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9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乐，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偏关县人，偏关县某局干部，现住偏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裕，男，194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偏关县人，偏关县某局退休干部，现住偏关县。上诉人张金乐因与被上诉人闫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偏关县人民法院（2017）晋0932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乐、被上诉闫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张金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该诉争房屋为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应赔偿因为打坏我们的房门导致我们无法入住，造成家财的直接损失和间接的损失；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判决书中提到该房屋转让协议的内容本身有矛盾之处。上诉人的解释是此房屋为公安局对内部职工出售的，所以只能以被上诉人名义来订购。上诉人先预交10000元承诺买房押金，被上诉人将剩余房款付清，上诉人再还款。为了明确房屋的主权，被上诉人于1996年12月写下协议明确此房永远归上诉人老婆闫瑞花所有。因为双方系父女关系，协议中没有体现价款、房屋面积信息。被上诉人所说此协议是为了规避领导干部超面积购房的罚款而写的假协议是没道理的。被上诉人身为公安局领导干部应该意识到写此协议的后果。既然应付检查，为何又在协议背面写下”此协议为无效协议”八个字。为何自己不保管，十几年来一直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因写下所谓假协议而规避超面积购房罚款。此协议虽已损坏，但主文部分完整，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且有该完整协议的照片为证。如果背面有字，光线透过纸张会有明显黑色印记，但照片没有任何黑色印记，故被上诉人是欺骗法庭。证人范某与被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证人贺某是被上诉人二女儿干爹的大女婿且开庭后托人捎话让原谅他。一审法院采信二人证人证言有失公道。上诉人提交单据写有闫瑞花交房钱3600元，被上诉人声称其中3000元是闫女不能住娘家房的免灾钱，2015年开庭时被上诉人说这3000元是房租。前后说法不一致。被上诉人声称在2005年曾向上诉人借款30000元，事实是30000元是上诉人还被上诉人的房款。一审法院把当地民俗作为断案依据，否定了白纸黑字的证据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说房子是租给上诉人的，哪有租房人一租20年，且精装修，供暖入网、维修费用全由租房人出资的民俗与常理。被上诉人带着儿子女婿打破上诉人房门与本案有关联，应给予上诉人一个合理解释。十五年前上诉人花30000元来装修，当时居民收入消费水平与现在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且装修费用是房子总价值的一部分，判决给出的赔偿款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争房屋为上诉人所有。闫裕辩称，1995年春节后，公安局召开全体干警会议宣布要修办公楼和宿舍楼。答辩人与老婆一致同意给儿子订购一套楼房，共交款49000元。上诉人说在2005年分三次交付答辩人楼房款34000元（低于答辩人集资款），请拿出收据。答辩人有儿子，况且还有三个女儿，怎会将仅有一套楼房给大女儿，道理说不通。根据集资房的相关法律，该楼房产权属于答辩人和单位共同拥有，不同于商品房，不能买卖。1996年夏天，妻子说女儿闫瑞花（上诉人妻子）是教师，回家路远，每天跑四趟，累得不行，咱楼房让他们暂住吧，等他们买下房子就给腾房。从1996年到女儿去世，上诉人一直住答辩人房子。答辩人问女儿闫瑞花借的那3万元，还写了借条，不是买楼房的钱。偏关法院认定的装修费等，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明无效。凉马场的房子与本案无关。2005年偏关县清房办清查领导干部多占多购住房，为了不受处罚，答辩人与大女儿闫瑞花写了房屋转让协议，为了将来没麻烦，还在背面写了”此协议属无效协议”。协议没起到免于处罚作用，照样罚答辩人1320元。证明房子是答辩人的。2010年大女儿不幸去世，上诉人没出半月两次承诺房是答辩人的，要给腾房。因女儿刚过世，答辩人说等外甥考上大学再腾。旅游公司赔偿10万元，给外甥存银行，由答辩人保管。2014年外甥考上大学，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腾房，上诉人不给腾，主动撕烂协议。亲朋好友对上诉人做法很不满意，上诉人自觉理亏，口头同意腾房，实际还是不给腾。亲朋好友说合不成，就用法律来解决。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腾出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偏关县公安局在塔梁新街为公安民警筹建宿舍楼，按住房情况和本人从警时间分配名额，该楼于1996年春天竣工。当时闫裕作为县公安局纪检书记订购该宿舍楼三单元二楼东户。共支付价款49000元。该房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张金乐与闫裕之长女闫瑞花于1994年按照当地风俗举行了婚礼，于1995年12月18日生育一子，取名张某，于1998年4月29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张金乐与妻子闫瑞花于1996年夏天开始居住于涉案房屋内，2001年，二人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支出装修费约3万元。2005年5月6日，偏关县”三项治理”领导组办公室根据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清理纠正领导干部多占多购住房的规定》（晋办发【2005】8号）第12条12款关于''清理行政领导干部多占多购住房''的规定，向闫裕下发清房补款、退款通知书，2005年9月6日闫裕补缴该款1320元。2010年夏天，张金乐一家三口与闫裕二女儿闫瑞青一家、三女儿闫瑞莲一家一同到偏关县老牛湾游玩，过程中，三女儿闫瑞莲小孩落水，张金乐妻子闫瑞花见状跳入河中相救，结果不幸溺水身亡。后经闫裕多次找相关部门进行理赔，获赔偿款10万元，闫裕以张某的名字将该笔钱款办理了存款手续，存折一直由闫裕保管。2014年9月，闫裕找张金乐要求其返还诉争房屋一事时，张金乐将闫裕写的”转让房屋协议”撕毁，并将撕下的碎片扔进了废纸篓，闫裕走后，张金乐将碎片从废纸篓里拿出来进行了拼凑。拼凑成的该”转让房屋协议”内容为：”公安局...（此处撕毁）九五年修建的宿舍楼，是以其父闫裕的名义订购的，现转让给其女儿闫瑞花，永远属闫瑞花所有。转让人：闫裕接收人：闫瑞花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一日”。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诉争房屋系闫裕原单位集资房，闫裕通过购买取得该房的所有权。