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990-992号
拟稿单位
拟稿人知识产权庭
陈洋
拟稿
时间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五日
核
稿
意
见
领
导
批
发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990-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起点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荣村工业厂房E栋三、四楼，组织机构代码57639551-9。
法定代表人：叶凯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雪娟，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
委托代理人：张凡，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宇文，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起点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称起点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38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是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其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2010年11月，音集协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称为“北京海蝶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1、北京海蝶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即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等财产性权利，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但上述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权利仅以音集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上述权利包括北京海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所有音像节目的权利。2、音集协行使的信托管理，内容包括与上述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权利人分配使用费。同时，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3、北京海蝶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其登记，并填写其提供的《登记表》，作为合同附件。4、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北京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音集协向法院提交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收录有《西界》、《木乃伊》、《进化论》、《第几个100天》、《不潮不用花钱》、《一千年以后》、《豆浆油条》、《醉赤壁》、《小酒窝》、《编号89757》、《笨蛋》等音乐电视作品，该光盘内页载明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公司。
2012年8月9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肖××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2年8月11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关××、公证处工作人员吕××与肖桂娥一起来到位于深圳市南山蛇口公园南路荣村工业区7栋店面名称为“起点量贩KTV”的场所，肖××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办理相关手续后，进入该场所三楼名称为“302”的房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随同一起进入该房间。进入房间，公证人员首先对肖××携带的用于保全证据的录像设备进行了检查；经检查，该设备硬盘储存空间为空白；随后，肖桂娥在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操作，点播了包括《西界》、《木乃伊》、《进化论》、《第几个100天》、《不潮不用花钱》、《一千年以后》、《豆浆油条》、《醉赤壁》、《小酒窝》、《编号89757》、《笨蛋》等歌曲在内的五十首歌曲，肖××操作摄像机对上述歌曲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录像。消费结束后，肖××当场向该场所索要了票面印章为“深圳市起点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两张。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肖××将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并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后密封于证物袋内。依上述公证过程，公证处制作成（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25号公证书。当庭拆开公证处所附公证袋，播放公证光碟，经比对，公证光碟中取证的涉案歌曲与音集协提交法庭的权利光碟中的同名歌曲内容一致。
另查，起点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与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订立的《星网视易KTV点播娱乐系统购销合同》，以证明其取得涉案作品有合法来源。根据该合同约定，起点公司向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易星云数码KTV娱乐系统软件和相关硬件设备；关于系统软件的技术资料和软件版权，属于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独有；在合同附件中，载有“KTV歌曲库专业音量均衡DVD歌库4万多首总价3000”等字样。
又查，音集协还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等票据欲证明其维权合理费用的支出，起点公司认为上述费用非仅用于本系列案诉讼，且明显过高，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该类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其著作权应由制片者享有。同时，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权利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署名情况可以证明北京海蝶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利。
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北京海蝶公司等权利人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主张。通过比对，可以确认公证书中公证的起点公司经营的KTV场所放映的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完全相同，故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以自己的名义维权。
根据音集协提交的（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25号公证书，可以认定起点公司通过其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了自娱性演唱服务；其行为是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播送、放映录音或音像制品，是对作品的放映行为；起点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的许可，即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起点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其从案外人处购买所得，有合法来源故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依据其与案外人的协议来看，并无案外人关于其系涉案歌曲著作权利主体的证据，因此，对起点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音集协要求起点公司停止侵权，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音集协要求起点公司每案各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人民币10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音集协、起点公司双方均未能提供起点公司的侵权行为给音集协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起点公司的实际获利情况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起点公司的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起点公司每案各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人民币1500元，合计赔偿人民币16500元（十一案）。此外，因起点公司仅侵犯音集协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音集协要求起点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起点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西界》、《木乃伊》、《进化论》、《第几个100天》、《不潮不用花钱》、《一千年以后》、《豆浆油条》、《醉赤壁》、《小酒窝》、《编号89757》、《笨蛋》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起点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每案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人民币1500元，十一案合计为人民币165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每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起点公司负担。
起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2、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海蝶公司没有代表人签字，被上诉人方面所盖公章与起诉使用公章不一致，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以及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公证处仅仅进行形式审查，而未对《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核，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不能证明其以信托方式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二、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书真实性存在瑕疵，不能反映本案的真实情况。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协议，证明自己是从第三方购买并被许可使用相关音乐电视作品，原审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没有具体考虑被上诉人所诉音乐电视作品基本没有名气，没被使用的情况，也没考虑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是大都是虚假依据，更没有考虑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情况，一律按每首歌1500元赔偿，实属赔偿过高。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音集协于2013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起点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在《深圳日报》上向音集协公开赔礼道歉；2、每案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并承担音集协为案件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共计人民币3000元，上述两项费用每案合计人民币10000元；3、承担本系列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三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是否是适格的主体；2、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正版光碟，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其内页中明确标注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北京海蝶公司，封底的版权声明中也注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鉴于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本院认定北京海蝶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音集协所提交《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据证明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虚假，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根据北京海蝶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北京海蝶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被上诉人管理、行使（以被上诉人用于KTV的许可、收费、维权为目的）。据此，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的第三方提起诉讼，是适格的原告。
关于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认定问题。经查，（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25公证书中记载的取证地点与上诉人的住所地一致，公证书所附的发票亦指向上诉人，上诉人虽提出公证程序不合法及公证证据真实性存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依法认定（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525公证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与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订立的《星网视易KTV点播娱乐系统购销合同》并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来源于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但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作证，上诉人不能证明收录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KTV点播娱乐系统确由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制作提供，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深圳市天锐行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利。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所经营KTV中商业性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经合法授权。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构成侵权，且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判定每案赔偿金额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元，本三案合计赔偿人民币45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赔偿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三案合计人民币1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起点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文全
代理审判员骆丽莉
代理审判员陈洋
二○一三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李嘉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