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书田，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绿翅宏羽禽蛋经营部，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136号京丰岳各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北渔棚北排9号。
经营者：康树申，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郑书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绿翅宏羽禽蛋经营部（以下简称绿翅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书田、被上诉人绿翅经营部的经营者康树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书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郑书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绿翅经营部负担。事实与理由：绿翅经营部由康树申和刘克英夫妻共同经营，收益共享，责任共担。郑书田曾和刘克英就货款一事进行了电话通话并录音，郑书田6次提到3.5万元欠款的事情，刘克英并没有否认，只是称“人家欠我，要不回钱，怎么给你”“人家给我清了，我就给你”“我结不了，你非跟我要”“打官司的款追不回来，我拿什么还你”。在通话过程中，刘克英完全有时间否认欠款的事实，但是刘克英并没有进行否认，因此可以说明欠款事实是存在的，而且欠款数额是确定的。刘克英在一审庭审中虽然否认欠款的事实，但不能对通话录音中的回答进行合理解释，也不能证明郑书田存在威胁和恐吓的行为。
绿翅经营部辩称，不同意郑书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郑书田认为绿翅经营部欠付郑书田货款，应该提交有绿翅经营部书面认可的材料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郑书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翅经营部给付货款3.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绿翅经营部向郑书田采购白条鸡，并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不定期与郑书田进行结账。郑书田主张绿翅经营部尚欠货款3.5万元未付，绿翅经营部对此不予认可，故郑书田诉至一审法院。
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刘克英根据一审法院通知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针对其与郑书田的录音及（2015）丰民（商）初字第25274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时作出的证人证言，刘克英表示“不知道欠郑书田多少钱”、“我不识字，账不知道”、“就是随口一说，准数不知道，记不清了”，康树申表示“账已经结清，刘克英对此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郑书田与绿翅经营部均认可郑书田向绿翅经营部供应白条鸡、绿翅经营部进行不定期结账的事实，就此可认定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身的义务。郑书田提出要求绿翅经营部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责任向法院提供关于绿翅经营部欠款数额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郑书田未能提供经绿翅经营部认可的送货凭证，无法证明己方的送货数额；亦未能提供经绿翅经营部认可的结算凭证，无法证明对方的欠款数额；郑书田虽然提供了与刘克英之间的对话录音，但双方在录音中就送货数额及未付货款数额并未明确达成一致，且刘克英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对未付货款具体情况并不知情，康树申在一审庭审中否认欠郑书田相应货款，无法形成能证明郑书田主张的证据链。综上，对于郑书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书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1.郑书田述称其给绿翅经营部送货时，直接将货物放到绿翅经营部店里，绿翅经营部没有人进行现场签收;康树申亦述称，供货商给绿翅经营部供货时，直接将货物放到绿翅经营部店里，绿翅经营部没有人进行现场接收。2.康树申述称，绿翅经营部的日常经营和资金均由康树申进行管理，刘克英在绿翅经营部工作，只负责粗活、杂活，但康树申又称刘克英曾向郑书田结算货款。3.康树申述称，在2013年4月刘克英代表绿翅经营部向郑书田给付支票1张后，绿翅经营部和郑书田的账目已清，郑书田不再向绿翅经营部供货，但康树申随后又称2013年4月后，郑书田曾向绿翅经营部供货并由刘克英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绿翅经营部是否欠付郑书田货款以及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将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判定。
首先，双方认可郑书田曾向绿翅经营部供货，并采取不定期结账的方式予以结算，即郑书田和绿翅经营部之间曾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是在绿翅经营部订货后，由郑书田将货物直接放到绿翅经营部店内，而绿翅经营部并不进行现场签收。由此可见，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采取的是送货后口头对账的方式进行结算，故绿翅经营部认为郑书田没有提供签收凭证所以不存在欠付郑书田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绿翅经营部的经营者康树申虽述称刘克英在绿翅经营部工作但不负责店内账目，刘克英对欠款事宜不知情，但康树申亦称刘克英曾于2013年4月给付郑书田支票1张用于支付货款，且称刘克英在2013年4月后曾向郑书田结算货款，因此，本院对绿翅经营部主张刘克英对绿翅经营部欠付郑书田货款不知情的抗辩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存在口头对账的交易习惯且刘克英曾代表绿翅经营部向郑书田结算货款的事实，郑书田向刘克英口头主张本案所涉欠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郑书田亦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佐证，在该录音中，郑书田多次向刘克英索要3.5万元欠款，但刘克英并未明确否认郑书田的请求，且仅以没钱偿还予以抗辩，对于刘克英在录音中的上述陈述，绿翅经营部和刘克英均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绿翅经营部主张录音不能证明绿翅经营部欠付郑书田货款，亦不能证明欠付货款金额的意见不予采信。
再者，郑书田提交了其向绿翅经营部供货的账目用以佐证绿翅经营部欠付郑书田3.5万元货款的事实，该账目逐笔记载了郑书田向绿翅经营部供货的日期、数量和金额以及绿翅经营部的结算情况，上述记载和绿翅经营部自认曾于2013年4月向郑书田结算货款、2013年之后亦和郑书田存在交易的事实相互印证，且该记载亦能和郑书田主张的货款金额相吻合，因此，上述证据亦能够佐证本案事实。
最后，对于郑书田和绿翅经营部之间的交易期间、结算方式等问题，郑书田在本案中的陈述稳定且前后一致，而绿翅经营部的陈述存在反复、前后不一致和互相矛盾的情况，因此，本院认为绿翅经营部陈述的证明力亦小于郑书田陈述的证明力。
综上，在郑书田和绿翅经营部之间采取口头对账的交易方式，且刘克英亦曾代表绿翅经营部向郑书田支付货款的情况下，郑书田口头向刘克英主张本案所涉欠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现郑书田提交了其向刘克英索要欠款的录音证据，在绿翅经营部和刘克英均不能对刘克英在录音中的陈述进行合理解释，且绿翅经营部曾向郑书田结算货款的事实和郑书田的账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绿翅经营部应就其否认郑书田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绿翅经营部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链的情况下，绿翅经营部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绿翅经营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郑书田的上诉主张和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双方的交易习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6681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绿翅宏羽禽蛋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书田支付货款3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北京绿翅宏羽禽蛋经营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北京绿翅宏羽禽蛋经营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才
审 判 员 闫 飞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玉
书 记 员 杨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