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3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少斌，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系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龙，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盐林北路汽车站南巷。
负责人：刘宏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盐池县兴荣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花马池镇沟沿村。
法定代表人：徐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系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县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兴华大街22号。
负责人：闻宝玉，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程少斌与被上诉人杨吉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原审被告盐池县兴荣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客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7）宁032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被上诉人杨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原审被告兴荣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少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吉龙对上诉人程少斌的诉讼请求，改判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杨吉龙损失353434.8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吉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应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又判决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杨吉龙的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医疗费117733.64元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向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投保时，约定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承保责任限额为每座位400000元，在投保时保险人并未告知400000元范围内相关责任限额，上诉人也没有在注明有责任限额的投保文件上签字；2.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保险单》，系在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单方制作出具的，”特别约定”条款系上诉人单方添加；3.退一步讲，即使在投保时保险单对于责任限额有约定，依据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可以看出，此系保险公司提前制定好的格式条款，对于特别约定事项没有任何明显提示，即使投保时上诉人发现有限制权利的约定，亦无权利提出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仅承担273050.2元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吉龙答辩称，被上诉人杨吉龙乘坐涉案出租车，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车辆管理人即上诉人与兴荣客运公司赔偿。无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和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判决，被上诉人杨吉龙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答辩称，1.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认为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的权利限制的特别约定无效，这显然是上诉人对保险法的错误理解，《保险单》的特别内容只是对赔偿的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上诉人称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上诉人不承认投保单上系其本人签字，但其已缴纳保费，对投保单签字行为已经追认，且该特别约定并未加重或限制被保险人权利，也未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应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在涉及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诉讼中，对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签字、保险人明确告知条款的相关保险责任、免除责任等并无异议，即保险人已按保险法的规定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且上诉人经营客运车辆多年，其对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签订流程程序、保险合同内容是熟知的，并不存在其上诉所述情况。综上，一审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兴荣客运公司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本案承运人的责任限额是400000元，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也没有明确告知责任分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医疗费限额100000元，伤残死亡300000元处理不妥；3.即使按照保险责任分项赔偿，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也应当在伤残死亡的赔偿限额内，不属于医疗费限额的赔偿项，一审对此未予处理不妥。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庭前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吉龙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220000元、二次手术费28000元、误工费123201.98元【（应发工资6728元/月-已发4327.89元/月）×18个月+80000元（工作之余养羊、种地）】、护理费36000元（20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100元×45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7950元、残疾用具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41041.6元（25186元/年×20年×28%）、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期康复费50000元，以上合计634126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杨吉龙受伤是因为对方车辆驾驶人（车辆所有人）田保庆与原告乘坐的出租车驾驶人程生林（程少斌的父亲、已故）的主要、次要原因引发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亦有权要求过错方承担侵权责任，但在合同责任和侵权责任竟合的情况下，原告有权选择一种责任提起诉讼，现原告选择以客运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应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法定义务，否则构成违约，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程少斌、被告兴荣客运公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杨吉龙乘坐程少斌所有的宁C893**号出租车，杨吉龙与程少斌之间形成了出租汽车运输合同关系，杨吉龙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程少斌应当对运输过程中致乘客杨吉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兴荣客运公司挂靠经营，兴荣客运公司虽不是该车辆的运营支配者，但对被挂靠车辆负有管理监督义务，且收取管理费，对该车辆享有一定的运营收益。一般情况下，乘客在打乘出租车的过程中，仅会关注该出租车外观标示的出租公司，宁C893**号出租车对外是以兴荣客运公司名义经营，兴荣客运公司应系承运人之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少斌、兴荣客运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后，可由于其违约是对方车辆驾驶人主要过错造成的，向对方车辆驾驶人追偿。关于被告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问题。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虽不是客运合同的相对方，但其是程少斌为宁C893**号出租车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也同意在其承保的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应予准许。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是对方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的保险赔付义务是基于侵权责任，原告已选择了运输合同纠纷保护自己的权利，故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的认定及本次诉讼各赔偿责任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经核为217733.64元（住院及门诊217725.64元+伤残鉴定时检查费8元）；2.二次手术费，因未实际发生，应不予认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误工费，原告有固定收入，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实际减少的收入，故不予认定；4.