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建设街65号。法定代表人：毛凤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以诚，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长春净月监狱，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玉潭镇勤俭村法定代表人：孙公兵，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异，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海，净月监狱副监狱长。上诉人吉林省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长春净月监狱（以下简称净月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4民初第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净月监狱支付宏城公司工程款2244557元及利息；钢材、人工费差价114609元及利息；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净月监狱负担。事实和理由：1.宏城公司提交的签证均经过双方及监理单位确认，宏城公司已经完成了关于变更签证造价为1239557元的举证责任。第三方出具的仅是造价说明不是鉴定结论，宏城公司坚持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本案争议的钢材和人工费属于政策性调整，无需甲方确认。3.2004年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及时结算是净月监狱违反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方式造成的，应当支付利息。4.宏城公司已经提供了图纸具备了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未允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错误。净月监狱辩称：一审判决对于签证及钢材、人工费差价的认定正确，不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宏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净月监狱立即支付工程款370万元及利息约30万（工程款以鉴定结论为准，利息自2004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净月监狱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城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包了净月监狱A段工程（办公楼、3#监舍），宏城公司、净月监狱双方于2003年8月13日就本案争议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128.3元。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的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具体内容为“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增减、甲方代表确认的设计变更及工程协商，甲方代表确认的公布的价格调整”。2003年9月5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合同一经签订，中标价一次性包死，不执行有关建材市场调价文件；发生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时另行处理。合同签订后，宏城公司如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分别于2004年9月6日、2004年10月15日对3#监舍、办公楼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竣工报告》，宏城公司同时将3#监舍、办公楼交付净月监狱使用。工程竣工后，宏城公司向净月监狱主张按照预算加签证的方式结算，并提交了所承包的A段工程的设计变更、签证结算汇总表、钢材价差、人工费调整结算书。宏城公司认为需增加工程款2354157元，净月监狱应付工程款共计为1363.7157万元。2006年长春市财政局委托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该讼争的建设工程工程结算进行评审，至今尚未出具正式评审结论。截止2006年8月11日，净月监狱已向宏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027.8万元。因宏城公司、净月监狱双方对结算金额争议较大，剩余工程款净月监狱未支付，故宏城公司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宏城公司、净月监狱争议的焦点是：宏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讼争工程款的结算方式；讼争工程款的数额。(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讼争的工程虽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年，但由于宏城公司、净月监狱双方对结算方式有较大争议，至今未能出具有效的正式结算文件，宏城公司主张工程报酬的具体数额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宏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显示双方一直进行磋商，故本案宏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工程结算方式。宏城公司、净月监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存在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故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的实质性变更，故该项约定无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设行政管理部门虽未加盖备案章，但本院工作人员已在净月高新区管委会建设管理部门查实，该合同已备案，故该合同未加盖备案章不影响其已备案的事实。综上，本案讼争工程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以预算加签证的方式结算工程款。（三）关于宏城公司诉请的工程款的数额。宏城公司、净月监狱双方于2003年8月13日就本案争议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的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确定”，具体内容为“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增减、甲方代表确认的设计变更及工程协商，甲方代表确认的公布的价格调整”，本案的工程款数额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确定。1、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128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2、净月监狱主张的钢材差价款、人工费调增款因不属于“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增减、甲方代表确认的设计变更及工程协商，甲方代表确认的公布的价格调整”，故本院不予支持；3、宏城公司当庭出示了变更签证并主张签证价款为1239557元，但宏城公司只提供了变更签证的工程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变更签证的造价款数额为1239557元,净月监狱当庭提供长春市财政局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净月监狱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办公楼、3#监舍项目签证、变更部分初审造价的说明”，证明变更签证经初步审定值为549213.3元，对数额本院予以保护。