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7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瓦扎尔各，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冕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良俊，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李发荣，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法警。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瓦扎尔各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和近哈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川34刑初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瓦扎尔各在法定期限内对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瓦扎尔各酒后有时会殴打其妻子罗某丙。2015年11月23日23时左右，被害人罗某丙给被告人瓦扎尔各的母亲果基体哈莫说瓦扎尔各喝酒醉了，果基体哈莫叫罗某丙到罗某甲家去住，同时给罗某甲打电话说了此事，并请罗某甲和瓦扎伍牛去接罗某丙及两个孩子。2015年11月2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瓦扎尔各酒后因怀疑其怀孕5个多月的妻子罗某丙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冕宁县泽远乡金星村2组一麦田内对罗某丙实施殴打,将罗某丙被打倒在地后，瓦扎尔各又抓住罗某丙的头发，用罗某丙的头部撞击地面的石头。随后，瓦扎尔各被赶到现场的罗某甲劝开。罗某丙在被他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被告人瓦扎尔各听闻被害人罗某丙死亡后，随即到冕宁县公安局泽远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丙系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和近哈莫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罗小全当庭称已收到被告人瓦扎尔各亲属赔偿款100000元，但并未出具收条。原判根据经当庭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瓦扎尔各酒后殴打被害人罗某丙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后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瓦扎尔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和近哈莫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赔偿标准应依法依标准计算。所提赡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瓦扎尔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瓦扎尔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和近哈莫为安葬被害人罗某丙而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22848.5元，误工费人民币855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25703.5元。（已实际支付100000元人民币）；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瓦扎尔各上诉提出：其醉酒后失手将妻子打死，主观恶性不大，且犯罪后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决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提出异议，但建议二审考虑被告人有自首及悔罪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瓦扎尔各有酗酒恶习。2015年11月2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瓦扎尔各醉酒后无端怀疑其妻罗某丙与他人有奸情，即在冕宁县泽远乡金星村2组一麦田内对已有五个月身孕的罗某丙拳打脚踢，并拖拽头发打击其头部。闻讯赶到现场的罗某甲拉劝并用身体将罗某丙护住。瓦扎尔各遂离开现场。罗某丙在被他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瓦扎尔各于当日2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材料，证明2015年11月24日凌晨2时许，瓦扎尔各到冕宁县公安局泽远派出所投案称将妻子罗某丙打死了。
2.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瓦扎尔各及被害人罗某丙的基本身份情况。
3.四川省冕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制作的K5134331400002015110011号现场勘查笔录、图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现场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冕宁县泽远乡金星村2组田志洪家麦田内，现场有多处浸染可疑血迹（已提取）、一块29×24cm的不规则石头（已提取），石头朝上表面有一3×2cm可疑血迹，石头旁有一浸染可疑血迹，粘附有可疑血迹的麦秆上有一毛发（已提取）。中心现场旁的路面上有一趟滴落可疑血迹（已提取）及一血泊（已提取）。瓦扎尔各投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4.四川省冕宁县公安局刑事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冕）公（物）鉴（法医）字[2015]1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照片及鉴定人资质证书，证明死者罗某丙头面部有多处擦挫伤痕，其中左右颞部各有一处挫裂创，均深至颅骨；四肢及腰背部、臀部、会阴部有多处挫伤及青紫、肿胀。经解剖，发现整个头皮下大面积皮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积血约80ml，子宫内见一发育成型胎儿，约孕5月+。鉴定意见：死者罗某丙系钝性物体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5.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凉）公（物）鉴（DNA）[2016]9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资质证书，证明经对现场提取的可疑血迹进行检验，确认：现场提取的多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受害人罗某丙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51×1022；罗某丙阴道拭子中未检出人精子；不排除瓦扎尔各与罗某丙盆腔内胎儿有亲权关系。
