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304室。
法定代表人：王利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语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1558号。
法定代表人：王正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仁国，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杭州恒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旅行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9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嘉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语馨、被上诉人春秋旅行社的委托诉讼�理人贾仁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嘉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嘉旅行社支付春秋旅行社包销机位款59,260元并驳回春秋旅行社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恒嘉旅行社欠款金额错误，因为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的依据为春秋旅行社发给恒嘉旅行社最后的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的记载，最终计算得出的欠款金额应为59,260元，而非该对账单最后记载的89,260元。然而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该单上记载的具体明细相加为准，故认定欠款金额为89,260元。但该对账单是春秋旅行社单方制作，其掌握了对各项费用计算的证据，却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明细金额为最终确认的金额。根据有关民事证据的规定，春秋旅行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对恒嘉旅行社作出有利认定，即应认定为59,260元。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恒嘉旅行社违约也是错误的，恒嘉旅行社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依照系争协议约定，违约金为剩余包机数量总金额的20%。但在本案中，恒嘉旅行社已履行完成全部包机义务，且每个班次开票率为100%，没有剩余包机数量，故剩余包机数量为零，总金额亦为零，违约金相应也为零。一审判决认定恒嘉旅行社未完成包销任务而违约是与事实不符的，且与春秋旅行社诉称是恒嘉旅行社因未及时支付包销机位款而违约的情形也是不相符的。其次，因系争对账单系由春秋旅行社单方制作且恒嘉旅行社自身无法计算付款数额，经双方多次交流均未能确定最终数额导致恒嘉旅行社未及时支付款项，非恒嘉旅行社故意不支付款项，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春秋旅行社不同意恒嘉旅行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系争对账单是恒嘉旅行社在一审中提交的，最终的欠款金额的确认是经过各班次的明细累计后得出的，且有恒嘉旅行社提交的聊天记录印证。其次，根据系争协议，恒嘉旅行社有义务如期全额支付包销机位款，但至今未付显已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其违约是正确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春秋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嘉旅行社支付包销机位欠款222,688元；2.恒嘉旅行社支付违约金44,537.60元；3.恒嘉旅行社负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经过双方对账，春秋旅行社变更上述请求为：1.恒嘉旅行社支付包销机位欠款89,260元；2.恒嘉旅行社支付违约金17,852元；3.恒嘉旅行社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春秋旅行社与恒嘉旅行社签订《春秋航空日本航线包机包位协议》，约定恒嘉旅行社包销春秋旅行社浦东-大阪、羽田-
浦东往返航线产品，如恒嘉旅行社未能按时支付包销机位款，应支付剩余包机数量总金额的20%违约金。经过对账，恒嘉旅行社共计欠款89,260元。春秋旅行社催讨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外，春秋旅行社与恒嘉旅行社签订的《春秋航空日本航线包机包位协议》约定：每班次出发前10个工作日，乙方（恒嘉旅行社，下同）向甲方（春秋旅行社，下同）全额支付机票款，否则甲方有权以履约保证金进行抵充，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使用履约保证金抵充机票款的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补足相应的履约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并追究乙方的剩余包机数量总金额的20%违约金。乙方应履行协议约定的包销义务，按时支付机票款。以上班次位均为：开票率为100%。甲方负责乙方的出票事宜，甲方与乙方实行机票净结制。乙方不得将协议中约定的机票单独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春秋旅行社与恒嘉旅行社签订的《春秋航空日本航线包机包位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恒嘉旅行社未按约履行协议项下支付包销机位款及完成包销全部机票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春秋旅行社据此诉请恒嘉旅行社支付包销机位欠款、违约金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等，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嘉旅行社辩称，相关同一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总额与罗列的各项明细金额之和并不一致，应以对账单载明的总额（较少的部分）确定双方的欠款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的欠款总额系经由各项明细相加得出，在同一份对账单上，如果对账单具体罗列了各项明细，而载明的欠款总额（较少的部分）与各项具体�细相加之和（较多的部分）并不一致，应以具体各项明细相加之和为准。