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2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春语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177号18-1#。
法定代表人：李学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敏，四川战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维，女，1986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军，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春语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希维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敏、被上诉人王希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王希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希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王希维提交的公证书复印件及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认定侵权事实错误。首先，（2013）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976号公证书申请人为张如意而非王希维，公证书未提交王希维的任何事项，其附件截图也未在公证书中体现。其次，王希维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再次，一审法院仅凭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无法认定重庆春语公司侵犯王希维肖像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涉案公证书公证的时间为2013年2月7日，出具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距王希维起诉已近四年，而王希维在一审时说其与公证书申请人张如意为同一公司故而主张其是偶然发现张如意所持公证书上有王希维照片，但王希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重庆春语公司认为其解释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王希维手中不应只有复印件而没有原件，很明显取得复印件时已知晓侵权事实，若王希维在2015年5月前发现此公证书，本案即过诉讼时效，鉴于王希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现公证书的时间，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侵权行为即便存在，也非重庆春雨公司实施，该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春语公司在2015年1月4日就进行了股权变更和名称变更，有转让合同和工商变更登记记载。该公司对变更前“重庆美联臣”法定代表人的经营行为不知情，且从网站名称上可看出“cqmlc”为重庆美联臣的简称，春语公司对股权转让前的网站情况不知情，也未在该网站上进行过宣传，春语公司对该网站根本无法使用。鉴于施该行为非春语公司实施，且王希维知名度不高，其对自己的经济损失也无证据证明，即使春语公司对变更前的重庆美联臣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数额也超过合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春语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希维辩称，不同意春语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王希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春语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侵权网站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王希维公开赔礼道歉；二、判令春语公司赔偿王希维经济损失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办案成本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希维系青年演员。春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学、美容皮肤科等。
2013年8月12日，北京市公明公证处出具（2013）京公明内民证字第1976号《公证书》，证明：1.在2013年8月2日登陆网址为www.cqmlc.com的网站，其中名为《双极黄金光祛痘》的文章标题左侧使用了1张女性照片作为配图；2.在上述文章所在网页中有“周展超美联臣首席皮肤专家”的介绍，并有“咨询专家”、“在线问答”悬浮窗口等。
一审庭审中，王希维提交：1.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证明己方对涉诉照片享有肖像权；2.北京市公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复印件；3.《平面广告合同》一份，证明王希维肖像的商业价值。春语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10月16日审核通过的域名为cqmlc.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重庆美联臣美容有限公司,该网站首页网址为www.cqmlc.com。2015年1月4日，重庆美联臣美容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春语美容有限公司，即为本案一审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王希维主张春语公司未经同意在春语公司主办网站编辑发布的美容类文章中使用王希维照片作为配图，侵犯了王希维的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由于该网站以宣传春语公司经营的美容业务为主，春语公司使用王希维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也系宣传其美容业务，故其使用王希维照片的行为应属以营利为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春语公司未经王希维同意在具有宣传美容业务的网页中使用王希维照片之行为侵犯了王希维肖像权，春语公司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涉诉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王希维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王希维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认为王希维曾为春语公司代言或接受过相关美容治疗，春语公司使用王希维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王希维的评价降低，故春语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王希维名誉权的侵犯，王希维就此要求春语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王希维要求春语公司赔礼道歉亦于法有据，但春语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春语公司使用王希维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2013年2月7日申请人张如意因维权需要向北京市公明公证处申请对涉案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王希维于2017年5月首次提起诉讼，以确切的形式向春语公司主张权利。春语公司称此时距离王希维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已超过两年。但王希维称其与张如意系同一公司演艺人员，一次偶然机会王希维发现张如意持有的本案的公证书中春语公司亦使用了其照片，故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春语公司辩称王希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就此举证，且王希维对此之解释未有违背常理之处，故一审法院对春语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王希维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春语公司擅自使用王希维照片势必会对王希维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春语公司使用照片情况及王希维的知名度等对王希维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春语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王希维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王希维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理办案费用，因王希维未能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该笔费用，故对于王希维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春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网址为www.cqmlc.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王希维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十日，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春语公司负担；二、春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王希维经济损失一万元；三、驳回王希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春语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春语公司对本案侵权事实不知情且无主观故意，王希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诉的公证书系经过法定程序作出，且未被认定为无效，通过比对王希维本人的身份证照片和百度相关图片能够看出春语公司涉案网站上所使用的照片为王希维本人的照片，王希维亦对于为何公证书申请人系张如意进行了合理解释，在春语公司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使用的照片并非王希维的情况下，王希维应为本案的被侵权人，故本院对春语公司有关“一审法院以王希维提交的公证书复印件及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作为春语公司侵犯王希维肖像权的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春语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侵权行为并非其实施的问题。根据王希维一审提交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2012年10月16日审核通过的域名为cqmlc.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重庆美联臣美容有限公司,该网站首页网址为www.cqmlc.com。春语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对股权变更前重庆美联臣美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经营行为并不知情，其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重庆美联臣美容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4日更名为重庆春语美容有限公司，即为本案被上诉人春语公司，故春语公司以其内部股权及管理的情况对外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春语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春语公司并未提供原件，且王希维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春语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王希维一审提交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春语公司相应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春语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春语公司未能就其相应主张举证，且王希维对此之解释未有违背常理之处，故一审法院对春语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春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重庆春语美容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石 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常 欣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