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一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益阳市桃花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明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志强，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湘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跃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科，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如意，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春堂。
委托代理人李建湘，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益阳市桃花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阳湘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运房产公司）、被上诉人龚春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区人民法院（2012）益赫民一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桃花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志强，被上诉人湘运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科、罗如意，被上诉人龚春堂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7月21日，湘运房产公司向桃花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桃花里项目实施过程中，湘运房产公司与各分包人的经济纠纷概与桃花仑公司无关。2009年6月22日、2009年7月13日，湘运房产公司分别出具工程中标通知书，通知桃花仑公司指定龚春堂为“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的中标人，并要求桃花仑公司代为办理相关的工程建设手续。
湘运房产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与龚春堂签订“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采用平方米单价包干的方式进行，每平米单价为1780元，其总价款为6292300元；总工期为158天，如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每天按壹仟元处违约金；湘运房产公司、监理方、质监部门、档案馆联合验收合格日期为竣工日期；如湘运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工程进度款而造成停工的，须经监理和湘运房产公司书面确认后，方可顺延工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所发生的增减项目造价按99定额计算，材料、人工、机械所有取费等一切费用不调整；工程总价的5%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为314600元。
湘运房产公司于2011年2月16日与龚春堂签订“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采用平方米单价包干的方式进行，每平米单价为890元，其总价款为5368000元，总工期为210天，如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每天按壹仟元处违约金；湘运房产公司、监理方、质监部门、档案馆联合验收合格日期为竣工日期；如湘运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金额支付工程进度款而造成停工的，须经监理和湘运房产公司书面确认后，方可顺延工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所发生的增减项目造价按99定额计算，材料、人工、机械所有取费等一切费用不调整；工程总价的5%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约为268400元。
2011年龚春堂作为实际施工人正式开工建设“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2011年10月11日，湘运房产公司与龚春堂就调整基价、材差、人工费等相关事项进行调价协商，双方确定进行调差但并未就如何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同时湘运房产公司同意返还龚春堂113万元。因湘运房产公司与龚春堂无法达成一致的调价意�，龚春堂于2012年2月底从施工工地退出。龚春堂退出后，湘运房产公司另行组织人员对“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进行施工建设。
桃花仑公司未实际收取“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的工程款，也未实际参与“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的经营与管理。“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款由龚春堂或龚春堂指定的代收人收取，并由龚春堂对工程进行实际管理。2011年5月6日，湘运房产公司向桃花仑公司支付建设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65861元。湘运房产公司和桃花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均承认龚春堂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进�施工。
另查明，“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合同内无设计变更部分，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合同外（设计变更部分）工程造价为67000元。湘运房产公司在扣除诉争工程质量保证金后，湘运房产公司共应支付龚春堂建设工程款12274300元，已支付13306542元，多支付1032242元。
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龚春堂已将“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交付给湘运房产公司。“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暂未进行竣工验收，湘运房产公司已实际使用该诉争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湘运房产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前先行指定龚春堂为实际施工人，并要求桃花仑公司代为办理相关的工程建设手续。桃花仑公司又未实际收取“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的工程款，又未对“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进行实际管理施工。桃花仑公司仅收取龚春堂的管理费，加之桃花仑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出借公司资质给龚春堂。故龚春堂系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所以湘运房产公司与桃花仑公司签订的“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系无效合同。
龚春堂作为实际施工人，桃花仑公司出借自己的施工资质有共同义务向湘运房产公司交付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的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手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同时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发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所涉及的诉争工程虽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但因实际施工人龚春堂于2012年2月底从施工工地退出，湘运房产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诉争工程现已投入使用，故湘运房产公司接手该诉争工程之日起即可视为竣工日期。对于湘运房产公司多支付给龚春堂的1032242元，原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的支付须通过湘运房产公司自行核算，加之湘运房产公司有调价意向故该款系湘运房产公司自愿给付龚春堂，对湘运房产公司要求桃花仑公司和龚春堂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桃花仑公司在庭审中已承认自己是出借资质给龚春堂，桃花仑公司并未参加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和管理，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龚春堂。故桃花仑公司无权要求湘运房产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并向其支付项目管理费。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湘运房产公司与桃花仑公司、龚春堂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限桃花仑公司、龚春堂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共同连带向湘运房产公司交付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的�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三、驳回湘运房产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桃花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520元，反诉受理费32270元，鉴定费180000元，共计232790元，由湘运房产公司负担93116元，桃花仑公司负担93116元，龚春堂负担46558元。
