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纺织路105号奥乐大楼二楼。
负责人鲍一晓，总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谢敏敏，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步生，经商。
委托代理人周科召，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0）温鹿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询问了当事人并经合议庭评议，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被告保险公司聘请原告担任其下属乐清营销部总经理。乐清营销部经被告保险公司批准同意，租赁吴玲英所有的浙C×××××号桑塔纳轿车作为理赔查勘服务专用车。每月租金2000元，实际租期为27个月（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3月30日止）。另加乐清四自工程、过路费2880元以及汽车维护保养费用3000元，合计59880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的36000元，剩余款项为23880元。后因吴玲英多次到被告下属的乐清营销部向原告催讨租车费用，原告为被告保险公司垫付20880元给吴玲英。2009年5月31日，被告保险公司的总经理谢祖恩被决定调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工作。2009年6月9日和7月24日，处于工作交接期间的谢祖恩对原告垫付租赁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因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
原判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为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理赔查勘服务专用车的租赁费用2088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予返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09年7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是吴步生垫付的租赁费用2088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09年7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7元，减半收取173.5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2673.5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租车费合计59880元是错误的，本案租车费合计应为35880元。原审原告提供的《关于乐清查勘租赁用车情况说明》中注明租期15个月，月租金为2000元，加四自工程、过路费2880元及3000元保养费，合计35880元，该租车费的计算结果与列出的各项费用总和是相符的。说明人（原审原告）继续注明已付租金15000元，应付租金20880元。该20880元系总租金35880元减去已付租金15000元计算得出。由此，该份情况说明的说明人吴步生认可乐清营销部租车费合计为35880元，认为公司尚欠租金20880元。本案起诉时，诉状中陈述公司仅支付租金15000元，尚余20880元未支付，因此，其诉请返还20880元垫付款。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费用报销单、电子转账凭证及租车费发票，证明上诉人已向吴玲英支付了租车费36000元，上诉人无拖欠租金的行为。原审原告对上诉人已支付36000元的事实无法否认，只得当庭利用《情况说明》中租期“从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3月30日止”的笔误将租期变更为27个月。该变更导致租金总额提高到5988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36000元，未支付的款项变更为23880元。至此，本案出现了原告两种矛盾的陈述：一是《情况说明》中原告确认租金合计为35880元，被告应付未付租金为20880元，庭审中面对被告的证据，又对此矢口否认，提出未付租金为23880元。此两种前后矛盾的说法，上诉人认为结合原告的证据、被告的付款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租金总额为35880元更具有可信度。一审判决认定租金总额为59880元，该认定产生的应付租金为23880元，这与原告自认的20880元相矛盾，原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这与诉请的垫付金额20880元也存在矛盾。对此，原告在庭审中解释，系吴玲英免除了3000元。此解释实在牵强。日常交易中，为便于支付，收款方免除零头的情况是存在的，若吴玲英免除租金零头880元或3880元还有可信之处，现原告提出吴玲英免除3000元这一奇怪的数字，不能不让人认为原告是因无法自圆其说而临时捏造的。为此，上诉人认为，原告当庭变更租金却不能自圆其说，其陈述不可采信。一审判决还认定被告原负责人谢祖恩在任期结束后对垫付事实作了确认，从而作为判决的依据，对上诉人提出的谢祖恩签字确认的事实并非客观事实的抗辩不予理会。依据本案证据，上诉人认为谢祖恩存在与吴步生串通，出具不属实证明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9日和7月24日，谢祖恩处于工作交接期，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不论谢祖恩在任期结束后签字的行为是否是交接工作的行为，可以确定的是谢祖恩的签字旨在为吴步生证明，证明吴步生的情况说明属实。结合本案证据，有充分理由认定谢祖恩存在与吴步生恶意串通，出具不实证明的情形。《情况说明》注明租金合计35880元。《说明》中已付租金15000元的说明明显不符合事实。从原审被告提供的报销凭证等证据可明确被告的付款时间系2008年6月23日、7月30日，付款金额为36000元。租车费用报销单上有吴步生及谢祖恩的签字，因此，对于实际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两人是明知的。在《情况说明》中两人却作了虚假的说明，有理由认为两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谢祖恩出具的“情况属实”实为“情况不属实”。同理，《未尽事宜调查表》也存在同样的不可信的情形。该表注明：“保证所提供明细合计数要与所填金额保持一致”。由此，情况说明可视为明细，那么，该调查表中的20880元的金额系承继《情况说明》而得出的，即吴步生认为应付的租金为20880元，其个人为此垫付了20880元。这与庭审中变更的23880元同样出现矛盾。而谢祖恩的“情况属实”的签字，同样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不具有可信度。上述吴步生及谢祖恩签字的证据，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可证明原告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与事实不符的情形，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判案的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已支付了全部租车费用，吴步生不存在垫付租金的行为。依据上文论述可推定被上诉人当庭提出租金为59880元的陈述没有合理依据，与事实不符，其诉状及情况说明中租金35880元的陈述与上诉人的付款情况相符，具有可信度，据此，上诉人已支付了全部的租车费用。被上诉人主张垫付了租金，除了提供的互相矛盾与事实不符的两份证据外，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给吴玲英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有两个疑点可反推吴步生实际未垫付租车费。一，依据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其与吴玲英系朋友，却未申请吴玲英为其作证，此为疑点之一。二、吴步生作为机构负责人，明知公司费用需发票报销，其之前的两次报销行为都提供了发票，而其垫付租金后却未索要发票，甚至连收据都未索要，不论是为报销也好或是为防止收款人否认收款行为也好，索要付款凭证应是最基本的常识、最基本的交易习惯。其无法提供任何付款凭证的行为恰恰可证明其不存在垫付租金行为的事实。综上，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了垫付租金的行为，其提供的由其本人及谢祖恩签字的两份证据存在明显矛盾，其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一审判决在此情形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吴步生未作答辩。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原判认定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应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已经依法于2010年7月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对有关“谢祖恩”的签字笔迹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0年8月13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0）文鉴字第81号鉴字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09.7.24”的《未尽事宜调查表》和落款日期为“2009.6.9”的《关于乐清查勘租用车情况说明》上“谢祖恩”签名与样本《费用报销单》上“谢祖恩”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由于该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原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之处。另由于本案诉争款项发生在谢祖恩担任上诉人保险公司负责人期间，谢祖恩是应当知情的，其在工作交接期间于2009年6月9日和同年7月24日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理赔查勘专用车租赁费用20880元进行签字确认，为此，原判予以认定是合法有据的。上诉人在二审中称被上诉人与谢祖恩存在恶意串通，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47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陈肖俭
代理审判员 厉 伟
二〇一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