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俊英，女，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雯，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瑾，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火炬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刘中，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星中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西大桥69号311室。法定代表人：刘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西祥路40号。法定代表人：巫昌蓉，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浩，男，195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原西安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羁押于陕西省富平监狱。再审申请人高俊英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北京星中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中龙公司）、中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及李浩确认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陕民二终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俊英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是伪造的，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和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进行再审，改判撤销原判决，确认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和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西民四初字第003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原股东王晓勤和刘宝祥的真实签字，另一方面又认为刘宝祥对股东会决议内容和股权被出让应该是知情的，主要基于以下三点:第一、李浩在另案审理过程中陈述称，股权转让的事情告诉了刘宝祥，刘宝祥是知情的；第二、天正公司2004年审计报告显示股东已变更为星中龙公司等四方，担任总经理的刘宝祥不阅知审计报告不符合常理；第三、星中龙公司、北京战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友公司）、中地公司是善意取得该股权。上述推理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一，李浩涉及刘宝祥被害案，其为避嫌而在诉讼中作出有利于自己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其二，刘宝祥与高俊英为夫妻关系，假如刘宝祥通过审计报告得知自己股东资格变更为他人，却既不告诉高俊英，也对此不持异议，更加不符合常理；其三，星中龙公司、战友公司、中地公司验资完毕即将出资全部抽逃，根本不构成善意取得。刘宝祥既未在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也从未见到过上述文件材料，对与此相关的事实也不可能知情。故上述协议和决议均系伪造，原判决的推理有悖常理，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局四大队接群众举报，称星中龙公司刘中明知战友公司2008年注销，仍利用战友公司公章虚假变更天正公司股权。遂于2012年9月对战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志毅进行询问，滕志毅在询问笔录中明确向公安机关表示从未参与2004年战友公司受让刘宝祥股权事宜。公安机关已将滕志毅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转交给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确认了星中龙公司刘中2012年私刻天正公司公章、假冒滕志毅签字伪造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虚假变更资料骗取工商登记变更的事实，2014年9月18日以西工商处字[2014]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刘中骗取工商机关获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等事项。天正公司和星中龙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俊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和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高俊英作为新证据提交的2012年9月西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滕志毅所做的询问笔录和西安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形式，且来源于应当严格保密的刑事案件，高俊英作为刑事案件案外人取得该材料是非法的，后经调查刘中并不涉嫌犯罪，该案已做撤案处理。该询问笔录并未经刑事审判程序审理和控辩双方质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而不具有证明效力。[2014]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争议无关，是以天正公司在2011年12月19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提交的2008年3月18日和3月2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虚假资料为由，撤销了天正公司在2011年12月19日的变更登记。该次处罚根本不涉及本案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内容，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高俊英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998年天正公司注册成立，2004年5月14日，天正公司股东由李浩、刘宝祥、王晓勤变更为战友公司、星中龙公司、中地公司、李浩；2005年4月30日，天正公司股东由星中龙公司、战友公司、中地公司、李浩变更为李浩、刘宝祥、王晓勤。2006年5月29日，天正公司股东由李浩、刘宝祥、王晓勤变更为李浩、刘宝祥、杜卫文。2007年8月27日，高俊英、刘倩为原告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天正公司、李浩、杜卫文称，2007年5月李浩雇凶将刘宝祥杀害，高俊英系刘宝祥之妻，刘倩系刘宝祥之女，请求确认原告在天正公司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天正公司及李浩、杜卫文一致同意高俊英、刘倩作为公司股东刘宝祥（已故）的继承人，继承刘宝祥生前拥有的公司30%股权。刘倩自愿将上述应继承股权全部转由母亲高俊英持有；杜卫文承认其名下的30%股权均为李浩、刘宝祥共同出资共有，各方最后确认李浩持有天正公司57%股权，高俊英持有天正公司43%股权。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3月29日作出（2007)西民四初字第20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星中龙公司以天正公司为被告，以李浩、高俊英为第三人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正公司2005年4月19日股东会决议和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2004年5月至2005年3月期间，天正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存在虚假、伪造的情况。星中龙公司所称天正公司伪造其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提供虚假资料骗取工商行政部门变更登记的理由成立，于2009年2月9日作出（2008)西民四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另案一审判决），确认天正公司2005年4月19日作出的关于变更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转让、经理、监事及撤销董事会的决议以及2005年4月20日王晓勤、李浩及星中龙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无效。天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1日作出（2009)陕民二终字第0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另案二审判决），驳回天正公司的上诉，维持另案一审判决。