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刑初88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甲，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登封市，汉族，农民，住登封市。系被害人宋某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乙，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登封市，汉族，农民，住登封市。系被害人宋某之母。诉讼代理人王方，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某，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回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2014年3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2010年12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3年1月23日刑满释放。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侯小涛，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女，1965年11月30日出生，回族，无业，户籍地兰州市城关区红山根某村某号。系被告人王某某之母。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甲、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他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国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方，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侯小涛及张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将本案退回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查后再次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9日12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兰州市城关区南砖瓦窑137号租住房内，与宋某发生性关系过程中，用右手掐宋某脖颈处，发现其死亡后，将宋的衣物放置床下柜内，将房间打扫干净后，又把宋某的手机电池和手机卡取下，连同房内垃圾倒到其租住房附近的垃圾台，将该手机扔到红山根四村山上排水暗渠后，给其母亲和朋友打电话陪同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宋某系被他人扼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甲、某乙因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其女宋某死亡，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3万元，交通费2万元、住宿费1万元、误工费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万元、死亡赔偿金20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51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对其与宋某发生性关系时致宋死亡的事实予以供认，辩称其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应属过失。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且能够投案自首，其亲属已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宋某（女，河南省登封市人，殁年21岁）通过网络相识。2014年3月5日被害人宋某从河南省登封市来兰，被告人王某某在兰州市城关区南砖瓦窑137号一楼租用民房一间与宋某共同居住。3月9日12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上述租住房内与宋某发生性关系过程中，为寻求刺激，用手掐扼宋的颈部，后发现宋死亡。当日被告人王某某在其母及朋友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系因被人扼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因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致被害人宋某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87226.5元，其中丧葬费27226.5元，交通费2万元，住宿费1万元，误工费3万元。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王某某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2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主要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120急救调度资料及急救病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3月9日12时许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掐扼被害人宋某颈部，王某某发现被害人死亡后于当日将致死被害人之事告知其朋友王某、赵某、米某某及其母张某某等人，其母于当日15时许即向120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电话求援，120即派医务人员赶赴现场，宋某院前死亡。随后王某某前往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团结新村派出所投案自首。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南砖瓦窑137号农民自建房，为三层砖混结构。中心现场位于该楼北侧一层房间内，该室坐北朝南为一室结构，外门为木门，门锁完好，室内北侧墙面摆放一双人床，床上有一女尸，身上被一被子覆盖。揭开被子，女尸呈躺卧状，上身着黑色线衣，下身着黑色内裤，东侧墙面的地上有一行李箱（拉杆箱），其余部位未见异常。从被害人阴道蘸取体液作为阴道拭子。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兰州市城关区南砖瓦窑137号一楼出租屋内提取拉杆箱一个；从王某某处提取宋某身份证一张、2014年3月5日T113次火车票一张（乘车人“宋某”）、华为手机G520-0000白色手机一部。从张某某处提取灵韵手机一部，现金1000元。4、辨认笔录及侦查实验笔录，证明经被告人王某某对十二张不同行李箱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中的行李箱（规格为59cm×40cm×20cm，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即为现场遗留的行李箱。公安机关选择与被害人宋某身体条件相似的女子，该女子身体蜷缩无法将身体盛放于上述拉杆箱内。5、书证（从宋某电脑下载的聊天记录），证实2014年3月2日至3月5日12时51分网名“对你深深的思念”（王某某）与“浮浮沉沉过一生”（宋某）以男女朋友身份的聊天内容，提及“浮浮沉沉过一生”将于3月5日乘火车来兰与对方见面。