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灞刑初字第186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无业。被害人李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陈某，女，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系李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学生。系李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简况同前。
诉讼代理人侯战宏，陕西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涛，农民。2008年4月4日因涉嫌抢夺被抓获，4月3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马岗岭，陕西岚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以西灞检刑诉（2008）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涛犯抢劫罪，于2008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立新出庭支持公诉，魏某的诉讼代理人、李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候战宏，被告人张涛及其辩护人马岗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因附带民事诉讼，经主管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0日。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8月4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涛伙同马斌等3人（均另案处理）在华清路跨绕城高速公路旁，持刀抢劫在路边检查车辆的明某、贺某、张得亮3人，抢走现金5200余元及3部手机。当日凌晨5时许，张涛又和同伙在西临高速自东往西至绕城高速入口处，持刀抢劫在路边修车的李某乙、朱健盈、雷高锋3人现金100余元和2部手机。李某乙反抗逃跑时被一辆货车撞倒身亡。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定张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抢劫罪。被告人张涛能主动供述抢劫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魏某、李某甲要求张涛赔偿丧葬费10619.5元、交通、住宿费1239元、误工费4098元、死亡赔偿金215260元、李某甲的抚养费25275元、魏某的赡养费75825元，共计332316.5元。
被告人张涛对其参与抢劫的事实供认不讳，唯辩称他只是在车后望风，也未持刀；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同案邢周瑜被抓的线索，有立功表现。同意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辩护人的意见是，张涛能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抢劫罪行，有自首情节；张涛又系从犯和初犯，其家属又能协助赔偿部分损失，李某乙的死亡与张涛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07年8月4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贺某正在灞桥区华清路跨绕城高速处检修货车时，被张涛和其他3人（在逃）持砍刀相逼。其中两人窜至货车上，持刀从被害人明某身上抢走现金5200余元，从张得亮身上抢走现金30余元，又抢走驾驶室里的3部手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明某陈述证明，2007年8月4日凌晨1时许，他、张得亮乘贺某驾驶的晋357**车从华阴上了西潼高速。他在车上睡觉，被人打醒，见2个小伙持一尺多长的刀在他头面部砸。一个小伙将他拉起，从身上搜走约5200元钱。这俩人又将正在睡觉的张得亮叫起搜身，还抢走车上放的3部手机，下去后让贺某把车开走。
2、贺某陈述证明，他在华清路跨绕城高速处下车检查车辆，突然从排水沟里出来四五个二十多岁持砍刀的小伙。一个小伙持砍刀架在他脖子上，被他打倒，他往车上跑时被4个小伙按倒在地。他放在驾驶室的黑色诺基亚手机被抢，张得亮的一部诺基亚手机，明某的5000多元现金和一部手机也被抢走。最后一个染黄发的小伙让他赶快将车开走。
3、张得亮陈述证明，他见两个小伙拿着刀，一个逼着明某，一个从其身上搜走现金。接着一个上嘴唇有刀疤的小伙在他腿上拍了几下，抢走他30余元钱。明某被抢了5200元钱和一部手机。他和贺某放在驾驶室上的手机也被抢走了。
4、现场勘查记录和示意图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即绕城高速与华清路交汇处北侧。张涛指认现场记录和照片证明，抢劫地点位于华清路跨绕城高速处。
5、张涛供述证明，2007年七八月的一天凌晨，马斌带他和两个陕北小伙（其中一个是黄发）持砍刀到灞桥环城路，他和一个陕北小伙持刀逼着一个正在检修货车的人。马斌和另一个陕北小伙跑到车前，过了一会让他们走。马斌说抢了2000元钱和2部手机，给他分了500元。
上列证据中，张涛供述抢劫现金的数额与3名被害人的陈述相矛盾，不予认定；其余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张涛当庭虽提出该供述系刑讯逼供所致，但无证据印证，其供述又与3被害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
二、2007年8月4日凌晨5时许，张涛又和同伙窜至西临高速自东往西至绕城高速入口处，持刀威逼正在路边修车的朱健盈、雷高锋、李某乙3人，抢走现金100余元和2部手机。李某乙交出钱和手机后，还遭搜身和追赶，李某乙反抗逃跑时冲入行车道，被许新军驾驶的豫A×××××号车撞倒致死。经法医学鉴定，李某乙系被行驶过程中的机动车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交警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行人李某乙与许新军承担对等责任。2008年4月4日，张涛因涉嫌抢夺被渭南市公安局抓获，主动供述了当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两起抢劫罪行。
