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2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涛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旗，该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传阳，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合肥金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火平，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石强公司）、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新蒲公司）与被上诉人合肥新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及一审被告合肥金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8日作出的（2013）合民二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新超、刘丽，新蒲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红旗，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传阳，金巢公司委托代理人牛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30日，石强公司（乙方）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用于合肥滨湖水丽坊1#、2#、3#、地下车库及门面房工程，单价按每月《合肥市场信息价》下浮七个点计算，付款期限为每月25日对账结算，一次性垫资至10层付砼款的50%（如在2011年春节前没到10层，付所供砼款的40%-50%），以后按节点18层、26层、33层各付所供砼款的50%，剩余砼款在封顶后10个月内分期付清（每月付剩余款的10%），如特殊情况顺延六个月内分期付清，在2011年底前应付总砼款的70%；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按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用，造成乙方损失的，应承担直接损失。石强公司和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均在该份合同下方加盖印章，滨湖水丽坊项目部项目实际承包人（亦是项目负责人）方某、项目经理张某作为委托代理人在甲方处签字。之后，滨湖水丽坊项目部材料员梁某在该份合同的复印件上加盖了“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石强公司自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6月8日陆续向滨湖水丽坊项目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期间双方每月进行供应明细结算并最终于2012年7月18日形成对账汇总表，均由梁某签字并加盖“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确认石强公司累计供应商品混凝土47439.5立方，价款共计17875205.4元，已付款990万元，尚欠7975205.4元。
供货期间，石强公司向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主张欠款。合肥新蒲装饰公司于2012年6月4日向石强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承诺中确认滨湖水丽坊项目和广福花园项目所需的商品混凝土均由石强公司供应，拖欠石强公司货款严重，为该项目能够成功封顶，承诺一周内付款200万元，至2012年11月底每月平均将剩余款项付清，如不能按承诺付款，石强公司可按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另外向石强公司再支付400万元财务费用。新蒲公司副经理常某以及项目实际承包人方某在承诺中签字。2012年9月13日，新蒲公司向金巢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付款函》，函中确认了滨湖水丽坊项目工程使用的商品混凝土由石强公司供应，根据石强公司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核对，共拖欠石强公司全部款项为7975205元，委托金巢公司从其工程款中代为支付，对金巢公司代付款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新蒲公司将该份委托付款函交由石强公司，石强公司在新蒲公司加盖印章的下方注明“同意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和新蒲公司委托金巢公司代为支付我公司7975205元砼款，并同意新蒲公司及合肥新蒲装饰公司与我公司继续履行《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
另查明：2010年5月31日，金巢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新蒲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关于滨湖水丽坊1#、2#、3#、地下车库及门面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114704044.42元。该合同加盖有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印章。在该项目工程监理单位安徽南巽建设项目管理投资有限公司保存的拆模令、砼报验申请表中均载明承包单位系新蒲公司，且加盖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以及项目经理张某的签字。
方某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滨湖水丽坊1#、2#、3#、地下车库及门面房由新蒲公司承建，项目属于其本人与新蒲公司内部承包，商品混凝土向石强公司购买，最终由新蒲公司结算。梁某于2013年6月13日和15日分别出具了函和承诺，称滨湖水丽坊1#、2#、3#、地下车库及门面房由新蒲公司承建，商品混凝土向石强公司购买，货款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其作为新蒲公司现场材料员对石强公司所供混凝土进行结算，“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用于项目部资料、签证和材料供应商办理结算等。
一审诉讼期间，合肥市包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新蒲公司拖欠滨湖水丽坊项目2#、3#楼瓦工班组农民工工资问题召开会议，梁某代表新蒲公司参加会议。
另，新蒲公司于1999年5月成立，注册资本三亿贰仟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等。合肥新蒲装饰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等。
2012年12月10日，石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支付欠款7975205.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634018.8元（以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1年2月3日暂计至2012年10月31日，之后顺延计至款清之日止）、财务费用400万元；二、金巢公司在应支付给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1360万元工程款范围对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石强公司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对石强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本金7975205.4元不持异议且愿意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新蒲公司是否应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共同承担诉争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结合当事人举证、陈述以及查明事实，新蒲公司应当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滨湖水丽坊1#、2#、3#楼以及地下车库、门面房工程系由新蒲公司承建，该事实已由石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实际承包人方某及材料员梁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新蒲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以及合肥市包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会议纪要相互印证，并得到发包人金巢公司的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虽有合肥新蒲装饰公司的印章，但根据该公司和新蒲公司的注册资金、经营范围及滨湖水丽坊1#、2#、3#楼以及地下车库、门面房的工程项目以及工程价款可以看出，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根本不具备承建资质和承建能力。故仅以合同上有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印章并不能充分证明该公司就是该项目工程的承包人。2、石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滨湖水丽坊1#、2#、3#楼以及地下车库、门面房工程提供了混凝土，履行了供货义务，且该事实得到了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的认可。3、石强公司提交的加盖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合同、对账汇总表、商品砼供应明细表，与材料员梁某出具的承诺函以及监理单位保存的项目资料文件上加盖的印章一致，可见该枚印章客观存在，且被新蒲公司对外使用。