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学，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男，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西红门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旺北大街8号地下一层。负责人：彭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文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西红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西红门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文学、被上诉人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和被上诉人西红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梁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文学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辉公司、西红门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对郑文学主张的“涉案食品婴幼儿不能食用”这一争议较大的事实进行调查的情形下，就认定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损害了郑文学的合法利益。1、涉案食品虽为普通食品，但添加新资源食品菊粉和奇亚籽配料后宣传婴幼儿能食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形式上已经构成对郑文学和公众的误导，该误导直接影响婴幼儿食品安全。1)涉案食品备案的企业标准名称虽然为“烘炒风味谷物食品”，其配料是以一种或多种谷物为主要原料加工而成，生产许可分类名称为“方便食品”，产品属性归类于普通食品，但是产品说明书内容除了宣传“坚持做让年迈的父母放心食用的产品”外，还宣传了“让年幼的孩子放心食用的产品”，还通过“幼儿卡通形象”图片，产品包装上承诺的“一直做全家老少放心食用的产品”文字内容再次进行了食用人群范围的宣传，结合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中强调“涉案产品最终形态就是泥糊状黏稠食物，且含有钠、钙、锌、铁和蛋白质等营养物质，可以作为婴幼儿的辅食或其他食物”的答辩状及涉案食品销售人员与郑文学的微信咨询内容、销售现场婴幼儿食用涉案食品视频等证据，足以说明涉案食品的食用范围涵盖了婴幼儿这一特殊群体。《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第2.2项的释义，食品标签内容包括一切说明物，“一切说明物”是广义范畴的标签，无论釆用哪种形式，都是食品生产经营者向消费者的承诺。涉案食品附随的资料中很清楚地介绍了食品的食用方法及部分原料来源并附带了一些参数，实事求是地表达了涉案产品的加工方法，整个内容完全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4.2项食用方法的标示要求，具备了产品说明书实事求是的要素，因此上述说明书、卡通图片及包装盒上的内容是涉案产品对食用人群范围、食用方法的介绍，属于食品标签范畴。2)涉案产品企业标准中并未明确其产品范围包括“年幼的孩子”能食用，而说明书等标签内容却作出了“坚持做让年幼孩子放心食用的产品”的承诺，很明显已经超出该企业标准所适用的产品范围，不能因表面属性为普通食品可以添加上述二种新食品原料，就掩盖了宣传婴幼儿能作为辅助食品本质属性的客观事实,导致婴幼儿这一特殊群体的食品安全风险更加扩大。国家卫计委关于新食品原料菊粉和奇亚籽的使用范围明确规定不包括婴幼儿食品，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即表明：婴幼儿除了不能食用含有菊粉和奇亚籽新食品原料加工的婴幼儿食品外，还包括含有上述原料加工的普通食品，因为“使用范围不包括”所针对的是食品原料而非食品本身，所以无论食品执行的标准是什么，其类别和食品名称又是什么，只要含有上述二种新食品原料，从谨慎保护婴幼儿健康及排除潜在危害的角度出发，但凡使用菊粉和奇亚籽为配料加工的食品，即便不是婴幼儿食品，也应当确保婴幼儿不得食用，保证新食品原料的食用安全，相反涉案食品还大力宣传婴幼儿能食用，形式上已构成对郑文学和公众的误导。2、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涉案食品说明书、卡通图片等内容的要求属于法定食品安全标准范畴，因其宣传婴幼儿能食用，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和第七十一条“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的规定及国家标准中有关婴幼儿食品的强制性要求，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未能保证新食品原料的食用安全，导致婴幼儿食用后存在食品安全风险，依法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郑文学无需另行举证证明涉案食品宣传婴幼儿能食用的事实。因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食品婴幼儿可以作为辅助食品食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郑文学不需要另行举证证明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宣传了涉案食品婴幼儿能食用的事实。4、婴幼儿身体正处在快速发育阶段，如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将带来食品安全风险。婴幼儿能否食用涉案食品是涉及公共食品安全和下一代身体健康的问题，应当作为本案焦点进行调查，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回避上述客观存在的事实和婴幼儿食品安全问题，在未查清上述问题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作出了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判决。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辩称，不同意郑文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判。郑文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永辉公司、西红门分公司退还郑文学货款23800元；2.永辉公司、西红门分公司承担郑文学购物价款的十倍赔偿金23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永辉公司、西红门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郑文学在西红门分公司购买五谷磨房植物益生元八珍(奇亚籽谷物早餐)100袋，单价238元，货款共计23800元，永辉公司向郑文学开具了发票。该产品包装标示配料：可溶性膳食纤维（菊粉）、山药、黑芝麻、红小豆、燕麦、核桃仁、红枣干、奇亚籽、枸杞。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g含膳食纤维15.4g、NRV62%，一般可溶性膳食纤维5.9g。执行标准：Q/HBFY0005S。另标示“比利时进口菊苣提取。菊苣，集中种植于法国比利时的北部，是一种富含可溶性膳食纤维（益生元）的植物。五谷磨房的植物益生元从菊苣的根部提取，经过清洗切丝、热水抽提、纯化、脱盐脱色和喷雾干燥等物理工艺提取，全程无添加色素、香精、防腐剂”等文字内容。涉案产品附随的宣传册对配料表中记载的原料芝麻、核桃、枸杞、菊苣、奇亚籽的产地来源分别进行了说明，注明了“比利时进口菊苣、超级食材奇亚籽”等字样。国家卫计委2009年第5号公告，批准菊粉为新资源食品，食用量≦15g/天，使用范围：各类食品，但不包括婴幼儿食品。