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安平，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伊舟，浙江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君，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舟山市普陀区，现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丁文明，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蒋安平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君、原审第三人丁文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伊舟、被上诉人ＸＸ君、原审第三人丁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安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伙体各原始股东在合伙体中的出资，均已在合伙承包协议中予以体现，且有合伙体的原始财务账目可以证实，原判认为城北F-04地块（庭审中蒋安平诉称上诉状所称城北F-04地块应为D-17号地块，系笔误）项目部合伙体出资不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体的资产即为在建的中颢大厦工程，该项目目前经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资产价值1亿多元，且上诉人以5000多万元将项目实质转让给他人，该项目转让款实际存在，原判认定合伙项目价值不明，违反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转让合伙项目是为了攫取个人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ＸＸ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丁文明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ＸＸ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安平归还ＸＸ君D-17号地块投资款66.3万元；蒋安平赔偿ＸＸ君自出资之日即2010年3月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蒋安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舟山中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0月15日更名为浙江中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颢公司）于2010年2月决定将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城北片区D-17号地块项目（现为中颢商务大厦项目）交由公司股东蒋安平承包，蒋安平拟对该项目投资60%份额，吴勇进和徐明康拟对该项目投资40%份额。2010年3月2日，吴勇进、徐明康与浙江欣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立公司）签订了《合作承包协议书》，约定吴勇进、徐明康将持有的城北D-17号地块40%份额中的7%以总价464万元转让给欣立公司（城北片区D-17号地块前期费用拟为66302309元）。合同签订后，吴勇进和徐明康将欣立公司交付的464万元投资款汇给了中颢公司的财务人员赵亚儿。欣立公司持有的上述7%份额中的1%份额系由ＸＸ君出资66.3万元，另外6%份额欣立公司转让给了丁文明。2011年3月2日，蒋安平、吴勇进和徐明康与中颢公司签订了《风险承包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中颢公司将城北片区D-17号地块项目交由三人设立项目部承包，其中蒋安平持有60%的份额，吴勇进和徐明康各持有20%的份额，项目部仅承担城北D-17号地块开发项目的债权债务和权益，与中颢公司的债务及经营盈亏无涉，项目部开设专用账户，会计账簿单列，独立进行内部核算。2015年7月5日，吴勇进、徐明康与蒋安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勇进、徐明康将其持有的案涉项目33%份额连同城北片区F-04号地块40%的份额以五个车位的对价转让给蒋安平，同时明确剩余的案涉项目7%份额系ＸＸ君和丁文明所有，由蒋安平和ＸＸ君、丁文明办理关于隐名投资的手续，并约定合伙体与中颢公司的项目承包关系终止，中颢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15年8月7日，蒋安平将持有的中颢公司90%股份、蒋幼芬（系蒋安平妹妹）将持有的中颢公司10%股份全部转让给浙江昶吉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城北D-17号地块项目亦由股东变更后的中颢公司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蒋安平与吴勇进、徐明康就案涉项目形成的合伙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ＸＸ君和丁文明在吴勇进和徐明康的共同合伙份额中出资，系该合伙体的隐名合伙人，但吴勇进和徐明康在向蒋安平转让合伙份额时明确保留ＸＸ君和丁文明的合伙份额，ＸＸ君转为显名合伙人，享有对案涉项目运营事宜的知情权和监督权。然而，蒋安平利用其合伙体中的优势地位以及中颢公司原控股股东身份，未履行合伙人的相应义务，在合伙项目经营中侵害ＸＸ君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如下：一、蒋安平合伙出资不明。