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世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1层自编之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37197311K。法定代表人：朱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梅、余亮，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观弟，女，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华，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邱观弟、梁桂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发，广东未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世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与上诉人邱观弟、梁桂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邱观弟、梁桂华支付补偿款（服务补偿金）人民币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邱观弟、梁桂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中介服务协议书（客户）》是世联公司与邱观弟、梁桂华自愿、平等、友好协商一致后确认签署，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均应遵守。前述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如物业权人已书面同意以邱观弟、梁桂华的意向条件进行交易，而邱观弟、梁桂华拒绝交易的，世联公司有权享有邱观弟、梁桂华已支付之诚意金的一半人民币50000元作为服务补偿金，即是邱观弟、梁桂华对世联公司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标准的确认，合法有效。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居间服务未完成，不予支持世联公司关于佣金及违约金的主张，也应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裁判邱观弟、梁桂华按双方约定向世联公司交付50000元作为世联公司的服务补偿金。一审判决对此未查明，罔顾双方约定标准，另行以酌情方式确定补偿标准，欠缺理据，是错误的。邱观弟、梁桂华辩称：不同意世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世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邱观弟、梁桂华上诉请求：一、撤销由邱观弟、梁桂华支付补偿金10000元的判决：二、改判驳回世联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世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主动适用公平原则，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若不被撤销，将会放纵类似侵害消费者合法利益的恶性事件再度发生，定将导致世联公司更恃强凌弱、有恃无恐。邱观弟、梁桂华经世联公司介绍，欲购买涉案房屋。为表现邱观弟、梁桂华购买诚意，世联公司要求邱观弟、梁桂华交纳100000元的诚意金，并签订《中介服务协议书》（世联公司承诺无法达成交易，三日内将上述诚意金返还），邱观弟、梁桂华依约向世联公司交纳了诚意金。事后，邱观弟、梁桂华积极参与房屋买卖一事的磋商，但由于双方反复变更条件（磋商时间、地点等），最终导致双方交易无法达成。根据双方约定，世联公司应当及时归还该诚意金。2017年4月起，邱观弟、梁桂华多次催要返还诚意金，世联公司至今却无故推诿，拒不支付至今。邱观弟、梁桂华万般无奈，多花费了律师费、诉讼费，起诉要求返还。但是，世联公司却无故拒不支付至今，世联公司的行为显然严重损害邱观弟、梁桂华的合同权益，并导致邱观弟、梁桂华资金过期被侵占使用，严重扩大了邱观弟、梁桂华的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世联公司更是想通过大额的无理诉讼，迫使邱观弟、梁桂华妥协。待本案终结后，邱观弟、梁桂华定会另行向行政管理机构投诉世联公司。世联公司未能成功撮合买卖双方之间交易，过程中并未曾产生任何的直接经济损失（世联公司未曾提供任何损失证明）。若世联公司主张其已浪费时间精力，也是其合理的经营风险。一审法院在未考虑世联公司未产生实际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即让邱观弟、梁桂华支付10000元经济补偿，实属不当，加重了邱观弟、梁桂华作为普通消费者的经济责任，严重有损邱观弟、梁桂华的合法权益。世联公司辩称：一、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当事人应当按照达成的合同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根据梁桂华、邱观弟与世联公司达成的《中介服务协议书（客户）》第5条，如该物业权利人已书面意见同意甲方的意向进行交易的，甲方拒绝购买或承租该物业，基于乙方已经提供的服务，乙方享有甲方已支付诚意金的一半作为服务的费用，该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居间行为的成本不能仅仅体现在我方路费花了多少，因因为包括开设门店、获取客户信息等等，都需要金钱成本支出，本案中世联公司的业务人员也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劳动，从微信可以看出，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谈判，最终是因为邱观弟、梁桂华的原因没有签订合同。特别指出，按照二手房交易惯例，只有当价格等关键条件都谈好了才会给定金及诚意金，就是因为谈定价格才会给10万元诚意金。请求驳回邱观弟、梁桂华的上诉意见。世联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邱观弟、梁桂华向世联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15253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2538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邱观弟、梁桂华向世联公司支付违约金381438元；三、邱观弟、梁桂华向世联公司支付服务补偿金50000元；四、邱观弟、梁桂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邱观弟、梁桂华（甲方）与世联公司（乙方）签订《中介服务协议书（客户）》，约定：乙方为甲方介绍广州市海珠区XXXXX路103号二十三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甲方购买涉案房屋的意向价为每平方米10000元，总价为7630000元；如甲方与涉案房屋权利人之间买卖关系成立，甲方须即时向乙方支付成交价的1.5%（不低于5000元）作为服务费，如涉案房屋权利人已书面同意以甲方的意向条件进行交易，而甲方拒绝购买，则基于乙方已提供之服务，乙方有权享有甲方已支付之诚意金的一半作为服务补偿金等内容。同日，世联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华侨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公司）签订《中介服务协议书（业主）》，约定华侨公司出售涉案房屋的意向价为7630000元，如华侨公司与世联公司推荐的客户成立买卖关系，华侨公司在收齐楼款及完成过户手续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世联公司支付成交价的3%作为服务费等内容。