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候小兵，男，汉族，1971年12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淮南市田家庵区，捕前居无定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9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经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时磊，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候小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陈某1的近亲属王某、陈某2、陈某4、陈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占寻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人候小兵及其辩护人（淮南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时磊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9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准许其撤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候小兵在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中路与淮河大道交汇处的洞山立交桥下公共厕所内接水使用，负责看管公厕的被害人陈某1发现后进行制止，并将候小兵接的水倒掉，将候小兵拉出公厕，继而双方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候小兵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向陈某1左侧腋下捅刺一刀。后被告人候小兵被群众拉开并被控制住，被害人陈某1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左胸部遭锐器捅刺致血气胸合并大出血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候小兵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矛盾，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认为，从被告人候小兵的犯罪过程（有继续捅刺的动作）及危害后果分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且被告人的供述避重就轻，认罪态度较差，请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死刑。
被告人候小兵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刀捅伤被害人陈某1并致陈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是被害人先骂其，其才捅的被害人。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首先，被害人先打骂被告人，被害人有过错；其次，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第三，被告人当庭对其犯罪行为表示后悔，悔罪态度深刻；第四，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请求依法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候小兵在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中路与淮河大道交汇处的洞山立交桥下公共厕所内接水使用，负责看管公厕的被害人陈某1发现后进行制止，并将候小兵接的水倒掉，将候小兵拉出公厕，继而双方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候小兵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向陈某1左侧腋下捅刺一刀。被告人候小兵被群众拉开并控制住，随后被移交给处警的公安民警。被害人陈某1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左胸部遭锐器捅刺致血气胸合并大出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折叠刀实物和照片，经被告人候小兵当庭辨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开始于2017年2月19日15时40分，结束于同日18时20分。现场位于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淮河大道立交桥下公共厕所旁。公共厕所位于主立交桥向东侧转弯的辅桥下方，呈东北西南走向，东北侧通向立交桥下穿非机动车道，西南侧是草地。公共厕所中间有一条过道，过道西北边的东北侧是男厕所，男厕所内有三个蹲坑，西北角是小便池，东南角有一个盥洗池；男厕所西南侧是女厕所，男女厕所之间有一间小房间，小房间内西南角有一个灶台，房间地面上有几个水桶，房间四周堆放着杂物。过道东南边的东北侧是卧室，卧室内东北侧由西北向东南依次是桌子、柜子、双从床，卧室内西南侧由东南向西北依次是柜子、柜子、桌子、椅子，椅子西北侧地面摆放着扫帚、铁锨、锤子等物品，锤子全长54厘米，把柄为木棍，把柄顶部距离锤头49厘米。拍照后实物提取。卧室西南侧是园林局办公室，东北侧有一块草地。草地上东北侧有两棵树，西南侧有三棵树，在偏西北侧地面上发现滴落血迹，拍照后泥土转移提取，血迹方向呈东北——西南方向，滴落血迹全长60厘米，滴落血迹西南侧距离公厕外墙5.8米，东北侧距离非机动车道的路牙石5.4米，西北侧距离过道的路牙石2.5米。办案人员移送的弹簧刀全长23.2厘米，主色为不锈钢色，刀柄一侧有一棕色木质把手，刀柄长13.2厘米，刀刃长10厘米，刀刃最宽处1.88厘米，刀刃顶部有少量泥土。
3、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尸）鉴字[201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见左颈下方见少许散在的轻度表皮擦挫伤，左胸部平乳头水平腋后线处见一1.3×0.6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探查进入胸腔。两侧腹股沟处见静脉穿刺针眼痕迹，余尸表未见明显损伤。
