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辉，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通、李洁彬，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红领巾路55号。
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湘，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恒，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上诉人吴雪辉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财保汕头公司）、原审被告陈建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雪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人财保汕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吴雪辉11万元；被上诉人陈建恒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赔偿吴雪辉2823.37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包括上述医疗费等五项损失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调解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吴雪辉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外伤及5根肋骨骨折，伤情十分严重，却因无法支付医疗费，仅住院l9天便出院。被上诉人陈建恒也一直不同意垫付医疗费，吴雪辉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其表姐为了获得上诉人的救命钱，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再进一步说，吴雪辉当时伤情没有经过鉴定，在未明确损失的情况下与陈建恒签订的是一份显失公平的协议，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认定为吴雪辉已经就医疗费等五项损失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并判决“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包括上述医疗费等五项损失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依法支持吴雪辉关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按照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103.0元／年的标准计算上诉人吴雪辉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中，吴雪辉虽为农业户口，但吴雪辉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今在饶平县县城××镇××楼××房租住并有固定收入，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2年)第50条规定:“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被抚养人年幼随吴雪辉生活，其生活来源来自于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原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人财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财保汕头公司无需赔偿吴雪辉，同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市标准认定没有依据；三、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吴雪辉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原因如下：一、在吴雪辉与车方陈建恒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陈建恒一次性赔偿吴雪辉事故款l7180元(包括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院外续疗费)，不足部分由伤者自负。括号里的内容起到的是补充说明的作用，列举了事故双方的赔偿项目包括住院期间以及出院的后续治疗，并约定不足部分都由伤者自负，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也认可了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那么签订协议后事故双方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一切处理事宜包括赔偿事项已经了结。因此，吴雪辉的损失已经在签订协议时确认并由车方一次性赔偿，不足部分自行承担。那么，吴雪辉在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后，就不能再就本案交通事故要求任何超出协议之外的人或者赔偿金额的赔偿。然而其违反该协议再要求车方及第三人保险公司赔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行为予以支持，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及错误判决。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信守协议，吴雪辉不能再反悔起诉人财保汕头公司、车方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人财保汕头公司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人财保汕头公司在一审向法院申请向交警部门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作出口头或者书面的答复，也没有调取相关案卷材料，人财保汕头公司认为调查取证可以查明案件的相关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需要同时具备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才能按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期间吴雪辉仅提供租房协议，没有其他居住证明，更没有任何收入，人财保汕头公司认为吴雪辉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非常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和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改判。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吴雪辉承担。
针对吴雪辉的上诉，人财保汕头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除了在一审当庭答辩意见之外，再补充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4条规定，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直接提起民事诉讼，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生效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吴雪辉和陈建恒发生的交通事故案已经在交通部门达成调解和履行，吴雪辉不可以提起诉讼。
针对人财保汕头公司的上诉，吴雪辉答辩称：1、调解书效力的问题，调解书是在吴雪辉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住院，一个人带着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受伤没有经济来源，陈建恒没有垫付任何费用，签订调解书时，吴雪辉还在昏迷，纯粹为了获得救命钱，也不清楚调解书的意义，伤情不确定和没有鉴定，无法确定损失，在这种情况下，签订的调解书是显失公平的，应该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查实，撤销该份调解书，依法判决。2、吴雪辉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吴雪辉是住在饶平县城和在从事美容工作，保险公司主张吴雪辉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3、申请调查取证的问题，并无书面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认定的事实已经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表述，人财保汕头公司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吴雪辉是受害人，诉讼费用应该由陈建恒和保险公司承担。
陈建恒答辩称，调解已经达成和履行，吴雪辉不能再要求赔偿款项，请求退还其垫付款。
