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38号。
负责人：孙景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洋，辽宁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盛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彦。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德成。
原审被告：刘德生，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刘新廷。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苗松，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梅，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孙德成、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诉原审被告刘德生、刘新廷、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3687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洋，被上诉人孙德成（暨被上诉人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娥、孙华，原审被告刘德生、刘新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2014年9月24日9时30分许，第一被告刘德生驾驶辽B×××××号吉利轿车（车主为本案的被告刘新廷），沿东方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方路金家街轻轨站路段时，与由南向北在人行横道内横过东方路的行人孙玉喜相撞，致车辆受损，孙玉喜受伤，孙玉喜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27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案第一被告刘德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五位原告作为孙玉喜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特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8，763.00元：死亡赔偿金33，591.00元／年×5年=167，955.00元；被扶养人林盛荣生活费（27，482.00元／年-180.00元／月×12个月）×6.0833年÷5=30，808.00元；2.丧葬费4，870.00元／月×6个月=29，220.00元；3.交通费1，000.00元；4.ICU病房日用品221.50元；5.护理费1，05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天×3天=150.00元；7.营养费50.00元／天×3天=1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3，591.00元／年×6个月=201，546.00元，原告仅主张200，000.00元。
被告刘德生、被告刘新廷一审辩称，同意在保险合同理赔外，出10万元赔偿。我方垫付原告现金3万元，垫付冷冻费5，000.00元，尸检费2，020.00元、化妆费6，000.00元。被告刘德生与刘新廷是父子关系，车辆所有人是父亲，儿子开的车。
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合理部分同意赔偿。原告提供的判决书尚未生效，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明细表中已经列明死者在ICU病房，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不同意赔偿。护理用品票据不能证明与治疗有关联性，不同意赔偿。尸体冷藏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对林盛荣的证明不能证明死者的老伴需要死者抚养，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同意赔偿，营养费没有鉴定，不同意。死亡赔偿金按30，238.00元／年计算，交通费请求法院酌情，但不应超过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肇事者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我方不同意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9时30分许，被告刘德生驾驶辽B×××××号轿车沿东方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方路金家街轻轨站路段时，与由北向南在人行横道内横过东方路的行人孙玉喜相撞，致车辆受损，孙玉喜受伤。孙玉喜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27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孙玉喜被送往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住院3天后于2014年9月27日死亡。此事故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于2014年10月27日以大公交（甘）认字（2014）第210211201405554号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德生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喜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委托，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13日以（大）公（司）鉴（法医）交字（2014）1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孙玉喜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被告刘德生已经垫付原告现金医疗费30，000.00元（实际医疗费用为15，737.93元），垫付冷冻费5，000.00元，尸检费2，020.00元、化妆费6，000.00元。经查，林盛荣与孙玉喜系夫妻关系，生有长女孙娥，次女孙华，三女孙彦，儿子孙德成。另查，辽B×××××号机动车所有权人系刘新廷，刘德生系其儿子；该车已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30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2015年4月27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以（2015）甘刑初字第136号做出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德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告人刘德生不服，已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使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在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间接受害人，即受害人的近亲属。受害人之配偶、父母以及子女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均系合格赔偿权利主体，其有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五原告均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公安行政机关已做出责任认定刘德生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喜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不足部分，本案情形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德生作为辽B×××××号机动车直接占有人且是该车实际运行利益获得者，考虑过错等因素，应承担本起事故的80％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按照33，591.00元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护理费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交通费应酌定为1，000.00元为宜。营养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刘德生愿意赔偿保险公司理赔之外给付诸原告10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被告刘德生已经垫付原告现金医疗费30，000.00元，扣除实际发生医疗费票据15，737.93元外的现金，垫付冷冻费5，000.00元，尸检费2，020.00元、化妆费6，000.00元。被告刘德生不向诸原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亦予以照准。一审法院认定合理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67，955.00元（依据大连市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3，591.00元／年×5年）、被抚养人妻子林盛荣（1940年10月30日生）生活费30，808.00元{根据原告诉请及依据大连市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7，482.00元-180.00元／月×12个月）×6.0833年÷5人）、丧葬费29，22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护理用品221.50元、护理费1，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均合理。因孙玉喜的去世，给其近亲属暨五原告精神带来了巨大痛苦，精神抚慰金应考虑70，000.00元为宜。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00元、死亡赔偿金167，955.00元，超出交强险外赔偿部分127，955.00元（70，000.00元＋167，955.00元-保险限额110，000.00元=127，95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808.00元、丧葬费29，22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护理费1，050.00元，合计人民币190，033.00元，被告刘德生应承担（按80％）152，026.4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
被告刘德生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5，737.93元，可以有权向被告保险公司理赔。原告已经发生的护理用品221.50元，被告刘德生应承担（按80％）177.20元。故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110，0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刘德生赔偿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人民币152，026.40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对三项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刘德生赔偿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护理用品177.20元；六、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刘德生赔偿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人民币100，000.00元；七、驳回原告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0.00元（原告已预交）。诸原告担负2，328.00元，被告刘德生担负5，432.00元。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一是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被告刘德生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是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护理费，因护理费已包含在住院医疗费中；三是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原审被告赔偿五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70540元。
林盛荣、孙娥、孙华、孙彦、孙德成二审共同答辩认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是与法有据的，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并非是在刑附民环节就精神损失单独起诉而是与其他经济损失一起起诉的，是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的，理应获得法院的支持。关于护理费1050元，护工是医院指定的，所以护理费完全合理合法。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有扶养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付。
原审被告刘德生、刘新廷二审述称：我们在保险理赔外额外支付给死者家属10万元，而且已经履行完毕了，死者家属已经出具了谅解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是原审被告刘德生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不能以肇事者已负刑事责任为由而免除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具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护理费，因护理费已包含在住院医疗费中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无据证明该笔护理费的发生系不合理，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扶养人系死者的妻子，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大连市甘井子区甘井子街道劳动保障事务所出具的证明，林盛荣只享受老年城镇居民待遇每月180元，无养老待遇，故被上诉人林盛荣要求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合理，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潇
审 判 员 王虹
代理审判员 王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