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4686号
原告范宜超。
原告范祎君。
原告戴凤周。
原告黄德芳。
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志华，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志强。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向阳。
委托代理人薛云龙，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伍咬鸣。
被告柏林。
被告伍咬鸣、柏林委托代理人张峥，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王函，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诉被告韩志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伍咬鸣、柏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宜超、范祎君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志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云龙、被告伍咬鸣及柏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志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诉称，2013年6月7日，戴红绒骑自行车在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松花江路路口左转时，因被告伍咬鸣驾驶的沪M0XX**小型客车在右转弯车道先违停、后直行、遮挡，影响其他车辆视线，致使戴红绒被被告韩志强驾驶的牌号为豫PJXX**牵引车及其拖挂的牌号为豫P9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撞倒，碾压头部，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伍咬鸣负事故次要责任，韩志强与戴红绒负事故同等责任。韩志强系事故牵引车及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其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被告柏林系沪M0XX**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其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事故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嗣后，双方为赔偿事宜协调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所涉货币均为人民币）685，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864元、财产损失1，500元、交通费5，881元、误工费23，458.60元、外出伙食补助费2，200元、独生子女费补贴41，000元、丧葬费28，150元、尸体特殊处理费12，000元、接尸费1，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律师费5万元，上述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超出强制险的余额部分，由韩志强及伍咬鸣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柏林对伍咬鸣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韩志强未到庭应诉及答辩。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牌号为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牌号为豫P9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均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根据交警责任认定，建议责任比例为戴红绒承担事故35%的责任，韩志强承担35%的责任，伍咬鸣承担30%的责任。对于具体赔偿项目意见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对其父母有扶养义务，但对公、婆没有扶养义务，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扣除死者兄弟姐妹应承担的扶养费部分。3、财产损失，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财产损失发生，故不予认可。4、交通费，原告提供的单据中，有两张开票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金额分别为50元的加油费发票，与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且两次加油时间间隔仅为1小时，不符合常理；一张金额为1，000元的加油费发票，开票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开票时间系事故发生前，且缴款人是单位，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出租车费、交通卡充值费及上海畅购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取的1，000元交通费，因原告无法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均不予认可。考虑到事故发生后，交通费实际发生，同意按照每人每天20元标准，以3人为限计算7天。5、误工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误工费实际发生，同意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以3人为限计算7天。6、独生子女费补贴，独生子女费补贴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7、丧葬费没有异议。8、外出伙食补助费、尸体特殊处理费和接尸费，该三笔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能重复主张。9、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2，500元。10、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发时，沪M0XX**小型客车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对于具体赔偿项目，意见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死者是农村户籍，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扶养对象仅为其父母，扶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且扶养费应当由死者的兄弟姐妹共同负担。3、财产损失，衣物和车辆损失酌情认可400元，手机损失不认可。4、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5、外出伙食补助费，属于亲属的日常支出，不予认可。6、独生子女费补贴，不属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7、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责任比例计算。8、误工费、丧葬费、尸体特殊处理费、接尸费和律师费，同意人民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伍咬鸣、柏林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发时，伍咬鸣驾驶的沪M0XX**车辆未与死者发生碰撞。即使有责任，最多承担20%的责任。对于具体赔偿项目，意见如下：律师费5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即使实际发生，也明显过高，且人身损害不适用风险代理；同意保险公司对于其他赔偿项目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14时39分许，死者戴红绒骑自行车违反禁令标志沿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右转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绿灯行驶至松花江路口，遇被告伍咬鸣驾驶牌号为沪M0XX**小型普通客车沿军工路右转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绿灯行驶至松花江路口违章停车下客，后又沿该右转弯车道由南向北绿灯直行时，戴红绒骑自行车在伍咬鸣车前向西左转弯（两车未碰擦）时，与被告韩志强驾驶的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托挂号牌为豫P9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致戴红绒当场死亡。经交警队认定，戴红绒、韩志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伍咬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1、韩志强系车牌号为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P9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所有权人，韩志强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牵引车及半挂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牵引车保险期限自2012年6月23日起至2013年6月22日止；半挂车保险期限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3年6月24日止。2、被告柏林系车牌号为沪M0XX**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柏林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3、2013年6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戴红绒进行尸表检验、死因分析，鉴定意见为戴红绒系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死亡。2013年6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拖挂的豫P9X**挂集装箱运输半挂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受检车制动装置不全，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2013年6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拖挂的豫P9X**挂集装箱运输半挂车、戴红绒事发时骑行的女式自行车、沪M0XX**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形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拖挂的豫P9X**挂集装箱运输半挂车证明与未见悬挂号牌飞达24英寸女式自行车左侧发生过碰撞可以成立，不能认定沪M0XX**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与其他车辆发生过碰撞。
另查，原告范宜超、范祎君系戴红绒的丈夫和女儿。原告戴凤周、黄德芳系戴红绒的父母。戴凤周、黄德芳共生育戴红绒、戴赛绒、戴胜利及戴红花四人。戴凤周与黄德芳目前无经济来源。就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上海苏阳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证明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工资签收单若干、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表一份、上海市杨浦区长白三村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前戴红绒在市区居住及工作情况。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因事故车辆已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对超出强制险的部分，由被告韩志强、伍咬鸣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权人对交通事故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柏林虽为沪M0XX**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柏林对于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柏林对被告伍咬鸣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经交警队认定，死者戴红绒与被告韩志强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伍咬鸣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本院据此确定戴红绒承担30%的责任、韩志强承担40%的责任、伍咬鸣承担30%的责任。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杨浦区长白三村居委会的居住证明、戴红绒生前工作单位出具的员工证明、劳动合同及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可以证明戴红绒于事故发生前在上海市区居住、工作满一年的事实，故死亡赔偿金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的金额为803，76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戴红绒对其父母有扶养义务，但因其父母共生育子女四人，故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扣除其他子女应当承担的部分。同时，戴红绒并非其公、婆的法定扶养义务人，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包含戴红绒对其公、婆的扶养费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并确定被扶养人为戴凤周、黄德芳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240元。此赔偿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3、财产损失，原告主张的自行车及衣裤损失费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手机损失费1，000元，因原告未能证明事发时携带手机及手机受损的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500元。5、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范宜超、范祎君的劳动合同、税单、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等证据，以证明误工损失的实际发生，故本院按照上海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15天，按2人计算，确定家属误工费为4，692元。6、外出伙食补助费非交通事故导致必然发生的赔偿费用，本院不予支持。7、独生子女费补贴不属于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8、丧葬费、尸体特殊处理费及接尸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戴红绒因事故致面容受损，家属为其做整容处理符合常理，故对尸体特殊处理费本院予以支持；接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故本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事故责任及损害后果，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10、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5万元，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原告仅支出律师费2，000元，剩余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无法确定，故本院确认律师费为2，000元。被告韩志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3，333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96，667元、财产损失人民币333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1，667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8，333元、财产损失人民币167元；
三、被告韩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5，6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误工费人民币1，876.80元、丧葬费人民币11，260元、尸体特殊处理费人民币4，800元、律师费人民币800元；
四、被告伍咬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61，700元、交通费人民币150元、误工费人民币1，407.60元、丧葬费人民币8，445元、尸体特殊处理费人民币3，600元、律师费人民币600元；
五、驳回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774元，由原告范宜超、范祎君、戴凤周、黄德芳负担人民币4，732.20元、被告韩志强负担人民币6，309.60元、被告伍咬鸣负担人民币4，73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萍
代理审判员 杨 臻
人民陪审员 杜丽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婵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