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丹妍，女，汉族，1983年5月25日出生，城镇居民。委托代理人唐进（特别授权），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陈（一般授权），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薛涛，男，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商人。委托代理人胡大英（特别授权），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湧，男，藏族，1971年1月21日出生，商人。委托代理人何治雄（特别授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欢（特别授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丹妍与被上诉人黄薛涛、原审被告张湧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曾丹妍的委托代理人唐进，被上诉人黄薛涛的委托代理人胡大英及原审被告张湧的委托代理人何治雄、吕欢到庭参加诉讼。从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5月11日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不应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4年8月30日，黄薛涛与张湧、成都市昊康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昊康公司）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载明，2011年12月31日，昊康公司因经营需要，委托张湧寻求西藏银行办理贷款业务，同时昊康公司向张湧支付了300万元贷款保证金。在约定的时间内，张湧没有为昊康公司寻求到任何银行贷款，故按双方协议约定，张湧应退还向昊康公司收取的贷款保证金，但时至今日，张湧尚未向昊康公司返还任何款项。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一、张湧、昊康公司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张湧拖欠应退还昊康公司的贷款保证金共计300万元；二、黄薛涛、张湧、昊康公司一致同意，昊康公司将针对张湧的债权共计300万元全部转让黄薛涛行使，张湧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黄薛涛；三、付款方式2014年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12月30日及2015年1月30日、2月28日前张湧分别支付黄薛涛50万元；四、任何一期违约，黄薛涛均有权提起诉讼，未偿还本息按每日1‰承担违约金，张湧承担黄薛涛因追诉欠款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昊康公司与张湧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昊康公司经营需要，特委托张湧寻求西藏银行办理贷款事宜；张湧一次性收取昊康公司贷款保证金300万元；张湧应根据昊康公司现有条件积极协调西藏银行制定贷款方案，尽快落实贷款资金，从昊康公司交纳保证金起十个月内，昊康公司无法通过张湧获得任何形式的贷款，昊康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张湧应无条件退还昊康公司上述保证金。昊康公司于2011年9月6日委托任绍娟转款30万元给张湧、昊康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委托任绍娟向张湧确认的收款人拉萨唐卡艺术村转款100万元、昊康公司于2011年12月23日委托任绍娟转款40万元给张湧、昊康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委托任绍娟转款50万元给张湧、昊康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委托任绍娟转款45万元给张湧、昊康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委托任韶枫转款18万元给张湧、昊康公司于2012年7月14日委托任韶枫转款18万元给张湧，共计301万元。案外人昊康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于2011年初至2014年期间向黄薛涛借款约500万元，本案债权转移的300万元仅是借款中的一部分。对此，黄薛涛为证明其与昊康公司之间的3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转款32万元至昊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韶枫个人账户的客户回单、2012年10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80万元至昊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韶枫个人账户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011年12月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银转款30万元至昊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韶枫个人账户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2013年4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银转款180万元至昊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韶枫个人账户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张湧与曾丹妍于2014年8月22日解除婚姻关系。黄薛涛诉请判令：一、张湧、曾丹妍连带偿还黄薛涛本金300万元及逾期支付本金的违约金69000元；二、张湧、曾丹妍支付黄薛涛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湧、曾丹妍承担。原判认为，黄薛涛系昊康公司的债权人，同时，昊康公司对张湧享有300万元债权，由此，黄薛涛与张湧、昊康公司三方共同协商约定昊康公司将其对张湧享有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黄薛涛，由张湧直接向黄薛涛支付，以冲抵昊康公司欠黄薛涛的部分款项，签订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张湧在签订上述协议后，未按约向黄薛涛履行付款义务，引发本案纠纷，其应向黄薛涛支付3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是三方当事人在《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未偿还本息按每日1‰承担违约金，高于黄薛涛因张湧的违约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即资金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张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黄薛涛支付违约金为宜。