国家卫计委2014年10号公告，批准奇亚籽作为新食品原料，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签标示以及低聚果糖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示”的答复“预包装食品中含有已公告的新食品原料，若公告中明确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食用限量及不适宜人群，则应当按照相关公告要求进行标示；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生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分中的含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商品使用了新食品原料菊粉和奇亚籽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量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国家卫计委2009年第5号公告及2014年第10号公告虽有菊粉食用量以及菊粉、奇亚籽使用范围的描述，但未要求在食品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根据国家卫计委复函的内容，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生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故涉案商品未标注菊粉食用量以及未标注菊粉、奇亚籽“非婴幼儿食品”使用范围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二、涉案商品是否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菊粉和奇亚籽。涉案食品包装和说明书对于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来源、特征、产地等进行说明，并未暗示其产品中的菊粉、奇亚籽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也没有对菊粉、奇亚籽进行特别强调及突出反映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标签通则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故对菊粉和奇亚籽未标注添加量的行为，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三、标签标注“不添加香精、色素、防腐剂”是否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2规定。第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商品仅是体现其在生产过程中，未添加香精、色素及防腐剂，而不是强调食品本身不含有上述成分，故不符合食品标签通则规定应当标注其含量的情形。对于郑文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文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郑文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文学提交的证据一中国移动电话缴费业务证明1张，中国联合网通缴费电子发票1张，涉案产品公众号内容截图，证明目的是向郑文学作出咨询回复的人员是涉案产品销售人员张秀清。证据二为2017年8月1日下午在涉案产品销售场所录制视频截图1份，证明目的是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仍然在宣传6个月以上的幼儿能食用涉案产品。证据三是“兄妹卡通形象”附标签1份，涉案产品包装盒上标示的“五谷磨房一直坚持做全家老少放心食用的产品”文字内容截图1份，销售场所树立的“年幼的孩子放心食用的产品”广告牌图片1份，证明目的是涉案产品不仅通过卡通形象，还通过“年幼”“全家老少”等特定文字强调食用范围包括婴幼儿。证据四是申请公开的涉案产品执行的《烘炒风味谷物食品》Q/HBFY005S-2016企业标准一份，证明目的是该标准中并未明确其产品范围包括“年幼的孩子”能食用，很明显涉案产品的宣传已经超出该企业标准所适用的产品范围。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郑文学没有证据证明微信号的登记人和实际使用者就是五谷磨房的员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无法显示真实的录制时间，手机上显示的录制时间是可以更改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并未将涉案产品作为婴幼儿辅助食品来宣传，只是说涉案食品老人和孩子都可以食用；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的宣传超出了产品的范围。本院认为，郑文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作出的检验报告（编号WT171081264)，证明目的是2017年8月8日，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作出《检验报告》，针对涉案产品原料之一的菊粉进行的相关检验结果符合相关标准。证据二关于二氧化硫检测结果资询的复函，证明目的是2017年8月16日，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于检验报告中二氧化硫检测结果的说明，该结果为低于定量限。证据三是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作出的对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编号WT171084034)证明目的是2017年8月21日，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作出《检验报告》，针对涉案产品进行的二氧化硫检验结果为“未检出”。郑文学对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全部不认可，三份证据全部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且是否低于二氧化硫标准与婴幼儿不能食用的事实无关。本院认为，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文学从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购买了涉案商品，郑文学与永辉公司和西红门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永辉超市和西红门分公司应向郑文学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本案中，涉案商品使用了新食品原料菊粉和奇亚籽，且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量。但是，国家卫计委2009年第5号公告及2014年第10号公告虽有菊粉食用量以及菊粉、奇亚籽使用范围的描述，但未要求添加菊粉、奇亚籽的食品在食品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根据国家卫计委复函的内容，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生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涉案产品并非婴幼儿食品，故其未标注菊粉食用量以及未标注菊粉、奇亚籽“非婴幼儿食品”使用范围，不违反强制执行的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文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郑文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维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闫 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马 頔书记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