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志，女，汉族，1963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麒，天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祥，男，汉族，1964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羊方凹昆洛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庆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周朝毅，男，汉族，1962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立志因与被上诉人孙吉祥、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周朝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宣判后，张立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周朝毅、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孙吉祥欠款本息并承担孙吉祥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周朝毅共同偿还周朝毅以个人名义向孙吉祥所借款于法无据。一审中，孙吉祥提交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为周朝毅与孙吉祥签署，上诉人不知晓周朝毅的借款及抵押行为，也未在相关合同中签字认可，且周朝毅于2015年3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个人在2015年3月7日前所借款项与上诉人无关，由其本人承担偿还责任。孙吉祥在明知周朝毅所欠款项与上诉人无关的情况下，逼迫上诉人写下所谓保证书，该保证行为不生效。二、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对周朝毅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朝毅与孙吉祥所签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以周朝毅作为股东的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机器为上述借款设置抵押，并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公司对周朝毅的借款及抵押行为予以确认。周朝毅亦认可所借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朝毅的父亲，股东为周朝毅的母亲，周朝毅虽名为公司股东，其实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周朝毅的行为应属于表见代理，故公司应对周朝毅的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吉祥答辩称：2015年7月14日上诉人写下的保证书系合法有效的证据，且书面承认了夫妻债务。该保证书从内容与形式看并不是保证行为，出具保证书时，上诉人还提交给孙吉祥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两份书证完全符合上诉人知晓并认可上述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公司的设备列在抵押清单中，并有盖章确认，只是由于双方法律知识欠缺，未进行抵押登记，因此未取得优先受偿权。抵押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抵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周朝毅是完全独立的主体。周朝毅向孙吉祥借款系独立意思表示，并且得到借款人的认可，因此周朝毅的还款责任不应由公司承担。对于公司的机器设备，抵押权设立存在很大瑕疵。周朝毅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任何授权可以用公司的机器设备对外借款进行抵押。本案借款主体不是公司，所以机器设备没有按照物权法规定进行抵押登记，因此抵押不生效，公司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任何抵押或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周朝毅述称：该笔借款发生时，周朝毅与上诉人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且款项出借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朝毅的收入全部来源于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现在拥有的所有财产均是通过经营或公司打工所得的收入，该笔债务是用来维系生产与生活。一审判决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依据，周朝毅对此予以认可。原告孙吉祥一审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周朝毅系朋友关系，被告周朝毅与被告张立志是夫妻关系。2013年7月3日，被告周朝毅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是3个月，月息3%。被告周朝毅用自己名下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关上镇日新办事处点睛茗苑小区6栋4单元301号房产、地下车库C区负一层车位16号、车牌号云Ａ×××××奥迪汽车作为借款抵押，被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也用八台设备为此次借款进行抵押，同日原告与被告周朝毅签订抵押合同，被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抵押合同中的设备清单上签章，被告周朝毅向原告交付了抵押物的权利凭证。借款到期后，被告周朝毅以种种借口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2015年8月3日，被告周朝毅在还款协议书中承诺2015年10月3日前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但时到今日，仍然不能还清以上款项。被告张立志知道并认可上述借款，且在2015年7月14日出具了书面保证书，故上述借款应当属于被告周朝毅与张立志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周朝毅、张立志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息3%，自2013年8月3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朝毅、张立志共同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4000元、诉讼保全费3521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601.50元；三、原告对被告周朝毅抵押的昆明市官渡区关上镇日新办事处点睛茗苑小区6栋4单元301号房产、地下车库C区负一层车位16号、车牌号云Ａ×××××奥迪汽车、被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八台设备享有抵押权；四、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周朝毅一审答辩称：向原告借款确实是事实，但借款本金只是97万元。被告借款后于2013年8月、9月共偿还原告6万元，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抵押合同的抵押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告申请的诉讼保全完全没有必要，由此产生的保全费及保险费不应由周朝毅承担。被告张立志一审答辩称：被告周朝毅与张立志虽然是夫妻，但周朝毅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借款是周朝毅个人及公司所用，与张立志无关，张立志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一审答辩称：公司并非抵押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周朝毅与张立志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3日，被告周朝毅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是3个月，月息2%，其他费用按照1%/月收取。同日被告周朝毅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用自己名下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关上镇日新办事处点睛茗苑小区6栋4单元301号房产、地下车库C区负一层车位16号、车牌号云Ａ×××××奥迪汽车及被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八台设备作为借款抵押，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周朝毅银行账户汇款97万元，被告周朝毅向原告出具收到100万元收条。被告周朝毅分别于2013年8月7日、9月9日向原告支付两笔款项共计6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到期后，被告周朝毅没有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2015年7月1日，被告张立志向原告出具保证书，载明在未偿还孙吉祥债务之前不出售昆明市点睛苑小区6幢3单元301号房屋。