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19308.6元（107.27元/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100元/天×45天），应予认定；6.营养费，医疗机构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4000元；8.住宿费，一审法院酌定4500元；9.原告主张的残疾用具费4200元、10.伤残赔偿金141041.6元（25186元/年×20年×28%）、11.精神抚慰金，因原告选择的是合同纠纷，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定；12.后期康复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可待实际发生后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13.伤残鉴定费600元，应予认定；14.其他费用，病案复印费51元，应予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00934.84元，应由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保险范围内赔付273050.2元（其中医疗费100000元、护理费19308.6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4500元、残疾用具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41041.6元），下剩127884.64元由程少斌予以赔偿，兴荣客运公司已先行支付医疗费47500元，尚应赔偿80384.64元，由兴荣客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程少斌、兴荣客运公司因违约行为致原告受伤，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0384.64元；被告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在客运承运人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273050.2元；原告要求被告人民财险蓟县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缺席，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少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吉龙各项损失80384.64元；二、被告盐池县兴荣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杨吉龙各项损失273050.2元；四、驳回原告杨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1元（缓交8050元，原告杨吉龙已预交2091元），由原告杨吉龙负担4489元，由被告程少斌、盐池县兴荣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5652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程少斌、被上诉人杨吉龙、原审被告兴荣客运公司、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副本）、（2016）宁0181刑初92-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2016）宁0323民初370号和（2017）宁03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2日，田保庆驾驶豫JU97**号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汽车沿灵武市古石线由西向东超速行至6km+900m处，未靠路右行驶，遇程生林驾驶的宁C893**号大众桑塔纳牌小型轿车迎面超速驶来，两车避让不及后发生碰撞，造成程生林当场死亡，田保庆、刘莹、马保国、周红军、杨吉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杨吉龙系宁C893**号大众桑塔纳牌小型轿车上的乘车人员。2015年12月30日，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保庆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生林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吉龙无责任。宁C893**号事故车辆登记在程少斌和兴荣客运公司名下，程少斌为该车辆在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0000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和保险单（副本）的”特别约定”一栏中明确载明：1.本保单承保车辆为出租车；2.本保单附加司乘人员险；3.本保单每人赔偿限额4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300000元，医疗1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000000元......。投保人声明一栏红色字体载明：本投保人确已收到保险人提供的本次投保需要的各保险条款并进行了仔细阅读，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全部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就其中的责任免除、免赔额（率）、比例赔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完全理解并接受，申请投保等内容，程少斌在该一栏的投保人处签名确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宁0323民初370号和（2017）宁03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程少斌为宁C893**号车辆在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400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限额30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在程少斌为车辆投保时是否对”特别约定”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是否对上诉人程少斌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程少斌赔偿被上诉人杨吉龙的各项损失80384.64元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程少斌为宁C893**号大众桑塔纳牌小型轿车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400000元，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明确载明每人赔偿限额4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300000元，医疗100000元，上诉人程少斌在投保人声明特别提示的红色字体一栏上签名确认：其对本次投保需要的各保险条款进行了仔细阅读，保险人也对保险条款全部内容以及免责、减责等条款的相应概念、后果均进行了解释说明，虽然程少斌不认可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字，但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该事实已经生效的（2016）宁0323民初370号和（2017）宁03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故程少斌上诉称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对”特别约定”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其认为该条款系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单方添加的，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约定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程少斌应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吉龙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7733.64元、护理费19308.6元（107.27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100元/天×45天）、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4500元、残疾用具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41041.6元（25186元/年×20年×28%），伤残鉴定费600元、病案复印费51元，以上合计400934.84元，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且一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大地财险盐池支公司应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0000元中医疗限额100000元内赔付100000元，在死亡伤残300000元限额内赔付173050.2元（含护理费19308.6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4500元、残疾用具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141041.6元），合计273050.2元，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于下剩127884.64元应由上诉人程少斌予以赔偿，扣除原审被告兴荣客运公司之前已经支付的47500元后，下余80384.64元应由上诉人程少斌赔偿，原审被告兴荣客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也是正确的，本院亦予以确认。另，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也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少斌的上诉理由经核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民财险天津市蓟县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上诉人程少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霞
审 判 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杨 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