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益中，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能，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坚，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周祥能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益妹，女，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丰益中因与被上诉人周祥能、赵益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3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益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周祥能仅返还房基转让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周祥能对合同无效有过错，应赔偿丰益中所受损失，即周祥能占用转让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即使丰益中对合同无效有过错，也不能免除周祥能的赔偿义务。周祥能没有任何损失，丰益中无需赔偿。二、一审判决赵益妹无需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如合同未被认定无效，周祥能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房基转让款必然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赵益妹也未否认周祥能将房基转让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除非赵益妹能够举证证明周祥能与丰益中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虚构债务等情形，赵益妹才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周祥能答辩称，导致涉案宅基地不能建房的主要责任在于丰益中。丰益中与周祥能早在2011年签订《房基转让合同》，却迟迟不建设，导致现在行政区划调整后，涉案宅基地归属风景规划区，建房审批无法实施，周祥能也无法建房。丰益中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对农村宅基地不能对非本经济组织成员转让的法律规定应是清楚的，应尽到注意义务。赵益妹既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受益人，根据法释（2018）2号的规定，一审判决赵益妹不承担责任合法。
赵益妹未发表答辩意见。
丰益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丰益中与周祥能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基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周祥能、赵益妹共同返还丰益中房基转让款215000元整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暂按年利率4.9%算至2017年9月18日为60371元）。3、周祥能、赵益妹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祥能、赵益妹为夫妻关系，系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钟头村松道家自然村人。2011年12月25日丰益中与周祥能在证明人叶树森的见证下签订《房基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周祥能）出让给乙方（丰益中）的土地位于赤松镇钟头村，东靠马路，西靠曹金荣，面积为150平方米，总价为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元整（￥215000.00元）。乙方已付给甲方全部款项”、“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丰益中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房基转让合同》为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在于，周祥能认为其仅收到转让款195000元，而非215000元。为证明款项交付情况，丰益中向法庭提交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服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收条，上述证据周祥能均无异议，可以证实丰益中于2011年11月2日支付20000元，于2011年12月2日支付150000元，于2011年12月23日支付25000元的事实。结合《房基转让合同》中“乙方已付给甲方全部款项”的记载及双方庭审陈述，对丰益中已支付全部215000元转让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或变相取得，宅基地买卖是我国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本案中，丰益中的户籍所在地系金华市婺城区，其并非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钟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丰益中与周祥能之间签订的房基转让协议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致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周祥能应将转让款215000元返还丰益中。丰益中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为其支付的款项被周祥能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丰益中与周祥能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丰益中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周祥能、赵益妹虽系夫妻，但涉案合同相对人为丰益中与周祥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效力及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仅能及于合同相对人，对丰益中要求赵益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丰益中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丰益中与周祥能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基转让协议》无效；二、由周祥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丰益中宅基地转让款215000元；三、驳回丰益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5元（减半收取）。由丰益中负担453元，由周祥能负担22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本案中，丰益中、周祥能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基转让协议》约定将宅基地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合同当事人都有向对方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而非各自承受自己的损失，互不赔偿。周祥能未能证明其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周祥能占用转让款多年，周祥能与丰益中均应知道法律及国家政策对宅基地的限制性规定，故双方对于《房基转让协议》无效均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转让款占用时间等因素，本院酌定周祥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赔偿丰益中自2011年12月26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赵益妹是否应共同承担财产返还和赔偿责任的问题。农村村民以户为单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祥能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应认定为周祥能与赵益妹共同生产经营行为，转让所得为夫妻共有财产。现因《房基转让协议》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和赔偿责任应由周祥能与赵益妹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丰益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3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3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周祥能、赵益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丰益中宅基地转让款215000元并赔偿丰益中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丰益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已减半收取），由丰益中负担275元，由周祥能、赵益妹负担2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1元，由丰益中负担560元，由周祥能、赵益妹负担4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