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民初字第3822号
原告孙凤，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海莲，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贺，男，1980年2月4日出生。
被告北京业永兴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56号2号楼2401。
法定代表人叶立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翼飞，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凤诉被告孙贺、北京业永兴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永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辉独任审判，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凤的委托代理人郭海莲，被告孙贺，被告北京业永兴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欣、张翼飞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凤诉称：2013年7月开始，原告跟随被告孙贺在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安泗路99号院御汤山东一区169号别墅内干装修活。该装修工作是孙贺从业永兴公司处承包的，工作内容是室内消防探头移位装修。2013年10月13日上午9点左右，原告工作时从该别墅3米多高的二楼平台上摔下来，严重受伤。原告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救治。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腰3椎体爆裂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详见诊断证明）。原告自2013年10月13日至2013年11月2日住院20天，至今不能正常生活、工作。原告受伤前身体健康，此次事故的发生给原告身体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伤害。被告业永兴公司把该工作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孙贺，且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依法应对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此，诉至贵院，望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8259.93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600、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612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857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467950.9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孙贺辩称：活是我接的，但是我和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挣了钱我们平均分配，我认为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是我们俩的雇主，对于原告的受伤，业永兴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业永兴公司辩称：我单位承揽御汤山东区169号别墅的室内装修工程，由于我单位没有改造烟感的施工资质，但业主要求修改烟感位置，遂我公司将该情况找小区物业了解，后来物业将我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的电话给了被告孙贺，被告孙贺找到我们公司，由他提供合同文本与我公司达成了施工协议，但是当时我们以为被告孙贺应当是某家有施工资质的公司代表，遂将我公司签署好的协议交给了被告孙贺，我公司和孙贺之间应当形成了承揽关系。我公司从来没有和原告之间形成过任何雇佣关系，而且我公司不认可原告是在御汤山169号摔伤，原告摔伤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孙贺系兄弟关系。被告业永兴公司系负责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安泗路99号院御汤山东一区169号别墅（以下简称：御汤山1-169号）室内装修的施工方。在被告业永兴公司对室内进行装修期间，应业主要求对消防探头进行移位，因被告业永兴公司并未相关施工资质，便将该情况反映到御汤山别墅区的物业公司，希望其能提供具备施工资质的人员对消防探头移位进行施工。后被告孙贺通过物业方找到被告业永兴公司施工现场经理马兴武称其可以对消防探头移位进行施工，经双方协商，由被告孙贺制作《御汤山1-169精装修消防探头移位协议书》，被告孙贺于2013年7月20日签字后交由被告业永兴公司签章确认，被告业永兴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在该协议上签章。2013年10月13日，被告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到御汤山1-169号别墅内进行消防探头移位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坠落摔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骨折；2、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3、右足舟骨骨折；4、右手拇指第1节远端骨折并累及关节面、5、腰1椎体压缩骨折；6、腰1-2右侧横突骨折、7、马尾神经损伤。原告因此住院治疗20天，共支出医疗费98259.93元。
另查一，原告从2008年开始在京从事建筑类工作，并于2011年2月取得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可以操作高压运行维修项目。其在庭审中陈述，其平均月收入超过4000元。
另查二，原告之母华永玲1953年4月10日出生，无收入来源。原告之女孙境利2008年6月2日出生，原告之女孙境美2011年10月26日出生，原告之女孙境萱2013年12月24日出生，上述四人均需原告供养。
上述事实，有《御汤山1-169精装修消防探头移位协议书》、证人证言、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村委会证明、户口簿、特种作业操作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如何确定责任主体，是本案焦点问题。确定责任主体，就要认定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原告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原告与被告孙贺之间所存在的法律关系。首先，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孙贺之间应属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所涉及的消防探头移位工程是被告孙贺以个人名义与被告业永兴公司洽谈后，以个人名义与被告业永兴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相关的工程款结算情况亦由被告孙贺负责。第二、原告和证人孙彦斌、夏中华均按照被告孙贺要求来到施工现场，按照被告孙贺指挥进行施工；第三、被告孙贺在和被告业永兴公司结算后，由其确定参与施工的人员的收入分配比例。结合上述事实，虽不排除被告孙贺与原告、孙彦斌、夏中华在其他工程中存在合作关系，但本次工程原告应系为被告孙贺提供劳务。