蒋安平、吴勇进和徐明康于2011年3月2日与中颢公司签订的《风险承包投资开发协议书》中载明的“目前投资总金额66302309元，全部由F-04项目部暂借投入”，各方按照该金额确定蒋安平享有60%份额，吴勇进和徐明康享有40%份额，ＸＸ君依据其2010年3月出资66.3万元在吴勇进和徐明康名下享有1%的份额，但蒋安平既无法说明66302309元投资款的组成情况，也未能举证证明蒋安平、吴勇进和徐明康的个人出资事实，且吴勇进和徐明康向蒋安平转让案涉项目33%份额和城北片区F-04号地块项目40%份额时收取的对价为五个车位，显与上述协议中载明的吴勇进和徐明康享有的合伙份额和投资金额相悖，不符常理，故上述协议中载明的投资总金额66302309元不能作为蒋安平个人的合伙出资依据，蒋安平需对其在合伙体中的个人出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合伙项目价值不明。蒋安平在受让吴勇进和徐明康33%合伙份额时，已明知ＸＸ君和丁文明的隐名合伙事实，但蒋安平未通知ＸＸ君和丁文明对当时合伙项目价值予以确定，又未征得ＸＸ君和丁文明同意的情况下终结了与中颢公司就案涉项目的承包关系，且未要求中颢公司对案涉项目支付任何对价。故至此无法明确合伙体终止与中颢公司的承包关系时案涉项目的价值。三、蒋安平利用合伙体攫取个人利益。蒋安平利用在合伙体中的掌控地位未按约单独设立合伙体专用账户和会计账簿，无法提供各合伙人的出资、合伙体的开支等基本财务数据，后又将合伙经营的案涉项目无偿交还给由其控股的中颢公司，随即又将中颢公司90%的股权（其胞妹蒋幼芬将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浙江昶吉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导致合伙体丧失了对案涉项目的控制，但蒋安平却通过上述转让获得股权转让款，攫取个人利益。综上，上述合伙项目在经营过程中，蒋安平个人的合伙出资状况不明，合伙体丧失对案涉项目控制时项目价值不明，蒋安平作为掌控案涉项目的合伙人对此具有过错，且又通过擅自终结合伙体和中颢公司的承包关系，转让中颢公司股权的行为攫取个人利益，故基于蒋安平的上述过错，以及其不能完成对个人合伙出资和合伙项目价值的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蒋安平应向ＸＸ君返还合伙投资款66.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蒋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ＸＸ君投资款66.3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0元，由蒋安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从讼争双方原审提交的证据看，2010年3月，被上诉人ＸＸ君与第三人丁文明受让吴勇进、徐明康、蒋安平成立的中颢公司城北片区D-17号地块项目部合伙体总股份中的7%合伙份额，并成为该合伙体中的隐名合伙人。2015年7月5日，吴勇进、徐明康与蒋安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案涉项目7%份额系ＸＸ君和丁文明所有，由蒋安平和ＸＸ君、丁文明办理关于隐名投资的手续。此时，案涉合伙体的合伙人为蒋安平、ＸＸ君、丁文明。作为掌控案涉项目的合伙人，蒋安平有责任和义务保证合伙体正常运行、及时向其他合伙人告知合伙事务，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商量决定合伙事务，维护合伙体的利益。但蒋安平在明知且认可ＸＸ君、丁文明为合伙人的情况下，就合伙体与中颢公司的项目承包关系终止事项，却既未通知更未征得ＸＸ君、丁文明同意，而与已退出合伙的吴勇进、徐明康签订协议，同时其又代表中颢公司对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确认，擅自处置了合伙体资产。无论是作为中颢公司控股股东还是掌控案涉合伙体的合伙人，蒋安平完全清楚中颢公司及合伙体实际资产情况。其在未与ＸＸ君、丁文明一起确认合伙体经营项目价值，也未要求中颢公司对合伙体项目资产价值给予相应补偿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7日与其胞妹将持有的中颢公司全部股份连同合伙体建设的项目全部转让给浙江昶吉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导致合伙体现无法确认涉案项目转让时的实际价值，也彻底丧失对案涉项目的控制，实际损害合伙体其他合伙人利益，故蒋安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诉讼中，蒋安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城北D-17号地块支付凭证及相应账簿。本院认为，首先，蒋安平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收集证据范围。其次，蒋安平、吴勇进和徐明康与中颢公司签订的《风险承包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项目部（合伙体）开设专用账户，会计账簿单列。蒋安平也上诉称“合伙体股份有合伙体原始账目可以证实”。故应认为合伙体已设立了单独的会计账簿。蒋安平作为合伙体控股合伙人，在吴勇进、徐明康退出合伙后，其负有保管和提交合伙体相应的账册的责任，理应向法院提供。但诉讼中蒋安平未能提交相应的账簿，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合伙体的出资、ＸＸ君投资合伙体66.3万元的流向及解除与中颢公司承包关系时合伙体盈余情况，导致法院不能依据合伙体在合伙过程中形成的完备的合伙体账簿记录，来判断蒋安平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实际损害。第三，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在审理期间要求中颢公司、蒋安平配合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但中颢公司、蒋安平未予配合。对此，蒋安平应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蒋安平利用其合伙体中的优势地位以及中颢公司原控股股东身份，未履行合伙人的相应义务，在合伙项目经营中侵害ＸＸ君的合法权益，应向ＸＸ君返还合伙投资款66.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蒋安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由蒋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