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1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男。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事拘留。因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董某的犯罪情节轻微，无逮捕必要，不批准逮捕，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于2015年7月14日对被告人董某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艺，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6月30日被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事拘留。因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情节轻微，无逮捕必要，不批准逮捕，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于2015年7月14日对被告人陈某某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朝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以官检公二科刑诉（2015）1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董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官检公二科量建（2015）657号量刑建议书提出“建议判处被告人陈某某、董某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2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娟出席法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史朝文、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张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30日10时40分许，昆明市交警支队一大队交警袁某在昆明市官渡区和平北路与吴井路交叉口的行车道上，现场处置被告人董某、陈某某车辆违章行为时，被告人陈某某、董某对其进行辱骂、推搡、殴打，同时将其正在录像的手机打掉在地上。经鉴定，被害人袁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陈某某、董某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有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董某以暴力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罪名及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答辩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出：1.本案事出有因，交警有不规范的执法行为；2.被害人伤情不重，被告人陈某某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3.被告人陈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4.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董某当庭辩解：其没有实施过妨害公务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在庭审后提交认罪书表示：其在交警执行公务过程中与交警发生语言及肢体冲突，其认罪。
被告人董某的辩护人当庭提出：本案交警一人独自执法，其执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且被告人陈某某未对警察实施过暴力妨害执行公务的行为，故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0日10时40分许，昆明市交警支队一大队交警袁某在昆明市官渡区和平北路与吴井路交叉口的行车道上，现场处置被告人董某、陈某某所乘坐车辆违章行为时，被告人陈某某、董某对其进行辱骂、推搡、殴打，同时将其正在录像的手机打掉在地上。经鉴定，被害人袁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袁某收到被告人陈某某、董某家属共同支付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5000元，被害人袁某出具谅解书表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及前科查询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已核实，属于应负刑事责任的成年人，其无犯罪前科。
2.收条、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袁某与被告人陈某某、董某亲属于2015年7月4日就袁某在执行公务中受伤的经济损失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陈某某、董某家属一次性赔偿袁某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共计25000元。袁某已收到以上款项，并出具谅解书表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3.人民警察证：证实袁某系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警察。
4.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民警杨某某、赵某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30日11时左右，其二人接到通知在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路与和平村交叉口交警在执行公务时被殴打，后二人赶到现场将涉嫌妨害公务的陈某某、董某控制，并口头传唤至太和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5.被害人袁某报案及陈述：证实2015年6月30日10时40分左右，其在官渡区和平北路与吴井路交叉口查处交通违法时，发现一辆车牌为云A＊＊＊**的灰色本田车违章停放在路口阻碍其它车辆通行，其就口头警告让他们把车开走。过了10分钟，其再折回来时，该车还是没有开走。其就上前准备对驾驶员的违法行为进行现场处罚。坐在驾驶室的男子说车是他开的，但没有携带驾驶证。坐在后排的一名男子就大喊大叫，坐在驾驶室的男子就离开了。之后一两分钟，过来一女子上车坐在驾驶室，并称她是驾驶员。为了查清谁是驾驶员，其就对双方身份进行核实询问。在询问过程中，坐在后排的男子就开始大喊大叫，并让那名女子把车开走。其解释没有处理好不能开车，那名男子开始急躁起来，并从车上下来想抵在其前面，并问其要怎么样。随后，那名男子把其手上正在录像的手机打掉在地，并把其右手手腕和小手指弄伤。其呼叫单位同事过来后，坐在车辆后排座位的另一名胖一些的男子又冲上来打了其太阳穴一拳，民警赶到才制止下来。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袁某辨认出陈某某是动手打其太阳穴的男子、董某是把其手机打掉在地上并打伤其右手的男子。
6.证人王某某证言：2015年6月30日11时许，其路过官渡区和平路与吴井路交叉口时看到一辆灰色轿车堵着路口，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和一名穿制服的交警吵架，地面上还有一个损坏了的手机，一男一女一直在辱骂执法的交警。骂了几分钟后，那名女的才把地上摔坏的手机捡起来。之后那名男子用手推了交警几下，后交警就退到停摩托车的地方。车上后排又下来两名男子，冲上去和交警发生拉扯，在拉扯中用手打了交警。后来了其他警察才制止了下来。动手打交警的是一名脸上有络腮胡的男子和另一名从后排座位下来的男子。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某辨认出陈某某、董某系和交警拉扯并动手打交警的人。