6.证人罗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23日23时许，其接到瓦扎尔各之母的电话说瓦扎尔各夫妻在公路上吵架，让其去看一下。罗某甲出门就听到有人叫唤及砰砰的声音,看见瓦扎尔各对罗某丙拳打脚踢,还拖着罗某丙的头发乱打。罗某丙躺在地上没有反抗。瓦扎尔各又去麦田埂上抱一块大石头准备打罗某丙，石头太大抱不动，就把罗某丙的头拉来朝石头上撞。罗某甲拉不开就抱在罗某丙身上保护,瓦扎尔各遂离开。罗某甲喊来儿子及儿媳、女婿把罗某丙送往医院。罗某甲还证明瓦扎尔各夫妻关系还好，只是瓦扎尔各喝醉后要打罗某丙，罗某丙平常很少与其他人接触。
7.证人罗洪里姑莫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24日0时许,其婆母罗某甲将其喊醒后，其跟随婆母到田志华家房子后面的田里，看见罗某丙躺在田中间。其扶起罗某丙并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罗某丙求其送医院救命。其见罗某丙额头、头部后侧有血。瓦扎尔各站在靠田志华家房子一侧的田埂上。在送罗某丙去医院的途中漫水湾收费站和120的急救车相遇，经120医生检查说罗某丙四肢已经僵硬，其遂将罗某丙拉回家。
8.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明罗某乙接到罗洪里姑莫的电话后，驾车与罗洪里姑莫、瓦扎阿甲莫一同将罗某丙送到漫水湾收费站等待120救护车，120到后说人已经不行了，罗某乙就将罗某丙拉回了瓦扎尔各家。
9.证人瓦渣歌铁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24日凌晨，其妻罗某甲说亲戚瓦扎尔各与妻子罗某丙打架打得很厉害，瓦渣歌铁出门走到离家三四块田的地方，看见罗某丙额头上全是血，躺在地上，瓦扎尔各说打得不严重后就跑了。瓦渣歌铁问罗某丙为何打架，罗某丙未解释，只要求送其到医院去抢救。随后，罗某乙和瓦渣阿加莫、罗洪里姑莫开车送罗某丙去医院。不一会，瓦渣歌铁听说罗某丙死了。
10.证人瓦渣拉达子的证言，证明其是瓦扎尔各之亲戚。2015年11月23日下午，其和瓦扎尔各先后在沙坝镇迎丰村、金星村2组两家处喝酒，22时许，其把瓦扎尔各送回家,瓦扎尔各自己用钥匙开门回的家。其返家睡了两个小时左右,听见瓦扎尔各在院子里喊其名字，起来后却没有看见他人影,在门口遇见母亲罗某甲,母亲告诉他瓦扎尔各把他老婆打了。瓦渣拉达子和母亲赶到瓦扎尔各家看护小孩时，瓦扎尔各返家，说自己喝醉了，刚坐了两、三分钟又准备出去,瓦渣拉达子阻拦时，瓦扎尔各将其鼻子打出血。瓦渣拉达子和母亲一起回其家后，接到大嫂的电话说罗某丙已经死亡。瓦渣拉达子遂通知家族人员并再次赶到瓦扎尔各家，这时罗某丙的尸体已经拉回来了。其大姐瓦渣作石莫讲瓦扎尔各怀疑瓦渣拉达子和他的老婆关系不正常,瓦渣拉达子去斥问瓦扎尔各，瓦扎尔各说他好像看见是那么回事。瓦扎尔各坐其摩托车准备去自首时，瓦渣拉达子又提出责问，瓦扎尔各就说他喝酒醉了,让其不要介意。
11.证人果基体哈莫的证言，证明其是瓦扎尔各之母。2015年11月23日22时许，其儿媳罗某丙打电话说瓦扎尔各又喝酒醉了，已经连续醉三天了，回家还逼她打电话给果基阿哈和瓦渣拉达子叫他们随他一起到罗洪木呷家去做客，罗某丙遂躲出门给果基体哈莫打电话。果基体哈莫即让罗某丙到罗某甲家去睡，其随后叫罗某甲去接两个孩子。其后，果基体哈莫打电话给罗某甲，问罗某丙来没有，她说没有来，果基体哈莫即让罗某甲去瓦扎尔各家看一下。半个多小时后，果基体哈莫再次打电话过去，罗某甲之夫就说瓦扎尔各已经把罗某丙打伤了。果基体哈莫还证明，瓦扎尔各最近几年经常喝酒醉。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话记录，证明案发时瓦扎尔各的母亲果基体哈莫使用的手机号码（183××××2488）与罗某甲使用的手机（155××××3181）在2015年11月24日23时24分及次日0时08分、1时01分有过通话。
13.被告人瓦扎尔各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其在案发当天大概喝了15瓶啤酒，3啤酒杯白酒。瓦渣拉达子将其送回家后，其妻罗某丙起来开门，其进去上厕所、逗小孩后，发现罗某丙和瓦渣拉达子都不在了，就在我房子周围找。看到50米外公路边一个男人远去，其妻跨过公路返回。瓦扎尔各大喊一声，罗某丙也大叫一声朝金星2组方向跑。瓦扎尔各追至案发地点，抓住她头发拳击其头部，又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摔倒在地下，踢了她若干脚，其中几脚踢中她下身内侧。此时，瓦渣拉达子的母亲罗某甲赶到拉劝,瓦扎尔各把罗某甲也扯倒地,指责其子与他老婆行为不轨。随后，瓦扎尔各到瓦渣拉达子家外叫骂，见没有人出来又返回现场。罗洪里姑莫扶着罗某丙，罗某丙在哎呀、哎呀地叫。瓦扎尔各给罗洪里姑莫和瓦渣歌铁解释说是发现瓦渣拉达子与罗某丙有奸情才动手打人。瓦扎尔各回家后，见瓦渣拉达子与罗某甲母子二人在其家里,就质问瓦渣拉达子，瓦渣拉达子不承认,还问其是否已经喝醉了,瓦扎尔各遂打了瓦渣拉达子头部两拳,他也捡起一个娃娃耍的玩具车准备还手，但最后没有动手，说他不对哥哥还手。罗某丙死后,其换了一身衣服到冕宁县公安局泽远派出所投案自首。瓦扎尔各还供认，其妻已经有5个月的身孕，他没有想到会伤的那么严重，所以没有想过要送她去医院。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紧密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瓦扎尔各酒后殴打被害人罗某丙并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其作案后投案自首，可从轻处罚。瓦扎尔各提出系醉酒后失手将妻子打死，主观恶性不大的上诉理由，与证据证明的其犯罪手段、后果不符，不能成立。所称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理由，原判已予认定且在量刑中体现，其要求再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指定辩护人建议对瓦扎尔各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静宏
审判员 舒 虹
审判员 温晓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骆 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
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