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8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路**号缘溪家园*号楼21C。
负责人韩冰，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立新，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霞，北京市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孙靖，女，1964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兆鑫，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汉卓律所）与被上诉人孙靖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卓律所委托代理人朱立新、周霞，被上诉人孙靖委托代理人张兆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卓律所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汉卓律所为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孙靖为汉卓律所的合伙人之一，双方的纠纷应当属于合伙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根本就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案范围。同时，由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工资支付以及拖欠工资的问题，因此汉卓律所无需向孙靖支付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工资553533.5元。汉卓律所认可曾欠孙靖部分业务提成，但并不存在拖欠，该部分提成已经抵扣缴纳孙靖的社保保险。在2012年4月1日之前，孙靖有1万余元业务提成未提取。孙靖提出于2013年4月1日起转为”零管理费律师”，即孙靖的所有业务提成扣税后可全额提取、律所不收取任何管理费；但汉卓律所留存孙靖的业务提成用来支付孙靖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直到抵扣完毕为止。诉讼请求：判令汉卓律所无需向孙靖支付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工资553533.5元及提成工资10616元。
孙靖在原审法院诉称及辩称：2010年1月，孙靖加入汉卓律所，任争议解决部首席律师职务，参与所里日常管理工作，同时负责办理所里重大疑难诉讼案件。孙靖的工资为54200元，2010年5月开始领取工资。2010年7月份至2012年2月份，汉卓律所开始每月扣孙靖的工资的30％，工资差额共计30万元。自2011年2月以后，韩冰主任以该所经营困难为由，开始欠发全部首席律师的工资、引案费和提成，以及其他专职工薪律师的办案提成。鉴于以上情况，2012年4月1日韩冰主任承认欠薪，并与孙靖签署备忘录。4月5日，汉卓律所给孙靖发来欠薪表，截至2012年2月欠薪809949.5元（含30万元的工资差额、汉卓律所自己表述为入伙费）。后在6月16日的合伙人会议上，财务负责人胡朝红再次向孙靖出示欠薪表，但至今未向孙靖进行支付。诉讼请求：汉卓律所向孙靖支付1、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工资553533.5元及25％经济补偿金138383.38元；2、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提成工资10616元及25％经济补偿金2654元；3、2010年1月至2012年2月工资差额300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75000元；4、2010年2月1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96200元。第3项仲裁申请时存在笔误，第4项赔偿金应为二倍工资差额，数额重新计算了。以当庭陈述为准。
汉卓律所针对孙靖的起诉辩称：对方称第3项诉讼请求与仲裁申请不一致的原因是写错了，我方不认可，超出部分应当以仲裁裁决为准。该部分时间的界定是仲裁查明的，如果对方进行更正，应当重新申请仲裁，而不是当庭变更。对方第4项请求的金额与在仲裁主张不一致，金额进行了增加，不能成立。二倍工资一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其他的坚持我方起诉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首个争议焦点在于汉卓律所与孙靖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韩冰作为持股占绝对多数的合伙人，兼任汉卓律所的负责人，其行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汉卓律所。其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1年1月期间，多次且规律的向孙靖汇款。汉卓律所称孙靖未给该所带来任何案源的同时又主张此款可能是合伙人提成，该所不但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陈述亦自相矛盾，鉴于汉卓律所无法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孙靖在汉卓律所任重大疑难案件部首席律师的实际情况，法院对孙靖主张的上述款项系韩冰代表汉卓律所支付给其的报酬予以采信。双方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备忘录中写明，自当日起，孙靖由工薪律师转为”零管理费”律师，律所停发其工资。据此可以看出，孙靖在汉卓律所的身份也是有工资的律师，该所之前支付给孙靖的款项应为工资。孙靖在汉卓律所工作，接受汉卓律所的管理，其工作是汉卓律所的业务组成，汉卓律所规律性地向其支付数额固定的报酬，双方又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孙靖主张的双方2010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信。作为主要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等行业法律、规章等规定调整的特殊主体，律师事务所与工作人员的关系与普通劳动关系具有一定差异性。通常来说，合伙制律所中工作的主要有合伙人、聘用律师、助理和其他工勤人员等几个类别。《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应当载明合伙人的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收益分配及债务承担方式等。