7.证人周某证言：2015年6月30日11时许，其路过官渡区和平路与吴井路交叉口时，看到一名交警在查处一辆灰色轿车。交警在对驾驶员询问时还在用手机录像。坐在后排的一名络腮胡男子就大声辱骂交警，并突然从车上下来打了交警一拳，把交警的手机打掉在地上，并一直与交警大吵。吵了2分钟左右，车上的另一男子从车后排座上下来，冲向交警并打了交警头上一拳。后来了其他警察才制止了下来。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周某辨认出陈某某是动手打交警头部一拳的男子、董某是把交警手机打掉在地上并打交警手上一拳的男子。
8.证人尹某某证言：2015年6月30日11时许，其路过官渡区和平村海鲜市场后门门口时，看到一名交警在对一辆违法停放在机动车道上的车辆进行劝离时，车主站在车外面。交警叫他出示驾驶证，那名车主就开始骂交警，然后又从车上出来一男子骂交警。之后两名男子就站在他们车头的地方对交警推搡。推搡的过程中，其中一名男子就将交警手中拿着的手机打掉到地上。交警捡起手机就用对讲机喊其他警察来增援。两名男子还一直辱骂交警，交警回骂了一句，两名男子继续推搡交警，交警就从摩托车上拿出一根警棍举起来要打。那两名男子就用拳头打交警。毛胡子用拳头打交警胸部，另一个用拳头打交警的脸上。混乱场面持续1分钟左右，增援交警来了将两名男子控制。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尹某某辨认出陈某某、董某系动手打交警的人。
9.被告人陈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6月30日11时左右，其朋友的车停在官渡区和平村海鲜市场后门门口的路边上等人，其和董某、还有一个小伙子在车上。一个穿制服的交警过来执法，先用相机拍照。这时陈薇过来了，交警让陈薇拿驾驶证，然后陈薇在车上找，交警还一直在拍照。董某就让交警不要拍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之后董某就下车跟交警争论，其也下车看他们争论。交警骂了一句脏话，其就对交警说不能骂人。那个交警就用对讲机指着其骂，其就用手将对讲机拨开。交警的对讲机掉在地上，那个交警就踢了其一脚，其就打了交警脸上一拳，然后交警就去拿警棍过来打其，没有打到就被人劝开了。其没有看到董某与交警是否动手。
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某某指认案发地位于官渡区和平村与吴井路交叉口。
10.被告人董某供述：证实2015年6月30日11时左右，其与朋友把车停在官渡区和平村海鲜市场后门门口的路边上等其妻子，其和董某、还有盛建军在车上，盛建军坐在驾驶室。一个穿制服的交警过来执法，交警先让把车开走，其与车上的人跟交警说，等一个人来马上就开走。交警就开始拍照，并让出示驾驶证。其和盛建军都没有驾驶证，交警就说没带驾驶证要把车拖走，其和交警就争执起来。其妻子过来后就开始找她的驾驶证，其和交警持续争吵。因为其语言过激，交警就让其下车。其下车后，交警就用手机在拍其。因为情绪激动，其就用手挡了一下，交警的手机就掉在地上。陈某某也下来跟交警争吵。然后交警就拿出一根警棍打到其左手手腕处。
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董某指认案发地位于官渡区和平村与吴井路交叉口。
11.昆锦司（2015）临鉴字第107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袁某系外力作用致左侧面部及右手小指背侧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右手小指背侧皮肤破损。伤情为轻微伤。
鉴定意见告知记录：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均不要求重新鉴定。
12.现场视屏：证实案发现场的部分情况如下：一辆灰色轿车停在机动车道上，交警摩托车停在该车前面，被告人董某（络腮胡）坐在车辆后排左边，一穿白色T恤男子坐在驾驶室。车上人员不能根据交警要求出示驾驶证。后一穿红裙子的女子来到现场坐上驾驶室并翻自己的包。董某要求交警对其放行，交警不同意，董某遂激烈与交警争吵，并下车来朝交警走去。随着画面晃动，并伴随董某的大声吵嚷，该拍摄设备掉到地上。穿红裙子的女子捡起设备，设备随即没有画面，仅有现场吵闹声。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照片3张，证明交警对被告人陈某某有殴打行为。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仅能证实案发现场被告人陈某某与交警有肢体冲突。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在案的被害人袁某陈述，证人王某某、周某、尹某某的证言，被告人董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现场视屏已能印证本案以下事实的客观存在：被告人董某在交警袁某对其乘坐的车辆违章停车行为进行查处过程中，欲阻拦交警袁某执法，并使用言语辱骂交警袁某，进而使用暴力将袁某用于录像的手机打到地上，将袁某右手打伤。根据法律规定，妨害公务罪是指故意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被告人董某暴力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的行为应当构成妨害公务罪。综上，本院对被告人董某的辩护人辩解“被告人董某在本案中未实施过暴力行为，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不予支持。
本案中交警一人独自执法，其执法程序确有瑕疵，但二被告人等人违章停车的事实客观存在，交警对本案中违章停车行为进行查处并不违法，其执法程序的瑕疵不影响其执法的合法性，其行为属于正当执行公务的行为，故本院对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交警有不规范的执法行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而对被告人董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交警一人独自执法，其执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伤情不重，被告人陈某某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陈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董某共同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董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陈某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案发后向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表示无异议，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免予刑事处罚。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公正，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陈某某的罪行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某某、董某实施妨害公务的主观恶性不大，对其判处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确实不致发生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因被告人陈某某、董某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实施之前，根据刑法适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修正前刑法。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陈某某、董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经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宁丽荣
人民陪审员 张宝宽
人民陪审员 孙耀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