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2民特106号
申请人：磐霖丹阳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凤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宇辉，该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年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李祖华，男，1968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沭萱，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陈本忠，男，1962年5月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沭萱，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程萍，女，197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沭萱，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宜兴市惠华环保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宜兴市环科园绿园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李祖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沭萱，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磐霖丹阳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磐霖企业）与被申请人李祖华、陈本忠、程萍、宜兴市惠华环保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公司）申请执行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磐霖企业称：其与被申请人之间股权回购纠纷一案，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海贸仲委）依法作出（2016）沪贸仲字第352号裁决书，判令四被申请人于2017年1月13日前向申请人支付暂计至2015年4月22日的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9460164.38元，每延迟一日增加人民币7890.41元，并判令四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人民币267992元。现裁决书业已生效，确定的被申请人履行给付义务的期限已届满，但被申请人拒不履行给付义务。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请求法院：1、强制李祖华、陈本忠、程萍、惠华公司立即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34762520.55元（暂计至2017年2月22日），每迟延一日增加人民币7890.41元；2、强制李祖华、陈本忠、程萍、惠华公司立即支付应由其承担的磐霖企业预缴的仲裁费人民币267992元；3、本案全部执行费用由李祖华、陈本忠、程萍、惠华公司承担。
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共同辩称：裁决书认定事实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不予执行该裁决。具体理由如下:1、江苏华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杉公司）工商内档显示，2013年2月5日的《关于江苏华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及《关于江苏华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不存在，磐霖企业对华杉公司增资审批是针对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进行，即投资各方未对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进行审批，该协议未生效，投资各方也没有履行。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实际属于未生效的废止状态。2、比较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与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在投前股东、投前股权比例以及出资时间上均不一致，两份协议不是裁决书所说的2013年4月28日协议是对2013年2月5日协议进行履行的关系，而是覆盖关系，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是各方最终达成并实际履行的唯一协议。3、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中不存在回购条款，裁决书裁决股东承担回购义务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重大错误下的枉法裁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仲裁员在仲裁案件时有枉法裁决行为的，应裁定不予执行。
程萍辩称：程萍与磐霖企业不存在书面仲裁协议，仲裁委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且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不予执行该裁决。具体理由如下：1、《笔迹鉴定书》表明程萍未在2013年2月2日《授权委托书》签字确认“李祖华”有权代表其签署仲裁案件所涉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故程萍未与磐霖企业达成仲裁约定，事后也未达成仲裁协议。上海贸仲委受理磐霖企业与程萍之间争议，违反法律规定。2、上海贸仲委认定李祖华代程萍签署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具有授权，属于证据严重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的枉法裁判。3、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程萍未签署过《仲裁员选定书》，也未委托任何第三人签署《仲裁员选定书》，程萍在仲裁程序中自始未行使过选定仲裁员的法定权利。程萍在第一次庭审前提出管辖异议，即保留了选定仲裁员等仲裁程序上的权利，仲裁委不应以程萍保留程序异议权利前提下参加庭审，认定程萍同意仲裁庭的组成。4、裁决书关于磐霖公司提起仲裁依据的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为重大错误认定。华杉公司工商内档显示，2013年2月5日的《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不存在。磐霖企业是按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实际履行出资义务，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完全属于废止状态。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中部存在回购条款，故磐霖企业以废止的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要求股东承担回购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决书认定的该协议有效属于对根本事实认定错误后的枉法裁判。综上，裁决书不仅具有程萍与磐霖企业不存在书面仲裁协议而受理争议以及仲裁委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等重大错误，且以不生效的《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为依据裁决回购条款有效进行了枉法裁判，该裁决不应予以执行。
