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军，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明、胡海娟，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贵，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红，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立军与被上诉人孙永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立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组织质证，仅要求各方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庭审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五个工作日提供讼争150万元如何计算的书面意见，但被上诉人超过指定期限说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也已交付。自然人之间借款并非仅采取书面形式，日常生活中以口头形式达成合意也极为常见。被上诉人因支付货款及归还贷款向上诉人借款，双方以电话口头达成借款协议。第一笔10万元，因临近下班，上诉人只能每笔5万元汇款，上诉人汇付其余140万元时均在备注中载明借款。虽然是上诉人单方备注，但被上诉人未否认。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均回复微信。银行收到上诉人汇款后也以短信通知被上诉人，款项性质为借款。上诉人在借款后多次以微信、短信等方式催讨。被上诉人收到借款后，次日用于支付货款和归还贷款，与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用途相符。2.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向其借款450万元，并非事实。被上诉人至今不清楚借贷相对方，该450万元系投资款，投资分红每年比例也不相同，在另案审理中。被上诉人陈述讼争150万元系之前450万元的利息，其说法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孙永贵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沟通，一审法院同意在质证时一并将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说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否成立并发生效力取决于是否有借贷合意以及款项是否交付，被上诉人从未有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仅凭转账记录主张借贷关系，不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仅只有几笔转账记录。本案款项实际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50万元的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立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孙永贵归还孙立军借款150万元；二、孙永贵支付从起诉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三、本案的诉讼费、财保费由孙永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0日，孙永贵通过微信将账号为43×××27的银行卡正面照片及开户行、开户人信息发送给孙立军。同日，孙立军向上述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各5万元，合计10万元，孙永贵微信回复已收到款项，并称“谢谢帮忙”。2017年4月20日，孙立军又向孙永贵名下账号为62×××09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万元、50万元和40万元，合计140万元。孙立军通过微信向孙永贵发送信息称“老孙140万元已汇出”，孙永贵回复“收到，3笔”。此后的微信记录均是孙立军发送给孙永贵要求孙永贵想办法解决问题的内容。另，孙立军还向孙永贵发送手机短信称“老孙，你不接我电话并不代表我借你的150万元你不用还了，在你有困难时打电话跟我说做生意缺周转资金要借钱、说要转贷款要借钱时，我二话不说立马给你汇钱借给你，甚至连借条都没有让你出，我这样真心帮你，没想到你反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还有良心吗？你也不是没有资产的人，就为了这点钱会做出这样没有道德的事，你能一辈子安心吗？你还不如我们没钱的人讲信用有担当”。孙永贵均未予回复。同时查明，孙立军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一栏均载明为“借款”。上述孙永贵名下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20日孙立军转入的两笔款项各5万元备注内容均为“电子汇入”，2017年4月20日孙立军转入的三笔款项合计140万元备注内容均为“借款”。另查明，2009年1月20日、2010年4月30日、2010年6月25日和2014年7月23日，孙立军作为收款人分别签具收据一份。其中，交款单位除2010年6月25日的收据载明为“吴柏根（孙永贵、周浩）”外，其余均载明为“吴柏根（孙永贵）”；款项内容均载明为“投资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和150万元；收款公章处除2009年1月20日的收据盖印林盛公司发票专用章外，其余均盖印林盛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发生效力取决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本案中，孙立军于2017年3月20日、4月20日向孙永贵合计转账150万元的事实可予确认，但双方未出具借条或收条等债权凭证。孙立军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孙永贵还本付息。孙永贵则辩称其自2009年至2014年期间合计出借给孙立军450万元，讼争150万元实为孙立军向其支付的利息，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结合孙永贵庭后补充提交的关于150万元如何用于支付利息的说明及双方之间多次款项往来的事实，上述抗辩存在一定合理性。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孙立军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孙立军未提供充分证据，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被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的备注内容，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均为孙立军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二者之间就讼争15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孙立军要求孙永贵归还相应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立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孙立军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永贵对收到上诉人孙立军150万元款项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该1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该150万元系借款，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未提交相应借条等直接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其次，尽管上诉人提交了汇款凭证和微信记录，但汇款凭证中备注记载的“借款”系上诉人单方记录；微信记录中，被上诉人也未陈述过借款或还款的意思表示，尽管上诉人在之后的微信记录中多次催讨还款，但被上诉人均未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故在无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或交易习惯的情形下，不宜认定被上诉人未回复即默认民间借贷关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持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抗辩系其他债务并提供了在2009年、2010年、2014年向上诉人汇款的450万元凭证，可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在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间接证据又无法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150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至于上诉人孙立军认为原审程序不当，经查，原审组织双方以书面形式质证，双方也已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虽超过指定期间对利息计算方式进行说明，但其在原审庭审中已举证双方存在450万元其他款项往来，双方也进行了质证，故原审程序并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上诉人孙立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孙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卫东审判员  黄叶青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