故闫裕对该房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张金乐声称其已经向闫裕支付47000元价款购买诉争房屋，但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又张金乐在前后两次庭审中关于诉争房屋系”赠与”、系”转让”、系”抵顶”的陈述也不具有连贯性、一致性。再结合庭审中闫裕申请的四个证人出庭出具的证言、闫裕购买该房时的缴费证明以及支付的1320元的清房补款，显然闫裕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金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本院对闫裕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张金乐向本院提交了其在2001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以及曾支付过房屋漏水维修费以及安装防盗门等费用，但这些支出均系张金乐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所做的支出，并不能证实该房屋就归其所有。同时，闫裕就张金乐以及闫瑞花2001年对房屋的装修也提出了自己的抗辩，称当时装修是闫瑞花经过了闫裕的同意，且闫裕告诉闫瑞花”偏关的习俗，有众多子女尤其是有儿子的情况下，父母不可能将自己的房屋提前处置给其中的一个女儿，你们装修好后将来你们搬时我会适当的给付你们装修款”，该抗辩意见也符合当地的习俗。综合以上情况，本院无法认定张金乐实施了交付房款的行为，也无法进一步确认张金乐购买了诉争房屋。现闫裕不同意张金乐继续在诉争房屋内居住，故张金乐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无法律依据，系无权占有，权利人闫裕要求张金乐返还诉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张金乐于2001年对诉争房屋的装修费用以及居住期间的维修费用等闫裕应适当予以返还，对该笔费用，本院将综合考虑张金乐装修该房后所住年限、物价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闫瑞花溺水身亡张金乐要求得赔偿款10-15万元的主张。张金乐称虽说妻子闫瑞花溺水是其主动为了搭救其外甥而不幸身亡，但闫裕的两个女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情于理都应对其有所赔偿。本院认为，闫瑞花的搭救行为致使自己不幸身亡，其作为受害者，受益人理应在受益的范围内适当对受害人家属给予补偿，但本案闫裕并非此受益人，张金乐系丧妻，闫裕系丧女。故张金乐主张的赔偿与本案闫裕没有关系。关于闫瑞花身故后得到的赔偿款10万元。张金乐称该10万元一直由闫裕持有，对此闫裕无异议，并称该10万元是以张金乐的儿子张某的名字存着，因张某当年未成年，故其作为姥爷一直替张某保管。在张某结婚买房需要用钱时，其会把这些钱给付张某。本院认为，在双方对该10万元应该由谁持有有争议的情况下，鉴于张某现已成年，对该10万元已有能力自行支配，故该10万元的存折闫裕归还于张某持有更为妥当。关于张金乐向本院提交的闫裕于1990年-1993年期间以闫瑞花的名义购买的塔梁凉马场集资房。张金乐称，诉争房屋系闫裕为了抵顶其曾以闫瑞花的名义购买的前述房屋。首先，该主张与之前诉争房屋系47000元购买的主张自相矛盾；其次，本院认为，闫裕以闫瑞花的名义购买的塔梁凉马场集资房与购买的诉争房屋系两个独立的购房行为，二者之间不具有必然的联系，且凉马场集资房的购买行为发生在张金乐与闫裕之女闫瑞花结婚之前，同时张金乐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两个购房行为之间的联系，故张金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无法支持张金乐的主张。闫裕称其在2004年12月，因自己的儿子在太原买房钱不够，曾向女儿闫瑞花借款3万元，本院认为，闫裕应返还张金乐3万元借款。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各自的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张金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偏关县公安局宿舍楼三单元二楼东户房屋腾空交还闫裕；二．闫裕于张金乐搬离诉争房屋同时返还张金乐在其居住期间的装修、维修等费用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闫裕已预交），由闫裕负担100元，由张金乐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金乐提交刘某书面证明1份，证明张金乐与闫瑞花通过其母贾美仁介绍认识，订婚时，因张金乐无房，向闫裕抵押房款10000元，通过其母的手亲自交给闫裕夫妇。其母已过世，特向法庭提供证明。经庭审质证，闫裕认为刘某是张金乐的三姨，对其证明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闫裕要求张金乐腾出诉争房屋的依据；二、张金乐居住期间的装修、维修费用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诉争房屋系闫裕原单位集资房，闫裕通过购买取得该房所有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张金乐认为闫裕已将诉争房屋转让于其夫妻。但其提供的闫裕与其妻闫瑞花生前签订的”转让房屋协议”系张金乐撕毁后重新拼凑形成的，无法看到协议背面是否如闫裕所说还写有字迹。无法还原协议原貌，张金乐应对该瑕疵证据自己承担不利后果。”转让房屋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款，不符合房屋转让合同的形式要件。而且张金乐陈述的转让价款低于闫裕交纳的集资款，且不能提供转让款已交付闫裕的确凿证据，证人刘某并非双方交接款项的见证人，且未出庭作证。3600元是否系购房款文字表述不明，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另外3万元张金乐不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款系购房款，闫裕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张金乐提供的”转让房屋协议”系瑕疵证据，且不能提供双方已履行”转让房屋协议”，交付了闫裕购房款的确凿证据，其主张诉争房屋为其所有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金乐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支付过房屋漏水维修费以及安装防盗门等费用。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该项支出系为改善居住环境所做的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金乐装修该房后所住年限、物价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张金乐上诉所称打坏房门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张金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金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张 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