针对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程萍的不予执行请求，磐霖企业主张：1、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程萍提出的理由均不成立，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情形，于法无据，请求法院立即驳回其不予执行申请。理由如下：1、四被申请人的申请明显属于拖延时间，无任何诚信，本案应予立即执行。就仲裁程序而言，上海贸仲委自受理（2015年5月6日）至出具裁决书（2016年12月28日）共长达20个月之久，期间被申请人在提出与本次不予执行理由基本相同以及其他各种理由，反复数次延期。程萍又于2016年8月15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提起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之诉，然而在法院庭审结束临近出裁前，其又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如今又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且提出的理由与前述不予执行申请所依据的理由相同，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阻扰案件进程，其本意制造逃避债务和责任。2、被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仅于法无据，不在法定不予执行情形之内，亦与事实严重不符，就被申请人李祖华提出的第1及第2事实与理由以及程萍提出的第4条第1、2事实与理由，其认为2013年2月5日的《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系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共同依法设立，该协议对拟将增资的目标公司华杉公司的股权结构、需要签署商务部门备案的协议以及各协议之间的效力等均做了明确的安排，其后的股东变化及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均是对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具体执行，详情可见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第6页第2.7条第（2）款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第25页第14.2条内容。就被申请人李祖华等提出的第3条事实与理由以及程萍提出的第4条第3项事实与理由，其认为有关回购条款的约定不仅见于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亦见于2013年4月28日的《关于江苏华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合资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资经营合同》）及《江苏华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中，且该《合资经营合同》及《章程》已经国家商务部门审批备案及工商登记部门核准登记，故其要求四被申请人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有法有据。3、仲裁庭关于仲裁案件管辖权、仲裁庭组成有法有据，被申请人程萍提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就被申请人程萍提出的第1、2、3条事实与理由，其在本案仲裁期间已数次主张过，且仲裁审理期间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及向上海二中院提出的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之诉均系围绕该等问题提出，裁决书在第15页至第30页对仲裁管辖效力部分有详细的事实描述与法律定性。就本案仲裁庭的组成，被申请人程萍的代理人在仲裁庭审时明确作出过对仲裁庭的组成没有异议，对仲裁员不申请回避的表示，裁决书第9页及上海贸仲委出具的（2016）沪贸仲字第07797号通知中均有清晰记载，开庭笔录亦有记载。综上，磐霖企业请求法院依法立即裁定强制执行全部被申请人。
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人磐霖企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用于证明该协议是对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协议》的具体执行；2、华杉公司截止至2016年9月26日即被申请人向上海二中院提起管辖效力诉讼时的全套工商资料，用于证明程萍对其股东身份及权利从未否认，该档案中亦有公司章程，其中的回购条款约定与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一致；3、沪公物鉴（检）文字【2015】347号《鉴定书》及其附件，用于证明磐霖企业提供的《授权书》与华杉公司工商资料里记载的有关文件的签字笔迹一致，说明该笔迹签名效力为程萍确认有效；4、（2016）沪02民特354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程萍向上海二中院提出确认仲裁效力之诉，后又撤诉；5、2013年4月28日《合资经营合同》；6、2013年4月28日《章程》，证据5-6用于证明依照约定，被申请人负有回购义务，且《合资经营合同》、《章程》已获商务局、工商局备案；7、上海贸仲委（2016）沪贸仲字第07797号通知，用于证明程萍对仲裁庭组成的确认。
被申请人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程萍共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就是2013年4月28日的《增资协议》，并非磐霖企业向上海贸仲委提交据以裁决的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前者并非后者的具体执行而是替代覆盖了后者，两者在投前股东等方面存在差别，且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并未经过商务局审批，经过审批生效的就是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而磐霖企业向上海贸仲委提交的是处于废止状态的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导致仲裁庭在未生效《增资协议》的基础上进行错误裁决，磐霖企业属于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商资料中存在程萍的多种笔迹签名，磐霖企业在仲裁鉴定时未将不同笔迹的签名材料进行提交，导致仲裁庭错误认定因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笔迹与华杉公司工商材料中的程萍笔迹一致、程萍对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构成容忍代理情形，也属于