其后，邱观弟、梁桂华出具《佣金及必要费用支付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主要内容：买方确认居间方已就涉案房屋买卖一事提供了全面的居间服务，撮合买卖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了中介服务协议书。现买方承诺自愿在签订中介服务协议书时即向居间方支付必要费用，该必要费用为第2项承诺所述佣金金额的30%，包含在买家应付的佣金或违约金内；中介服务协议书的签订标志着居间方已经促成该房产买卖合同的成立，居间方已有权据此向买方收取佣金，鉴于此，买方自愿在买卖双方签订《广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前向居间方支付佣金152538元，逾期支付的，应以未付佣金为基准，按每逾期一日支付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居间方支付违约金；如因买方违约行为导致未能签订《广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则买方自愿向居间方支付相等于买卖双方应付佣金金额总和的违约金等内容。现世联公司以邱观弟、梁桂华因资金不足而拒绝与华侨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世联公司称《承诺书》中所述的“中介服务协议书”即为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书（客户）》；世联公司多次安排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见面协商，但最终均未见面，世联公司最初定于2017年3月15日安排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签约，邱观弟、梁桂华予以同意，但并未依约前往签约；其后，世联公司另行通知邱观弟、梁桂华于2017年3月20日及2017年3月27日到华侨公司处签约，但邱观弟、梁桂华均未按上述时间到达。邱观弟、梁桂华称双方从未就签约时间和地点达成一致，且从世联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也可以看出并未确定签约时间；世联公司确实多次安排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见面协商，但至今仍未能安排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见面商谈，双方也未就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时间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邱观弟、梁桂华有意购买涉案房屋，并签署了《中介服务协议书（客户）》，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这属于邱观弟、梁桂华委托作为经纪方的世联公司向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发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要约，但该协议书并没有写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信息。世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邱观弟、梁桂华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信息和华侨公司已同意世联公司提出的购买涉案房屋的条件等情况及曾在上述日期前安排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双方见面磋商合同条款并签订买卖合同，即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均只是与世联公司分别接洽，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并不认识交易对方，也未对买卖合同的具体条款进行磋商，邱观弟、梁桂华和华侨公司最终未签订买卖合同，在此情况下，若依照邱观弟、梁桂华签署的《承诺书》中关于“中介服务协议书的签订标志着居间方已经促成该房产买卖合同的成立，居间方已有权据此向买方收取佣金”的内容认定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磋商订立的精神，世联公司主张要求邱观弟、梁桂华支付中介费152538元及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房屋能否成交应基于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的意思自治与协商一致，邱观弟、梁桂华与华侨公司并未见面磋商，涉案房屋最终无法成交的责任不能归责于邱观弟、梁桂华，世联公司主张涉案房屋未成交是因为邱观弟、梁桂华的原因，并以此为由要求邱观弟、梁桂华支付违约金381438元及服务补偿金5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世联公司为促成交易所作出的工作及买卖合同并未实际签订的情况，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邱观弟、梁桂华向世联公司支付10000元作为补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邱观弟、梁桂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世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1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世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40.9元，由原告广州市世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590.9元，被告邱观弟、梁桂华负担50元。双方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是邱观弟、梁桂华向世联公司支付补偿款的问题。世联公司与邱观弟、梁桂华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世联公司确为促成买卖双方订立合同提供服务，然而事实上买卖双方未能订立合同，从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邱观弟、梁桂华拒绝购买导致未能订立合同。因此，世联公司依据《中介服务协议书（客户）》关于“甲方拒绝购买，则基于乙方已提供之服务，乙方有权享有甲方已支付之诚意金的一半作为服务补偿金”的内容主张服务补偿金5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鉴于世联公司为促成买卖双方订立合同提供的服务，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邱观弟、梁桂华支付10000元补偿款，公平合理，并无不当。邱观弟、梁桂华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该补偿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联公司与邱观弟、梁桂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广州市世联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邱观弟、梁桂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宁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文悦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