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对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北京市律师事务所聘用合同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受聘人成为合伙人的，聘用合同自然解除。上述规定均说明，合伙人对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了无限的连带责任，同理，其也可以根据合伙协议从单位的收益中分成。其承担的责任和享受的权利与同在律所工作的聘用律师、助理等其他普通劳动者有着明显的区别。本案中，2010年12月6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孙靖系汉卓律所的出资认缴额1%的合伙人，双方的权利义务主要受合伙协议的调整和约束，不属于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孙靖与汉卓律所于2010年1月至2010年12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孙靖主张2010年12月6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备忘录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孙靖的职务、工作形式、报酬的分配方式、社会保险和期限等，并附有负责人韩冰的签字，上述内容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能够既明确双方的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因此法院认为该备忘录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故孙靖要求汉卓律所支付其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12月5日期间，孙靖与汉卓律所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孙靖于2013年方主张相关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孙靖的此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汉卓律所提出的时效抗辩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并对孙靖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孙靖主张的拖欠工资及提成一节。对此法院认为，胡朝红作为汉卓律所的财务，其在向孙靖的电子邮件中已经写明了孙靖的月工资标准为54200元，与前述法院认定的2010年5月10日至2011年1月期间汉卓律所向孙靖支付的工资数额基本相符，备忘录里也写明孙靖为有工资的律师，故法院对孙靖主张的其月工资标准为54200元予以采信。从汉卓律所向孙靖的支付明细可以看出，自2010年8月开始，汉卓律所已经不能正常的支付孙靖报酬。在此情况下，孙靖主张2010年10月1日汇入的20000元为过节费，2011年1月31日的93387元包括了年底发放的相当于一个月工资数额的奖金，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关于过节费和奖金的约定，法院无法采信，并认定该上述款项均属于孙靖的薪酬。孙靖为出资比例为1％的合伙人，应承担3000元的出资额，汉卓律所自孙靖的薪酬总额中扣除30万元的出资额于法无据。且孙靖在2012年10月18日已经退伙，出资额应予返还。备忘录的内容可以体现汉卓律所认可拖欠孙靖薪酬的事实。孙靖自认汉卓律所已经足额发放了其2010年7月之前的工资，故法院对此前的部分不予考虑。汉卓律所主张法院阶段孙靖的第3项诉请的期限自2011年1月变更为2012年2月，应重新申请仲裁。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孙靖主张的工资标准与欠款总额进行换算，可以看出其在仲裁阶段主张的系至2012年2月左右的拖欠工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孙靖主张的汉卓律所的欠发工资的期限直至2012年2月，与其的相关诉请具有不可分性，故应合并审理，法院对汉卓律所对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2010年8月至2012年3月期间，孙靖的应发薪酬总额为1025669元（54200×19-217.42×19），而汉卓律所仅向孙靖支付244287元（20000＋93175＋37725＋93387），两者之间差额781382元即为孙靖在第1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汉卓律所应向孙靖支付的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薪酬差额。孙靖要求上述款项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靖主张的提成一节，法院认为，胡朝红的电子邮件中显示汉卓律所尚拖欠孙靖业务提成额10616元，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的备忘录里约定了孙靖自行承担2012年4月1日之后的社保费用，庭审中，双方确认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企业和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共计12061.9元和律师注册费2000元。考虑到律师行业的特殊性以及双方意思自治的原则，法院对汉卓律所主张的应从孙靖的提成和工资中抵扣此部分费用予以采信。经核算，孙靖主张的业务提成全额抵扣上述费用之后，已经没有余额，故法院对孙靖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有3445.9元的社保费用和注册费用应从前述的781382元拖欠薪酬中扣除，汉卓律所应支付孙靖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薪酬差额777936.1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孙靖支付二○一○年一月至二○一二年三月期间的薪酬差额七十七万七千九百三十六元一角；二、驳回孙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汉卓律所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在2010年12月6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薪酬差额，明显超出了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二、由于2010年12月6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自动解除，因此2010年12月6日之前的劳动争议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合伙人，取得1％的份额只能按原始出资，属于事实错误，该部分与出资有关的纠纷，为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和判决范围。