胸腹部剖见胸骨、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左腋后线处创口经左侧第7、8肋间进胸，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及血凝块，约2000ml，左肺下叶上缘见一破裂口，深达肺组织内，创内见血管断裂，其余胸腹腔脏器未见明显损伤。
头部剖验未见头皮下明显出血，颅骨未见明显骨折，脑实质苍白，未见明显损伤及出血。
胃组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未检出毒鼠强。
根据尸检所见，可排除机械窒息至死、毒物中毒致死。结论：死者陈某1系左胸部遭受锐器捅刺致血气胸合并大出血死亡。
4、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法证）鉴字[2017]9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滴落斑迹上检见人血反应，连同死者陈某1指甲擦拭物检出的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基因座上与陈某1基因型一致，其为陈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1.3262×1020倍。弹簧刀、锤子上未检见人血反应，未检出基因型。陈某2的基因型除去王某给予的一半等位基因外，另外一半均能在陈某1的基因型中找到。
5、无锡市金沙田科技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陈某1系其公司聘用的员工，其职责包括：对公厕的设施、资源进行维护保养，对公厕环境卫生进行日常保洁。公厕的水某、电费由该公司缴纳。
6、淮南市公安局舜耕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候小兵系被抓获归案。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候小兵及被害人陈某1的年龄等基本身份信息。候小兵出生于1971年12月17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淮南矿业集团救护大队的职工。2017年2月19日14时许，其骑自行车经过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立交桥下公共厕所处时，看见两名男子在公共厕所门外草坪打架，当其继续骑行至这两名男子较近的地方时，看见其中一名长头发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另一名男子身体左侧捅了一刀，被捅的男子受伤后还在与持刀男子搏斗，持刀男子还想用刀继续捅，但被受伤的男子用手抓住了手腕，持刀男子还有继续捅的动作，有没有捅到受伤男子其无法确定。为了不让持刀男子继续伤害对方，其冲上去将持刀男子扑倒在地，并在另外一名群众的协助下将持刀男子控制住，这名群众从持刀男子手中将刀夺下扔到一边，持刀男子说：“没事的，你们报警吧，把他送到医院，我来瞧（出钱治病的意思）。”将持刀男子控制后，其打了110和120电话。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控制了持刀男子，其从地上将刀捡起来交给了警察，刀是不锈钢折叠匕首，刀刃和刀把均长约10cm左右，银白色的；警察掀开被捅男子的衣服查看伤情，其看见衣服里面全是血，这个男的嘴里也有血。随后其就离开了。约半个小时左右，警察又打电话让其回到案发现场，其见证完现场勘查，又跟警察到了派出所。当时其没有注意打架的两个人是否有人拿铁锤。
辩认笔录证实：刘某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候小兵和被害人陈某1。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带领侦查人员在其父亲生前工作的公厕旁边的小屋内提取并扣押了被告人案发当天接水用的桶。桶是红白相间的，桶身上写有“中国龙工、46#抗磨液压油”几个字。桶是案发当天其母亲收到屋内的，其家里没有这样的桶，其推测应该是被告人使用的。
10、被告人候小兵的供述证实：2017年2月19日下午，其到淮南市田家庵区陈洞路立交桥下面的公共厕所接水洗衣服，水接满后，被看厕所的老头（被害人陈某1）看见，这个老头冲过来将其接的水倒掉，还骂其，又拿了个铁锤砸其，被其躲开后，看厕所的老头就把铁锤扔到地上，过来拽着其头发打其，其就和他对打，厮打过程中，其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这个老头身体侧面捅了一刀，看厕所的老头被捅后就倒在地上了，但他仍抓着其头发不松，将其也拽倒在地，然后就有群众将其按住了，其讲“我捅人了，我带他去医院瞧”。很快警察就来了，群众就把其交给警察了。刀是其捡破烂时在垃圾堆里捡的，平时就带在右侧裤腰带上。救护车到后，医护人员把看厕所老头的褂子掀开查看伤情，其看见他胳膊下面有个刀口，衣服上都是血。
本院认为，被告人候小兵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陈某1产生的矛盾，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有希望和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故诉讼代理人以被告人有继续捅刺的动作认定被告人有杀人的故意，理由不充分，也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候小兵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仅有候小兵自己的供述称被害人先骂其、打其，并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候小兵及辩护人的该点辩解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候小兵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可依法对候小兵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候小兵认罪悔罪深刻、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候小兵在侦查阶段及当庭均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表示后悔，且无违法犯罪前科，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候小兵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候小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朱 琨
审判员 肖 丽
审判员 范志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方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