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法定代表人：程相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拾义，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法定代表人：常晓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壮举，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与上诉人伊犁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的（2016）新4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7号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宏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拾义、朱虹宇，嘉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壮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嘉信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利息204.1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宏基公司与嘉信公司之间签订有《居间合同》，而由于嘉信公司的原因导致宏基公司向案外第三人伊犁平祥公司退款4000万元及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利息，原审虽判令嘉信公司退还400万元居间费，但对于利息部分未予支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予以改判。
嘉信公司辩称，宏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宏基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伊犁平祥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判决认定因宏基公司未能履行其与伊犁平祥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故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应退还已收取的土地转让款以及赔偿伊犁平祥公司的损失。因此，宏基公司向伊犁平祥公司退款及承担利息与嘉信公司无关，其要求我公司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宏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嘉信公司与宏基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是由嘉信公司促成案涉土地买卖合同的成立，而合同成立的事实已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嘉信公司已达成双方居间合同的目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宏基公司应依照居间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报酬；2.依据双方居间合同，嘉信公司仅对案涉土地的过户负有协助义务，且原审已查明案涉土地系由于政府规划调整的原因不能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因此原审有关嘉信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错误；3.宏基公司与伊犁平祥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土地转让价款、支付的时间及方式，宏基公司是否收取了全部转让款与本案所涉居间合同无直接关联，原审以嘉信公司收取居间费用的条件未成就要求我方退还居间费用错误。二、宏基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宏基公司与伊犁平祥公司之间的合同已于2013年4月17日解除，宏基公司应从该时间起算返还居间费用的诉讼时效，原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
宏基公司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嘉信公司负有监督交易履行、办理土地交付事宜、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义务。现因为政府规划调整宏基公司解除了与第三人伊犁平祥公司的转让协议，嘉信公司未能监督交易最终完成，亦未能办理土地交付及过户手续，其委托事项没有完成，不应收取居间费用。双方居间合同第四条对居间费用的支付约定了条件，宏基公司仅收取了合同约定的4900万元土地转让款中的4000万元，其数额并未达到居间合同约定的处置价4500万元，因此嘉信公司收取居间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由于嘉信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其理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且宏基公司因为土地转让合同的解除遭受巨大损失的同时，嘉信公司却获得高额报酬，其收取的居间费用明显过高，显失公平。宏基公司与伊犁平祥公司的纠纷直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终400号民事判决最终确认解除，宏基公司从此时主张返还居间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信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400万元；2.判令嘉信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3.判令嘉信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04.1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宏基公司与嘉信公司签订《居间另行约定》约定：1.居间委托成功，委托人（宏基公司）将所有的土地手续移交居间人（嘉信公司）保管；2.由居间人监督委托人与买受人的合同履行，在居间期间，居间人不得将土地手续移交买受人；居间人应确保委托人移交手续的安全性，在合同履行未完成及未征得委托人书面同意，不得将保管的手续移交买受人，否则后果将由居间人承担。翌日，宏基公司与嘉信公司签订《居间委托书》约定：宏基公司拟将出售其位于伊宁市伊犁河北岸一桥二桥B区100亩土地的转让事宜，特委托授权嘉信公司给予居间，居间服务权限：1.宗地出售价合计4500万元；2.授权居间人（嘉信公司）协助委托人（宏基公司）办理土地交付事宜，并协助委托人（宏基公司）办理过户；3.土地过户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等（含出让人应缴纳的费用）均由该宗地买受人承担；4.超出上述处置价部分，作为居间费用归居间人（嘉信公司）所有；5.委托人（宏基公司）对上述授权委托事宜均认可。2011年1月14日，宏基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伊犁平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祥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属于宏基公司的位于伊宁市伊犁河北岸一桥二桥E区100亩土地以4900万元总价款转让给平祥公司。同日，宏基公司又与平祥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在位于伊宁市伊犁河北岸一桥二桥E区100亩土地上合作建房。同一天，宏基公司作为甲方、平祥公司作为乙方、嘉信公司作为丙方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仅作为宏基公司土地过户时使用，除此之外，对双方均无约束，不存在联合建房产权分成的意思表示，双方严格仅按《转让协议》履行；平祥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2000万元，直接支付至嘉信公司账户，由嘉信公司对转让款进行监管，宏基公司土地过户至平祥公司的手续由嘉信公司全权办理，并保证过户手续完成，因嘉信公司的原因不能办理完成上述土地过户，嘉信公司有义务保证将平祥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退还给平祥公司。