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林达，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九香，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斌，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鹰，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科技工业园内韶关市光华机电五金商贸城**幢**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吕鉴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生，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系该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水才，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水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廖水才限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10000元给夏林达、彭九香；二、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中的5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廖水才限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外支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00000元给夏林达、彭九香；四、驳回夏林达、彭九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7元，由夏林达、彭九香负担5375元，廖水才负担3132元，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上诉人道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夏林达、彭九香对道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夏林达、彭九香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道通公司和廖水才负担。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道通公司是否为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人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计赔标准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应否酌情支持、道通公司报警行为是否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以及廖水才与道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上诉人道通公司认为案外人刘意章只不过把肇事车辆挂靠在道通公司名下，刘意章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且刘意章最终又把车辆转卖廖水才，故本案中刘意章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却没有追加刘意章作为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夏林达、彭九香认为，道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意章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道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廖水才认为，肇事车辆是其于2007年从刘意章手中购得，造成车辆报废的原因是道通公司对车辆年检不予配合，导致购买不了保险，无法通过年审。对此本院认为，肇事车辆最初系案外人刘意章于2005年购买并登记在自己名下，但自2006年3月底起，该车辆挂靠登记在道通公司名下，至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仍为道通公司，案外人刘意章于2007年在未经道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就将该车辆转卖给廖水才实际控制并使用至本案事故发生时，由于与刘意章签订购车合同的是廖水才，订立合同的时间是在2007年，至今已有10年之久，且廖水才对其与刘意章买卖肇事车辆一事并无异议，道通公司也一直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意章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故案外人刘意章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
二、关于道通公司是否为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人的问题。上诉人道通公司认为，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肇事车辆必须挂靠在道通公司名下才能继续从事汽车教练经营活动，因此，该车辆只是挂靠在道通公司名下，道通公司并没有实际控制该车辆，该车辆的经营收益或亏损也与道通公司无关，且道通公司已于2016年向交警部门申报将肇事车辆列入被盗抢的遗失报废车辆，故道通公司不是肇事车辆交强险的购买义务人。夏林达、彭九香认为，道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具有替车辆购买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道通公司应属于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人。廖水才对该问题没有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肇事车辆至今仍登记在道通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之规定，结合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之规定，本院认为道通公司属于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人，道通公司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赔标准问题。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认为，其女儿夏淑娟虽是农村户籍，但自一年级起就读于浈江区花坪实验小学已5年，夏淑娟平时与爷爷奶奶居住在花坪街曲仁矿务局伯公坳14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夏淑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道通公司对该问题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廖水才对夏林达、彭九香的上诉表示没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韶关市浈江区花坪实验小学证明夏林达、彭九香的女儿夏淑娟从一年级开始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该校就读（非住校），但在学校读书不等于完全脱离农村生活，要证明该节还需要结合学校所在位置、学生的长住地以及周边群众生活标准等多想指标来综合判断。而本案中除了校方出具的证明之外，夏林达、彭九香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夏淑娟的经常居住地已经完全脱离农村，结合夏淑娟的户籍性质在事故发生时仍注明为农业户口以及事发时夏淑娟行走路线所指向地点等查明事实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分析判断符合常理，本院亦予认同。
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认为，一审法院因其女儿在事故中须承担同等责任就降低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降低后还要按同等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这样处理会造成死者重复担责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严重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道通公司对该问题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廖水才对夏林达、彭九香的上诉表示没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夏林达、彭九香的女儿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该损害结果肯定会对夏林达、彭九香夫妇的精神层面造成相当严重的打击和伤害，而精神损害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一个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衡量标准，同时精神损害也不应完全物化，因为金钱很多时候并不能完全弥补或缓解某些伤害对其近亲属造成的心理痛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主观意识、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在生理、心理上的痛苦程度，结合受诉地法院的经济生活水平，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抚慰为主、补偿为辅”的赔偿原则，酌情确定夏林达、彭九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在实体处理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应否酌情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认为该费用真实存在，且属于法律规定可以支持的合理费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酌情判决。道通公司对该问题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廖水才对夏林达、彭九香的上诉表示没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一直坚称交通费等其他费用真实存在，但至本院二审阶段，夏林达、彭九香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真实存在且具体数额是多少，故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在该问题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对该问题所作的处理正确，本院亦予认同。
六、关于道通公司报警行为是否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问题。上诉人道通公司认为道通公司已对涉案车辆进行报案处理，该车在法律上属于被盗抢车辆，道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无需对该车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夏林达、彭九香认为道通公司的报警行为不是基于涉案车辆真的发生被盗抢的事实，而是因为道通公司与廖水才对该车发生纠纷，因此并不能以已对肇事车辆进行报警处理为由减轻或者免除道通公司的责任。廖水才对该问题没有答辩。对此本院认为，从道通公司提交的对涉案车辆的情况说明可以明确，道通公司早于2007年就应知道涉案车辆被实际控制人带走但却没有变更所有人，该车仍登记在道通公司名下。道通公司之所以要报警是因为接到车管所通知，道通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自2007年后再没有进行年检和购买保险，道通公司如再不处理就会被车管所停止处理所有车辆的车管业务。道通公司在与原车主刘意章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才无奈采取报警措施。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法律规定，如涉案车辆真的发生盗抢事件，则该车此后所发生的事故责任的确与道通公司没有关系。可即便真的发生盗抢事件，但在法律上仍不能免除道通公司对于未及时购买交强险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该责任与因盗抢而发生的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范畴，只要涉案车辆仍登记在道通公司名下且道通公司没有替该车辆购买交强险，则发生事故后被侵权人要求道通公司在没有购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道通公司是否报警并不会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七、关于廖水才与道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道通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廖水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和管理人，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道通公司和廖水才均属于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人。同时廖水才在本案中的地位还属于侵权人，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夏林达、彭九香诉请廖水才与道通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道通公司发现车辆失控后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为由适当减轻了道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比例之处理明显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但夏林达、彭九香上诉请求判令廖水才与道通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其他赔偿责任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计算存在错误，导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道通公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夏林达、彭九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对上述110000元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夏林达、彭九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7元，由夏林达、彭九香负担5407元，廖水才负担1872元，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负担172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2元，由夏林达、彭九香负担6102元，廖水才负担2121元，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负担1959元。夏林达、彭九香已向本院预缴案件受理费9007元，本院退还2905元给夏林达、彭九香。廖水才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元，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案件受理费1175元，故韶关市道通机动车驾驶员训练有限公司仍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晓华
审判员 张丽珊
审判员 何伟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细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