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商终字第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传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汝继，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怀，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石秀健，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贾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钱立新，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时维胜，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一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汝继、被上诉人刘永怀的委托代理人石秀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钱立新、时维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6日，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及配套工程17#、18#、20#、21#、22#、23#。
2010年7月11日，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时维胜签订承诺书，时维胜承诺：“今收到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德建设集团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高层住宅工程工资科专用’印章。我保证不利用该印章从事违法活动、与工程无关的活动、损害以及可能损害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益的活动。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高层住宅工程项目部在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高层住宅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务、费用、税收及有关赔偿皆由我本人承担，与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被告时维胜挂靠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用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的组织施工。
被告钱立新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负责项目施工。2011年5月4日，袁建平、钱立新向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本人袁建平、钱立新作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魏工业园高层住宅17、18、20、21、22、23楼负责人，在甲方执行合同每月按工程进度拨发工程款的情况下，郑重承诺：一、保证不拖欠民工工资。二、保证民工不上访、不滋事闹事。三、如发生以上问题愿接受建设单位处罚叁拾万元并相应接受建设主管部门行政处罚”，同时，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袁建平、钱立新办理关于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上访滋事保证书事项。
2010年10月5日，袁建平找到原告刘永怀，由原告刘永怀组织人员，在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建设工地分别从事17、23号地下室至14层木工工作，拖欠工人工资607281元，17号楼十五、十六层，23号楼十四层木工工作，拖欠工人工资34656元，22号楼十四层木工工作拖欠工人工资41096元：以上三项共计683033元。该款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2013年4月18、19、20日，原告刘永怀班组工人张文田、朱文堂等35人证实已收到原告垫支工资431533元。
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款项，由建设单位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刘永怀自行组织人员分别进行了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建设项目中17、23号地下室至14层；17号楼十五、十六层，23号十四层；22号楼十四层木工工作。结合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及配套工程17#、18#、20#、21#、22#、2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刘永怀组织施工的工程系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的组成部分。刘永怀实际组织履行了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部分义务，相应地，刘永怀享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刘永怀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条件，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刘永怀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资格适格。
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钱立新作为该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和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办理关于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上访滋事保证书事项的委托人，刘永怀组织人员对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中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后，在未付刘永怀劳动报酬相应施工价款单上签名证明，系钱立新进行的正常工程价款结算。钱立新出具施工价款证明的行为，客观真实，且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刘永怀诉请支付劳动报酬683033元之数额证据确凿。
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滨魏高层住宅楼工程的工程款由建设单位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钱立新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履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受。故原告刘永怀要求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劳动报酬68303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刘永怀要求由被告钱立新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刘永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故应自刘永怀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时维胜出借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义务规定，对造成刘永怀劳动报酬被拖欠，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时维胜与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可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追究时维胜的责任。
刘永怀起诉的标的系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刘永怀的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仅是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故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永怀劳动报酬68303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683033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永怀对被告钱立新、时维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0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14750元，由被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钱立新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错误。上诉人与山东魏桥创业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了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高庆光、马传海。庭审中上诉人也多次强调钱立新不是我方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不能代表上诉人。2.上诉人没有授权袁建平、钱立新与农民工结算劳务报酬。2011年5月，上诉人仅委托袁建平、钱立新向涉案工程发包人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上访的保证书事宜，并出具委托书。但委托书上授权范围内容明确、单一。袁建平、钱立新在办理完该事务后，其代理权限自然终止。所以，袁建平、钱立新无权代表上诉人与农民工结算劳务报酬。3.被上诉人刘永怀不是实际施工人而是包工头。因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的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4.一审中，刘永怀认可是钱立新找其从事劳务并签订劳务合同，同时也认可涉案工程是由时维胜实际承包，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施工，然后时维胜又将工程分包袁建平、钱立新等人，袁建平、钱立新又找的刘永怀等人劳务承包施工。故，本案的劳务合同直接用工主体应为钱立新，并由钱立新直接向刘永怀支付劳务报酬。5.2011年6月4日结算后，在2011年6月6日项目部向刘永怀支付20万元，2011年6月23日支付9万元，因此涉案实际欠款数额为393033元，一审中钱立新认可该数额，且有两张收条为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上诉人与时维胜间的挂靠关系，时维胜与袁建平、钱立新的分包关系，袁建平、钱立新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关系。根据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的责任承担应为：钱立新对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承担直接给付义务，时维胜对钱立新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对时维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永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钱立新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时维胜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其未承包过涉案工程，也未挂靠上诉人名义进行施工。上诉人与时维胜签订了承诺书，但后来双方未达成承包意向，也没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也未出具委托书，因此该承诺书并没有履行。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承建的，具体施工人员是其负责人袁建平招聘的，工程款也是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了上诉人，因此，涉案工程发生的一切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收条复印件2张，证明在2011年6月6日项目部向刘永怀支付20万元，2011年6月23日支付9万元，尚欠被上诉人393033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永怀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收到的该20万元、9万元系与2011年6月4日、2011年11月20日结算单中的借支20万、9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上诉人若要证实在结算的数额后多付给被上诉人29万，应提供所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钱立新庭后提交书面陈述称，刘永怀出具的2011年6月6日收条中的20万已在2011年6月4日的工人工资结算表中扣除，2011年6月23日收条的9万已在2011年11月20日的工人结算表中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责任应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钱立新不是其项目负责人，其未授权袁建平、钱立新对外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是由时维胜从上诉人处分包后分包给袁建平、钱立新，因此上诉人不是直接责任承担主体。本院认为，由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是袁建平、钱立新，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袁建平、钱立新的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出具的委托袁建平、钱立新办理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保证书的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事项明确，并不包括结算涉案劳务报酬的授权。但袁建平、钱立新作为上诉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对外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上诉人不能依据该委托书中未载明对外结算劳动报酬，就否认袁建平、钱立新对外结算劳动报酬的行为的效力。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其并不知晓上诉人对袁建平、钱立新的授权范围，而因袁建平、钱立新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袁建平、钱立新与其结算劳动报酬的行为是代表的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是由其承建后分包给时维胜进行施工的，因此其不是直接用工者，不承担直接责任。但是上诉人与时维胜之间的分包合同系其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刘永怀是包工头不能作为本案主体的主张，因涉案欠条系由上诉人工作人员钱立新向刘永怀出具的，且二审期间钱立新提交书面陈述对该三份结算单中的尚欠工人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刘永怀持有以上欠条，在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形下，上诉人应向欠条持有者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唐贵学
代理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