根据合肥新蒲装饰公司的陈述以及梁某的承诺函可以证实梁某系新蒲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的现场材料员，另从合肥市包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会议纪要中，也能够印证梁某对外可以代表新蒲公司。此外，根据新蒲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内容，其愿意从工程款中向石强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故加盖有“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合同、对账汇总表、商品砼供应明细表以及对账汇总表、商品砼供应明细表上梁某的签字，均能够证实新蒲公司对于石强公司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通过事后加盖印章的行为予以认可，且实际履行了该份合同。综上，新蒲公司对“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提出的异议以及认为其和石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辩称理由，无充分的反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关于金巢公司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金巢公司虽系滨湖水丽坊1#、2#、3#楼以及地下车库、门面房工程的发包人，但并非是与石强公司建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石强公司持有的新蒲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虽系向金巢公司发出，但并不能证明金巢公司已经收到且同意在新蒲公司尚欠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石强公司直接支付。此外，金巢公司是否拖欠新蒲公司工程款亦不能确认。故石强公司本案中主张金巢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巢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关于石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财务费用400万元能否成立。石强公司诉请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支付财务费用400万元主要基于其举证的付款承诺函，从函中表达的文意内容来看，该财务费用的性质应当属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因未能按合同约定以及承诺付款给石强公司的损失补偿，但函中能够看出所欠砼款并非滨湖水丽坊项目，还包括广福花园项目。故该损失费用中多少可以代表滨湖水丽坊项目，多少可以代表广福花园项目并未明确，石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损失的计算方法以及计算的合理性，故对其诉请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承担该财务费用400万元，证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但该付款承诺函中已经明确表达了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存在拖欠石强公司货款的事实，且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新蒲公司副经理常某以及项目实际承包人方某均在函中签字确认，可以证实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拖欠石强公司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辩称该函的真实性有异议以及之所以出具委托付款函正是因为石强公司自愿放弃违约责任的理由，仅系其单方推断，石强公司在委托付款函上的表述内容并没有其自愿放弃要求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且亦无证据证实石强公司已经同意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和新蒲公司撤回付款承诺函。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对于石强公司按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均认为过高，请求予以调减。因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拖欠石强公司货款所造成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的损失，石强公司虽未提交关于其损失的具体证据，但考虑到付款承诺函中已经提到的财务费用损失，并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24%对本案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至于违约金计算的时间，虽然合同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作出约定，但该约定过于笼统，且根据石强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亦不能确定每次付款节点的准确时间，唯一可以明确的付款时间是2011年年底之前应付总砼款的70%，剩余总欠款根据新蒲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可以确定2012年9月13日委托付款函出具时即具备付款条件。根据对账汇总表，截止2011年12月30日的总货款为16730455.6元，应付总款70%为11711318.92元，截止2011年12月30日的总付款为790万元，尚欠3811318.92元，2012年1月19日付款200万元。故欠款3811318.92元的违约金应为335672.64元（3811318.92元×24%／360×19天（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9日）＋1811318.92元×24%／360×238天（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9月13日）］。总欠款7975205.4元的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为2520164.88元（7975205.4元×24%／360×474天（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上违约金合计为2855837.52元。
综上，石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石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975205.4元；二、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石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855837.52元（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欠款7975205.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三、驳回石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455元，由石强公司负担31825元，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负担76630元。
石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由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拖欠货款，导致石强公司资金链周转困难，不得不向他人高息借贷用于公司经营及履行案涉合同（月息最低达3分5），石强公司因此实际支付的利息达800多万元，在此情况下，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向石强公司出具《付款承诺》，明确承诺“……如我公司未按上述付款承诺付款，贵公司可按合同约定追究我公司违约责任，另外我公司再支付肆佰万元作为财务费用给贵公司”，这400万元财务费用性质即是对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拖欠货款期间石强公司所产生实际损失的赔偿，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补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支付石强公司财务费用400万元。
新蒲公司庭审中辩称：1、石强公司上诉主张的400万元财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400万元所涉《付款承诺》是石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采用暴力胁迫的方式，包括拉闸断电、组织有关人员进入施工现场使用暴力手段，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有关人员被迫无奈出具的。3、常某虽是副总经理，但付款承诺中的签名并非是常某本人签名，该付款承诺对新蒲公司无效。故请求：驳回石强公司的上诉请求。
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庭审中同意新蒲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还辩称：常某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该公司签名。