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同时从工商资料看在2013年2月5日至4月28日间华杉公司又经历了两次变更事项，所以双方只能另行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增资协议》，即2013年2月5日的《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废止时效状态，仲裁庭不应据此作出裁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内容错误，程萍对2011年10月12日一系列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章程等材料的签署是认可的，而之后因华杉公司保留了程萍的身份证复印件，也因为程萍之后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事项，故华杉公司发生任何工商变更事项均没有通过程萍，华杉公司也未向程萍分红，仲裁庭不应仅以选择部分笔迹与授权委托书一致而推定程萍默认其他人代理其签署《授权委托书》，磐霖企业未将不同笔迹的签名材料向仲裁庭提交构成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无法判断，该证据属于经商务局审批后方生效的合同，但该证据未显示其已经经过商务局审批并生效，故其中的回购义务对其没有约束力；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磐霖企业在仲裁时提交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的回购条款要求被申请人承担回购义务，而该协议并未生效；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程萍在仲裁庭开庭时提出管辖异议，故程萍保留了程序上的法定权利，仲裁员当时要求程萍让其保留权利的情况下先参加庭审，程萍才同意的，其主要是认为提出管辖异议就保留了全部程序权利。
为证明其主张，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董事会决议、验资报告、商务审批等工商登记材料，用于证明磐霖企业与华杉公司等是于2013年4月28日签署的《增资协议》，磐霖企业于该协议约定时间内（2013年5月27日）向华杉公司实际出资，故磐霖企业与华杉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而非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两者在股东主体、股权比例、出资时间等方面均不一致，后者未经商务审批也未实际履行，属于废止合同，而前者在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中无回购约定。
磐霖企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反映的内容证明其是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的履行，也说明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对于法律审批有效性的错误理解。
程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为证明其主张，程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鉴定书》，用于证明其并未签署2013年2月2日《授权委托书》，即并未委托李祖华签署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磐霖企业仅提交华杉公司部分工商文件进行鉴定，未将程萍受让股权成为股东时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签名笔迹提交；2、2011年10月12日华杉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用于证明程萍于2011年10月12日受让股权成为华杉公司股东时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上签名笔迹与磐霖企业提交鉴定比对的程萍签名不一致，裁决书认定2013年2月2日《授权委托书》上“程萍”签名笔迹与华杉公司工商文件中所有“程萍”签名笔迹均一致是错误的；3、3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及相应的董事会决议、验资报告、商务审批等工商登记材料，用于证明磐霖企业与华杉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而非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两者在股东主体、股权比例、出资时间等方面均不一致，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属于废止合同，上海贸仲委受理仲裁错误，2013年4月28日《增资协议》中无回购约定。
磐霖企业对程萍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工商资料存在程萍不同签名笔迹自始至终没有否认，仲裁庭也进行了阐述，程萍举证目的与事实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反映的内容证明其是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的履行，也说明被申请人对于法律审批有效性的错误理解。
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对程萍所提交证据无异议。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提交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查明：
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第14.3（1）条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第13.2（1）条均规定，各方应将该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仲裁委”）根据其届时有效的规则和规定仲裁解决。
2016年9月30日，上海二中院出具（2016）沪02民特35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人程萍与被申请人磐霖企业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该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申请人于2016年9月28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
上海贸仲委秘书处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2016）沪贸仲字第07797号通知，载明程萍于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10月31日，该案仲裁程序中止期间提交了《异议函》，认为其未行使指定仲裁员的权利，故其对该案仲裁庭的组成不予认可。经核实，程萍代理人在收到《仲裁通知》后向该会提交了由程萍签署的《仲裁员选定书》，表示程萍选定倪受彬先生担任该案仲裁员，由于该案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亦均选定倪受彬先生担任该案仲裁员，且倪受彬先生接受了四被申请人的选定，故由倪受彬先生担任该案被申请人方选定的仲裁员，与张国炎先生、吴弘先生组成仲裁庭审理该案。该会秘书处于2015年7月9日将该案《组庭通知》送达程萍代理人，《组庭通知》明确载明“四被申请人共同选定倪受彬先生为仲裁员”并询问了当事人对仲裁庭组成人员的意见。该案仲裁庭于2015年9月1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该案，程萍代理人出席了开庭审理，在庭审中，程萍代理人明确表示“对本案仲裁庭的组成没有异议，对本案仲裁员不申请回避”。另外，经程萍申请，仲裁庭同意了程萍的笔迹鉴定申请，根据仲裁庭的通知，程萍本人于2015年12月7日亲自至鉴定机构参与了鉴定工作。自该案仲裁庭组成至今，程萍从未对仲裁庭的组成提出过异议。综上，该会认为，程萍的异议与事实不符，不能予以同意。