吴雪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1、人财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雪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康复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11万元；2、陈建恒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赔偿其2823.37元；3、人财保汕头公司、陈建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7日，陈建恒驾驶粤Ｄ×××××号小型轿车违规停放在路边，吴雪辉驾驶粤Ｕ×××××号牌二轮摩托车，从黄冈往钱东方向沿省道X087线行驶时，与该车发生碰撞，造成吴雪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饶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6）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恒负事故次要责任，吴雪辉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建恒为粤Ｄ×××××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粤Ｄ×××××号小型轿车在人财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吴雪辉受伤当天被送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17日出院，住院19天。事故发生后，吴雪辉与陈建恒在交警事故处理阶段达成赔偿协议，内容是：陈建恒一次性赔偿吴雪辉事故款17180元（包括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院外续疗费），不足部分由伤者自负等。吴雪辉请求赔偿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23617.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3、护理费6310元；4、误工费18497.34元；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69514.4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23105.79元；8、康复费2500元；9、营养费9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53344.55元，吴雪辉请求：人财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雪辉12万元，剔除其垫付的1万元，赔偿吴雪辉11万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3344.55元，由陈建恒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0003.37元，剔除其已支付的7180元，赔偿吴雪辉2823.37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恒、人财保汕头公司均承认吴雪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吴雪辉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吴雪辉与陈建恒在交警事故处理阶段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内容是：陈建恒一次性赔偿吴雪辉事故款17180元（包括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院外续疗费），不足部分由伤者自负等。因此，对吴雪辉诉讼请求中包含上述医疗费等五项损失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饶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诉讼期间，吴雪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吴雪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康复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1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雪辉伤情构成十级伤残。2、无需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共2500元。3、护理期30天，营养期45天，误工期90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住院19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11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900元）。该所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其作出的上述《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吴雪辉因该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请求赔偿合法，应予支持。本案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标准》）及上述鉴定结论予以计算确定。吴雪辉除上述医疗费等五项损失之外的人身损害情况如下：（一）营养费按鉴定意见确定为900元。（二）康复费按鉴定意见确定为2500元。（三）交通费可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2000元。（四）残疾赔偿金方面。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伤残等级确定赔偿比例[吴雪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比例确定为10%]，吴雪辉属农业户口，但其举证证明自2014年9月10日在黄冈镇××楼××房租房居住，依法按照《标准》中的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为69514.4元（34757.2元/年×10%×20年）。（五）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吴雪辉的母亲吴淑贞、女儿吴思彤为其法定需要扶养的对象。其母生于1940年8月3日，依法按5年计算其生活费。其母属农业家庭户口，依法应根据吴雪辉的伤残等级，按《标准》中的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0元/年）计算。吴雪辉的父母共生育五个子女（包括吴雪辉），故吴雪辉应负担其母亲生活费的五分之一，为1110.3元(11103.0元/年×10%×5年×1/5）。其女吴思彤生于2015年1月3日，依法按16年计算其生活费。其女未办理入户手续，按照吴雪辉的户口性质，根据吴雪辉的伤残等级，按《标准》中的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0元/年）计算。吴雪辉应负担其女儿生活费的二分之一，为8882.4元(11103.0元/年×10%×16年×1/2）。因此，吴雪辉应负担其母亲及女儿的生活费一共为9992.7元(1110.3元+8882.4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吴雪辉因该事故致残，确已造成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的责任程度（次要责任）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七）鉴定费2700元。上述（一）至（七）合计91607.1元（900元+2500元+2000元+69514.4元+9992.7元+4000元+2700元）,为吴雪辉除调解项目之外的人身损害总额。事故发生之后，吴雪辉与陈建恒在交警事故处理阶段已经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院外续疗费达成赔偿协议，并且已经收到陈建恒赔偿款7180元，收到人财保汕头公司10000元。陈建恒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在粤Ｄ×××××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内，人财保汕头公司作为该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由人财保汕头公司在该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吴雪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建恒按责予以赔偿。交强险方面，鉴于人财保汕头公司已经赔偿吴雪辉医疗费等10000元，因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部分已经用尽；剩下的，由人财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吴雪辉康复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五项合计88007.1元）88007.1元。对于吴雪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不足赔偿部分即营养费900元，以及鉴定费2700元，合计3600元，此部分依法应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陈建恒在事故中的责任程度（次要责任），按30%计算，为1080元，由陈建恒承担赔偿责任。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人财保汕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粤Ｄ×××××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吴雪辉88007.10元；二、陈建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雪辉1080元；三、驳回吴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23元，由吴雪辉负担298.69元，人财保汕头公司负担994.34元，陈建恒负担12.20元。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大部分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雪辉系农业家庭户口，吴雪辉在一审审期间提供了《房屋出租协议》、饶平县黄冈镇石埕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饶平县高堂镇高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在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之前一直居住在饶平县××楼××号，吴雪辉请求其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残疾赔偿金、扶养人生活费参考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但吴雪辉并没有提供当地的公安机关提供的暂住证作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建恒与吴雪辉达成的赔偿协议双方是否应予以撤销？二、吴雪辉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计算是否正确？