另外，虽然张湧与曾丹妍已于2014年8月22日解除婚姻关系，但张湧收取昊康公司款项的时间是在此前的2011年9月6日至2012年7月14日，也就是说张湧对昊康公司的债务产生在张湧与曾丹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曾丹妍不能举证证明昊康公司与张湧已约定涉案债务系张湧个人债务或昊康公司知道张湧与曾丹妍已约定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对外所负债务以各自所有的财产清偿，故曾丹妍应与张湧共同承担本案债务。至于黄薛涛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因黄薛涛未能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据，即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黄薛涛的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湧、曾丹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薛涛支付300万元，并分别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28日起均至2014年10月24日（即黄薛涛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分别以50万元本金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69000元为限；二、驳回黄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5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552元，由张湧、曾丹妍负担。曾丹妍上诉称，首先，2011年12月31日昊康公司是与西藏星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慧公司）签订《协议书》，张湧只是代表星慧公司签字，由此产生的300万元债务应由星慧公司承担。其次，张湧与曾丹妍于2014年8月22日解除婚姻关系，《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该协议中张湧代星慧公司承担涉案300万元债务，不是张湧、曾丹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该300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双方亦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系黄薛涛、昊康公司、张湧恶意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2011年12月31日张湧为昊康公司获得西藏银行贷款的居间协议，合同金额300万元，昊康公司声称为履行该协议而支付的款项有4笔、共计220万元发生在协议签订前，其中有100万元是支付拉萨唐卡艺术村的，但《协议书》并未提及，反而载明一次性收取昊康公司300万元。一审在无任何书证的情况下，仅凭张湧的认可就认定其收取昊康公司300万元错误。况且一审时昊康公司陈述支付301万元，对多支付的1万元没有任何解释。在《协议书》签订时，西藏银行尚未成立，而是2012年5月22日成立，昊康公司是注册资本100万元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根据金融机构贷款的相关规定，其不可能获得超过100万元的贷款。根据昊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2年7月13日、14日的两笔18万元是张湧转给昊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绍枫，原判认定是昊康公司转给张湧错误。基于上述事实，曾丹妍申请调取昊康公司转款给张湧的会计凭证，即履行2011年12月31日《协议书》的会计凭证，否则应当认定对昊康公司不利。综上，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令曾丹妍共同偿还债务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曾丹妍不承担还款责任。黄薛涛答辩称，昊康公司与张湧之间的债务一审法院已经核实，昊康公司转账到张湧账户或张湧指定账户；2011年12月31日昊康公司与张湧签订的《协议书》未加盖星慧公司印章，没有证据证明张湧是代表星慧公司签订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转入星慧公司账户。涉案的300万元债务发生在张湧与曾丹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丹妍不能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应与张湧连带清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湧述称，其与曾丹妍已离婚，曾丹妍对涉案债务不知晓且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张湧个人偿还，曾丹妍不应偿还。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除曾丹妍提出2012年7月13日、14日是张湧转款给任绍枫，不是任绍枫转款给张湧；昊康公司2011年12月2日是转款100万元至拉萨康卡艺术村，不是张湧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黄薛涛、张湧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判已查明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曾丹妍提供从互联网上查询的资料显示，西藏银行于2012年5月22日在拉萨开业，拟证明2011年12月31日昊康公司委托张湧办理贷款时，西藏银行尚未成立。曾丹妍还指出原审卷宗内2012年7月13日、14日的转款凭证显示，任绍枫的账户余额是增加而不是减少，可以印证债务不真实。黄薛涛质证认为，昊康公司2011年12月31日与张湧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是张湧个人行为；《协议书》约定的债务与西藏银行成立与否无关。另外，黄薛涛与昊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二审庭审后，张湧到庭陈述由于其与昊康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较多，双方对付款方式不太重视，的确负有300万元债务，一审核对300万元时想调解，便凑了300万元，如果一笔一笔对，就会有很多账对不上。