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立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蔺丽秋，黑龙江国脉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华，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王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王振华，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张晓辛，职务行长。委托代理人齐怡，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立新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华、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以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此案。上诉人梁立新的委托代理人蔺丽秋，被上诉人王伟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杰、王振华，被上诉人工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齐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王伟华与梁立新原系同事关系，均系哈尔滨纺织印染厂司机，1993年12月梁立新被借调到工商银行担任司机职务。1994年7月4日，梁立新向工商银行车队借用了编号01-02910号丰田轿车到平房办事，王伟华乘坐该车辆。在返回途中，由于梁立新超速行驶，车辆在平房区狼堡村翻车，事故造成王伟华一级伤残的损坏结果。该事故经平房区交警大队认定，梁立新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伟华于1996年3月5日以梁立新、工商银行为被告诉至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经平房区适用1992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调解，工商银行作为车辆所有人向王伟华垫付护理费、残者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以及残疾用具费共计160000元。王伟华在一审中诉称：1994年7月4日，王伟华乘坐梁立新驾驶工商银行所有的01-02910号丰田轿车到平房办事，在返回途中，由于梁立新超速行驶，在平房区狼堡村翻车，造成王伟华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该事故经平房区交警大队认定，梁立新负事故全部责任。1996年经平房区人民法院调解，工商银行向王伟华支付了160000元赔偿款。王伟华在事故发生后，一直不间断的护理和治疗。因该事故发生至今已经过二十余年，而王伟华的生活仍然不能自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现诉请：1、判令梁立新、工商银行支付残疾赔偿金226090元；2、判令梁立新、工商银行支付护理费1046660元。梁立新在一审中辩称：王伟华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是王伟华因机动车事故提起的人身损害案已经在1996年8月9日在平房法院结案，王伟华再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诉的原则，调解书是王伟华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已经取得共识并得到法律确认，原争议的法律关系经调解演变成无争议的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从此不得对此法律关系再发生争议，调解书具有法院生效判决结束诉讼的法律效力，王伟华现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驳回；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在1994年7月4日，王伟华的诊断门确诊书1994年11月，根据最高院关于法律规定若干意见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伤害之日起计算，伤害当时未发现后经确诊并能证明侵害引起的，本案中王伟华人身损害赔偿的起算点无论是伤害之日起算还是确诊日起算均已超出诉讼时效，综上王伟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工商银行在一审中辩称：1、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发生在1994年，应适用1992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31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机动车驾驶员暂时无力赔偿的，由驾驶员所在单位或者机动车的所有人负责垫付。但是，机动车驾驶员在执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由驾驶员所在单位或者机动车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所在单位或者机动车的所有人承担赔偿损失后，可以向驾驶员追偿部分或者全部费用。”本案发生时驾驶员梁立新是办理私事借用工商银行车辆，非执行单位职务行为，故按当时法律规定工商银行仅承担垫付责任。且1996年调解书确认的垫付160000元赔偿款足以赔偿王伟华造成的损失，因此王伟华无权再向工商银行主张任何费用；2、因本案发生在1994年，王伟华本次诉讼主张依据的法律规定实施于2004年，按照法律适用的原则，案件应适用行为时的法律。如适用现行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工商银行作为车辆所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工商银行自愿给付王伟华20000元经济补偿。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梁立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及王伟华主张伤残赔偿金226090元、护理费1046660元共计1272750元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伟华本次诉讼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二、工商银行作为事故车辆所有权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伟华本次诉讼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王伟华受伤时计算赔偿标准适用的法律规定是1992年《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根据该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项目。护理费计算为：伤者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按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无收入的，按照交通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费计算。残疾者生活补助费自定残之月起计算，赔偿二十年。1996年王伟华主张自1994年事故发生时起算20年护理费，且当时计算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最高补偿不超过20年。现王伟华受伤已经超过20年，仍为一级伤残、无劳动能力且需要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故王伟华主张继续给付十年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工商银行作为事故车辆所有权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伟华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主张工商银行承担雇主责任。该条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这里的“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梁立新虽为工商银行工作人员，但事故发生时为借用工商银行车辆，梁立新借用车辆用于个人私事，与履行职务没有关联，其发生事故的责任不能适用雇主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见车辆所有人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过错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机动车所有人存在过错的几种情形为：（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工商银行作为车辆所有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过错情节，故不应承担王伟华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车辆驾驶人梁立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工商银行自愿给付王伟华20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梁立新给付王伟华伤残赔偿金226090元、护理费1046660元，共计127275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工商银行给付王伟华2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765元（案件受理费16255元，鉴定费1510元，王伟华预交），由梁立新负担，与判决主文一并给付王伟华。原审被告梁立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伟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已经在1996年8月9日由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是王伟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交通事故赔偿数目及金额已经取得共识，并以调解书的形式得到法律确认。调解书具有和法院生效判决同等的结束诉讼之法律效力，双方从此不得对该法律关系再起争议。原审法院受理王伟华针对相同法律关系、相同当事人再次提起的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作为判决依据错误。该司法解释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该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实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做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1994年7月4日，在该司法解释颁布之前，该交通事故纠纷已经由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作出（1996）平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本案不属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故该司法解释对本案不适用，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商银行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对车辆的使用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公车不能私用，公车私用发生事故属于单位管理不严，单位过错与损害结果发生有因果关系，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正是应为工商银行对单位车辆管理有问题，才会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因此，工商银行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伟华全部诉请；2、诉讼费用由王伟华、工商银行承担。被上诉人王伟华及工商银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立新是否应当承担王伟华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用；2、工商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梁立新提出其不应承担王伟华此次主张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的问题。王伟华此次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系由1994年7月4日梁立新造成的交通事故所发生。梁立新对此称双方已经通过调解的方式解决纠纷，人民法院对该项请求再次进行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可见，法律赋予了赔偿权利人在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东西情况下，继续主张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梁立新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实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做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规定为由，提出原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错误的问题。因本案中王伟华所主张的费用系梁立新的侵权行为所造成，虽然该起交通事故纠纷已经由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作出（1996）平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但该费用持续发生到20年后的现在，故如前所述，梁立新享有重新主张的诉讼权利，故本案不属于已经做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梁立新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商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梁立新主张工商银行因违反规定公车私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工商银行向梁立新出借公车的行为，只是违反公车管理性的规定，但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工商银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梁立新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1992年实施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现已废止，在本次诉讼中，不能适用该办法，因此，对梁立新提出工商银行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5元，由梁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松江审 判 员  安红霞代理审判员  王桂玲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 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