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杨某某，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郫县人。
被害人巫某某，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郫县人。
被害人郭某某，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犍为县人。
被害人张某1，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郫县人。
被害人潘某某，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郫县人。
五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戴文豪、吴国强，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军，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世民，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5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属斌、胡美玲，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小波，男，1989年5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5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琳，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波，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波、朱军、吕世民、唐小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6）川180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军、吕世民、唐小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金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军、吕世民、唐小波、原审被告人周波、辩护人张勇攀、宋属斌、胡美玲、张琳，部分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戴文豪、吴国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雅安市龙腾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和成都联信行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信行）分别于2013年4月和2013年8月在雅安市雨城区和成都市郫县登记注册成立。龙腾公司和联信行的经营范围为：投资理财咨询服务、提供点子、创意服务、项目投资、社会经济咨询服务、财务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均由周波具体经营管理。吕世民于2013年7月到龙腾公司上班，具体负责龙腾公司和联信行相关项目操作；唐小波于2013年10月到龙腾公司上班，具体负责公司财务；朱军因向周波控制的上述两公司借款到期无力归还，遂在周波的要求下，于2014年3、4月份以入股方式进入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和联信行非法向公众吸收款的项目，以及款项的支配均由周波等人负责安排。龙腾公司和联信行前期吸收的款项大部分用于朱军的“世纪豪情”项目、周波的“海螺沟”项目、“青海恒信公司”项目等。由于前期项目借款资金到期未归还，周波和朱军商量以借新债还旧债的方式，安排吕世民、唐小波具体操作。先后虚构了“代维材”、“向东方”、“海螺沟”等项目，并私刻项目公章，使用虚假的项目照片资料等，通过LED显示屏、散发宣传单等方式进行宣传，在雨城区、郫县等范围内大量吸收公众资金，吸收来的资金大部分用于归还前期集资的款项。
经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川元鼎（2015）司会鉴字第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龙腾公司共计向184人吸收资金5263万元。其中，以“乐山市恒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海螺沟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3674万元，已付利息217.8241万元；以“向东方”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610万元，已付利息35.3733万元；以“代唯材”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450万元，已付利息0.4067万元；以“世纪豪情演绎公司”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298万元，已付利息13.5721万元；以“润联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231万元，已付利息27.1341万元。扣除已支付的总利息294.3103万元，现有4968.6897万元未归还。
经四川德维司法鉴定所川德鉴（2016）字第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2015年3月至案发，联信行共计向186人吸收资金1715.8150万元。其中，以“乐山市恒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海螺沟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756.8万元，以“向东方”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166.5万元，以“王奕”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523.5万元，以“世纪豪情演绎公司”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251万元，以“甘孜州贡嘎天堂度假酒店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名义吸收存款金额18.0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总利息89.1778万元，现有1626.6372万元未归还。
另查明，刘某某向龙腾公司借款35万元，于2015年7月打下45.7万元的欠条。龙腾公司曾帮姜某某还钱，姜某某承认欠龙腾公司270.6252万元。2014年7月，周波叫唐小波转了80万元给曾某1，曾某1用此款购买了一辆奔驰车。2015年7月，通过本院民事调解书确定，四川省恒信置业有限公司、青海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龙腾公司的代表唐小波1552.5505万元。
案发后，刘某某在公安机关退出现金14万元，姜某某退出270.6252万元，曾某1退出80万元，朱军的家属退出4万元，并退还被害人冯某某5万元、王某12.5万元。
公安机关查封了周波在遂宁市河东新区慈航路学府馨城9栋13层1304号房屋1套，查封了朱军以朱某某名义购买的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1栋1楼4号房屋1套及车牌号为川A2×××2的汽车1辆。查封了青海蜀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青海省互助县威远镇“恒信.中央广场”A区1幢2层、2幢2层的98套商业用房，乐山市恒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泸定县磨西镇的金山花园1、2期土地的使用权、变更、他项权及金山花园房产待售部分。
2015年10月4日，周波被投资群众扭送至派出所。周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5年10月9日、10月15日，吕世民、唐小波、朱军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工商注册资料、到案经过、扣押、查封决定书、应收款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曾某2、赵某某、王某2等证言；被害人侯某某、张某2、王某3等陈述；被告人周波、吕世民、唐小波、朱军供述等。
原判认为，周波、朱军、吕世民、唐小波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龙腾公司和联信行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止案发，尚有6978.815万元的资金未归还，归还资金利息390.9881万元，造成实际损失6587.8269万元，数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周波具体负责龙腾公司、联信行的经营管理，对龙腾公司和联信行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及非法吸收款项的去向起决策作用，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军因欠周波经营管理的龙腾公司和联信行的借款到期不能偿还，以其世纪豪情公司的资产作抵押，通过入股方法进入龙腾公司，参与龙腾公司和联信行的经营管理，吕世民、唐小波按周波的安排负责龙腾公司和联信行的项目操作及财务工作，三人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朱军、吕世民、唐小波经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周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朱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吕世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唐小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五、责令被告人周波、朱军、吕世民、唐小波退赔被害人实际损失6587.8269万元。扣押刘某某的现金14万元、姜某某的270.6252万元、曾某1退款80万元、朱军退款4万元，用于退赔被害人；查封周波遂宁市河东新区慈航路学府馨城9栋13层1304号房屋一套，以及朱军以朱某某名义购买的成都市温江区涌泉7星街191号11栋1楼4号房屋房屋一套及车牌号为川A2×××2的汽车一辆，作为退赔被害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六、用款方使用的款项依法追退，查封用款方的财产依法处置后在用款数额范围内承担退赔责任。
