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2行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俊斌，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杨为钟，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婷，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原名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20号市档案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涂振德，主任。委托代理人肖晓峰，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曾盛，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郭俊胜，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燕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运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俊斌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公房管理行政决定和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行初2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乙系厦门市湖里区江浦南里XX号XXX室直管公房原承租人。1999年8月26日，张某甲以父女关系为由，通过更名换户取得原由张某乙承租的案涉直管公房承租资格。2006年1月28日，张某乙死亡。2006年2月17日，张某甲与厦门市湖里房屋管理所（现被归并入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就案涉直管公房签订厦国土房住字第湖000080号住宅租赁合同，租赁期限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另查明，1996年3月8日，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张某乙、张某甲两人确系父女关系。后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及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分别于2006年6月23日、2007年3月12日联合出具更正说明：1995年11月15日张某甲办理户口迁入张某乙户内，两人一直表明系父女关系但未能提供父女关系证明，现更正说明1995年11月15日签发的张某甲户口本中，张某甲“与户主关系”一栏不应登记为“女儿”，而应登记为“其他亲属”。还查明，张某乙之子张某丙向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提供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0日作出的正泰司鉴【2016】文鉴字第02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显示，案涉《住户更名换户申请表》中申请理由栏签盖处的“张某乙”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张某乙书写的样本字迹为不同人书写字迹。再查明，2016年7月8日，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作出《告知函》，函告张某甲之子许俊斌：厦门市湖里区江浦南里XX号XXX室直管公房原承租人为张某乙（已故）；1999年8月26日，张某甲（已故）通过更名换户取得上述公房的承租资格；现张某乙之子张某丙提供证据证明张某甲系提供虚假材料骗取上述公房的承租资格；经调查核实后，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取消张某甲的承租资格，并收回案涉直管公房。许俊斌不服，于2016年7月14日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9月6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国土房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作出的《关于取消张某甲直管公房承租资格的告知函》，并于2016年9月8日送达许俊斌。原审法院认为，直管公房租赁系一项带有社会福利的住房保障政策，旨在解决无房户或住房困难家庭的住房问题。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房屋管理的办事程序》第一条“更名换户程序”第2项中规定，“承租人要求更改同住直系亲属为承租人，必须由承租人提交书面报告”，同时湖里房屋管理所《申请更名换户须知》第二条第1项明确规定直管公房更名换户的范围仅限于原承租人的直系亲属。案涉《住户更名换户申请表》载明张某甲与原承租人张某乙为父女关系，且张某乙无其他子女。许俊斌为证明张某乙与张某甲构成事实收养关系，提供了证据《报告证明》、《厦门市江头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书》、《情况说明》、《证明》、《户籍证明》。登记公民身份户籍信息系公安机关的法定职权，自然人陈述或是村委会有关收养关系的证明，与公安机关出具证明不符的，应当以公安机关证明为准。许俊斌至今未申请撤销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及厦门市公安局江头派出所对张某甲与原承租人张某乙亲属关系的更正证明，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据此认定《住户更名换户申请表》上张某甲与原承租人张某乙父女关系记载存在不实，并无不妥。本案中，各方对于张某丙系张某乙之子并无异议，上述申请表所载的张某乙无其他子女的内容亦与事实不符。再者该申请表申请理由栏签盖处的“张某乙”签名字迹亦非张某乙本人签署。可见，张某甲并非与原承租人张某乙同住的直系亲属，案涉更名换户申请表存在虚假内容，且该申请亦非原承租人张某乙亲自签字确认，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据此作出取消张某甲直管公房承租资格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行政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复议程序合法有效。综上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作出的取消张某甲直管公房承租资格的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的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许俊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俊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俊斌负担。