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1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行春，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春，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慧敏，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保，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阳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鹿峰街道城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湖南省桂阳县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行春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及原审被告桂阳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行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春、欧阳慧敏，被上诉人张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保，原审被告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行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张俊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行春系帮其父亲张井生建房，其不是碎石堆的所有人，与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法律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本案被告。本案建房的是张井生，一审遗漏了真正的责任主体。2、堆放石堆处没有刹车、摩擦和摔坏的痕迹，在碎石堆附近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足以导致张俊颅底骨骨折。张俊的伤是被其自身所有的杀猪工具撞击后脑勺所致，也不能排除是在其他地方或者遭遇其他意外情形所造成的，不是因撞在张行春的石堆上所造成的，张行春不应承担责任。3、因张俊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摩托车，且未戴头盔，又是被自身所有的杀猪工具撞击后脑勺导致受伤，假如张行春应承担本案责任，也只能承担5%的责任。一审采信的鉴定可能存在错误，需要重新进行鉴定。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过高，请求依法予以核减。4、张俊的伤不是张行春故意造成的，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张俊辩称，1、张行春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父亲张井生已经有76岁，没有建房的经济能力，实际上就是张行春在建房，张行春是堆放石头的行为人；2、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行春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占用道路，其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事故的原因之一，张行春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不论张俊的伤是撞在张行春堆放的石头所致，还是自己车上的工具所致，张行春都应承担责任；3、张行春堆放石头的行为与张俊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对张俊的受伤存在明显过错，张俊诉请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4、关于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要求张行春在一周内提交书面申请，但是其并未提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路局辩称，一审对公路局的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对公路局的判决。
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行春与公路局连带赔偿张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终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的40%即385481.8元，本案诉讼费由张行春与公路局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30日凌晨4时许，张俊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从桂阳县xxxxxx3组驶往桂阳县舂陵江镇飞仙圩场。4时42分，途经桂阳××××组路段，张俊驾车撞上堆放在道路上的石堆，导致车辆翻倒，造成张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查，该石堆系张行春叫人堆放在路边，约占道路二分之一。2015年5月15日，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桂公交认字[2015]第SY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及时观察路面情况，其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行春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占用道路，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俊受伤后被送往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254天，花医疗费127594.3元。出院诊断为特重度颅脑损伤：1、脑疝形成；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广泛脑挫裂伤及脑内血肿形成；4、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理疗，加强营养等。张俊为治疗在外购药2286元。2016年1月8日，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南正宏中心[2015]临鉴字第8号交通事故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张俊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四肢肌力下降构成一级伤残。同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湖南正宏中心[2015]临鉴字第15号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意见书，评定张俊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张俊共花鉴定费1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俊的损失范围及具体数额的问题；2、张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29880.3元；2、误工费17337.6元（25212元/年÷365天×251天），张俊诉请的误工费按照2014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至2016年1月6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3、护理费17406.6元（25212元/年÷365天×252天），张俊未就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进行举证，故依照2014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护理天数为住院期间，共计252天；4、营养费7560元（30元/天×25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0元（60元/天×252天）；6、交通费700元，因张俊住院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故酌定支持张俊交通费700元；7、残疾赔偿金219860元（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993元/年×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张俊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后续护理费252120元（25212元/年×10年），张俊因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依照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张俊后续护理费，护理期间酌定支持10年（2016年1月10日至2026年1月9日）；10、鉴定费1300元。以上损失共计676284.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张行春对该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且主张其并非石堆所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张行春未提交证据对事故认定书加以推翻，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张行春将石块堆放在路边，占用公共道路，系妨碍通行的行为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酌定张行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发路段属于县道，公路局系合法的道路管理者。公路局主张其不是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公路局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公路局未对其管辖的道路尽到及时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酌定公路局承担5%的赔偿责任。张俊无证驾驶，在视线不良的路段未确保安全及时观察路面，酌定张俊自行承担75%的责任。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张行春应赔偿张俊各项损失共计135256.9元（张俊总损失676284.5×20%），公路局应赔偿张俊各项损失共计33814.23元（张俊总损失676284.5×5%）。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行春赔偿原告张俊各项损失共计135256.9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桂阳县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张俊各项损失共计33814.23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15元，由原告张俊负担3989元，被告张行春负担2270元，被告桂阳县公路管理局负担756元。”
二审期间，张行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份证据：
1、新建房屋施工公示牌照片1张；
2、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1张；
证据1、2拟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系张井生所建且归其所有，张行春仅是帮工，本案的责任人应是张井生。
张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本案的责任人是张井生，证据2没有盖公章。
公路局的质证意见与张俊的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张井生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其系1950年1月7日出生，现年67岁，且身患疾病，2015年5月4日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张行春进行询问时，张行春陈述系其在建新房子，故即便涉案房屋系以张井生名义报批，证据1、2也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系张井生所建且归其所有，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行春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责任如何划分；三、一审认定张俊的各项损失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张行春在通行的道路上堆放石堆，客观上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造成张俊的损害，张行春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张行春辩称其系为其父亲张井生帮工，应由被帮工人张井生担责，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本案遗漏真正的责任人张井生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桂公交认字[2015]第SY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照片及对张行春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张俊作为成年人，凌晨行车期间未保持安全谨慎、充分观察路面的驾驶人义务，且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其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行春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通行的道路上堆放石堆，占用道路，妨碍通行，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公路局作为涉案公路管理者，未举证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张俊、张行春、公路局分别承担本次事故75%、20%、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张俊提供的医疗费、鉴定费票据，结合本案张俊的病历和诊断证明，一审对其诉请的医疗费129880.3元、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合情合法。张俊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在桂阳县第一人民住院254天，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理疗，加强营养等，张俊、张行春均未举证证明张俊本身及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对张俊诉请的误工费17337.6元（2014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25212元/年÷365天×251天）、护理费17406.6元（25212元/年÷365天×2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0元（60元/天×252天）、营养费7560元（30元/天×252天）、残疾赔偿金219860元（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993元/年×20年）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张俊健康权、身体权遭受侵害，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结合张俊本身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不过高。张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据此酌定支持其10年的后续护理费（即2016年1月10日至2026年1月9日），后续护理费为252120元（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212元/年×10年），亦未过高。结合张俊的伤情和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等情况，一审对其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酌情支持700元，亦无明显不当。一审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76284.5元，合法有据，并不过高。张行春主张一审采信的交通事故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意见书可能存在错误、应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不符合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条件，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行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元，由上诉人张行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ＸＸ
代理审判员 欧阳懿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晓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