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三终字第00086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牟丽丽，女，汉族，1992年3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巴彦县。因本案于2013年7月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作丹，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汉族，1962年2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乾安县，系被害人徐某乙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汉族，1966年3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乙母亲。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牟丽丽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4）大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服判，被告人牟丽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牟丽丽，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3日晚，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34号楼前凉亭，被告人牟丽丽与其男友徐某乙（被害人，殁年25岁）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其间，牟丽丽用徐某乙腰带缠于徐某乙颈部并用力勒，致徐某乙颈部受外力作用，机械性窒息死亡。后牟丽丽割腕自杀未果，被公安人员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零医院抢救，待苏醒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系被害人徐某乙的父母，其合理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198元、交通费1343元，共计人民币28541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牟丽丽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牟丽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牟丽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8541元。
上诉人牟丽丽的上诉理由是：1、在侦查阶段供述不属实；2、我没有杀人，且有证人证实，应认定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不是翻供而是在法庭上说出了共同自杀殉情的真相，证明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2、被害人的死因是因求死而自己用水将自己呛死；3、证人证明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没有关系；4、如认定被告人将被害人勒死，将不符合男强女弱的常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牟丽丽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警情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牟丽丽到案的经过。
2、证人代某甲证实，看到小区凉亭内有一男一女争吵厮打，后其报警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13年7月3日22时许，我家楼下凉亭里有一男一女吵架，那个男的打那个女的脸部和身体，还把那个女的按倒在地。因为当时天黑，还有车挡着，倒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那个女的站起来后，那个男的从腰间抽出类似腰带类的东西打那个女的，又把那个女的按倒在地。那个女的站起来后抱着男的后背哭。我以为两个人和好了，就去厕所了。后来又听到楼下吵吵声，我往下看，男的先坐板凳上，那个女的从男的后面打了一下，具体打哪没看清，两个人就站在那厮把。后来他俩都坐在板凳上，那个男的从板凳上拿起一个瓶子就喝，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他就突然倒下了，再没站起来。那个女的去扶他，没扶起来。那个女的说这是你欠我的，后来她不知从哪儿拿的东西朝自己手腕划了几下，然后我就报警了。还证实，在案发期间现场只有这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在场。
3、证人祝某甲证实，2013年7月3日晚上10点半钟，我在家看电视，听到我房子东头有一男一女好像在争吵，我顺厨房窗户往下看，看见一男一女在凉亭前已经打到一起了，男的骑在女的身上扇了女的两个耳光，后发生争吵，我就回屋看电视剧了。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那男的站起来正提裤子，女的起没起来没看见，我以为俩人和好了就回屋睡觉了。并证实因为天太黑，看不清二人的脸和穿着。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俩。
4、证人刘某甲（被害人的母亲）证实，徐某乙是我的二儿子。六七年前，他一个人来大连打工，在饭店做服务员。2013年4月下旬，徐某乙领着女朋友牟丽丽回老家商量结婚的事。同年7月4日下午2点钟，警察通知我徐某乙死了。7月8日我在尸检中心见到了尸体，我能确定是我儿子徐某乙。
5、大公（甘）勘（2013）41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34号楼楼下南侧小亭子。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尸体头下地面血迹1处、尸体头南侧地面血迹1处、尸体南侧地面血迹1处、尸体右手下地面血迹1处；矿泉水瓶2个；皮带1条；眉刀1把；女士红色外衣1件等物证。
6、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9日在大连市看守所提取了被告人牟丽丽的血样2份。
7、（辽）公（大甘）鉴（法医）字（2013）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徐某乙颈前皮肤见有条带状印痕、擦伤及出血，双侧胸锁乳突肌灶状出血，胸骨舌骨肌灶状出血，甲状舌骨肌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周围肌组织出血，符合生前颈部受外力作用形成（用带状物勒颈可以形成）。尸表及内脏均有明显窒息征象，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是：死者徐某乙系生前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8、（大）公（司）鉴（DNA）字（2013）172号DNA鉴定书证实：
“尸体南侧血迹”、“蓝色凉鞋左鞋底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棕色皮带上红褐色斑迹”均为人血，与徐某乙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8179×1019。“尸体头下血泊血迹”、“尸体头南侧血迹”、“尸体右手下地面血迹”、“眉刀刀刃部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红色外套右肩部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黑白相间上衣右袖口部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蓝色牛仔裤左膝部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均为人血，与牟丽丽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1866×1019。
9、（大）公（司）鉴（理化）字（2013）381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徐某乙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有机农药、常见安眠镇静药成分。
1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牟丽丽及被害人徐某乙的自然情况。
11、上诉人牟丽丽在侦查阶段供述案发原因及用腰带勒颈致被害人死亡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13年3月份，我和徐某乙在饭店打工时认识并处对象，感情挺好。5月7日我流产后，我们经常吵架。2013年7月3日晚上10点钟，我和徐某乙买了馒头、咸菜、矿泉水（1瓶）到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海鲜坊对面的一个小区的凉亭里边吃边聊。我们谈起找工作的事情，后来吵起来，徐某乙要走，我不让，我俩就撕扒起来，他扇我耳光，还把我撂倒，骑在我肚子上打我脸。在撕扒过程中我把徐某乙的裤腰带拽下来，他几次想捡起来系上都被我阻止了。他用皮带抽我脸，还用皮带缠在我脖子上勒了10秒钟就松手了。后来，徐某乙坐在石凳上，我捡起腰带说帮他系上，我直接把腰带从他脖子后面绕过去，在脖子前面交叉，然后开始使劲勒，大约1分钟，徐某乙就倒在地上了。我又使劲勒了大约两分钟，徐某乙一动不动，我感觉他是死了。我把他的黑色衬衫给他穿上，还把我的风衣盖在他身上，然后我就用刮眉刀割腕自杀，躺在他旁边晕过去了。其还供述因被害人打她，当时非常气愤就想勒死被害人。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牟丽丽到案后，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杀人现场。就诊记录证实，上诉人牟丽丽于2013年7月5日至16日期间住院治疗的情况。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牟丽丽提出“在侦查阶段供述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牟丽丽在侦查阶段六次供述均稳定、程序合法，且与法医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相互印证。上诉人牟丽丽不能提出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不属实的合理解释。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牟丽丽提出“我没有杀人，且有证人证实，应认定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相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代某甲和祝某甲证实，案发当晚在小区凉亭有一男一女发生争吵并厮打，而二人所见具有间断性，又因案发在深夜，且有车阻挡，不能证实整个案发经过，但二人均证实案发时间无第三人在现场；上诉人牟丽丽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与被害人徐某乙感情纠葛发生争吵并厮打，因被害人打她，其当时非常气愤就想勒死被害人，后其用被害人的腰带勒被害人颈部，直至被害人死亡后自杀，并始终供述无第三人在场。其供述作案手段与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生前颈部受到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结论相吻合，说明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而且经对尸体检验，被害人颈部右侧皮下组织见出血，颈阔筋膜对应部位见带状出血，双侧胸锁乳突肌、甲状舌骨肌等多处组织出血，甚至双肺淤血，叶间裂可见大量出血点，心底部及心外膜下可见广泛出血点等情况，说明被害人颈部心肺等各组织有大量出血点，证实上诉人实施勒颈行为力度之大、时间之长。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牟丽丽主观上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勒颈直至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牟丽丽因被他人殴打而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牟丽丽通过其家属筹款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牟丽丽依法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刘某甲所受损害与上诉人牟丽丽的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牟丽丽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徐某甲、刘某甲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晓枫
代理审判员 王鲲鹏
代理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