孙靖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辩称：原审判决的劳动报酬是依照上诉人的自认、并且出具的欠薪表及备忘录予以确认的。无论是双方劳动关系何时起，何时终，对于欠薪的事实和金额的自认才是本案判决的依据。自己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才正式转出，此前在上诉人处工作执业，服从其管理，且在2012年4月签署了备忘录并出示了欠薪表，证明没有超过时效。30万元工资差额上诉人主张是议价受让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没有依据将原本的30万元的1％的份额议价为30万元进行转让。不同意汉卓律所的上诉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汉卓律所是普通合伙形式的律师事务所，设立资产30万元，合伙人为刘劲松、叶勇等8人，负责人为韩冰，韩冰的持股比例在80％以上。2010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孙靖任汉卓律所重大疑难案件部首席律师，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10年3月10日，孙靖的律师执业证转入汉卓律所。2010年12月6日，孙靖成为汉卓律所的合伙人，孙靖的出资认缴额为3000元（1％）。2012年4月1日，韩冰与孙靖签署备忘录，主要内容为：自当日起，孙靖由工薪律师转为”零管理费”律师，律所停发其工资，其个人自行承担以后的社保费用，个人自带自办业务收入扣税后全部归个人所有。孙靖仍接受律所管理，配合工作，办理指派业务等。律所此前尚欠律师个人的工资及未结提成部分，具体欠款数额财务尽快核对并由双方签字确认，待律所经济状况好转时及时结清。结清之前涉及到零管理费律师及助理人员应缴纳的社保费用由事务所统一支付，并从尚欠律师的工资及未结提成中直接抵扣。此合作模式为过渡措施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如需改变合作方式，另行商定。2012年10月18日孙靖退伙。退伙后，孙靖继续在汉卓律所执业至2013年11月，后孙靖的执业证转出。2010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韩冰及汉卓律所通过银行转账向孙靖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明细如下：2010年5月10日54200元、6月2日52761元、7月6日54648元、8月6日51985元、10月1日20000元、11月5日93175元、12月7日37725元、2011年1月31日93387元。
另查，汉卓律所为孙靖缴纳了2010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企业和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共计12061.9元，以及律师注册费2000元，由汉卓律所自孙靖的业务提成中全额扣除。双方均认可，按现行的社保费用承担比例，此12061.9元中有8615.6元是企业承担部分。
孙靖主张与汉卓律所始终系劳动关系，其月薪54200元，汉卓律所正常支付了其2010年7月份之前的工资。2010年8月至2011年2月期间，汉卓律所每月以扣出资款的名义扣发其16260元工资。2011年2月份至2012年3月份期间，汉卓律所未向发放工资，并拖欠其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提成工资10616元。前述韩冰向其支付的款项系其工资及过节费，具体为：2010年5月10日至8月6日期间的款项均为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10月1日20000元为过节费，11月5日93175元为2010年8月至10月的工资，12月7日的37725元为11月的工资，2011年1月31日的93387元为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份的工资。孙靖提交（2012）京方正内民政字第16248号和第25891号《公证书》为证。公证书内容是ID为×××的电子邮箱中的电子邮件，第16248号《公证书》的第10页有发件人为”hblawyer”于2012年7月7日下午5：01发出的邮件，内容为：”孙靖合伙人律师，两方面的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了，第一、实在没钱，我的房子、车抵押出去了......；第二、通过逐步解决收入清欠，也是要先一般工作人员、再合伙人的顺序，而且合伙人会议已经明确，合伙人工资先搁置，提成在其它律师解决之后（最晚六个月内）解决......。韩冰”。此封邮件页面下方显示了一封同日9：50自×××发出的，收件人为”hanbing冰韩”的邮件，内容为”韩大律师，我不得不再次催您老人家，我是一个母亲，孩子的教育是最重要的，想必你也明白。我是不是要对我儿子说，老妈对不起你，应为你韩冰叔叔一直不给我欠我的工资导致我无法给你交学费......。孙靖。”第35页，发件人×××于2012年6月18日上午11：46发出邮件，内容：”各位尊敬的合伙人......第一，关于债务情况，债务包括对外，也包括对内的。......内部对员工的欠债无法解决......。”第74页有发件人”胡朝红”在2012年4月5日下午1：22向收件人”孙靖”发出名为”工资及提成一览表”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孙靖欠款表”的Excel文件，该表内容：一、孙靖的业务提成金额为242255元，已支付金额为231639元，余额为10616元。二、2011年2月至2012年2月期间，孙靖的应发月工资为54200元，每月扣社保217.42元；2011年2月至2012年1月期间，每月从应发工资中扣出资款16260元，2012年2月扣出资款7320元，总计扣出资款202440元。应发工资总额704600元，社保扣款2826.46元，实发工资总计为499333.5元，欠提成款10616元，欠工资总额为509949.5元，出资额30万，总计809949.5元。孙靖主张此邮件中的发件人”胡朝红”为汉卓律所的财务。汉卓律所对孙靖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汉卓律所认可公证书中发件人×××系韩冰的邮箱，也认可发件人”胡朝红”系该所财务，该”工资及提成一览表”电子邮件系胡朝红所发，但称不确认”hblawyer”是不是韩冰。汉卓律所主张与孙靖不是劳动关系，双方系合伙纠纷，前述的2011年1月31日的93387元是从该所账户汇入的合伙人提成，不是工资，其他汇入款均为自韩冰个人账户汇入的，该所不清楚款项的属性，是韩冰的个人行为，也可能是合伙人提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孙靖的提成款已经用于其的社保费用及律师注册费。因孙靖加入该所后，并未带来相应的案源，故在2011年3月开始停止向其发放合伙报酬。汉卓律所同时指出孙靖认可2011年1月31日的93387元为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份的工资，与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矛盾。孙靖则称该款是年底发放的相当于一个月工资数额的奖金。