兰州振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王某某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在该公司上班，月薪2600元，工资已结清。6、鉴定意见（1）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宋战朝作为宋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尸表检验，死者宋某面部青紫并有散在出血点，球结膜苍白，并有散在出血点，口唇紫绀，颈部左右侧均有椭圆形出血点。解剖见血液呈暗红色不凝状，肺气肿状，有捻发感，左肺上叶、右肺下叶表面及心脏表面可见点状出血点。经常规毒物检验未检出常规毒物。分析：根据死表检验及解剖所见，综合分析宋某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依据死者颈部椭圆形皮下出血，此损伤扼颈可以形成；依据损伤部位及损伤程度，自己不能形成，系别人所为。检验意见：宋某系因被人扼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3）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宋某阴道擦拭物中检出精斑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精斑为王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7、交通银行、工商银行、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清单，分别证明宋某的交通银行卡2014年3月5日至8月16日显示卡上有600余元，未进行过交易；工商银行卡余额不足百元；农村信用社账户内没有存款。8、前科材料，证明王某某曾于2010年12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3年1月23日刑满释放。9、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某证明，2014年3月9日14时许其子王某某找到她，称其在租住房内将女友（汉民）因“开玩笑”掐死，但未说具体缘由，后其陪同王某某投案自首，去派出所途中王某某交给其一千元现金及两部手机。王某某称其掐死的女友即为其之前和他谈对象的一个汉民姑娘。（2）证人赵某证明，2014年3月9日14时30分许，王某某打电话称想见他们最后一面，其与王某与王某某见面后，王哭诉称他在南砖瓦窑租住房内将女友不小心弄死，后其与王某、米某某、王某某母亲及王某某一同到其租住房查看，因院门锁闭未能进入，联系房东后，陪同王某某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后他们与警察再次到出租房，120医务人员赶到后经检查被害人已死亡。同时该赵证明被害人宋某数月前曾来兰并见过面，案发数日前王某某亦曾领过她，王某某与被害人之前并无矛盾纠纷。证人王某、米某某证实了上述有关情节。同时米某某还证实，王某某称被害人（河南登封市人）系其在网络上相识的。案发前一日下午其与王某某及被害人曾在黄河边闲转，未发现其二人有争吵情节，米某某证实王某某与他们在一起谈论与女性发生性关系有关姿势等话题时显得较兴奋和冲动。（3）证人杨某甲证明，2014年3月某日其将位于南砖瓦窑的一间房屋租于王某某。案发当日接到他人电话称出租屋内出事，其赶回碰见王某某母亲等人，120医务人员进入王某某的租住房，后医务人员称室内女子已死亡。证明案发当日其在家时未发现王某某租住房内有异常情况，也未听见任何吵闹和打斗的声音。事后打扫该房时发现有一个拉杆箱、一个黑色女士手提包、一个黑色钱包，只有五角钱，没有银行卡。事后因嫌晦气等原因将提包、钱包等物焚毁。（4）证人杨某乙证明，其租住于南砖瓦窑137号二楼，楼下居住一对年龄均为二十多岁的男女青年，平时以及案发当日均未听到争吵及厮打声音。（5）证人某甲证明，称其女宋某于2014年3月5日13时许离开河南省登封市乘火车到兰州，称要出去打工。3月6日宋某到兰州向他们电话告知已到达。证人某乙证明，宋某曾称其与一个外地的男子相恋，并称对方系独子。他们应是在网上结识的。10、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称其与被害人宋某于2010年1月在互联网上相识，2010年5月相约兰州见面即发生性关系。2013年12月上旬宋某亦曾来兰，二人在本市城关区团结新村“天星快捷旅馆”登记住宿数日。2014年3月6日宋某从河南再次来兰，二人入住于“天星快捷旅馆”，期间发生多次性关系；第二日入住于南砖瓦窑137号一楼租住房，又多次发生性关系。二人相处期间曾用胶带绑住宋某的手与宋发生类似虐待类的性关系。9日12时许，应宋某要求，其掐扼宋某颈部，闭眼与她发生性关系，后发现宋某脸色发青，口鼻有乳白色的泡沫，即用手拍打她的脸，呼之不应。后其出门找母亲，途中把宋某的手机（白色华为牌）扔弃至某暗渠内。告知母亲其将河南姑娘掐死，母亲让其去自首，即与朋友王某、赵某、米某某电话联系见最后一面，见面后对他们称其把宋某掐死，其中对赵某称系与宋某做爱时掐颈致死，在与众人返回出租屋时，因为大门锁闭无法进入，即在他们的陪同下投案自首。其在侦查阶段曾供述案发当日与被害人宋某发生争执后故意杀害宋某并将宋装入行李箱欲抛尸，系因家人不管此事亦未曾探视其而负气所作虚假供述，并无杀人故意，也无杀人行为。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清楚，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为寻求刺激，在与被害人宋某发生性关系时掐扼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轻信能够避免，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过失致死被害人的口供相对稳定，其过失致死被害人的情节、手段及造成的危害后果符合情理，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就其曾作故意杀人的有罪供述亦予以合理解释，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案发后能够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亦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观点成立，予以支持。因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请求赔偿的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按照甘肃省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4453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722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上述损失应系实际发生或必然发生，所提数额尚属合理，故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误工费5万元超出合理范围，酌情予以支持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确保公民的生命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二、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甲、某乙经济损失共计87226.5元。扣除已赔付2.2万元，剩余6522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赔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甲、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陈 健审判员 张伟民审判员 冯稼耘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