2011年1月17日，嘉信公司收到平祥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2000万元，嘉信公司当即扣除400万元居间费后将剩余16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了宏基公司。因伊宁市人民政府调整规划，嘉信公司不能办理完成上述转让土地过户，2013年4月17日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签订《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和联建合同协议书》，因履行该《解除协议》双方发生争议，平祥公司提起诉讼，2016年7月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土地转让合同和联建合同协议书。宏基公司向嘉信公司主张返还400万元居间费无果后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宏基公司对利息主张期限为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2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嘉信公司是否完成居间事项，嘉信公司收取400万元居间费有无依据及违约金、利息的承担问题；2.宏基公司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问题。宏基公司与嘉信公司签订的《居间另行约定》、《居间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居间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居间托委书》、《居间另行约定》属于媒介居间，而非报告居间，据此嘉信公司不仅要为宏基公司提供信息，还要为宏基公司提供相应的服务，促成交易的最终达成。根据《居间托委书》第二条”授权居间人（嘉信公司）协助委托人（宏基公司）办理地交付事宜，并协助委托人（宏基公司）办理过”的约定，办理土地交付事宜、并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是嘉信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政府规划调整，嘉信公司不能协助办理位于伊宁市伊犁河北岸一桥二桥E区100亩土地转让过户手续，未最终促成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土地转让交易，导致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解除了土地转让协议。根据《居间委托书》第一条”宗地出售价合计4500万元”和第四条”超出上述处置价部分，作为居间费用归居间人（嘉信公司）所有”的约定，居间费用的支付约定了支付的条件，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嘉信公司有义务协助宏基公司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收取4900万元土地转让款并完成最终交易后才收取居间费用。根据（2016）新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确认的事实，宏基公司未足额收取平祥公司的土地转让款4900万元，嘉信公司收取400万元居间费用的条件未成就，因此嘉信公司收取400万元居间费于法无据，且有悖《居间托委书》的约定。因此宏基公司主张由嘉信公司退还400万元居间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宏基公司主张由嘉信公司支付占用400万元居间费期间的利息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协议中对支付利息的利率未作约定，同时嘉信公司占用宏基公司的400万元是依据居间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且宏基公司对利息主张期限为2013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2日，因此嘉信公司支付占用400万元上述期间的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付。由于宏基公司主张的400万元违约金在本案居间协议中未进行约定，故宏基公司该项诉讼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居间托委书》的签订时间虽然为2011年1月8日，但《居间托委书》对支付居间费的履行期限以及办理土地交付事宜并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期限均没有作出时间上的约定，且嘉信公司至今未履行《居间托委书》约定的”办理土地交付事宜、并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义务，同时宏基公司也未提出终止《居间托委书》的履行，《居间托委书》仍处于履行状态，据此宏基公司的诉讼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嘉信公司提出的宏基公司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伊犁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居间费400万元；二、伊犁嘉信拍卖有限公司支付占用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00万元居间费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2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50.80元，由伊犁嘉信拍卖有限公司负担49230.48元，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820.32元。
本案二审期间，宏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由伊宁市城乡规划局于2017年2月22日出具的《关于伊宁市伊犁河北岸一桥二桥宗地06-11-002用地情况说明》（复印件），内容为：”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伊宁市伊犁河北岸一桥至二桥E区（宗地06-11-002）地块、用地面积为6668.4平方米（约100亩）。根据《伊宁市城市总体规划（2013-2030）》（2014年局部调整版），该地块在总体规划中用地性质为绿地、水域、商务用地、商业用地。其中绿地、水域面积为约94.6亩、商务用地面积为约1.2亩、商业用地面积为4.3亩，最终用地面积及范围以国土部门实测面积为准”，用以证明该地块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嘉信公司对征购事实即已知晓。嘉信公司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宏基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且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且即便该证据真实，该《用地情况说明》的内容仅涉及对案涉土地的规划使用情况介绍，未涉及土地征购的事实，且与嘉信公司并无直接关联，故无法证明宏基公司的主张，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嘉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宏基公司与伊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土地之所以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系由于宏基公司未能依照该合同约定进行前期投资；证据二：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4日《移交清单》一份，载明移交人宏基公司向接收人吴建平移交案涉土地的相关文件，该清单下部加盖宏基公司公章及移交人和接收人的签字予以确认，用以证明嘉信公司已履行了双方居间合同义务。宏基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该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据嘉信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宏基公司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均无异议，而嘉信公司所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即便真实，其证明的是宏基公司与伊宁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无法证明嘉信公司主张的该案涉土地未能过户的原因系宏基公司未完成前期投资而导致，故对嘉信公司所提交证据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民初105号案卷中2016年10月11日《开庭笔录》中记载：针对一审法院向宏基公司有关其与平祥公司之间的合同订立过程的发问，宏基公司认可其与平祥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系在嘉信公司介绍促成的。