后孙靖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汉卓律所向其支付：1、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工资553533.5元及25％经济补偿金138383.38元；2、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提成工资10616元及25％经济补偿金2654元；3、2010年1月至2011年1月工资差额300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75000元；4、2010年2月1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6037.38元。该委作出京海劳仲字（2013）第5865号裁决书，裁决：汉卓律所向孙靖支付2011年2月至2012年3月期间工资553533.5元及提成工资10616元。驳回孙靖的其他请求。双方对裁决书不服，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汉卓律所起诉在先。
本院审理中，汉卓律所提交了汉卓（合）字2010第3号《关于合伙人以部分薪酬折抵合伙出资的决定》，内容为”根据2010年8月6日高层封闭会议精神，经合伙人会议研究决定，自2010年8月起，合伙人......孙靖......等7人每月以基本月薪的30％折抵为合伙出资，由事务所财务部门在每月发放月薪时扣除并向以上合伙人出具相对金额的《出资证明》，待日后缴齐全部30万元合伙出资一并换发由主任签署的《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出资证明》。”该决定由全体合伙人签字。孙靖亦在决定上签名。汉卓律所并出具了2010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的每月缴出资款16260元三张收据复印件，证明合伙出资情况。
孙靖的质证意见为：《决定》在汉卓律所处，在原审举证期内其应该提供而未提供，不属新证据。且该证据证明孙靖每月有月薪，每月扣16260元扣至30万元，即本人主张的工资差额30万元。该30万元系”孙靖欠款表”中的30万元。且该决定与其提供的合伙人会议决议2010（合）第3号等合伙人持股内容矛盾。其出具的2010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的每月缴出资款16260元的收据与实际扣款不符。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2）京方正内民政字第16248号和第25891号《公证书》、备忘录、银行对账单、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副本）、合伙人会议决议2010（合协）第3号决定、第4号、合伙人会议决议2011（合协）第1号、合伙人会议决议2012（合）第2号、（2013）京国立内政字第7168号《公证书》、银行汇款及转帐凭证、裁决书及汉卓（合）字2010第3号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汉卓律所上诉主张与孙靖之间是合伙关系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因而不同意支付孙靖主张的薪酬。综观本案事实，2010年12月6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孙靖确系汉卓律所的出资认缴额为1％的合伙人，但根据双方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备忘录，以及汉卓律所财务向孙靖出具的”工资及提成一览表”等证据，可以清楚地证明在2012年4月前，孙靖在汉卓律所为按月领取工资的律师。且从实际情况来看，汉卓律所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1年1月期间，多次且规律地向孙靖汇款。汉卓律所称此款是合伙人分红提成，但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陈述亦自相矛盾，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数笔款项应为孙靖的工资。且备忘录及”工资及提成一览表”亦可证明汉卓律所拖欠孙靖工资。孙靖在汉卓律所工作的其中一段时间虽为合伙人，但法律并不禁止合伙人在单位履行一定工作职责并领取报酬，关于工资、劳动报酬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因而汉卓律所以双方为合伙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孙靖工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汉卓律所财务于2012年4月仍与孙靖就欠工资数额进行核对，2012年7月孙靖仍在与韩冰就欠薪进行协商，因此孙靖于2013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
本院审理中，汉卓律所提供了汉卓（合）字2010第3号《关于合伙人以部分薪酬折抵合伙出资的决定》，并出具了2010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的每月缴出资款16260元三张收据复印件，证明合伙出资情况。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孙靖每月有月薪，每月扣16260元，扣至30万元做为合伙出资款，亦经孙靖认可同意。故该30万元系合伙出资款，由此产生的争议属于合伙纠纷，应另案处理。本案在处理汉卓律所尚欠孙靖的部分薪酬和提成的数额中应扣除孙靖在汉卓律所的30万元合伙出资款。原审对此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故本院依据备忘录、工资及提成一览表等证据，核算出2010年8月至2012年3月期间孙靖的应发薪酬和提成总额。扣除备忘录里约定孙靖应自行承担的2012年4月1日之后的社保费用，扣除2012年4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和律师注册费，扣除30万元合伙出资款，本院确认汉卓律所应支付孙靖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薪酬差额为477936.1元。原审法院对此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3113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孙靖支付二○一○年一月至二○一二年三月期间的薪酬差额四十七万七千九百三十六元一角；
三、驳回孙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审 判 员 文武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