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6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工农路132号。
法定代表人杜人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鑫钰水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
法定代表人林海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庆瑞，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杨华，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龙海市安监局”）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漳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623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海市安监局的行政关机负责人兰宏伟、委托代理人陈翀、陈朝晖，被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4月9日9时许，龙海市九湖镇内寮农场的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工地发生坍塌，作业人员林清溪被掩埋致死，龙海市人民政府接报告后成立事故调查组调查，2016年5月30日，认定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6年6月27日，龙海市安监局对本起事故立案调查；2016年7月4日形成案件调查报告；2016年7月5日对本起事故进行集体讨论；2016年7月6日龙海市安监局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送达给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职员吴艺东，福建鑫钰水务公司未进行陈述和申辩，也未申请听证；2016年7月12日，龙海市安监局作出(龙)安监管罚[2016]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福建鑫钰水务公司未对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的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对“4·9”坍塌死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福建鑫钰水务公司处罚款2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及其第一百一十条“本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其他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按照职责分工决定”之规定，龙海市安监局具有对辖区内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职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本案中，朱国荣组织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的人员在坍塌路段进行作业，对坍塌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但仅凭龙海市安监局提供的现有材料，不足以证明朱国容雇请工人施工行为系履行福建鑫钰水务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龙海市安监局认定福建鑫钰水务公司为生产经营单位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其次，龙海市安监局在受案后进行了调查取证，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告知、送达等行政程序，其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认为龙海市安监局未向其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龙海市安监局作出的(龙)安监管罚[2016]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龙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安监管罚[2016]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龙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
宣判后，龙海市安监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理由：1、龙海市人民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出具的《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4.9坍塌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已经认定朱国容组织工人施工的行为属于履行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职务的行为。2、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对其与朱国容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否认不能成立。发包方内寮农场提供的本案工程招标文件中的《授权委托书》显示朱国容是被上诉人的经营部职员。3、朱国容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的人员组织工人对中标承包工程进行施工，足以直接认定朱国容的行为是履行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国容雇请工人施工的行为系履行答辩人公司的职务行为。1、上诉人在行政处罚程序立案后，不能简单以《事故调查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故调查报告》仅是行政行为的线索，不能免除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2、朱国容系答辩人在招投标活动中的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权限仅限于招投标程序中的招投标行为。《授权委托书》填写朱国容工作单位为答辩人经营部职员，系应招标文件的固定格式要求。上诉人实际调查情况已证实，朱国容并非答辩人的职工。3、上诉人行政处罚认定发生事故的施工项目系答辩人中标工程项目依据不足。本案答辩人中标工程尚未开工，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的证据，仍以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支持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审认证意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提出如下异议：上诉人龙海市安监局提出，原审没有查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和结论以及《授权委托书》记载朱国容是被上诉人公司经营部职员的事实不当；被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提出，原审认定事故坍塌的具体地点在“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工地”没有依据。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事故调查报告》以及《授权委托书》的有关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应补充查明和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外，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及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4月9日的勘验笔录、现场勘查照片能够认定，本案发生事故坍塌的地点是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工地，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此，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2016年3月16日福建鑫钰水务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记载，朱国容是福建鑫钰水务公司经营部职员。龙海市人民政府成立的龙海市“4.9”事故调查组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单位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该《事故调查报告》中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概况载明：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组调阅了九湖镇内寮农场提供的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招投标相关文件，招标文件里面显示该工程建设单位为龙海市九湖镇内寮农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为中标单位，龙海市九湖镇内寮农场与福建鑫钰水务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要求为20日历天，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当天之后的第5天为开工日期。《事故调查报告》中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性质认定载明：朱国容2016年4月9日组织施工的行为属于代表福建鑫钰水务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职务行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未对该工程的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载明：福建鑫钰水务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未按照《给水排水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68-2008)的规定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未对该工程的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建议龙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法给予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行政处罚。2016年6月8日，龙海市人民政府作出龙政综[2016]121号《龙海市人民政府关于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4.9坍塌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在《事故调查报告》中对“4.9”事故的原因分析和性质认定，以及对事故相关单位的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
本院认为，《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本案坍塌事故发生后，龙海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根据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朱国容于2016年4月9日组织工人施工的行为属于代表福建鑫钰水务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职务行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未对该工程的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龙海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上述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地点系在靖海绕城高速内寮农场安置地道路改建工程工地，事发时间也符合被上诉人与龙海市九湖镇内寮农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时间。且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已表明朱国容是该公司经营部职员。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事故责任单位，朱国容雇请工人施工行为系履行福建鑫钰水务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按照龙海市人民政府的批复，依法履行了调查取证、告知、送达等程序，认定被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未对该工程的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对本起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作出（龙）安监管罚[2016]1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朱国容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朱国容组织工人对中标承包工程进行施工的行为是履行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原审认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并予以撤销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公司请求撤销（龙）安监管罚[2016]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3行初8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福建鑫钰水务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月新
审 判 员 陈妙红
代理审判员 王炜强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严怡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