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三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环城北路***号*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2055884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4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五柳街**号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观水路**号*栋*单元附*号。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文清，贵阳市南明区云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61103193。
原审被告陈某4，女，194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向阳路**号***号。
原审被告陈某5，女，194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瑞金中路贵阳市卫生监督局家属区*栋*单元*楼*号。
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及原审被告陈某4、陈某5继承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云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陈某2、陈某4、陈某5、陈平、陈某1系姊妹关系，五人父亲陈某某与继母班某某于1967年7月1日登记结婚。陈某某于1980年1月1日去世，班某某于2004年10月15日去世，陈平于1999年6月5日去世，陈平生有独生女陈某3。贵州省图书馆于2014年7月29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云岩区法院：云岩区环城北路230号3单元58号房，是我馆60年代修建的简易职工宿舍拆迁后的安置房。此房拆迁前是我馆为解决职工陈某1同志就近照顾其继母班某某而借给陈某1的。1995年5月简易职工宿舍拆迁，我馆与陈某1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将此房安置在环城北路B-
E栋三单元八楼（即云岩区环城北路230号3单元58号房）。该房后续的拆迁、回迁、房改购买等事宜均是陈某1同志办理的。特此证明贵州省图书馆2014年7月29日”。1995年5月24日拆迁人省图书馆（甲方）与被拆迁人陈某1（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乙方所住房壹间建筑面积11.39平方米，使用面积9.9平方米需拆除。甲方必须于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安置乙方在环北路B-
E三单元八楼壹套壹间建设面积30.13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预付房款8000元。1995年5月25日贵州省图书馆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陈某1交来的预付购房款人民币捌仟元正收款人盖章黄贵州省图书馆财务专用章（印章）”。位于云岩区环城北路180号3单元9层8号房屋，登记在班某某的名下。该房屋因修建贵阳市轨道交通1号线北京路站而拆迁，取得征收补偿等共计593843.57元。另查明，593843.57元补偿款由被告陈某1领取。庭审中，原告陈某2提交具结书，拟证明陈某1没有经过原告陈某2同意，伪造了原告的签名去办理征收补偿事宜。被告陈某1认可签字和手印均不是陈某2本人的，但并不是陈某1欺骗。原告陈某2提交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证明该房屋被征收后用货币进行补偿，原告陈某2作为被征收人之一。原告陈某3认为没有父亲陈平的名字，征收协议没有见到过；被告陈某1认为被征收的房屋只有班某某和陈某1，没有其他人，被征收人应该是户口上的人。原告陈某2提交照片，拟证明班某某与陈某某在1966年1月21日以前结婚，被告陈某4、陈某5无异议；被告陈某1认为与本案无关，结婚时间应以登记时间为准。被告陈某1提交拆迁协议、证明，该组证据拟证明该争议房屋的来源，当时拆迁时由借房变成所有权房，是由陈某1和单位完成的拆迁关系，该房屋应当是陈某1的。被告陈某4、陈某5无意见发表；原告陈某3无异议；原告陈某2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陈某1只是代为办理房屋的手续，房屋所有权人应当以登记为准。被告陈某1提交环北派出所证明、户口本，拟证明陈某1是姊妹中唯一与班某某形成了扶养关系的。原告陈某2、陈某3认为户口本仅能说明户籍地，不能代表生活在一起；被告陈某4、陈某5无意见发表。被告陈某1提交火化证、墓地证，证明班某某的死葬由陈某1负责。原告陈某2认为买墓地的钱是班某某生前单位出的；原告陈某3对此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陈某1的证明目的。被告陈某4、陈某5无意见发表。原告认为陈某1从指挥部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593843.57元后据为己有。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自己所有的份额，均被拒绝。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班某某位于云岩区环城北路230号3单元58号住房因修建轨道交通1号线征收所得的补偿款593843.57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第一、云岩区环城北路180号3单元9层8号房屋是否为班某某所有、是否属于班某某的遗产；第二、陈某2、陈某4、陈某5、陈平、陈某1与班某某是否有扶养关系。首先，云岩区环城北路180号3单元9层8号房屋登记于班某某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可以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物权登记对整个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该房的所有权人是班某某，属于班某某的遗产；其次，我国继承法对扶养关系的定义采用广义的解释，即一定范围的亲属间相互供养和扶助的法定权利义务。本案中，陈某2、陈某4、陈某5、陈平、陈某1与班某某系继母和继子女关系，从法庭调查及庭审中双方举证的证据来看，陈某2、陈某4、陈某5、陈平、陈某1对班某某尽到了赡养义务，与班某某均存在扶养关系。综上，陈某2、陈某4、陈某5、陈平、陈某1对班某某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陈平先于班某某去世，其独生女陈某3享有代位继承权。593843.57元补偿款陈某2、陈某4、陈某5、陈某1、陈某3各享有20%的继承权，陈某2、陈某4、陈某5、陈某1、陈某3各分得118768.7元，由于该款已由陈某1领取，陈某1应将其他继承人应得部分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可以申请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父母、子女……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某2继承所得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18768.7元；二、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某4继承所得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18768.7元；三、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某5继承所得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18768.7元；四、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某3继承所得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18768.7元。案件受理费9738元，由陈某1负担（此款陈某2已预交，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陈某2）。
