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民初字第637号
原告：胡永耀。
被告：孔纪荣。
委托代理人：孔祥明。
第三人：周建林。
第三人：徐新明。
原告胡永耀诉被告孔纪荣用益物权纠纷一案，本院2013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袁凤良独任审理，2013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引导当事人庭外自行和解，不成。鉴于本案审理结果与他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周建林、徐新明为第三人，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袁凤良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汪雪珍、楼晓虹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永耀、被告孔纪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孔祥明、第三人周建林、徐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永耀诉称：原、被告系同村同小组村民，2012年10月1日，原告为了建房需要，经双方协商向被告调换田地，原告将90平方米桔地和被告坐落在本村徐新明新屋门口围墙边的水稻田90平方米进行调换使用，由原告按每平方米人民币90元计算补助给被告，签订了协议，原告支付被告补助款8100元并由被告出具领条一份给原告，同时约定待当年农作物收获后土地交付对方使用。但是被告却在水稻收割后将调换的田交由他人使用而不交付原告管理使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补助款8100元人民币，被告拒不返还，也不交付调换的田，所以造成纠纷，经村组织多次调解后无果。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调换协议后被告拒绝履行协议，却又占有补助款8100元拒不返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诉讼请求：依法解除调换土地协议，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补助款人民币8100元。
被告孔纪荣辩称：原告所述不实，是原告违约在先，8100元原告确实已经支付给被被告，该款是双方土地调换后原告另外补助的钱，原告之所以要和被告调换土地，是因为徐新明想要被告的地，由原告出面与被告调换土地，再由原告用原属被告的地与徐新明的地进行调换。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的桔地并没有交给被告管理，桔子也是原告自己摘取。
第三人周建林述称：2012年，胡永耀、叶某、郑某三人想造房子，合伙修路，要占用我房屋东边一块四五十平方米的地，一开始三人说用钱买，我提出同村人修路帮个忙，最好不要钱，可以用靠南与我房屋相邻的徐新明的地来调换，胡永耀等三人遂想办法先把徐新明的地换到自己手上，再与我进行互换，具体他们怎么换的不是很清楚。但实际情况现在土地互换已经完成，不可能返回到原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徐新明述称：当时胡永耀、叶某、郑某三人因建房合伙修路，需要周建林让出一块地，周建林提出用靠南与其房屋相邻的一块原属于我的地进行调换，胡永耀等三人遂与我商量，我表示同意并提出可用任意一块坐落在我门前同等面积地块进行调换。后来，胡永耀等三人商量，用胡永耀的一块桔地与孔纪荣位于我房屋门口的一块水稻田进行调换，再用这块水稻田与我的地进行调换，最后用原属我的地与周建林房屋东边的地进行调换。当时是先把我的地量给周建林，量地时周建林、周建林父母、村书记余建华、俞土木、胡永耀、叶某、郑某都在场，周建林当时就把围墙地基打好。再把孔纪荣的地量给我，量孔纪荣的地时胡永耀、叶某、郑某、孔纪荣及我本人均在场。现在土地互换均已完毕，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为更好查明案件事实，准确表述涉案房屋、土地、道路的位置，经承办法官查看现场，绘制了本案涉案房屋、土地、道路方位简易图（见附图），该图经当庭出示，原、被告、第三人及证人均予以认可。
原告胡永耀为证实其主张，举证如下：
1、2012年10月1日出具的领条一张，领条上有“经手人徐新明”，证明原告为建房与被告调换90平方米土地，由原告按照每平方米90元补助被告8100元，该款原告已支付给被告；
2、证明一份，证明原、被告间纠纷经村治调委员会多次调解，达不成一致意见；