综上，讼争工程款应为11832213.3元（11283000元+549213.3元），净月监狱已支付10278000元，净月监狱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554213.3元。净月监狱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系由于双方对结算方式有争议未能形成正式的结算报告所致，净月监狱不属于违约，故对宏城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净月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林省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554213.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被告长春市净月监狱负担18787.92元，另20012.08元由原告吉林省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1.宏城公司、净月监狱于2003年8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2.2005年12月21日长春市财政局长财建[2005]1256号文件《长春市财政局关于长春净月监狱搬迁重建工程结算评审的通知》载明：净月监狱：根据长春市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长财建字[2003]1287号）文件规定，我局将长春市净月监狱搬迁重建工程的工程结算委托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审，希望贵单位积极配合，提供评审所需的一切相关资料、如有问题及时与市财政局经济建设处联系。2006年4月3日长春市财政局与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工程进行评审。3.净月监狱于2011年3月25日向各施工单位发出《关于长春市净月监狱新址建设土建工程决算有关问题的通知》载明：目前，决算工作已由一级评审单位评审完毕，部分施工单位由于施工中的拖拉造成一些签证监理公章遗漏，尚需补盖，此项工作正在积极与监理公司沟通，有望近期解决。今通知各施工单位，在进入二级评审前各决算项目及金额均按一级评审的结果上报进入二级评审，如有异议请立即提出书面材料上报市净月监狱及一级评审单位，此项目期限截止日为四月二十日。过时不候，责任自负。4.2011年4月12日宏城公司向净月监狱、吉林省汇通咨询公司发出《关于净月监狱办公楼、3＃监舍工程结算存在异议问题的报告》载明：我单位施工的办公楼、3＃监舍工程一审基本结束，但现存在有异议较大的问题如下：一、办公楼、3＃监舍工程2004年人工费调增未给列入结算内，应按吉林省建设厅文件吉建造字[2004]第16号文件执行。二、办公楼、3＃监舍工程钢材价差未给列入结算内，应按吉林省建设厅文件吉建定字[2004]第1号文执行。三、办公楼增加钢网架工程（2004年6月2日建设单位下发的设计图纸），我公司按施工图及设计变更已全部施工完成，并且做出结算。总结算直接费为353033元，扣除办公楼2003年投标预算直接费147950元（相见投标预算定额编号为S5097），剩余直接费205083元，最终结算值（提报值）为271832元（已加各项取费）。但在一审中审减值为151674元？不清楚怎么得来的？（详见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汇总表中办公楼变更、签证项目序号026）。5.2017年10月19日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净月监狱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办公楼、3＃监舍项目”签证、变更部分初审造价的说明》载明：净月监狱工程结算审核工作于2006年4月委托到我公司，于2009年我公司已完成净月监狱工程结算审核工作，期间结合建设单位意见及施工单位的资料补充情况已对此结算进行了多次审核。本院认为：1.关于钢材、人工费是否应当调差的问题。宏城公司主张按照吉林省建设厅文件对案涉工程钢材及人工费进行价差调整。但依据双方约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增减、甲方代表确认的设计变更及工程协商、甲方代表确认的公布的价格调整，而宏城公司主张价差调整所依据的文件未经甲方代表确认，宏城公司以此主张对价差进行调整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签证造价应如何确认的问题。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系受长春市财政局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评审，宏城公司2011年4月12日出具《关于净月监狱办公楼、3＃监舍工程结算存在异议问题的报告》亦未对此种结算方式提出异议，应视为宏城公司认可以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评审的方式结算工程款。故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评审结果应当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案涉工程签证变更部分（包含手续不全的签证、变更）经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初审造价为549213.3元，宏城公司虽对此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此数额存在错误，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签证变更部分造价为549213.3元并无不妥。鉴于案涉工程签证部分已经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评审的方式确定，宏城公司主张对该部分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净月监狱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2条的约定“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因此，净月监狱应于结算后支付工程款。依据吉林汇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净月监狱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办公楼、3＃监舍项目”签证、变更部分初审造价的说明》，2009年其已经完成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工作，且该结算方式由双方认可，虽然宏城公司认为结算数额少未签收结算报告，但净月监狱应将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款给付宏城公司。因净月监狱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宏城公司主张净月监狱给付剩余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自结算审核工作完成后即2010年1月1日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4民初第1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4民初第1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春市净月监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吉林省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554213.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吉林省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6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宏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442元，被上诉人长春市净月监狱负担16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