星中龙公司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撤销民事调解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天正公司于2005年4月19日作出的“关于变更公司股东及股东出资转让、经理、监事及撤销董事会的决议”及李浩、星中龙公司与王晓勤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经另案二审判决确认无效，天正公司的股东登记应恢复到上述决议作出前的工商档案登记状态，即天正公司的股东仍为李浩、星中龙公司、中地公司及战友公司。星中龙公司对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裁定指令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民事调解书的执行。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侵害了登记股东星中龙公司的股东权益，天正公司2005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05年4月20日股东转让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天正公司的工商登记应恢复到本次工商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则刘宝祥不在登记股东之列，高俊英、刘倩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刘宝祥系天正公司股东，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西民再初字第00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高俊英、刘倩的起诉。此后高俊英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称，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浩在未告知公司股东刘宝祥、王晓勤的情况下，伪造刘宝祥、王晓勤签字与星中龙公司、战友公司、中地公司签订协议，伪造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将刘宝祥的股权变更到李浩和上述公司名下，且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请求确认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后高俊英撤销了对战友公司的起诉。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0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高俊英的诉讼请求。高俊英不服，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俊英要求确认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尽管该一系列决议及协议没有天正公司原股东王晓勤和刘宝祥的真实签字，但王晓勤承认其并未对天正公司出资，也未参与天正公司的经营，其是挂名股东，故王晓勤是否签字并不影响该股权转让的效力。而刘宝祥对该一系列决议及协议的内容和股权被出让应该是知情的，理由在于：第一、天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浩不论是在星中龙公司诉天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案中的出庭陈述，还是在法院调查时均陈述，对2004年3月26日股权转让的事情告诉了刘宝祥，刘宝祥是知情的，刘宝祥的利益在其名下保护。第二、刘宝祥一直担任天正公司总经理，对于公司股权发生变更的重大事项不知情显然不符合情理。第三、天正公司2005年8月25日委托西安永明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对天正公司2004年公司经营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2004年股东已经变更为星中龙公司、中地公司、战友公司及李浩四位股东，作为一直担任天正公司总经理的刘宝祥不阅知公司审计报告不符合常理。因此，刘宝祥在知道2004年3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和股权被出让的情况下，未向天正公司及李浩提出异议，且星中龙公司、中地公司、战友公司长期参与天正公司经营管理，刘宝祥也同样没有提出异议，故该一系列决议及协议有效。同时，星中龙公司、中地公司取得该股权是善意的，因为其有理由相信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浩提交的天正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刘宝祥、王晓勤签字的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公司、出让方对转让款不具有所有权的协议书是真实的，并且按照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将转让款支付给了天正公司，其受让股权并无违法之处，已成为该公司合法股东。而且，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星中龙公司与天正公司及李浩、高俊英股权纠纷一案中，已经以另案二审判决确认星中龙公司为天正公司股东，此后，星中龙公司替天正公司归还了银行贷款及利息900余万元，支付天正公司项目安置费及其他投资费用100余万元，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原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高俊英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是伪造的，即认为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刘宝祥”的签字并非刘宝祥本人所写。但是，原判决是在查明该一系列决议及协议上没有天正公司原股东王晓勤和刘宝祥真实签字的事实基础上，基于李浩在另案中的证言、刘宝祥在天正公司的职务、审计报告的内容和星中龙公司等已实际参与天正公司经营管理并已履行出资义务等因素综合考虑，认定刘宝祥应当知道此次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并未以刘宝祥签名是否真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而且，高俊英认为星中龙公司、中地公司对涉案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因此，高俊英提出的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高俊英作为新证据提出的材料有两份，其一是战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志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内容为：滕志毅明确向公安机关表示其从未参与2004年战友公司受让刘宝祥股权，也没有向天正公司出资，更没有将战友公司持有天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星中龙公司。滕志毅的询问笔录，即使确系其对公安机关曾经做过的陈述，但并未显示其陈述的真实性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仅以其单方表述的内容尚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而且，即使其表述的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滕志毅没有代表战友公司在2004年参与天正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刘宝祥应当知道天正公司股权转让给星中龙公司等公司的基本事实。其二是2014年9月18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商处字[2014]第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根据该复印件记载的内容，该份决定书中确认的事实是，天正公司2011年1月25日向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变更资料中，涉及战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滕志毅”的签名均非滕志毅本人所签，也无滕志毅本人书面授权，且滕志毅对当事人此次变更也不予认同，因此当事人2008年3月1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2008年3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此认定天正公司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并据此对天正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撤销了2011年12月19日核准的天正公司变更登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确认的事实与高俊英主张的2004年3月26日天正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在内容方面没有关联性，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高俊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俊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李 春审 判 员 杨 卓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野丽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