3、周云泉与郑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由郑某所书，证明该土地由周云泉转让给郑某，再由郑某转让给原告，协议书中明确土地的四至为北至郑某桔地，也就是说靠南与周建林房屋相邻的是郑某的土地，协议书中记载内容与被告、第三人称靠南与周建林相邻的是徐新明土地的说法相矛盾。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2无异议，证据1中的“经手人徐新明”是被告所写，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周建林对原告所举证据1、3表示系相关人员内部的事情，曾听说但没有见过；对证据2无异议。
第三人徐新明指出原告所举证据1中的“经手人徐新明”不是第三人所写，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不知情，但靠南与周建林房屋相邻的桔地一直是其所有，而不属于郑某。
被告孔纪荣未向法庭提供书面证据，但申请证人叶某、郑某、徐某（大桥村村委）出庭作证。经原、被告、第三人及法庭询问，证人陈述如下：
证人叶某陈述：我沿村道南端有一块地，想用来造房子，胡永耀也想沿村道造房子，郑某沿村道建有猪圈，故三人口头约定合伙做路，将村道出口拓宽以方便进出，为此需要占用周建林、周世土各45平方米、10平方米的地。协商此事当天，证人不在家，委托郑某全权处理，由郑某代表三人与周建林、周世土签订一份补偿协议，并按照每平方300元的价格补给周世土3000元，该款由郑某先行支付，周建林的45平方米土地原也说是用钱买，但周建林提出要用靠南与其房屋相邻的原属徐新明的地来调换。当天下午我赶回家协商换地，我与胡永耀、郑某三人内部商定由胡永耀用其一块90平方米的桔地和被告孔纪荣位于徐新明房屋门前的一块90平方米的水稻田进行调换，三人内部每人分摊30平方米，我与郑某按照每平米180元（总额5400元）补助给胡永耀，至于胡永耀补给孔纪荣多少钱则与另两人无关，原、被告调换土地后，三人遂用水稻田与徐新明位于周建林房屋南面的土地进行调换，再用此地换取了周建林的45平方米土地，现在土地互换协议都已经履行完毕，村道路口已经拓宽。后来，因为原告建房需要和他人换地才能确保选址足够大适合建房，但因调换土地不成，原告遂反悔。我和郑某想与胡永耀就3000元、5400元补助款及其它费用协商分担时，胡永耀不肯分担，我与郑某各自的5400元补偿款没有付给胡永耀，郑某先支付给周世土的3000元我和胡永耀也没有分担。现在原告在村道上挖了一个大坑，导致车子开不进来。
被告、第三人对叶某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如下：假设是三人合伙做路，不应当由郑某一人支付3000元给周世土，协议也不应该是由郑某一人签订，签订协议时叶某也应该在场，郑某、叶某、徐新明是结拜兄弟，对证人证言效力有异议。
证人郑某陈述与叶某陈述基本一致，还补充：周建林、周世土的土地是由村干部丈量的，当时原告是委托我划算就没去现场，后来丈量徐新明、孔纪荣的地时我与胡永耀均在场。补偿协议是我代表签字的，叶某当时委托我处理。周世土10平方地让出来做好后，我与叶某想和胡永耀把费用结算清楚，但胡永耀提出来不要钱，要每人补给他30平方米的地，我和叶某都没有同意，事情就一直搁置。周云泉与我的土地转让协议是我写的，“北至郑某桔地”系笔误，北至应当是徐新明土地，我从周云泉处转让来的土地后来又转给了胡永耀。
被告、第三人对郑某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如下：当时村干部召集人员丈量周建林土地时，没有叫原告一起去，与周建林、周世土的补偿协议是郑某一人签订的，与原告无关。原告与周云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北至是郑某土地，所以此处根本没有徐新明的土地，证人称是笔误系狡辩。
证人徐某陈述：一开始就知道有调地修路这个事情，因为村两委派我参加的，但对各方互相之间怎么往来并不详知，刚开始并不知道胡永耀等三人是合伙修路，后来周世土的10平方米地是胡永耀、郑某、叶某一起做的，才知道三人是合伙修路。丈量周世土、周建林地的时候我在场，胡永耀也在场，但胡永耀有没有在补偿协议上签字不清楚。周世土的10平方米地是用钱补给他的，具体数额、谁付的钱不清楚，周建林提出用靠南与其房屋相邻的原属徐新明的地来进行调换，但后来胡永耀等三人怎么样通过层层调换土地最终获得周建林土地的过程不知情。可以证实靠南与周建林房屋相邻的土地是徐新明的，而不是郑某的。村民间调换土地只要自己协商一致就可以，无需向村里报备。
被告、第三人对徐某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原告胡永耀对徐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与周世土、周建林签订协议时原告并不在场，证人所言非实。
