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舟商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国，
，住舟山市普陀区虾峙镇晨港村（栅棚）***号，身份证号码：33
0903195708013710。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苏球，
，住舟山市普陀区虾峙镇晨港村（栅棚）***号，身份证号码：33
0903196206163748。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友祥，舟山市
星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全，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
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南日镇浮叶村下浮1049-
1号，身份证号：3503211972********。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金法，舟山市星光法律服务
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爱国、陆苏球为与被上诉人周文全买卖合同纠纷一
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09）舟普商初字第177号民事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爱国、陆苏球系夫妻，家中开设饭虾烘干
厂。周文全与案外人周庆福系同乡并有亲戚关系。2006年9月，颜
金同、周文龙、周文全、周庆福各自经营的四艘渔船到舟山海域
从事捕饭虾作业，并在徐爱国、陆苏球开设的烘干厂加工。2007
年1月14日，饭虾汛期结束。经结算，周庆福尚欠徐爱国、陆苏球饭虾加工款20000元，周庆福向徐爱国、陆苏球出具欠条1份。此后，周庆福未再来舟山捕饭虾。为此，徐爱国、陆苏球几次去福
建催讨未果。2008年，颜金同、周文龙、周文全再次来舟山海域
捕饭虾，并在徐爱国、陆苏球同村的另一烘干厂加工饭虾。为实
现自己的债权，徐爱国、陆苏球有意识地向颜金同、周文龙、周
文全三人赊购饭虾共计货款64510元，但未出具欠条。其中周文全
被赊购6048市斤，计款27175元。2008年12月中旬，饭虾捕捞期结
束，周文全等三人准备返回福建老家，向徐爱国、陆苏球催要赊
欠的货款。徐爱国、陆苏球即提出要在周文全等三人的货款中各
扣除10000元，以偿还周庆福所欠的债务。对此，周文全及其他两
人均表示反对，向虾峙镇司法所提出调解的请求。因徐爱国、陆
苏球坚持要扣除该30000元以抵偿周庆福的债务而调处未果。因徐
爱国、陆苏球既要扣除周文全等三人各10000元，又不发放扣除30
000元后的其余款项，亦不愿向周文全等人出具欠据，
2008年12月26日傍晚，周文全等三人在舟山市星光法律服务所法
律工作者陈金法陪同下，至徐爱国、陆苏球家中协商解决此事。
因徐爱国当时不在家中，陆苏球及其儿媳妇与周文全等人进行协
商。在周文全等人答应各被暂扣10000元的条件下，由陈金法起草
了“付款协议”。协议书载明：徐爱国、陆苏球共欠颜金同和周
文龙、周文全饭虾款64510元。现金支付给周文全等三人34510元
，还差30000元，作为周庆福（周木法）父子借款抵押金暂扣，待
周庆福（周木法）还清这笔借款，徐爱国、陆苏球就将30000元支
付给周文全等三人。如果周庆福（周木法）不还这笔钱，徐爱国
、陆苏球也不能支付这笔钱。该协议另载明，以上内容经协议，
双方同意，无任何意见。协议起草毕，由陆苏球的儿媳妇进行转
抄。颜金同及周文龙、周文全和陆苏球四人在协议上签名后，由
陆亨锋复印后交当事人各一份保存。陆苏球将被扣后的余额款分
别装进三个信封，由周文全等作了清点，周文全领到余额款后返回福建。2009年2月，周文全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周文全、徐爱国、陆苏球提供的证据（包括
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因双方均无异议，可予以采信。但徐爱国、
陆苏球以周文全的同乡周庆福欠款为由“暂扣”周文全等三人300
00元货款的行为不合法。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文全等人与徐爱国
、陆苏球签订的“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徐爱国、陆苏球在
答辩状中称为实现自己对周庆福的债权，有意识地向周文全等周
庆福的同乡赊购饭虾。因此，徐爱国、陆苏球在赊购后并未向周
文全等人出具欠据，这种行为本身就存在欺诈的动机。徐爱国、
陆苏球欠周文全的货款属实，但却要求将他人的欠款在周文全等
人的货款中扣留。在遭到周文全等人的反对和在有关部门的调处
下，仍坚持要求周文全等人同意扣除他人所欠的债务后才支付货
款，此行为具有胁迫性。周文全等人作为渔汛已结束准备回家的
外省人，在应得货款尚在徐爱国、陆苏球掌握之中，且缺乏徐爱
国、陆苏球所欠货款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采用妥协的方法与徐
爱国、陆苏球签订“付款协议”，以得到扣除后的货款，属违背
自己真实意思不得已的行为，而徐爱国、陆苏球在周文全等人同
意货款被扣取的条件下，才将扣留后剩余货款交付给周文全等人
，徐爱国、陆苏球的行为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付款协议”中
有关“还差30000元作为周庆福（周木法）父子借款抵押金暂扣，
待周庆福（周木法）还清这笔借款，乙方就支付甲方。如果周庆
福（周木法）不还这笔借款，乙方也不能支付这笔钱。”的内容
具有明显的胁迫性，约定的相关内容违背了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
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徐爱国、陆苏球
的“付款协议”签订是双方自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付款协
议”中的胁迫部分有违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根据我国合同法
的有关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但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周文全与徐爱国、陆苏球有关所欠货款的约定部分仍然有效，徐爱国、陆苏球仍有向周文全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对周文全诉请，应予以支持。据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
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周文全与陆苏球于2008年1
2月2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胁迫部分的约定；徐爱国、陆苏球
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周文全支付货款人民币10000元。案件受
理费50元，减半收取的25元，由徐爱国、陆苏球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徐爱国、陆苏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付款协
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
规定，也无强制胁迫的事实存在，“付款协议”合法有效，应受
法律保护。2、“付款协议”本意是双方当事人与周庆福、周木法
父子之间债权、债务抵消转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始终认可拖欠
被上诉人饭虾款的事实，因周庆福、周木法父子系被上诉人的老
乡、亲戚，为便于债权的实现，经与被上诉人商量，要求将债权
、债务转移，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订立，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显
失公平之说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在订立“付款协议”，得到钱
款一个月后即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付款协议”的理由不
充分，不应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
法院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周文全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
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
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付款协议
”效力问题。上诉人徐爱国、陆苏球在原审时即陈述，为了收回
周庆福的欠款，有意识地向周文全等人赊购饭虾。交易中上诉人既未向周文全提供有关的发票或结算凭据，又拒不出具相应的欠条，致使周文全在主张权利时缺乏相应的依据，上诉人明显的利
用了其掌握货款的交易优势。上诉人虽未否认欠周文全货款的事
实，但在周文全向虾峙镇司法所寻求调解的情况下，仍以扣除周
庆福的欠款作为其支付周文全货款的先决条件。因此在协议签订
过程中，上诉人虽未使用暴力等胁迫手段，但以周文全可能遭受
的财产损失为要挟，其行为符合合同法上的“胁迫”构成要件。
周文全为获取有利于自己、体现自己债权的证据而在“付款协议
”上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付款协议”中有关胁迫部分
的约定应予撤销。上诉人“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
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强制胁迫的事实存
在之辩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为实现自
己的债权，利用其掌握货款、周文全缺乏权利凭证，强行要求周
文全签订”付款协议”替案外人归还欠款，其缔约行为有违当事
人平等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
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爱国、陆苏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东明
审 判 员 许旭涛
代理审判员 卢增华
二〇〇九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熊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一条
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
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
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
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
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
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