一审宣判后，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1、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不是班某某的遗产。诉争房屋是上诉人单位分配给上诉人的房屋，有单位证明及拆迁协议为证，而班某某取得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只是错误登记在班某某的名下。2、被上诉人与班某某既没有形成扶养关系，也没有形成赡养关系。只有上诉人自幼与班某某一起生活长大，并且为班某某养老送终，上诉人才是唯一的继承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答辩称：1994年原告继母班某某取得了一套位于云岩区环城北路230号3单元58号房屋。班某某生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2004年10月15日班某某去世，作为其个人合法遗产的前述房屋一直未分配给各法定继承人。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某4、陈某5陈述：诉争房屋是省图书馆分配给陈某1的福利房，其余四姊妹与该房毫无关系，原判将该房认定为遗产是错误的。如果是遗产，早在班某某去世的2004年就应该诉讼到法院进行裁判，而不会等到现在。另外，在继母到我家时，只有陈某1年幼在家，其余姊妹都成年离家，所以，只有陈某1与继母才形成抚养与赡养的继母子关系。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还查明以下事实：1、上诉人提交1993年12月9日向贵州省图书馆出具的《借据》一份，载明：“今在图书馆行政科借到老宿舍住房一间约10㎡，给本人母亲在此居住，房租及水电由我本人承担，不转让别人居住，如房屋撒（拆）迁，由本人负责给我母亲安排。（注：违约按房租30倍负担）。”及《住房租金计分表》，载明：“承租人陈某1，房屋座落环城北路1号，使用面积9.9㎡，月租金2元。”欲证明诉争房屋是由陈某1在1993年因照顾母亲班某某向单位省图书馆借用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2、上诉人提交《省图书馆搬迁户账目清单》中载明：“户名陈某1，住房户1-8-8，预付房款8000元，两次搬家费、搬迁奖励费、搬迁过渡费等费用合计4494元。”及《省图书馆环城北路1号宿舍房屋调查表》中载明：“姓名陈某1，房屋使用面积9.9㎡，建筑面积11.39㎡，优惠面积8㎡，总计建筑面积19.39㎡。”欲证明诉争房屋因拆迁由租用转为购买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3、上诉人提交1995年5月24日拆迁人省图书馆（甲方）与被拆迁人陈某1（乙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载明：“乙方所住房壹间建筑面积11.39平方米，使用面积9.9平方米需拆除。甲方必须于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安置乙方在环北路B-
E三单元八楼壹套壹间建设面积30.13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预付房款8000元。”及1995年5月25日省图书馆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陈某1交来的预付购房款人民币捌仟元正。”，欲证明诉争房屋由陈某1购买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4、上诉人提交省图书馆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位于云岩区环城北路230号3单元58号房，是我馆60年代修建的简易职工住房（9.9平方米），经1995年拆迁后再建成的安置房。安置给本馆职工陈某1，款项由陈某1支付给省图书馆，并开出收据。1995年5月24日，本单位与职工陈某1以及当时的这批安置房的承建方贵州广厦房产开发总公司三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将此房分给陈某1。”，上诉人欲证明诉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不是班某某的遗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5、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环城北路230号3单元58号房”、“环北路B-
E三单元八楼壹套壹间”以及登记在班某某名下的“环城北路180号3单元9层8号房屋”均系同一套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6、双方当事人还认可，班某某不是省图书馆职工，陈某某系省图书馆职工并于1977年11月去世。原陈某某居住使用的宿舍已交还省图书馆。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解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诉争房屋是陈某1的个人财产还是班某某的遗产。1、诉争房屋是陈某1的个人财产，其理由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环城北路230号3单元58号房”、“环北路B-
E三单元八楼壹套壹间”以及登记在班某某名下的“环城北路180号3单元9层8号房屋”均系同一套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又从1993年12月9日的《借据》、《住房租金计分表》、《省图书馆搬迁户账目清单》、《省图书馆环城北路1号宿舍房屋调查表》、1995年5月24日的《房屋拆迁协议书》及缴款收据、2015年7月27日省图书馆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诉争房屋由陈某1先租借后购买的事实，因此从门牌号的演变及房屋从租到买的过程，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陈某1个人财产。2、诉争房屋不是班某某的遗产。其理由是：我国法律规定，遗产需是公民生前的合法财产。本案中，诉争房屋原是省图书馆的福利房，而班某某不是省图书馆的职工，没有理由获得省图书馆的福利房。班某某作为陈某某的配偶，在陈某某去世后，陈某某的房屋已交还省图书馆，也没有获得其配偶的福利房。而班某某居住在省图书馆福利房内的理由只能是基于陈某1的原因，即陈某1是省图书馆的职工，享有获得单位福利房的权利，上诉人陈某1因照顾母亲班某某向单位借用诉争房屋的陈述符合逻辑及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诉争房屋不是班某某的合法财产亦即诉争房屋不是班某某的遗产。3、关于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可以申请变更登记。……”之规定，物权登记对整个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不能否认存在着登记的物权与事实上的物权不相符合的可能性，也即存在物权不动产登记瑕疵，法律同时也赋予真实的权利人在不动产登记瑕疵的情形下可以行使申请变更登记的救济权利。本案中，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为陈某1，依法享有变更物权登记的权利，但基于名义权利人班某某已去世，且房屋已也因拆迁灭失，变更权属证书已无实质意义，但上诉人陈某1作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仍可以主张诉争房屋拆迁后的补偿款，即补偿款593843.57元应属上诉人陈某1所有，故陈某2、陈某3主张分割诉争房屋补偿款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诉争房屋系上诉人陈某1的个人财产，不是班某某的遗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未查清诉争房屋的性质，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某2、陈某3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38元，共计19476元，由陈某2、陈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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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 红
审 判 员 梁少祝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