黄薛涛到庭陈述，张湧是认可300万元债务的，不清楚张湧与昊康公司之间的各种资金往来和关系。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甲方、乙方部分载有星慧公司字样，未加盖星慧公司印章，张湧在《协议书》末尾以个人名义署名。原审卷宗内任绍枫卡号为6227003813680110190，开始交易日期20110101、截止交易日期20131231载明，2012年7月13日、14日分别转账存入18万元，对方账号5522454050001178、对方户名张湧。本院认为，昊康公司与张湧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虽载有星慧公司字样，但未加盖星慧公司印章，且张湧以个人名义署名，曾丹妍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湧系代表星慧公司签订《协议书》，故曾丹妍上诉主张《协议书》系昊康公司与星慧公司签订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协议书》系昊康公司与张湧签订并无不当。根据《协议书》关于“因昊康公司经营需要，特委托张湧寻求西藏银行办理贷款事宜；张湧一次性收取昊康公司贷款保证金300万元；张湧应根据昊康公司现有条件积极协调西藏银行制定贷款方案，尽快落实贷款资金，从昊康公司交纳保证金起十个月内，昊康公司无法通过张湧获得任何形式的贷款，昊康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张湧应无条件退还昊康公司上述保证金”的约定，张湧应协助昊康公司从西藏银行取得贷款，昊康公司向张湧一次性支付贷款保证金300万元，否则张湧退还300万元保证金。一审中，昊康公司为证明已实际支付300万元，提供委托任绍娟、任绍枫向张湧及按张湧指定账户转款301万元的凭证，其中有220万元发生在昊康公司与张湧签订《协议书》之前，但《协议书》并未提及，与《协议书》约定张湧一次性收取300万元不吻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220万元与《协议书》约定的300万元贷款保证金有关。原审卷宗载明“任绍枫卡号6227003813680110190，2012年7月13日、14日分别转账存入18万元，对方账号5522454050001178、对方户名张湧”的材料，表明2012年7月13日、14日分别发生的18万元是张湧转入任绍枫账户，故曾丹妍上诉主张原判认定昊康公司委托任绍枫2012年7月13日、14日分别向张湧转入18万元错误的理由成立。另外，2012年3月1日昊康公司委托任绍娟转款45万元给张湧，该次转款虽然发生在《协议书》签订后，但张湧并未确认系履行《协议书》的款项，且张湧二审到庭陈述“其与昊康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较多，双方对于付款方式不太重视，的确负有300万元债务……如果要一笔一笔对，就会有很多账对不上”，故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45万元系履行《协议书》而支付的贷款保证金。张湧于2014年8月30日与昊康公司、黄薛涛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昊康公司对张湧享有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黄薛涛行使，由张湧直接向黄薛涛清偿。虽然张湧在二审中亦认可其对昊康公司负有300万元债务，但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昊康公司已一次性向张湧支付贷款保证金300万元；也不能证明张湧认可的300万元债务系昊康公司支付的贷款保证金。原判根据昊康公司主张向张湧转款301万元的凭证，就认定该301万元系昊康公司向张湧支付的贷款保证金300万元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昊康公司已支付涉案贷款保证金300万元，曾丹妍申请调取昊康公司涉案300万元会计记账凭证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张湧认可的300万元债务形成的时间及原因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张湧与昊康公司2011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书》时，西藏银行成立与否，亦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由于《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昊康公司向黄薛涛转让的300万元债权并非原判认定的昊康公司向张湧支付的贷款保证金300万元，且签订该《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时，曾丹妍与张湧已经离婚，曾丹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主张其与张湧离婚后，张湧与黄薛涛、昊康公司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其不应与张湧共同偿还黄薛涛主张300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曾丹妍应与张湧共同偿还黄薛涛主张的3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湧、曾丹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薛涛支付300万元，并分别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28日起均至2014年10月24日（即黄薛涛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分别以50万元本金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69000元为限”为“张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薛涛支付300万元，并分别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28日起均至2014年10月24日（即黄薛涛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分别以50万元本金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69000元为限”；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黄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2元由张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施家蓉代理审判员  王 惠代理审判员  刘 文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