许俊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行初278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张某乙与张某甲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禾山派出所出具的《更正说明》没有经过合法程序，亦未告知张某乙与张某甲，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证明，且《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案外人张某丙未经利害关系人同意而单方委托作出的，检材与样本均系张某丙提供，鉴定结果存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某乙与张某甲之间不构成事实收养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某乙与张某甲是以事实收养关系申请登记为父女关系，是符合当时有关收养关系登记的法律规定，禾山派出所和江头派出所出具的《更正说明》否认的仅是张某乙与张某甲的亲生父女关系，而不是否认事实收养关系，且根据《厦门市城镇房屋管理条例》等规定，张某甲作为与张某乙共同居住的唯一亲属，有权申请取得案涉公房承租权，被上诉人取消张某甲承租资格侵害了张某甲与许俊斌的优先承租权。被上诉人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甲并非与原承租人张某乙同住的直系亲属合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张某乙与张某甲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条件，上诉人主张张某乙与张某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与案涉公房申请更名换户时提交的证明材料主张两人系父女关系矛盾，且张某乙与张某甲并未依法办理收养登记，其所主张的两人系养父女关系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甲提交的申请更名换户材料存在虚假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持。张某甲并非张某乙女儿，其于1999年申请案涉公房承租人更名换户时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材料内容是虚假的，且案涉《住户更名换户申请表》申请落款“张某乙”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张某乙本人所签；3、张某甲不具备承租案涉公房的资格，且其以欺骗手段取得案涉公房承租资格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取消其公房承租资格合法有据。被上诉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答辩称，同意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各方认可的事实与证据，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张某乙系厦门市湖里区江浦南里XX号XXX室直管公房原承租人。1985年张某乙经人民法院复查改判无罪后，由张某甲承担主要赡养义务，与张某乙以父女名义一起共同生活。1999年8月26日，张某甲提交一份加盖有张某乙私章和签名的《住户更名换户申请表》，要求将厦门市湖里区江浦南里XX号XXX室直管公房的承租人由张某乙更名为张某甲，当时的房屋主管部门领导签名同意办理更名手续，但并未与张某甲签订住房租赁合同。2006年1月28日，张某乙死亡。2006年2月17日，张某甲与厦门市湖里房屋管理所（现被归并入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就厦门市湖里区江浦南里XX号XXX室直管公房签订厦国土房住字第湖000080号《住宅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于2016年7月8日取消张某甲直管公房承租资格是否符合相关规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张某乙晚年由张某甲尽主要赡养义务，双方长期以父女相称共同生活。张某甲系案涉公房的共同使用人，亦系张某乙唯一同住家庭成员，其在张某乙去世后作为承租人承租案涉公房，原湖里房屋管理所据此与张某甲签订《住宅租赁合同》，符合《房屋管理的办事程序》第一条“更名换户程序”第1项“原承租人死亡，由原承租人的同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可以申请变更”的规定，并无不当。《住户更名换户申请表》申请理由栏签盖处的“张某乙”签名字迹虽非张某乙本人签署，但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当庭确认张某乙本人是同意更名给张某甲的。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以《住户更名换户申请表》申请理由栏签盖处的“张某乙”签名字迹非张某乙本人签署，即认为更名非张某乙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事实有误，以此为由作出的《关于取消张某甲直管公房承租资格的告知函》不当，应予撤销。需要指出的是，公房承租权系一项具有社会福利性质的住房保障政策，应尊重公房承租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公房承租权的处分。案涉房屋原承租人张某乙生前通过《报告证明》、《遗嘱》等亲笔书写明确表示，因晚年与张某甲同住，并主要依靠张某甲赡养照顾，愿意将承租的案涉公房交由张某甲继续承租，并不违反厦门市公房管理的政策法规规定，行政权和司法权均应尊重张某乙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复议决定维持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作出的《关于取消张某甲直管公房承租资格的告知函》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行初27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厦国土房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撤销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2016年7月8日《关于取消张某甲直管公房承租资格的告知函》。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厦门市房屋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清审 判 员 纪荣典审 判 员 宋希凡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江雪玉书 记 员 洪淳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第八十九（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人名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