经被告、第三人质证，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原、被告间的协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同时明确领条上的“经手人徐新明”系被告孔纪荣书写；证据2被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因周云泉未到庭，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靠南与周建林房屋相邻的土地到底是属于郑某还是徐新明，庭审中郑某自认该地属于徐新明，协议中的“北至郑某桔地”系其笔误，徐新明也称该地一直为其所有，证人徐某亦证实该地属于徐新明，本院认为，土地权属问题应当由土地权属证书、土地承包协议等来认定，相关人员书写的协议书不具有确权效力，同村人对土地权属情况彼此清楚，现多人证实该地属于徐新明，故本院认定靠南与周建林房屋相邻的土地原属徐新民。
经原告、第三人质证，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叶某、郑某是调地修路的共同参与者，徐某系村委委员基本全程参与此事，三人对调地修路一事来往比较清楚，三人陈述的事情经过基本一致，证人证言与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也互相吻合，且证人徐某系代表村委参与协调调地修路事宜，其陈述代表村集体组织，可信度更高，被告、第三人、证人的陈述均指向胡永耀是与叶某、郑某合伙修路。原告质证认为协议由郑某一人所签，支付给周世土的3000元系郑某一人支付，故调地修路是郑某所为，原告并未与其合伙修路，郑某、叶某、徐新明是结拜兄弟，郑某、叶某证言不可信。本院认为，同村村民彼此熟悉，互相较为信任，故在土地互换中采取口头协议的方式较为常见，原、被告、第三人、证人间原来无重大矛盾冲突，平时关系尚可，彼此陈述能互相印证，指向一致，证人与被告、第三人串通故意做伪证几无可能，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想沿村道建房，丈量徐新明、孔纪荣地时原告均在场，原告的桔地并未交付给孔纪荣管理使用，故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中有关胡永耀、叶某、郑某三人合伙修路及三人如何调取周建林45平方土地的陈述均予以认定，但周世土未到庭，与周世土相关陈述本院不予认定。
审理查明：原、被告、第三人均系衢江区峡川镇大桥村秧田自然村村民。2012年10月，原告胡永耀欲建房，建房选址沿村道往南较深处（详见附图），与胡永耀建房选址靠北相邻的是郑某的猪圈，靠南相邻的是叶某的土地，叶某也希望在该地上建房。村道往北与村水泥路相接，接口处东西两边分别为周世土、周建林的房屋。村道出口原来较为狭窄，为拓宽出口，方面进出，原告胡永耀与郑某、叶某商议合伙修路，为此需占用周建林房屋东边一块45平方米左右的田地（以下称A地块），原计划由胡永耀等三人按照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补偿给周建林，由郑某代表三人签过经济补偿协议，但周建林提出希望用与其房屋靠南相邻的原属徐新明的土地（以下称B地块，现一部分已被周建林围成院子）进行调换，胡永耀等三人遂找到同村村民徐新民商量，徐新民提出可用任一位于其房屋门前同等面积的土地与其调换B地块，为此，胡永耀等三人内部商定由胡永耀出面，用胡永耀一块90平方米左右的桔林（以下称C地块，未在附图中画出）与被告孔纪荣位于徐新明房屋门前的一块90平方米水稻田（以下称D地块）进行调换，胡永耀另外按每平方90元补偿给孔纪荣8100元（该款已支付），胡永耀三人内部则由三人各摊30平方，由叶某、郑某按照每平方180元的价格（总价5400元）补偿给胡永耀（该款未支付，三人间也未对费用进行结算），胡永耀与孔纪荣之间按照什么价格补差则与郑德莲、叶某无关。胡永耀与孔纪荣土地互换后，三人再用D地块与徐新民调来B地块，最后再用B地块中的部分与周建林调来A地块。本案中多次土地调换均为口头约定，未签定书面协议。现A地块周建林已经让出，村道出口已经拓宽，B地块中的一部分已被周建林用围墙围成院子，C地块现仍由胡永耀管理使用，D地块现由徐新明管理使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互换、转让方式进行流转，本案原、被告、第三人周建林、徐新明、证人叶某、郑某均系峡川镇大桥村村民，各方可以通过互换的方式进行土地流转。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进行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范中的管理型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而且农村土地互换采取口头约定系普遍现象，故本案各方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均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关键问题是要理清各方之间存在几个协议，协议的主体是谁，协议是否均已履行。