新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新蒲公司应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承担诉争合同项下的共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最基本的法律原理。2、新蒲公司与石强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因此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对新蒲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中石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但一审法院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持了石强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明显偏袒石强公司。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
石强公司庭审中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新蒲公司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正确。2、新蒲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建人，方某是挂靠新蒲公司实际施工人，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是新蒲公司的子公司，案涉工程实际是由新蒲公司承建，商品砼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由新蒲公司派员与石强公司洽谈，最终新蒲公司以资料章的形式确认了合同，并按约定履行，因此案涉合同是由合肥新蒲装饰公司与新蒲公司共同签订的。4、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调整符合法律规定。
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对新蒲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金巢公司庭审中对石强公司与新蒲公司的上诉均述称：一审法院判决金巢公司不承担责任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石强公司、合肥新蒲装饰公司、金巢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新蒲公司提交了吴某的书面证言。证明：新蒲公司在委托付款函上盖章时，该函中没有手写内容。石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吴某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其证言真实性无法认定。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金巢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吴某未到庭接受询问，其身份情况不能确认，该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也与本案对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的责任认定无关，且不是二审新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另，新蒲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请求对委托付款函中手写内容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新蒲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笔迹时间鉴定申请，且其要求鉴定的对象并不影响本案对新蒲公司及合肥新蒲装饰公司责任的认定，因此，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中新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是否正确。3、石强公司要求新蒲公司、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支付400万元财务费用的请求能否成立。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新蒲公司认为其未与石强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判断新蒲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应结合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等多方面因素进行考量。首先，根据金巢公司与新蒲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合肥滨湖水丽坊1、2、3号楼、商业街及1号地下车库项目的承包人是新蒲公司，该协议上虽同时加盖有合肥新蒲装饰公司的印章，但该合同首部记载的承包人为新蒲公司，金巢公司作为业主方也只认可新蒲公司为承建人，新蒲公司自认其是中标人。且在工程所涉多份材料如拆模令、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混凝土施工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中均显示施工单位是新蒲公司；其次，从合同的签订主体看，石强公司一审中共提交了两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其中有一份加盖了新蒲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对此印章，新蒲公司虽不认可，但此印章实际同时被用于向监理单位提交的砼报验申请表、拆模令等多份文件材料中；再次，从合同的履行、结算情况看，石强公司向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工地送货后，对账汇总表及相应的商品砼供应明细表上均由梁某签字，多数还加盖新蒲公司合肥滨湖水丽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关于梁某的身份，新蒲公司加盖公章出具的变更函中明确载明梁某是其项目部材料人员，此外，在合肥市包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滨湖水丽坊项目劳务结算问题的会议纪要》中，梁某也是作为新蒲公司的代表参加会议。且梁某本人在向石强公司出具的函中也陈述合肥滨湖水丽坊1、2、3号楼、商业街及1号地下车库项目是新蒲公司承建，该项目的商品砼是新蒲公司向石强公司购买的，商品砼决算单由梁某签字决算，梁某是新蒲公司现场材料员。最后，新蒲公司、合肥新蒲装饰公司2012年9月13日共同向金巢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中明确载明，“对贵公司代付款给石强公司的行为，我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且在一审庭审中，新蒲公司陈述其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是共同施工单位。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新蒲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建人，并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共同实际施工，其对合肥新蒲装饰公司与石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是明知并通过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方式予以确认，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均由新蒲公司材料员梁某代表新蒲公司负责收货核对、结算，后新蒲公司、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均同意从金巢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代支付给石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新蒲公司与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蒲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石强公司起诉主张新蒲公司、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按照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鉴于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新蒲公司、合肥新蒲装饰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核减，因石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其损失应认定为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核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石强公司上诉认为，根据2012年6月4日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应当支付其财务费用400万元。经审查，该函是合肥新蒲装饰公司出具，并未得到新蒲公司的确认。该付款承诺中所涉及的不仅是合肥滨湖水丽坊1、2、3号楼、商业街及地下车库项目，还包括广福花园项目，两个项目各应付多少财务费用无法确定，且如前所述，本案已支持合肥新蒲装饰公司、新蒲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向石强公司支付违约金，故石强公司要求另行支付400万元财务费用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石强公司和新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86元，由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审 判 员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茜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