2015年8月3日，被告周朝毅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中确认其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利息72万元，并承诺2015年10月3日前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且到期不能还款的，原告有权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公告费、诉讼费、差旅费均由被告承担。因被告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周朝毅向原告的借款金额是多少？被告张立志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案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然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依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实际支付借款97万元，其余3万元为预扣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预扣利息不得计入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7万元。对借款利息部分，被告周朝毅借款后共向原告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即2013年7月、8月、9月的利息，故借款利息应当自2013年9月4日起算，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2%计算，至于双方约定的每月1%的其他费用，实质也是对于利息的约定，因该约定高于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对被告张立志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借款虽然是以被告周朝毅个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但该款项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原告作为债权人并未与二被告约定该债务为被告周朝毅个人债务，故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本金97万元的债权应当为被告周朝毅与张立志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均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至于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妻债务的承担，因该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故二被告均负有向原告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张立志辩称其不知道该债务的主张与其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对原告在本案当中是否享有优先抵押权的问题，因原告与被告周朝毅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但被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作为抵押人在该合同上签章，故其不作为抵押合同的相对方，至于被告周朝毅将该公司的设备抵押给原告，则是被告周朝毅与瀛茂公司之间的关系，瀛茂公司在本案当中并非抵押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周朝毅将其房屋、车辆抵押给原告，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以房屋、车辆等作为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双方并未就被告周朝毅名下房屋进行抵押登记，故双方之间抵押合同并未生效。对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及保险费、财产保全费，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费用金额并无明显过高的情形，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朝毅、张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吉祥借款97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自2013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周朝毅、张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孙吉祥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4000元、财产保全费3521元、保全责任保险费3601.50元，共计31122.50元；三、驳回原告孙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立志对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1日张立志向孙吉祥出具保证书提出异议，认为张立志在该时间未出具过保证书，如果出具，也应是2015年7月14日。孙吉祥对该异议观点予以确认，认为一审判决系笔误。根据张立志出具的保证书，落款时间确为2015年7月14日，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观点予以采纳。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除更改确认2015年7月14日张立志向孙吉祥出具保证书的事实外，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及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孙吉祥知道上诉人与周朝毅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孙吉祥与周朝毅约定该债务为周朝毅的个人债务，且上诉人出具给孙吉祥的保证书也载明其知晓本案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系上诉人与周朝毅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因借款合同系孙吉祥与周朝毅签订，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故上诉人关于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周朝毅关于借款系用于昆明关上瀛茂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陈述，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周朝毅分别于2013年8月7日、9月9日归还孙吉祥60000元，各方也确认是7、8月份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描述支付了3个月利息错误。因此，周朝毅关于2个月归还60000元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异议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97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2个月的利息为58200元，故超出的1800元应抵扣本金；因此，截止2013年9月4日，周朝毅、张立志尚欠孙吉祥借款本金968200元；周朝毅、张立志应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支持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立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60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周朝毅、张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孙吉祥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4000元、财产保全费3521元、保全责任保险费3601.50元，共计31122.5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6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周朝毅、张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吉祥借款97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自2013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被告周朝毅、张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吉祥借款本金人民币9682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孙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06元，共计人民币42612元，由上诉人张立志、原审被告周朝毅承担人民币41257元，由被上诉人孙吉祥承担人民币1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宋 婕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付立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