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协议，一是胡永耀、叶某、郑某间合伙做路的协议，该协议是三人的内部协议，内容为三人互相协商，合伙做路，费用平摊，具体包括：用胡永耀所有的C地块与孔纪荣所有的D地块互换，三人内部则由叶某、郑某各自分担30平方，按每平方180元补钱给胡永耀；二是原告胡永耀与被告孔纪荣间的土地互换协议，内容是胡永耀用C地块与孔纪荣的D地块进行互换，合同履行后的后果是C地块属孔纪荣，D地块属胡永耀（代表胡永耀、郑某、叶某）；三是胡永耀等三人与徐新明间的土地互换协议，内容是胡永耀等三人用D地块与徐新明的B地块进行互换，合同履行的后果是B地块属胡永耀等三人，D地块属于徐新明；四是胡永耀等三人与周建林的土地互换协议，内容是胡永耀三人用B地块与周建林的A地块进行互换，合同履行的后果是A地块属胡永耀三人用以修路，B地块归周建林管理使用。
那么，上述四个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履行协议的主体是谁？本院认为，判断四份协议是否已经履行要采取倒推法，即从第四份协议履行情况往前推断。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A地块周建林已经让出给胡永耀等三人用于修路，现路口已经拓宽，胡永耀等三人原计划的拓宽路口的目的已经实现，B地块已部分被周建林围入院子，故第四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且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周建林与胡永耀等三人，而不是周建林与徐新明，因为A地块原属周建林，B地块原属徐新明，但周建林与徐新明并无调换土地之需求与愿望，只有胡永耀等三人有修路之想法，遂产生取得A地块之意愿，通过层层土地互换的方式最后成为该份合同的当事人。第四份合同履行完毕有赖于第三份合同的履行，否则徐新明不可能将B地块让出给胡永耀等三人，再由胡永耀等三人用B地块与周建林对调A地块，现B地块已部分被周建林围入院子，D地块由徐新明管理使用，故第三份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且履行合同的当事人也是胡永耀等三人与徐新明，而不是徐新明与孔纪荣，理由同第四份合同一致。同样，第三份合同的履行有赖于第二份合同的履行，否则孔纪荣不可能将D地块让出给胡永耀等三人，再由胡永耀等三人用D地块与徐新明B地块对调，现D地块已归徐新明管理使用，可以推断证明孔纪荣已经履行了第二份合同中其应当负担的交付D地块给胡永耀的义务，原告胡永耀支付8100元的补偿款是其履行应尽义务。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第一份协议并完全履行，但该协议是胡永耀等三人的内部协议，内部协议是否履行不能影响胡永耀与孔纪荣间协议的效力，即胡永耀不能以三人合伙做路协议破裂为由主张不再履行其与孔纪荣的协议，否则对孔纪荣而言将显失公平。综上，可以推断出被告孔纪荣已经按照与胡永耀的土地互换协议，将D地块交付给胡永耀，胡永耀等三人再用D地块换取B地块，最后用B地块换取A地块，从而实现获取A地块用于修路，拓宽村道的目的，被告按约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以被告违约不交付土地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土地互换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补偿款81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永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袁凤良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人民陪审员 汪雪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超嫦
胡永耀与孔纪荣用益物权纠纷所涉各方房屋、
土地、道路方位图
修路需占用原属周建林的45平米土地，现该地块周建
林已让出用于修路，路口已拓宽。A地块
水泥路
周建林房屋周世土房屋
原属徐新明
土地
部分被围入周建林院子，
B地块
原属周云泉，
后调换给郑德连，
再调换给胡永耀徐新明房子
胡永耀竹林地村
郑德连猪圈道
胡永耀土地，
欲在此建房
原属孔纪荣的90平方水稻田，用于和胡永耀90平方桔林调换，现由徐新明耕种，D地块。
叶裕鸿土地
北
西东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