本院认为，一、关于宏基公司要求嘉信公司退还居间费用并承担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依据原审查明事实，嘉信公司通过其居间行为促成了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之间有关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对上述事实宏基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亦予以认可，而嘉信公司二审所提交的由宏基公司和平祥公司签字确认的《移交清单》进一步证明该转让协议在合同双方之间得以履行。本案二审中，宏基公司虽辩称嘉信公司并不存在促成合同成立的行为，双方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在于利用嘉信公司的社会关系办理相关土地过户手续，但该抗辩理由显然与双方居间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且宏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有关”事实自认的效力规则”之规定，因宏基公司并无证据推翻其在一审过程中的自认，故本院对嘉兴公司以其居间行为促成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之间转让协议成立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有关”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之规定，确定无论是媒介居间还是报告居间，居间人取得报酬必须具备两个要件：第一，所介绍的合同必须成立；第二，合同的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嘉兴公司以其居间行为促成宏基公司与伊犁平祥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其作为居间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宏基公司主张因嘉信公司未能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义务，导致其与平祥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解除，故嘉信公司无权要求宏基公司支付居间费。对此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居间人在目的合同因其报告或媒介成立后即有权向委托人请求支付居间费用。本案中，虽然宏基公司与嘉信公司的居间合同中约定嘉信公司负有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义务，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土地未能依约过户给平祥公司的原因系政府规划调整，应属于现实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并非嘉信公司未能履行其协助义务。而在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解除后，后续原应由嘉信公司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相关事宜已经免除，由于该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前预见或知晓的政府政策变化，且无证据证明嘉信公司在居间过程中存在失误或故意隐瞒土地真实情况，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故嘉信公司在居间过程中并无过错，其所提供的居间服务亦无瑕疵，因此，宏基公司仍应依照双方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400万元居间费用。
宏基公司主张因嘉信公司收取居间费用的条件未能成就，故其不应收取居间报酬。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宏基公司与嘉信公司所签居间合同第一条及第四条的约定，宏基公司所确定的土地转让价款为4500万元，在此基础上，嘉信公司如促成目的合同的价款高于4500万元，其超出部分属于双方约定应向嘉信公司支付的居间费用。结合本案事实，由嘉信公司所促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价款为4900万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嘉信公司应取得400万元的居间费用。因此，上述居间合同第一条及第四条系双方当事人针对确定居间费用具体数额的约定，而非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故一审判决以嘉信公司收取居间费用的条件未成就为由判令其退还400万元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宏基公司与嘉信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其所签居间合同系双方在考虑商业成本及各种风险后所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对其各自权利义务及所承担的商业风险、可能获取的商业利润进行了充分的预判和估计。由嘉信公司居间促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价款高于居间合同中宏基公司的目标价款，嘉信公司以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差额作为其居间报酬并未损害宏基公司的利益，宏基公司主张居间费用过高，且显失公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宏基公司要求嘉信公司返还居间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要求嘉信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宏基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宏基公司与平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本院（2016）新民终400号民事判决最终确认解除，并判令宏基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宏基公司以该判决结果为依据要求嘉信公司承担未履行合同义务责任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嘉信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嘉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宏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民初1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139432.95元，由伊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瑜
审 判 员 赵亚丽
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井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