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男，l942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小学文化，住祁东县。系被害人伍某之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女，1945年6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之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76年3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之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3，男，1996年6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高中文化，住祁东县。系被害人伍某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1，男，2004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学生，住址上同。系被害人伍某之次子。法定代理人陈某，系伍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伟峰，男，1987年6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祁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祁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雄伟，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伟峰犯故意杀人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湘04刑初字第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陈伟峰和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伟峰系吸毒人员，与被害人伍某系朋友。2013年以来，陈伟峰以伍某欠他5万元钱为由多次找伍还钱。2016年2月14日，陈伟峰到祁东县伍某租住房向伍某索还5万元债务，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并打斗。陈伟峰夺下伍某手中的折叠刀朝伍某身体多部位捅刺。陈伟峰作案后逃离现场。伍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因颈部双侧颈外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陈伟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丧葬费26946元。
上述事实有法医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和提取笔录及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伟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伟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丧葬费2694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的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上诉请求判处陈伟峰死刑，立即执行。
陈伟峰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伟峰系吸毒人员，他与被害人伍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2013年以来，陈伟峰以伍某欠其5万元为由多次找伍某还钱未果。2016年2月14日中午，陈伟峰为找伍某还钱，驾驶借亲戚的粤Ｓ×××××号小车到祁东县伍某家的租住房，在该住屋内，陈伟峰要伍某还钱，为此双方发生争执，陈伟峰恼怒打了伍某一巴掌，伍某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折叠刀，陈伟峰上前将伍某手中的刀夺下，持该折叠刀朝伍某身体多处部位捅刺。期间，伍某的长子伍某3在场对陈伟峰进行劝阻，陈伟峰未予理会，继续用刀捅刺伍某，直至伍某倒坐在地。伍某3即从厨房拿一把菜刀防身，陈伟峰见状持刀冲向伍某3，伍某3急速从家里逃出。陈伟峰随即驾驶小车逃离。伍某随后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因颈部双侧颈外静脉断裂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永州市冷水滩区某宾馆房将陈伟峰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在上诉中没有提出赔偿的具体数额和没有提供造成损失的有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祁东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和湘公(祁)勘2016020030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2月14日13时许，祁东县公安局接到伍某3电话报警称，其父亲伍某在祁东县家中被人用刀捅伤。公安人员遂到达现场进行勘验。
2、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及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6)77号物证鉴定书证明：被告人陈伟峰被抓获后，提取了陈伟峰的外套血迹、鞋子上血迹、右脚袜子上血迹、左脚袜子上血迹，与案发现场所在楼房3楼扶手上2处血迹、卧室入口地面血迹、卧室窗前地面血迹、卧室枕头上血迹、卧室窗旁墙上2处血迹与伍某肋软骨检出生物成分来源于同一个体，似然比率为1.16××1017以上；陈伟峰作案后驾驶小车逃离的车内毛巾及陈伟峰血样检出生物成分来源于同一个体，似然比率为1.94×1019以上；案发现场房屋门框墙面血迹，陈伟峰作案车辆换挡杆上血迹、手刹杆上血迹及陈伟峰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上血迹擦拭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共同检见的基因座上的基因型包含陈伟峰血样、伍某肋软骨基因型。
3、祁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祁)鉴(法)字[2016)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明伍某头、面部，有四处皮裂创，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颈项部前区正中三处皮裂创，创角均是一钝一锐，创缘均整齐，创底达肌肉层；颈前区正中线偏右侧二处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较整齐，创底达肌肉层；颈前区正中线偏左侧一处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右颈根部二处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较整齐，创底深入颈内肌层以下；右锁骨上至左颈根部一斜向皮裂创，创道深入颈部肌层以下，创角一锐一钝，创缘较整齐；颈部左侧一处皮裂创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胸腹部：左肩近颈根部一处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胸腔：胸骨体右侧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胸腔；胸骨体左侧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胸腔；左胸正中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左胸近左腋部皮裂创，创口哆开，创角较锐，创道进入胸腔；左乳下近左腋前线处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右胸部近右腋部三处皮裂创，创角均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左胸膈肌近正中线处半月形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左肋弓近左腋前线处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胸腔；右腹部二处皮裂创(该处皮裂创创口处可见肠溢出)，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胸腔。