就现有证据来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各项具体明细存在错误，因此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总额系计算错误的可能性较大，应以各项明细相加之和确定双方的欠款数额为宜。另外，从该对账单最终所得欠款计算结果看，既有阿拉伯数字合计的表达，又有中文汉字数字合计的表达，且均系按各项具体明细相加之和进行计算所得的最终结果。显然，对此结果春秋旅行社主张的欠款数额更为可信，而恒嘉旅行社主张的欠款数额不具可信性，故对恒嘉旅行社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恒嘉旅行社还辩称，其未能完成包销全部机票，后春秋旅行社自行将剩余机位售卖完毕，剩余机位是0，故无需支付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对恒嘉旅行社的义务具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完成合同项下全部包销机票是恒嘉旅行社的�要义务，恒嘉旅行社未能完成合同包销付款义务，当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恒嘉旅行社未能完成全部包销的情况下，春秋旅行社将剩余机位处理，系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并不因此就表明恒嘉旅行社履行了合同包销义务因而无需承担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恒嘉旅行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秋旅行社包销机位款89,260元；二、恒嘉旅行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秋旅行社违约金17,8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21元（春秋旅行社预缴2,654.20元，因减少诉讼请求予以退还1,433.20元），由恒嘉旅行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恒嘉旅行社尚未支付的机位款是89,260元还是59,260元；第二，恒嘉旅行社是否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双方对欠款金额的争议源于对系争对账单记载内容的不同理解和判断，故应从该对账单的形成和内容分析。首先，该对账单是恒嘉旅行社在一审中，为反驳春秋旅行社最初诉请支付的欠款金额222,688元而提供的反驳证据，以证明实际欠款金额少于诉请的金额，其在举证意见中明确该确认单为双方最终确认单，且在同�举证的聊天记录中，其经办人对该对账单上记载的应付欠款金额未表示异议，在举证时也未辩称欠款金额是59,260元，故春秋旅行社认可该对账单并据此变更诉请为89,260元。而恒嘉旅行社在收到对账单后，直至春秋旅行社起诉长达近半年中，从未对对账单所有内容提出过异议。其次，从该对账单的内容看，双方各自认定的金额相差3万元。恒嘉旅行社认为，应按对账单记载为准，即在扣除相关费用前记载的拖欠机票款的总金额为358,580元，而非一审判决支持春秋旅行社主张的总金额388,580元。本院认为，如明细记载的金额无误，即使表述时总金额错误，也应以明细累加的正确金额为准认定系争的欠款金额。现恒嘉旅行社又辩称，在春秋旅行社未举证证明明细账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应作出对春秋旅行社不利的认定，即就较低的金额认定。但本院认为，拖欠机位款金额是按�方约定的总机位款减去恒嘉旅行社已付款计算出来的，对此计算依据的要素恒嘉旅行社是完全明知的，且恒嘉旅行社收到对账单后从未对明细账表示异议，现也未按其约定的应付总金额和已付总额提出不一致的反驳证据，故应认定上述记载的明细是真实的。同时，从对账单尾部记载的内容看，春秋旅行社请求恒嘉旅行社于指定日期按最终确定的应付总金额的阿拉伯数字和汉字表述金额一致为89,260元。据此显见，一审判决认定恒嘉旅行社尚欠未付机位款金额为89,260元并无不当，而恒嘉旅行社辩称的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双方对违约金约定内容的含义，恒嘉旅行社认为违约的认定和违约金的计算按相关协议内容的表述看，即如不按时支付机票款，应追究恒嘉旅行社的违约金应按剩余包机数量总金额的20%计算。因恒嘉旅行社已全部包机，开票率为100%，已没有剩余包机数量，故按约计算违约金为零。诚如恒嘉旅行社所称，按双方约定和实际的交易习惯看，双方的买卖关系是恒嘉旅行社对每一航班向春秋旅行社买断全部机位，应付所有机位的款，从此角度即恒嘉旅行社的逻辑看，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是不可能存在剩余包机数量的，如依此理解，该约定是无实际意义的，恒嘉旅行社如违约是永远无须承担违约金的，这显然不合情理和当事人的真实意愿。而从此约定内容的整个条文的文字表述看，此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规定在恒嘉旅行社不按时全额支付机票款所应承担的违约金条款中，故该违约金的计算是针对恒嘉旅行社逾期付款这一特定违约情形所订立的违约金罚则，故“剩余包机数量总金额”应理解为拖欠未付的机票款总额更符合双方订立此条款的真正意思表示，这样理解是合情�理的。其次，如上所述，恒嘉旅行社在收到对账单后至起诉前始终未对记载的内容提出过异议，故其现辩称双方一直未对对账单的金额作最终确定因而付款条件未成就即还未违约的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
综上所述，恒嘉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元，由上诉人杭州恒嘉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黎明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顾克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