一、关于陈建恒与吴雪辉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2016年2月27日，吴雪辉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与陈建恒临时停放公路右侧的粤Ｄ×××××号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和吴雪辉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后认定吴雪辉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陈建恒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吴雪辉受伤当天被送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17日出院，住院19天，医疗费损失23617.02元。一审审理期间，吴雪辉向法院提出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部门作出其伤情达到十级伤残等鉴定意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公安机关并没有通知对本案负有赔付义务的粤Ｄ×××××号牌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人财保汕头公司参加调解，因此，本次的调解因应负赔偿责任的人财保汕头公司并没有参与且赔偿协议确认赔偿数额与法律上规定应予以确认的赔偿数额相差较大，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因此，吴雪辉请求对该份赔偿协议予以撤销，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雪辉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应依法重新计算。
二、关于吴雪辉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吴雪辉提供的《租房协议》、饶平县黄冈镇石埕社区居民委员会、饶平县高堂镇高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在饶平县县城××镇××楼××房租住并有固定收入，但没有提供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证》，《租房协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证明书》上面没有出具证明单位的负责人签名，因此，吴雪辉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居住在城镇区域，本案吴雪辉的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赔偿项目的赔偿标准应按其户口登记的农村居民的身份对待。
吴雪辉的人身损害赔偿的各项损失重新认定如下：
1、医疗费。吴雪辉因交通事故致颅脑等多处受损害，住院治疗共19天，其提出发生的医疗费23617.02元，该项费用在一审审理中已由吴雪辉提供单据给对方质证，且该项费用也符合其医疗的实际情况，人财保汕头公司也没有针对该项提出异议，因此，吴雪辉的医疗费损失可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雪辉住院共1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100元=1900元。3、护理费。根据广东省华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提出护理费期限30天，其中住院19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11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吴雪辉提出住院19天，每天护理费140元，出院11天，每天护理费90元，吴雪辉的主张合理且依据成立，本院予以照准，因此，护理费损失的计算为：140×19×2＋90×11=6310元。4、误工费，由于吴雪辉系农业户口，误工损失应参考广东省一般地区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31195元计，参考鉴定意见，误工期90天，因此，吴雪辉的误工损失的计算为：31195元÷365×90=7692元。5、交通费损失。吴雪辉请求赔偿其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车费票据，考虑到吴雪辉因住院及其护理人员往返的实际情况，可酌定交通费损失1000元。6、残疾赔偿金。由于吴雪辉系农业户口，因此，残疾赔偿金应参考广东省2016年度统计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4元并按其残疾程度进行计算，因此，吴雪辉的残疾赔偿金为：13360.4元×20×10%=26720.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元计算，吴雪辉的母亲年龄已超过75周岁，应按5年进行计算，吴雪辉的母亲生育5个子女，因此，应按其应负担1/5进行计算，具体为：11103元×5÷5×10%=1110元。吴雪辉于2015年1月生育一女儿，其主张抚养期限为16年，可予以照准，因此，吴雪辉应承担的该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103元×16÷2×10%=8882.4元，吴雪辉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1110元+8882.4元=9992.4元。8、康复费。康复费2500元，因鉴定意见书中有提出该项意见，可予以照准。9、营养费。营养费900元因鉴定意见书中有提出该项意见，可予以照准。10、精神损害抚慰金。吴雪辉请求赔偿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酌定4000元，可予以照准。11、鉴定费。鉴定费2700元，以发票数额为准。综上，吴雪辉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应由人财保汕头公司在医疗费的赔偿项目内赔付医疗费1万元，该项费用已由人财保汕头公司支付，无须判决处理。护理费6310元、误工损失的计算为7692元、交通费损失1000元、残疾赔偿金为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92.4元、康复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4000元，合计58215.2元，由人财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付，至于吴雪辉超出交强险部分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13617.02元、不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部分的住院伙食补助金19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19117.02元，根据陈建恒在交通事故应负次要责任，按30%计算，陈建恒应负的赔偿数额为5735.1元，鉴于陈建恒已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吴雪辉支付费用7180元，因此，陈建恒对超过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部分支付的赔偿款之外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对超出多支付部分可向吴雪辉主张。
至于人财保汕头公司提出其在一审中曾向一审法院请求向交警部门调取证据，经查，一审案卷中并无人财保汕头公司的该项书面申请。且由于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采信，因此，人财保汕头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财保汕头公司、吴雪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吴雪辉人民币58215.2元;
三、驳回吴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305.23元，由吴雪辉承担6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承担674.23元；二审受理费2453.22元，由吴雪辉承担1265.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承担11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海
审 判 员 李 照 雄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强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