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敬德，男，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孟凡凤，吉林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长明，男，汉族，司机，住敦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霞，女，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民主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华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敦化市渤海街兴泰花园*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苏霞，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住所地，敦化市翰章北大街**号。
负责人：董成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敬德因与被上诉人高长明、苏霞、敦化市华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敦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敬德的委托代理人孟凡凤、被上诉人中保敦化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长明、苏霞、敦化市华洋出租车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9日1时许，被告高长明驾驶吉HT32**号出租车沿丹峰大街由南向北行至敦林文化宫前，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右内外踝骨折，头面部受伤。本起交通事故经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敦公交认字第（2013）第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长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和第四十七条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娄敬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一款（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高长明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娄敬德负次要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付医疗费用24889.96元。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本次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时间评定为150日，需一人护理60日，原告需行右内外踝骨折术之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评估为11000元。被告高长明驾驶的吉HT32**号出租车在中保敦化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另查，吉HT32**号出租车登记所有人为敦化市华洋出租车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苏霞，被告高长明系被告苏霞雇佣的司机。在事故发生后，被告苏霞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元。原告娄敬德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人口。
原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中保敦化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保敦化支公司依据与敦化市华洋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险范围内即5万元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被告高长明根据其过错承担主要责任。根据采信的证据原告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高长明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高长明与被告苏霞为雇佣关系。被告高长明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原告娄敬德损害，被告苏霞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被告高长明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苏霞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889.96元，票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889.96元，票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住院32天，伙食补助费1600元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交强险医疗费的理赔限额为1万元，而本案原告的医疗费已经超出交强险的理赔限额，故中保敦化支公司在1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原告为农业家庭人口的误工损失元，合计74150.75元。以上合理损失中保敦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为医疗费1万元、伤残赔偿金14616.89元、误工费12141元。护理费7244.40元，共计44002.29元。不足部分即医疗费14889.96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合计30148.46元。由被告苏霞承担80%责任即24118.77元。中保敦化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和商业保险合同的规定赔偿即（14889.96元－基本医疗保险扣除4844.22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85%×80%＝15399.10元。剩余8719.67元，扣除被告苏霞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元。被告苏霞尚应赔偿原告的数额为5719.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娄敬德人民币59401.39元；二、被告苏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娄敬德人民币5719.67元；三、被告高长明、敦化市华洋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娄敬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7元，减半收取1333元，由被告苏霞负担746元，原告自行负担587元。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娄敬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娄敬德2007年8月起至今一直在敦化市居住并以收购废品为生。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伤残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娄敬德经常居住地的敦化市公安局丹江派出所进行调查后根据娄敬德所在社区的证明，出具了娄敬德确在城镇长期居住的证明。原审判决对娄敬德的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计算有误，应当依照2013年度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娄敬德的被抚养人张振花现年60岁，患脑梗塞、胆结石长期住院，无劳动能力，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高长明、苏霞、敦化市华洋出租车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中保敦化支公司答辩称：娄敬德在原审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的事实，也没有派出所的证明，其在二审时提供派出所的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对于张振华与娄敬德的身份关系证明均是复印件，身份不清，内容相互矛盾，不能认定张振花系无劳动能力的被抚养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过程中，娄敬德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敦化市公安局丹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娄敬德从2007年开始一直在敦化市居住至2013年5月。中保敦化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所谓的调查核实没有调查对象，是根据林建社区的证明出具，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娄敬德一直居住在城镇并以收购废品为生。
证据二、万巨伦、尚红有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书面证言材料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娄敬德于2007年至今从事收购废品的事实。中保敦化支公司，对万巨伦、尚红有的身份证明及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应采信，且尚红有的证人证言中为“尚红有”，而营业执照中为“尚洪友”，名字中有两个字不同，不能证明是同一个人。
证明三、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20页、费用清单一份以及敦化市医院CT检查报告单一份。证明娄敬德的被抚养人张振花患病并没有劳动能力。中保敦化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张振花劳动能力丧失的情况。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娄敬德提供的证据一，中保敦化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娄敬德从2007年开始在敦化市居住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娄敬德提供的证据二，虽然证人万巨份、尚红有未到庭接受质询，但结合娄敬德提供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娄敬德在敦化市居住并有一定的经济来源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娄敬德提供的证据三，只能证明张振花患病住院的事实，不能证明张振花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经庭审举证质证及采信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如下：2013年5月9日1时许，高长明驾驶吉HT32**号出租车沿丹峰大街由南向北行至敦林文化宫前，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娄敬德相撞，造成娄敬德右内外踝骨折，头面部受伤。本起交通事故经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敦公交认字第（2013）第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长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娄敬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一款（二）项之规定，认定高长明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娄敬德负次要责任。事发后，娄敬德在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付医疗费用24889.96元。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娄敬德本次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时间评定为150日，需一人护理60日，娄敬德需行右内外踝骨折术之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评估为11000元。吉HT32**号出租车登记所有人为敦化市华洋出租车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苏霞，高长明系苏霞雇佣的司机。在事故发生后，苏霞为娄敬德垫付医疗费3000元。娄敬德自2007年开始在敦化市林建社区连续租房居住至2013年5月。
高长明驾驶的吉HT32**号出租车在中保敦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商业三者险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本院认为，高长明驾驶的吉HT32**号出租车在中保敦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保敦化支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予以赔付。娄敬德虽为江苏省邳州市土山镇村民，但其自2007年至2013年5月一直居住在敦化市，其经济来源及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娄敬德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娄敬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振花确已丧失劳动能力，原审判决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此次事故娄敬德共产生医疗费24889.96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34353.67元（20208.04元×10%×17年），误工费18111元（150×120.74元）、护理费7244.40元，交通费158.5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其中按照国家医疗保险标准核减的医疗费金额4844.22元，由中保敦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中保敦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4353.67元，误工费18111元，护理费7244.40元，交通费158.50元，合计69867.57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医疗费用27489.96元（24889.96元＋1600元＋11000元-10000元）应按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分担。因此由高长明承担80%，即21991.97元（27489.96元×80%）。商业三者险规定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中保敦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的限额为23366.47元（27489.96元×85%），因高长明应承担的21991.97元未超过赔偿限额，故中保敦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际应赔偿21991.97元。因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对仲裁及诉讼费等其他费用作出不予赔付的约定，故娄敬德主张的鉴定费亦应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由高长明承担2000元（2500元×80%）。高长明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苏霞承担侵权责任。因苏霞已支付给娄敬德3000元，超过了高长明应承担的鉴定费2000元，故苏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高长明、敦化市华洋出租车有限公司亦不再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3）敦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诉人娄敬德91859.54元。
如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合计2133元，由上诉人娄敬德负担426.60元，被上诉人苏霞负担170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英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