上诉人桃花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桃花仑公司从未承认出借资质给龚春堂，也未收取龚春堂的管理费，湘运房产公司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安排龚春堂承包施工，湘运房产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二、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湘运房产公司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
湘运房产公司答辩称：一、湘运房产公司与桃花仑公司、龚春堂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按固定价格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建，而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结论是按“九九定额”�出的，该价格鉴定结论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二、湘运房产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春堂答辩称：一、其同意桃花仑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湘运房产公司按鉴定结论向龚春堂支付工程款；二、原审认定龚春堂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错误；三、原审认定《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错误；四、原审对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五、原审违反程序，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湘运房产公司按鉴定结论向龚春堂支付工程款。
二审中，湘运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欲证明涉案的“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已经办理了竣工验收。桃花�公司质证称，对竣工验收备案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桃花仑公司未参与该项目的管理也没有收取管理费，是湘运房产公司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安排龚春堂施工，该证据达不到湘运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龚春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办理竣工验收时龚春堂不在场，龚春堂没有借用资质。
龚春堂向本院提交了《湖南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帐户卡》及收据四份，欲证明龚春堂的职工养老保险是桃花仑公司办理的，龚春堂交纳了个人应交部分；《荣誉证书》一份，欲证明龚春堂是桃花仑公司“桃花里”项目部负责人。桃花仑公司质证称，对龚春堂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办理养老保险是国家政策要求，即使单位的临时工也需要办理养老保险，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桃花仑公司没有参加涉案项目的管理，湘运房产公司安排龚春�中标后，是以桃花仑公司的名义施工的。湘运房产公司质证称，对龚春堂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龚春堂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桃花仑公司、龚春堂对湘运房产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龚春堂提交的《湖南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帐户卡》、收据、《荣誉证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桃花仑公司已向湘运房产公司交付了涉案的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6#栋工程已于2013年7月5日办理了竣工验收。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桃花仑公司是否出借资质给龚春堂，湘运房产公司是否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安排龚春堂承包施工；�、湘运房产公司是否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向桃花仑公司支付工程款。
一、关于桃花仑公司是否出借资质给龚春堂，湘运房产公司是否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安排龚春堂承包施工的问题。
桃花仑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是龚春堂借用了其资质，且所签订承包协议中均有桃花仑公司盖章，授权代表人为龚春堂，桃花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湘运房产公司借用桃花仑公司的资质安排龚春堂承包施工。原审认定桃花仑公司出借资质给龚春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湘运房产公司是否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向桃花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桃花仑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桃花仑公司未实际参与管理和施工，也未收取任何工程款和管理费，实际施工人为龚春堂，故桃花仑公司无权要求湘运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桃花里”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程及“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的合同均约定按平方米单价包干的方式计算工程款，人防工程地下车库二期工程合同内无设计变更部分，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合同外（设计变更部分）工程造价经鉴定为67000元，对该变更部分的工程款，原审已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合同内工程款应按约定包干价计算，桃花仑公司提出要求按照鉴定价格计算全部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桃花仑公司要求湘运房产公司按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向桃花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桃花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湘运房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了变化，即涉案的“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已交付给了湘运房产公司，并已于2013年7月5日办理了竣工验收，湘运房产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限桃花仑公司、龚春堂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共同连带向湘运房产公司交付桃花里住宅小区6#栋的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2）益赫民一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2）益赫民一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520元，反诉受理费32270元，鉴定费180000元，共计232790元，由益阳湘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116元，湖南益阳市桃花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116元，龚春堂负担46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0元，由上诉人湖南益阳市桃花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和平
代理审判员 陆康彪
代理审判员 刘国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