如前分析，在认定原告与被告孙贺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后，排除了原告与被告业永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其次，结合在庭审中二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之间应属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双方签订《御汤山1-169精装修消防探头移位协议书》的过程看，被告孙贺通过他人知晓被告业永兴公司欲将消防探头移位工程外包，遂主动与被告业永兴公司相关人员联系后，由被告孙贺制作协议书文本并签字确认后交由原告公司签署，该洽商的过程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一般情况；其次，从《御汤山1-169精装修消防探头移位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看，被告业永兴公司不参与施工的过程，被告孙贺自备工具、自行组织施工人员，被告业永兴公司在调试合格后与被告孙贺办理结算，该合同履行的过程，亦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一般情况。故被告业永兴公司与被告孙贺之间应属建设工程法律关系，而并非被告孙贺所主张的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
在确定了本案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后，对于各主体之间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节，本院认为，虽被告业永兴公司否认原告在其所承揽的御汤山1-169号摔伤，但结合对本案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原告确在御汤山1-169号摔伤。在此情况下，如何判断各方的责任亦是本案另一焦点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参与施工的具备较丰富经验的人员，特别是其所施工的内容包括高空、高危等项目，加之其施工场所往往在装修过程中的别墅中进行，更应加强注意义务。原告在施工现场疏忽大意，不注意勘察地形，造成其在施工现场踩空坠落，对其摔伤的后果负有主要责任。原告与被告孙贺形成劳务关系后，被告孙贺作为此次施工的组织者，有义务对施工现场进行整体勘验后，对参与施工的人员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结合庭审的询问，被告孙贺并未尽到该项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故对于原告与被告孙贺之间，本院酌情确定原告承担此次事故的60%的责任，被告孙贺承担40%的的责任。
关于被告业永兴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坠落摔伤是否与被告业永兴公司所承揽的御汤山1-169号室内装修工程存在安全隐患有关。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具体的摔伤原因，以及原告所述被告业永兴公司在施工现场未对存在安全隐患的位置设置防护的事实，故本院无法认定被告业永兴公司对原告摔伤的结果存在过错。但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人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接受劳务的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消防探头改造施工应由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民事主体进行，被告业永兴公司将消防探头改造工程进行分包时，应当选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民事主体，结合其与被告孙贺签订协议的先后顺序看，被告业永兴公司未审查被告孙贺的施工资质，径行将消防探头改造工程交由被告孙贺完成，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人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在40%的责任范围内与被告孙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具体数额，本院将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结合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具体数额，本院将依据原告的住院时间按照一般伙食标准，结合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营养费的具体数额一节，本院将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按照一般营养标准，结合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护理费的具体数额一节，本院将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按照一般护理标准，结合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一节，虽原告为农业户口，但考虑到原告在北京务工多年，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种植，故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结合鉴定机构确定的伤残等级，按照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计算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具体数额一节，本院确定原告的被抚养人为四人，本院将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伤残等级按照相关标准，结合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误工费的具体数额一节，本院将依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误工期按照原告所从事行业的一般收入标准，结合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的具体数额一节，本院结合所确定的责任比例酌情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孙贺与被告业永兴公司应当赔偿原告二次手术费的具体数额一节，虽二次手术并未实际发生，但鉴于医疗机构已明确该手术费的基本数额，考虑到原告的实际情况，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按照医疗机构予以确定的基本数额，结合本院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如该费用实际支出与本院所确定的数额差异过大，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贺和被告北京业永兴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孙凤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十八万二千三百九十元。
二、驳回原告孙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六十元，由原告孙凤负担二千四百九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孙贺、被告北京业永兴装饰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一千六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案件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由原告孙凤负担二千六百一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孙贺、被告北京业永兴装饰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一千七百四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