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渤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太仓市太仓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环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葛长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华，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渤海商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天津市河北区进步道48号。
法定代表人：阎东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勇，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渤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渤海商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交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华，被上诉人商交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孙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物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商交所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为物流公司挂牌商品铅锭开发新产品管理软件，物流公司已支付1300万元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商交所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中，商交所公司提交了17份软件著作权证书，其中7份证书的软件开发完成时间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前，不能作为商交所公司履行开发“新产品”软件义务的证据；虽然另10份软件著作权证书所涉软件开发完成时间在协议签订之后，但相应软件均系商交所公司交易平台上共用软件，并非针物流公司新挂牌铅锭产品开发的“新产品管理软件”，商交所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协议”，与事实不符。2、物流公司签订《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的目的是由商交所公司提供“铅锭新产品管理软件”，从而获得期待的利润，物流公司所支付的1300万元是“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而非“上线交易费”。一审认为“铅锭作为新产品在渤海商交所上市挂牌交易的前提必须是交易交收平台上存在相应的软件”，认定事实错误。3、《商品挂牌交易协议》7.3条约定“该挂牌商品正式挂牌交易后，乙方支付的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不予退还”。该项约定中“挂牌交易后”仅仅是不予退还的时间条件。不予退还开发费的实质条件应当是“甲方完成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一审判决认定“不予退还的条件已经成就”错误。
商交所公司答辩称，2013年7月22日《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约定，物流公司向商交所公司支付1300万元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商交所公司在渤海商交所现货交易平台上为物流公司提供铅锭产品挂牌新产品上线销售。商交所公司通过自主研发及与第三方合作开发等方式先后开发了20余项与现货交易相关的计算机管理软件，并取得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形成了各产品在现货交易平台进行交易交收和结算的管理软件系统。协议签订后，商交所公司针对铅锭交易开发了软件管理系统，并于2013年9月12日正式将铅锭产品在现货交易平台上线，为物流公司提供了新产品销售平台服务。协议约定，铅锭挂牌交易后，物流公司缴纳的软件开发费不予退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物流公司上诉。
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2013年7月22日《商品挂牌交易协议》，商交所公司返还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1300万元；2、商交所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34万元（以本金1300万元为基准，按年利率6%，自2013年7月27日起暂计至2016年7月26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商交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商交所公司为甲方与乙方物流公司“为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充分发挥甲方的平台优势和乙方的资源优势，推动现货企业营销模式和贸易发展方式转变，就乙方经营的商品在甲方交易平台上挂牌交易的相关事宜”签订《商品挂牌交易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经营商品为铅锭；合作内容为甲方为铅行业的生产者、消费者、经营者、投资者在渤海商交所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结算和交收提供服务；乙方协助甲方完成设计合同主要条款、交收办法、指定交收仓库、指定交收品牌、检验机构等相关挂牌准备工作，并依托自己的资源优势加大宣传和市场推广力度，促进商品挂牌后的交易和交收。协议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4款约定：乙方经营的商品在甲方交易平台成功挂牌交易后，乙方应充分发挥自身资源优势，引导带动上下游生产经营企业通过交易所实现现货贸易市场化、信息化、电子化，促进推荐商品上市后的交易和交收：（一）乙方应该确保该挂牌商品的每周成交量不低于50万吨；（二）乙方应该确保该挂牌商品的每周交收量不低于10000吨。第三条约定：自乙方经营的商品在甲方市场内正式挂牌交易之日起，甲方按该商品电子合同约定的甲方收取的交易系统使用费（扣除应支付给授权服务机构）部分的30%奖励给乙方；同时，甲方将所收取的该品种交收系统使用费（扣除应支付给授权服务机构）部分的30%奖励给乙方。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第五条：自乙方经营的商品在甲方市场内正式挂牌交易之日起壹年内，乙方免缴交易该挂牌商品所产生的交易系统使用费以及交收该挂牌商品产生的交收系统使用费。第七条协议终止及违约责任约定：7.1乙方连续六个月未达到第二条2.4款规定其中之一的要求，甲方要求乙方整改而乙方在其后的三个月内整改无进展的，本协议自动终止。7.3乙方未按本协议第四条规定按期支付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本协议自动终止；该挂牌商品正式挂牌交易后，乙方支付的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不予退还。7.4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
2013年7月25日、26日，物流公司分别向商交所公司两次各支付1000万元，电子回单附言：新品上市通道费。2013年9月30日，商交所公司向物流公司开具结算项目为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300万元的发票两张。
2014年12月13日，商交所公司向物流公司发出《关于暂停铅锭品种挂牌交易的通知》，明确：物流公司上市品种铅锭（商品代码BPB）于2013年9月12日挂牌交易，至目前成交总量505万手，前期交易活跃，价格稳定。但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交易量持续萎缩……决定于2014年12月15日起暂停交易商在此品种中新订电子交易合同的交易权限，并计划于2015年1月份暂停此品种挂牌交易。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协议约束，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第7.4条约定“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物流公司认为其已按约支付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1300万元而商交所公司未按约开发新产品管理软件，故其主张解除《商品挂牌交易协议》、商交所公司返还其13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从诉争协议名称、双方权利义务及合作内容等约定看，双方签订《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的目的为物流公司经营的铅锭在渤海商交所挂牌交易。而铅锭作为新产品在渤海商交所上市挂牌交易的前提必须是交易交收平台上存在相应的软件。2013年9月12日，铅锭已正式上线交易交收，故双方合同目的已实现。其次，物流公司按约支付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1300万元；商交所公司业已提供现货交易平台，实际使铅锭这一归属物流公司经营的新产品挂牌上市，并就系统结算、交易交收等提供服务，且将部分交易、交收系统使用费按约返还给物流公司，即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协议。再次，《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第7.3条款中明确“挂牌商品正式挂牌交易后，乙方支付的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不予退还”。2013年9月12日物流公司经营的铅锭已正式在渤海商交所现货交易平台上线并存在实际的交易交收，故协议约定该1300万元不予退还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物流公司主张解除《商品挂牌交易协议》并返还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1300万及赔偿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40元，由物流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商交所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物流公司主张商交所公司返还“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130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物流公司以其向商交所公司支付了1300万元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后，商交所公司未向其交付新产品管理软件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商品挂牌交易协议》，并要求商交所公司返还其1300万元软件开发费用。经查，物流公司与商交所公司签订《商品挂牌交易协议》旨在“乙方（物流公司）经营的商品在商交所公司交易平台上挂牌交易”，商交所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为铅行业的生产者、消费者、经营者、投资者在渤海商交所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结算和交收提供服务”，即由商交所公司为物流公司经营铅锭现货商品提供交易平台，而商交所公司需为此开发相应的系统软件为铅锭交易、结算、交收等提供服务，物流公司因此成为新产品铅锭的上市企业。虽然协议表述物流公司向商交所公司支付的1300万元为“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但软件开发仅是为上线交易提供的技术支持，物流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其经营的产品铅锭在渤海商交所交易平台上线交易，而非获取软件，且双方并未对软件的名称、技术要求以及交付作出约定，故物流公司以商交所公司未按约向其交付新产品管理软件，构成违约，没有合同依据。
一审中，物流公司对于铅锭已于2013年9月12日在天津渤海商品交易所上线挂牌交易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亦按照约定向商交所公司支付了1300万元，《商品挂牌交易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物流公司关于解除《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的理由，不足成立。《商品挂牌交易协议》第7.3条约定“挂牌商品正式挂牌交易后，乙方支付的新产品管理软件开发费不予退还”，物流公司主张退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驳回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40元，由物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正芳
审判员 杨 艳
审判员 周 成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