上诉人朱军及其辩护人提出：1.朱军不是龙腾公司股东，没有参与“海螺沟”项目，不应对该项目承担责任；2.一审期间，公安机关扣押的159万余元应当从犯罪金额中扣除；3.朱军受周波胁迫参与犯罪，应认定为胁从犯；4.朱军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查获的资产足以清偿受害人款项。请求法庭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给予从轻处罚。朱军还当庭提交了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的材料。
上诉人吕世民及其辩护人提出：1.吕世民并非涉案公司股东，原判认定吕世民为从犯，但比照主犯减轻幅度较小；2.吕世民有自首情节，但原判对其从宽幅度过小；3.吕世民在取保候审期间，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处理涉案款退赔问题，追回500万元资金，其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小。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唐小波及其辩护人提出：1.唐小波并非涉案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犯罪过程中无决策权，而是被动工作；2.案发后，唐小波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处理涉案款查封、扣押、退赔问题。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转账凭证。
原审被告人周波提出：不是主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当庭出示了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禁毒大队出具的《关于朱军检举他人贩卖毒品的情况说明》。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一审期间追回涉案款项159.743万元予以扣押。该事实有唐小波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转账凭证和检察机关出示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对检察机关出示的《关于朱军检举他人贩卖毒品的情况说明》亦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军、吕世民、唐小波、原审被告人周波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龙腾公司和联信行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止案发，造成6587.8269万元资金无法归还，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周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军、吕世民、唐小波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案发后，朱军、吕世民、唐小波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周波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对朱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朱军不是龙腾公司股东，没有参与“海螺沟”项目，不应对该项目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朱军、周波等人共谋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共同组织实施。因此。在龙腾公司和联信行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的过程中，虽然各被告人存在分工不同，但是均相互协作、相互配合，形成整体，共同完成，均应对全部犯罪金额承担责任。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朱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扣押的159万余元应当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在本案一审期间，公安机关追回非法集资款159万余元。但该事实并未改变截止案发四被告人因非法集资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损失，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金额并无影响，可作为量刑时酌情考虑的一个情节。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吕世民、唐小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人系从犯，案发后有自首情节，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追赃挽损，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吕世民、唐小波虽具有从犯、自首、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追赃挽损的情节，但二人与周波、朱军共同非法集资的数额巨大，涉及集资参与人近400人，且涉及成都、雅安两地，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不适宜适用缓刑。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周波提出不是主犯，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朱军提出有立功表现的意见，因其检举他人犯罪的事实无法查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
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认定了新的案件事实，应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的第五、六项，即“五、责令被告人周波、朱军、吕世民、唐小波退赔被害人实际损失6587.8269万元（具体名单附后）。扣押刘某某的现金14万元、姜某某的270.6252万元、曾某1退款80万元、朱军退款4万元，用于退赔被害人；查封周波遂宁市河东新区慈航路学府馨城9栋13层1304号房屋一套，以及朱军以朱某某名义购买的成都市温江区涌泉7星街191号11栋1楼4号房屋房屋一套及车牌号为川A2×××2的汽车一辆，作为退赔被害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六、用款方使用的款项依法追退，查封用款方的财产依法处置后在用款数额范围内承担退赔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即“一、被告人周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朱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吕世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唐小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周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世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小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周波的刑期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2022年４月3日止，朱军的刑期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吕世民的刑期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唐小波的刑期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扣押的159.743万元用于退赔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中康
审判员 李开江
审判员 梅 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双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