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经贸大厦负2层3号。
法定代表人：罗志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男，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利军，男，1978年4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利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8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忠，被上诉人范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范利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利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华联公司销售涉案食品灵芝菌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只有干制灵芝才属于传统中药材，华联公司所销售的是新鲜灵芝，并不属于药用的中药材。灵芝虽然是可以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但我国经营保健食品原料不需要取得特殊的许可。
范利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范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公司退还范利军货款2088.96元，同时由范利军退还华联公司及养堂牌灵芝菌6盒；2、判令华联公司赔偿范利军24115.2元；3、判令华联公司赔偿范利军误工费400元、交通费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范利军在华联公司处购买了及养堂灵芝菌7盒，单价为2560元/公斤，7盒的价格分别为327.68元、353.28元、378.88元、384元、343.04元、322.56元、302.08元，金额共计2411.52元。上述商品内容物为整棵灵芝，贴有价签，注明了包装日期、净含量、储存条件、全国服务电话等内容。
一审法院另查，范利军已将金额为322.56元的一盒涉案商品食用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灵芝能否按照普通生鲜食品的有关标准进行销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3.1条规定，保健食品的原料和辅料应符合相应食品标准和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灵芝如作为保健食品原料进行销售亦应符合其相应类属食品的安全标准和有关规定。《真菌类保健食品评审规定》第二条规定：真菌类保健食品必须安全可靠，即食用安全，无毒无害，生产用菌种的生物学、遗传学、功效学特性明确和稳定。第三条规定：除长期袭用的可食真菌的子实体及其菌丝体外，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名单由卫生部公布。在该规定附件2中，灵芝列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名单。综上，因真菌种类的特殊属性，出于对食用安全的考虑，现行有关标准及相关规定将灵芝限定用于保健食品的研制、开发和生产，并未授权相关企业在生产、销售灵芝时按照普通食品的标准和规范执行。华联公司按照生鲜食品销售灵芝，面向不特定人群，属于扩大灵芝准用范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因此范利军要求华联公司就现有6盒涉案商品退货退款并就其购买的全部涉案商品进行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联公司认为灵芝属于保健食品原料，因而可以按照生鲜食品进行销售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范利军就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范利军货款二千零八十八元九角六分，同时由范利军向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退还所购及养堂灵芝菌六盒；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利军二万四千一百一十五元二角；三、驳回范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联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非药品经营单位销售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稽函【2017】47号），证明涉案灵芝菌是未进入药用渠道的中药材，经营者无需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华联公司销售涉案食品灵芝菌符合规定。范利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范利军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灵芝菌可以作为食品销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案一审中，范利军提交了一份证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450号），证明灵芝不是既是食品又是传统中药材的物品，灵芝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情况下不得作为普通食品生产。华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非药品经营单位销售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稽函【2017】47号）载明：“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你局《关于非药品经营单位销售中药材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请示》（沪食药监稽【2016】460号）收悉。经研究，现函复如下：一、中药材有药用、食用、兽药用等多种用途，判断中药材是否属于药品管理，关键在于界定其用途。二、作为药品管理的中药材，生产经营渠道须严格管理，相对区分隔离。中药材作为中药生产的原料，进入药用渠道，须纳入药品管理，依法加工炮制使用。三、未进入药用渠道的中药材，鉴于各地有不同食用传统，不宜强调其药品属性，经营者无需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但经营此类中药材不得宣称功能主治、用法用量等相关内容。四、作为药品销售、使用的中药材，应符合国家药品标准，对生产、销售、使用不符合国家药品标准的中药材药品的，依据《药品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处理。”
2、《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450号）载明：“海南省卫生厅：你厅《关于将灵芝（赤芝）和紫芝划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物质目录或者调整为普通食品的请示》（琼卫法规【2013】34号）收悉。经研究，现答复如下：灵芝（赤芝）和紫芝均是传统中药材，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尚无足够的安全性评估等科学依据。因此，灵芝（赤芝）和紫芝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专此复函。”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食品灵芝菌是传统中药材，也是保健食品原料，但不属于普通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3.1条规定，保健食品的原料和辅料应符合相应食品标准和有关规定。涉案灵芝菌作为保健食品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的生产。华联公司在本案中将涉案食品灵芝菌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和国家卫生计生委的相关规定，给消费者造成了食品安全风险，故一审法院判决华联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并无不当。华联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卫梦佳
书 记 员 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