取七个工人工资205,695元，2016年2月5日季军签署的周某三人工资66,400元，周某领取的2015年10-12月生活费13,000元。经庭审质证，季军对金额205,695元和66,400元凭证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不确定205,695元的收款是否已经包含在2015年1月领取的25万元中，66,400元的凭证是李辉在2016年2月支付183,600元时要求季军承认的已付周某等三人的值班费。对周某在李辉处领取的2015年10-12月的生活费，凭证均属于复印件，且周某原本是李辉处的员工，季军施工期间为季军干活，季军于2015年8月施工结束后，周某为李辉看守工地，期间产生的工资不应由季军承担。李辉对周某的身份无异议，认为季军施工结束后，工地上仍留有季军的工作人员直至2015年底，其中包括周某。
一审法院认为，季军系个人，未取得从事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其与李辉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由于季军承包的合同内容已履行完毕且已经验收、交付，季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涉案季军承包的工程价款已经司法鉴定确定，鉴定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不同计价意见分别计算出了工程价款，但针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即使文字表述存在含义模糊，鉴定单位依据造价专业角度，综合分析文字理解和适用，作出的�造价2,994,010.50元的鉴定结论客观、合理，法院予以认同。季军认为工程造价中存在遗漏项目，未提供足够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已付款，除季军确认的已付款1,946,285元以外，由季军于2015年1月31日签署的人工费205,695元以及2016年2月5日签署的支付给周某等三人工资66,400元，前述款项已由季军签字确认，应当计入李辉的已付款。至于李辉提供的周某于2015年10-12月领取的生活费13,000元，因证据系复印件，且对于周某的身份季军认为在施工结束后已不属于季军的员工，该部分款项亦未经季军确认，故该款不应计入李辉支付季军的已付款。据此，法院认定李辉已支付季军的工程款合计2,218,380元，尚欠季军工程款775,630.50元。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李辉，季军要求李辉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法院依照审查立案之日即2016�4月1日起算。中天集团并非涉案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季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天集团尚有欠付李辉工程价款，季军诉请要求中天集团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季军与李辉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李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军工程款775,630.50元；三、李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军工程款利息，按欠款775,630.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3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669.50元，由季军负担人民币7,275.50元，李辉�担人民币4,394元，鉴定费人民币100,580元，由季军负担人民币42,800元，李辉负担人民币57,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季军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广播审改图一套，证明广播系统是按图施工的，应当按照这个量来计算价款；2.案外人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机械设备是季军提供的，故一审没有支持机械中的人工费应当予以计取。李辉经质证认为，对于工程量认可审价确定的量，机械设备确实是季军提供的，但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费用承担有约定，故季军主张机械中的人工费缺乏依据。
李辉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清单一份，证明该些项目季军实际没有施工，相应价款应当予以扣减；2.短信记录，证明涉案工程虽然验收但是没有移交没有结算，故未达到付款条件；3.盗窃电缆�清单，证明季军的工人盗窃电缆2万余元。季军经质证认为，清单是李辉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短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偷盗电缆的事实不认可，且李辉已经实际从工人处拿到了26,000元，已经处理完毕，该事实与季军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季军和李辉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实现其各自的举证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季军和李辉一致确认，一审认定的已付款金额中有18,000元是合同外的签证金额，该部分内容不在本案结算范围内，故不计入本案已付款金额中。
本院认为，季军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其与李辉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办理了验收手续，且已实际�付并投入使用，故李辉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季军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争议在于工程造价的认定、已付款的认定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工程造价的认定。
1、关于计价原则。季军认为涉案工程应当全部套用江苏04定额按实进行结算，李辉则认为投标清单内包含的项目应当按投标清单单价计价，投标清单内未包含的项目套用江苏04定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施工合同之约定，工程量的计量及结算方式为：“本工程定额按江苏04定额套用，计价方式为清单计价，二类工按78元/工日计取，计价软件为广联达计价软件，工程量按现场实际发生的量计算，通过此软件和工程量计算出的费用只计人工费，其他费用一律不做考虑。所编制的清单按照A4-9地块酒店商业水电安装项目投标清单项中所描述的内容进行编制，若在现场施工过程中发�投标清单内未包含的内容，则仍按江苏04定额计取。”显然，双方对于投标清单内的项目和投标清单之外的项目区分了不同的结算方式，否则完全可以简单表述为套用江苏04定额，而没有必要对清单内和清单外加以特意区分。其次，鉴定人员认为上述结算方式理解上的歧义之处在于“投标清单项中所描述的内容进行编制”中的“内容”是仅指工程项目还是包含了项目与单价，本院认为，投标清单作为投标时的整体文件，本身即同时包含了工程项目的名称和单价，且双方在结算条款中也明确约定清单计价，故双方对于清单中的价格都是有所预期的，该条款中的“内容”应当理解为包含了工程项目与单价的完整的清单内容。施工方在承接工程时知晓投标清单的存在并同意按照清单计价，在结算时却要求推翻清单完全按照定额结算，有违双方合同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之�则。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李辉对计价原则提出的主张更符合双方合同之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投标清单中包含的内容应当按照投标清单计价，超出投标清单的内容应当套用江苏04定额按实结算，据此，涉案工程人工费应为2,180,726.34元。
2、关于季军主张的应增加计取的相关费用。首先，对于清单内存在的项目，双方已经约定清单计价，则该部分单价不存在应当调整的情形；其次，对于清单外的施工项目的计价，审价单位已经明确表示该部分内容严格按照江苏04定额进行审价，本项目不符合竖直通道敷设定额条件，按照定额及双方合同约定机械费内的人工费不应另行计取，故季军就该部分内容提出的异议属于其对定额理解存在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涉案工程中工程量的认定，审价人员明确表示是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以及现场勘查的实际施工情况进行认定，季军主张鉴定结论存在少算量及漏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季军主张的应增加计取的相关费用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李辉主张的应扣减费用。李辉主张的应扣减费用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未施工部分，二是施工质量不合格部分。对于未施工部分，如前所述，审价人员是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以及现场勘查的实际施工情况对工程量进行的鉴定，李辉未能对其主张的鉴定结论中尚存在没有施工的内容进行充分举证，故该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对于施工质量不合格部分，一则李辉就施工质量不合格未能进行相应举证，再则涉案工程已经完成验收及移交，目前已实际投入使用，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属于保修范围，李辉可依法要求施工方承担保修义务，但不能拒付相应工程款。综上，李辉主张的应扣减的相应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亦�予支持。
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人工费应为2,180,726.34元，一审法院对造价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已付款的认定。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金额有三处异议，季军认为应当在已付款金额中扣减18,000元和57,200元，李辉认为应当增加13,000元。第一，对于18,000元，双方在二审中认可系合同外的签证项目，且不在本案结算范围之内，故该款项应当从已付款中予以扣减。第二，对于57,200元，季军认为周某收取的款项中该部分款项并非本案项目的款项，然该部分款项均有季军签署确认，且该款项的金额的区分也是季军自己计算，并无充分依据，故季军要求扣减该部分金额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三，对于13,000元，该款项系周某收取，并无季军签字确认，且周某领取该款项时工程已经施工结束并完成了验收交接，故不应认定为�辉向季军支付的工程款，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扣除双方确认的18,000元后，李辉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200,380元。
三、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涉案工程已经完成验收并移交投入使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当然已经成就。但根据本院认定的应付款金额及已付款金额，目前李辉已经超付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之情形，故季军要求李辉及中天集团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工程造价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50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季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669.50元，由季军负担；鉴定费100,580元，由季军和李辉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39元，由季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郑卫青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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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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