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10民初364号原告章德利，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委托代理人张亚梅，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力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栅庄桥村。法定代表人包艳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璇，江苏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德利（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杭州力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1月9日诉来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廖建胜独任审判，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亚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卢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14年4月开始到被告处从事木工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两年多以来一直服从被告工作安排，辗转被告的多个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安装。2016年5月6日，原告在被告的项目工地工作时被工具割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医院确诊原告手腕部损失及手部神经受损，无法痊愈。出院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做伤残等级鉴定和工伤认定，被告均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配合。根据《劳动合同法》、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规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11月9日，原告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余劳人仲案字[2016]第062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因此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3月6日-2016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暂住信息登记，拟证明原告曾住在被告员工宿舍，是被告员工的事实。2．保险单及相关资料，拟证明被告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公司员工统一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3．网购订单，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以及原告作为被告木工组员工帮被告购买相关材料的事实。4．微信信息，拟证明原告日常工作中接受被告管理及工作安排的事实。5．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原告工作出差费用以及工作需要购买工具等费用均由被告报销的事实。6．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被告持续向原告支付工资的事实。7．余劳人仲案字[2016]第0621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劳动争议已经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以及裁决结果。8．厂服及相关照片，拟证明原告系被告员工，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9.证人束某、毛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被告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隶属和管理，而是平等主体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是一个自由承揽木工活的小老板，其自备工具、招募工人，不受被告的制度管理，也不接受被告的考勤。从结算上看，被告也是按原告所作的订单项目来结算费用，是一种不定期不定额的计酬方式，多则月入万元，不做活则没有收入。从人员管理及劳动报酬结算等方面考虑，原告与被告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而是承揽合同关系，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加工承揽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在该加工承揽合同中对权利义务予以明确的事实。2．杭州力全木工结算单，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双方按工作量结算，而非定期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余劳人仲案字[2016]第0621号仲裁庭审笔录。经庭审质证，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未曾住在被告宿舍，原告在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书中注明其住宅系被告处外面的住宅。被告从未给原告办理过暂住证，该证据不符合真实情况。该证据载明的住处系原告自行申报，派出所并未进行实质审查。该证据载明的原告住处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保险系商业险，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办理商业险系进入商场工作的需要，原告与被告在承揽合同中亦做了相应约定。本院认为，证据2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3．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原告与被告系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5．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系被告报销相关费用，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6．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原告并非按固定月份领取钱。本院认为，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7．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认为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合法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8.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该厂服系“力源展示”的厂服，并非被告工作服。该厂服是否系原告所有也无法确认。原告曾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没有打卡、考勤和厂服。本院认为，证据8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9.原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人均非被告的员工，且与原告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两证人证言对事实表述存在矛盾，不符合真实情况。束某系原告手下的小工，工资并非由被告发放，而是由原告负责。本院认为，证据9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10．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该证据上的签字“章德利”系本人所签。2016年4月，原告在加完夜班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订了该承揽合同，导致住宅和身份证号码都写错误。该承揽合同只有一份，但原告并未获取。该承揽合同骑缝章不齐，有后期改动的情形。原告与被告确实签订过类似的合同，但双方并非按照加工承揽关系而是按照劳动合同关系进行履行。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以被告提供的工具进行作业，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该承揽合同系被告为恶意规避劳动法规定的义务所签订，原告不认可其法律效力。该承揽合同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对签订该承揽合同予以确认，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11.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告工种具有特殊性以及被告项目具有不稳定性。被告按计件支付原告工资。该证据证明原告的工作量和工资计算标准。原告的差旅费也是报销的。加工承揽合同的特性决定，原告应自行解决差旅费，而不是向被告报销差旅费。该证据中的结算款并非整数，原告每月工资发放均是整数，证明原告受被告财务的管理，系劳动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确认。12.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的证据，原告与被告认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2014年4月起，原告与被告开始存在经济往来。2016年2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原告与被告在该合同中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加工木柜，甲乙双方为平等主体，人身上不具有隶属关系……一、本合同所指生产加工行为是：甲方向乙方下达生产加工木柜订单，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之生产加工图纸、技术指标……利用乙方自身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产品的生产加工，乙方对生产、保管过程中的货物风险，安全事故，人工纠纷等独立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只对乙方最后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并支付价款……四、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自行招揽工人，对其进行支配管理并承担责任，与甲方无涉。2、乙方自备相应工具，凭借其工具技术劳力等完成承揽工作。……8、因商场入场需要，乙方应当自行为乙方及其承揽的工人办理意外保险或其他相关保险并提供保险材料，若乙方未能提供，由甲方以甲方名义为乙方及其人员代为办理意外保险业务，该代办保险并不具任何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关费用及其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另查明，被告给予原告预支一部分款项，最后按核实的完成工作量予以不定期结款。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指的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并履行了劳动法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其基本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获取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3月-2016年6月在被告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应由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对劳动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另，原告与被告签订有《加工承揽合同》，明确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异议不予采信。实践中，被告并未对原告工作进行考勤，劳动报酬系按木工工程量不定期结算，完成工程所需工具人员均可由原告自行负责。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实质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德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章德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建胜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陆佳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