又查明，因李某乙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李某甲、陈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0619.5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1955.07元、死亡赔偿金215260元、李某甲的抚养费25275元、魏某的赡养费15416.64元，共计269526.21元。审理中，张涛的家人主动预交了5300元赔偿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2008年4月4日，涉嫌抢夺的张涛被渭南市公安局东新街派出所抓获，4月6日供述了当地公安机关未掌握的抢劫事实，4月30日被移交灞桥分局。因抢夺案无被害人报案，张涛未被追究刑事责任。
2、张涛指认现场记录和照片证明，抢劫地点位于西临高速由东向西至绕城高速入口处。
3、朱健盈陈述证明，2007年8月4日凌晨5时许，他、李某乙、雷高锋驾驶陕E×××××号货车行驶到西潼高速快到绕城高速处修车。4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各持一把刀从车后出来，一个将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和雷高锋蹲在路右边，搜走他身上的30元钱。一个上车抢走了雷高锋的一部手机。另外两个在车前向李某乙要钱，迫使其交出手机和几百元钱，还嫌少。李某乙反抗，那人就用刀砍，李某乙就跑，跑到超车道和行车道分道线时被一辆车撞倒致死。
4、雷高锋陈述证明，4个小伙持刀将他、朱健盈和老板李某乙控制。李某乙在车的右前角。这些人从李某乙身上搜走一部手机和80余元钱，搜走朱健盈30元钱。一个小伙从驾驶室里抢走他的一部手机。两个小伙又对李某乙搜身，李某乙向高速路对面跑，三个小伙在后面追。李某乙就被车撞了，有一个小伙子喊把人碰了，他俩过去见李某乙倒在地上，送到医院就死了。
5、法医学鉴定书证明，李某乙系被行驶过程中的机动车辆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
6、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行人李某乙与豫A×××××号车司机许新军承担同等责任。
7、张涛供述证明，当日5时许，他们跑到距前次抢劫约2000米的环城路上抢了一辆货车。一人在车前面修车，两个人在货车下面修车。马斌和一个陕北小伙在车前抢，他和另一个小伙用砍刀逼着车下面的两个人。突然，马斌过来让他们快跑，说前面的人跑时被车撞了，不知死活。
8、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证明，他们是通过黄陵县公安局的民警得知，邢周瑜曾和马斌在东郊高速公路上实施过抢劫。遂提供照片让张涛指认，张涛承认是同案中的一个，但在提审邢周瑜时，该邢否认和张涛一起进行过抢劫。
上列证据中，关于李某乙被抢现金的数额，朱健盈和雷高锋的陈述相矛盾，根据就低原则，认定为80余元。其余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刀在高速路上抢劫，被害人李某乙反抗时冲入行车道，被他人驾驶的车辆撞倒身亡。李某乙的死亡与被告人及同伙的抢劫有因果关系，系抢劫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抢劫罪。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涛所犯罪名成立，唯未指控张涛的行为属抢劫致人死亡的情节不妥，予以变更。张涛因涉嫌抢夺被抓获后，能主动供述公安机关未掌握的两起抢劫罪行，以自首论，其家属又能协助赔偿经济损失，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张涛和同伙是共同犯罪，应对共同的后果承担责任，且被害人冲入行车道是因被告人和同伙的逼迫所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称李某乙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张涛在抢劫过程中，持刀威逼被害人，系实行犯，辩护人称其系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涛和辩护人称张涛协助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的情节，缺乏证据印证，本院也不予支持。被害人李某乙的死亡，是被告人和同伙实施的抢劫行为与许新军驾车撞击行为的间接结合所致，系多因一果，依法应承担按份责任。故张涛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李某乙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被告等人与肇事司机无共同的故意和过失，各自的行为也未凝结为一个共同的加害行为共同对受害人产生了损害，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涛赔偿全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的交通住宿费、被赡养人的生活费、误工费数额偏高，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实际损失情况予以认定，对于超出应当赔偿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张涛的抢夺行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因此被羁押的日期也予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和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1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4月4日起执行至2016年4月3日止）。
二、除已赔付的5300元外，张涛再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李某甲、陈某赔偿经济损失129463.1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屈红英
人民陪审员 孙学尚
人民陪审员 陈观发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江蕾
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