上海贸仲委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沪贸仲字第352号裁决书，并以EMS快递方式寄发各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邮件已妥投，裁决书已经送达。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海贸仲委作出的〔2016〕沪贸仲字第352号裁决书为已生效仲裁裁决，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对该裁决是否应予执行进行审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
由于《民事诉讼法》关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审查范围的修订，将审查的范围主要集中于程序问题，对于实体问题，原则上仅限于恶意举证行为，对于其他实体问题以及仲裁庭自由裁量权范围内的事项，如适用法律问题、证据充分性的问题，则不再干预。本案被申请人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程萍关于仲裁庭对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定性错误，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方面的主张，不属于法院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审查的范围。
关于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程萍所提出的仲裁员在仲裁案件时有枉法裁决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就上述主张所陈述的理由全部是针对案件事实等实体问题提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仲裁员在仲裁过程中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决情形的主张，故本院对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程萍所提出的其与磐霖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仲裁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程萍于仲裁程序中已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认为其从未签署过或授权任何人代其签署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故上述协议中所载仲裁条款对其并无约束力，而裁决书中使用了大量篇幅对李祖华以程萍名义实施的缔约行为是否有效，能否及于程萍进行详细论证。本院综合全案案情，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为裁决书中关于前述问题的阐述，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李祖华以程萍名义实施代理行为有效，程萍应受2013年2月5日《增资协议》及《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束。因前述协议中均有明确的仲裁条款，上海贸仲委管辖涉案纠纷并无不当，故对于程萍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萍所提出的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海贸仲委秘书处于2016年11月10日所出具（2016）沪贸仲字第07797号通知，仲裁庭已确保程萍可以行使对于仲裁员的选任权，而且其在仲裁庭组成后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历的繁多仲裁程序中，程萍都未对仲裁庭的组成提出过异议，应当认为程萍对选定倪受彬作为仲裁员，与张国炎、吴弘组成仲裁庭并无异议。其次，退一步讲，即便程萍并未选定仲裁员，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应当各自选定或者各自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一名仲裁员，当事人没有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内约定仲裁庭的组成方式或者选定仲裁员的，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均选定了倪受彬作为仲裁员，假设程萍不同意李祖华、陈本忠、惠华公司所选定的仲裁员，上海贸仲委亦可以在尊重多数人意见的情况下选定倪受彬为仲裁员并无不当，在并无证据证明倪受彬存在应予回避而未回避且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情况下，上海贸仲委确定倪受彬、张国炎、吴弘组成仲裁庭并任命吴弘为首席仲裁员，也无不当。最后，所谓“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程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仲裁庭的组成必然导致案件错误裁决。故对于程萍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萍所提出的磐霖企业在仲裁鉴定时未将不同笔迹的签名材料进行提交，属于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仲裁过程中的鉴定申请系由程萍提出，仲裁庭在鉴定过程中亦明确鉴定的样材由磐霖企业及李祖华、陈本忠、程萍、惠华公司共同提交，而华杉公司工商档案并非磐霖企业所保管，程萍对于华杉公司工商档案中的文件哪些由其签署、哪些由其委托何人代为签署等情况应当更为了解，程萍完全可以自行调取该部分工商档案并提交鉴定机构，故本案不存在磐霖企业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况，对程萍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鉴于李祖华、陈本忠、程萍和惠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裁决符合法律规定的不予执行抗辩事由，故本院认为上海贸仲委依法作出（2016）沪贸仲字第352号裁决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磐霖公司关于执行涉案仲裁裁决的申请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认为：
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2016）沪贸仲字第352号裁决书应予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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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苏 强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