背臀部：脊柱左侧与肩胛下角平齐处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胸腔；右腰部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左臀外侧部皮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肌层。四肢有五处皮裂创的创角均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底进入肌层内。右手背侧二处皮裂创，创角均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右手背皮擦伤；右手食指第一指节背侧线形皮裂创；右手食指第二指节背侧皮裂创，创角锐、创缘整齐；右手中指掌侧部分离断；右手食指、中指间部分离断；右大腿外侧部二处皮裂伤，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颈项部：胸锁乳突肌、胸骨舌骨肌、甲状舌骨肌、肩胛舌骨肌断裂；右颈外静脉、左颈外静脉断裂；甲状软骨上一处裂创1.8cm。胸背部：胸大肌多处出血；右肺裂伤2cm：胸腔内积血约400m1。伍某的死因系由单刃钝器多次刺击和切割造成颈部双侧颈外静脉断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
4、证人伍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l6年2月14日13时许，他家有人敲门，弟弟伍某1开门后，一名男子(指陈伟峰)进入卧室与父亲伍某说话。一会儿，父亲与那男子发生争吵，然后打了起来。那男子将父亲压在床上用拳头打，后二人扭在一起，他上去扯，并劝那男子不要打，那男子不听，继续用拳头打父亲的上半身。父亲的大腿流血出来，他发现男子拿一把小刀在捅父亲，一边要伍某1出门叫阿姨来帮忙，一边打电话110报警。报警后，那男子继续用刀刺父亲，他怕该男子拿刀捅自己，遂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防身，并想用手机拍照。父亲靠坐在床尾墙角边，身上流了很多血，要他快打120。那男子发现他后拿刀来追他，他急忙跑到楼下打电话给120和家里的人。后不久，公安人员来了，他带公安人员到家，父亲全身是血躺在卧室的地上，那名男子已经跑了，他与公安人员一起将父亲抬上救护车。还证明，2014年的一天，该男子到他家说父亲欠了其钱，当时父亲不在家，该男子把桌子上的碗全部打了，后他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将该男子带到派出所去了。伍某3经辨认照片，确认陈伟峰是杀害伍某之男子。
5、证人伍某1(被害人伍某之次子)的证言及辩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14日中午，他父亲伍某的一个朋友(指陈伟峰)在他家与父亲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父亲，期间哥哥伍某3打电话报警，劝那男子停手没有劝住。伍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陈伟峰是杀害伍某之男子。
6、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l3时30分许，她接到大姐陈某的电话，称二姐夫伍某在家里被人拿刀杀了。她与外甥伍某3联系后，立即赶到县人民医院，医生讲已经没救了。伍某3告诉她其父亲是被陈伟峰拿刀杀的。还证明，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陈伟峰到他们家里闹事砸东西，并称伍某欠其钱不还，还躲着不见面。后她问了伍某，伍某说没有欠陈伟峰的钱。
7、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下午1时30分许，她接到儿子伍某3的电话称丈夫伍某在家被人杀了，已送到医院。在赶往家里的途中，姐姐陈某打电话告知她伍某已经死了。后伍某3告诉她，伍某是被陈伟峰杀死的。还证明陈伟峰于2014年到他家里闹过事。
8、证人伍某3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中午12时20分许，一名自称姓陈的男子(指陈伟峰)驾驶一辆白色小车到他父亲家找弟弟伍某，伍某不在家，该男子向他问了伍某的电话号码后便驾车离开了。伍某3经辨认照片，确认陈伟峰是到他父亲家寻找伍某之男子。
9、证人陈某2的证言，儿子陈伟峰与伍某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后因伍某欠了陈伟峰5万元达四五年之久，陈伟峰找了伍某很多次，每次伍某都说没有钱还。他劝了陈伟峰和伍某，但二人都不听，因为欠钱的事，二人从朋友变成仇人。
l0、证人曾某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中午12时许，大女婿汪某驾驶小女婿匡某的车回来，后陈伟峰把车开走了。
11、证人汪某的证言，20l6年2月13日，因其姐夫曾某的母亲去世，他借了妻妹夫匡某的号牌为粤Ｓ×××××白色北京幻速小车使用。次日上午，他驾车来到岳父陈某2家。后陈伟峰开车搭他来到曾某家，他下车去接父亲，陈伟峰将车开走了。
12、证人匡某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陈伟峰将他的车开走了。
13、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2月15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木州市冷水滩区某宾馆315房将被告人陈伟峰抓获。
14、祁东县公安局祁某(20l5)第1083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陈伟峰到案后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冰毒区，呈阳性。
15、祁东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明被告人陈伟峰被送入看守所羁押时身体经检查，右手掌有外伤，其他部位无异常情况。
16、户籍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2、管某、陈某、伍某3、伍某1，被告人陈伟峰及被害入伍某的身份情况。
17、上诉人陈伟峰供述，他与伍某于2010年左右认识。2013年，伍某以建房为由向他借款5万元。后他多次找伍某还钱，伍某都以没钱为由推脱。到后来，伍某就说那5万元不是借的，是支付其到东莞卖麻古的工资，双方因此事发生争吵。2014年下半年后，伍某就躲着不见面了。他到伍某家闹事，伍某家人打电话报警，城西派出所出警进行了调解。2016年2月14日中午，他吃完午饭后驾驶姐夫匡某的白色北京速幻小车到伍某家找伍某还钱，有一名40多岁的男子告诉他伍某在祁东，并提供了伍某的电话号码。他于是驾车来到伍某住所，伍某的儿子开的门。他走进伍某卧室，伍某起身坐在床边，他要伍某还钱，伍某称没有欠他钱，双方发生争吵。他用手朝伍某的右脸打了一巴掌，伍某站起来从左边床头柜上面拿起一把黑色折叠刀想向他冲过来，他上前将伍某的刀夺了过来，手掌被刀划伤。他持刀与伍某扭打起来，他用左手抓住伍某的衣服，右手持刀往伍某的身上乱刺乱划，在伍某的脖子、胸部、肚子等部位刺了很多刀。伍某边往床边退边用手挡刀，他跟上去继续用刀刺击伍某，他想拿刀将伍某搞倒，直到伍某被刺倒坐在卧室床尾的地上。伍某身上全部是血，房间的地板上都是血，其身上也沾了很多血。此时，伍某的大儿子拿菜刀想冲过来，他拿刀向其冲过去，伍某的大儿子见状逃出门外去了。他将折叠刀收起来放进衣服口袋后驾车离开，走到一半，他想看伍某是否已经死亡，于是又沿路返回。行至半路发生堵车，他改变主意，驾车去永州市冷水滩区找谭某。他在永州市某宾馆315房入住，想通过宾馆老板找到谭某。后他在该房间睡觉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伟峰因与他人有债务关系而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伟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罪行，有坦白情节。陈伟峰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债务纠纷引起，陈伟峰有坦白情节，对陈伟峰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一审判处陈伟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陈伟峰和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陈伟峰的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要求对陈伟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没有提出赔偿的具体数额和有关证据，经查，一审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刑初39号以被告人陈伟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