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度。
委托代理人：杨杰（杨世度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联丰建筑工程开发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代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富。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成军，武汉联丰建筑工程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杨世度为与被上诉人武汉联丰建筑工程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被上诉人杨泽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和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世度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联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成军，被上诉人杨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成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世度在武汉化学工业区清潭湖办事处联丰村承包5.8亩鱼塘。2013年3月5日，就该鱼塘拆迁一事联丰公司的员工即杨泽富代表公司与杨世度进行交涉，期间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和肢体接触，造成杨世度身体受伤。后杨世度多次与杨泽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3年7月19日，在武汉化学工业区公安分局八吉府街派出所民警郭某某与徐某某的主持下，经调解，杨世度与杨泽富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书面调解书一份，约定由杨泽富一次性赔偿杨世度30000元，其中包含：1、医药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合计8000元；2、鱼池石头损失3000元、鱼4000元、树苗5000元、另外补偿10000元，合计22000元。协议签订当日，该款由派出所民警转交杨世度，杨世度向杨泽富出具金额3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3年7月25日，联丰公司对杨世度的鱼塘进行开挖。现杨世度认为联丰公司、杨泽富违反三方口头约定，提前开挖鱼塘，造成其经济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世度主张其承包的位于武汉化学工业区清潭湖办事处联丰村一块约5.8亩鱼塘受到联丰公司、杨泽富的侵犯，造成其财产损失17400元，应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但诉讼过程中，杨世度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与联丰公司、杨泽富存在口头约定等事实。且根据联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世度、联丰公司、杨泽富已在本次诉讼前就涉案鱼塘等纠纷进行过协商，在达成一致意见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杨泽富已按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杨世度要求联丰公司、杨泽富赔偿其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世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元，由杨世度自行负担。
宣判后，杨世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中主张的事实中，当事各方确认且由原判决认定的部分包括：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鱼塘进行拆迁并打伤上诉人，各方为此签订调解协议，后被上诉人私自毁坏鱼塘。其中未被原判决认定的部分，即本案核心争议事实则包括：调解协议中并不包含买卖鱼产的合意，且协议各方口头约定给予上诉人合理时间处分鱼产。武汉市拆迁补偿惯例以及常理分析：拆迁活动中，拆迁协议的标的为被拆迁人土地权益，与地上农作物无关联，拆迁人也无占有地上农作物的动机和意思表示，对青苗费、鱼苗费等农作物补偿意在弥补被拆迁人因仓促处分农作物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并不包括买卖地上农作物的合意，相应财产权不因拆迁发生转移，被上诉人也在庭审中就拆迁补偿方式作过类似描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因此法庭依法应对上述争议事实直接予以认定，原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就上述核心争议事实，当事各方各执一词，因此主持调解的民警郭某某、徐某某的证言对本案审判具有决定性作用。对此上诉人特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郭某某、徐某某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然而一审法庭违反《民事诉讼法》程序规定，既未安排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接受当事人质证，严重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前述理由，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举证不力责任，原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而即使前述争议事实确实无法查明，法庭也应适用《合同法》第61条依照交易习惯确定调解协议约定不明的内容，认定调解协议中并不包含买卖鱼产的合意，上诉人享有合理时间处分鱼产。因此被上诉人私自毁坏鱼塘，侵犯了上诉人财产权，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17条判令被上诉人在调解协议外另行赔偿。而原判决却依据该条款对上诉人请求予以驳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7400元，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联丰公司、杨泽富共同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第一、杨世度在武汉化学工业区清潭湖办事处联丰村的5.8亩鱼塘（并非个人承包，没有承包合同），因化工区的开发建设需要被合法征收，对于鱼塘青苗补助款杨世度无异议，并已签字领取，本案的5.8亩鱼塘已被征收，杨世度也签字领款，就产生了物权变更的效果，所以杨世度的鱼塘、塘内鱼及地面附着物的物权已发生变更，不再为其个人所有。第二、2013年3月5日，就该鱼塘拆迁一事，联丰公司员工杨泽富与杨世度在交涉中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造成杨世度身体受伤。经派出所民警调解达成调解协议（附件二），具体内容：“1、医药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合计8000元；2、鱼池石头损失3000元、鱼4000元、树苗5000元、另外赔偿10000元，合计22000元。总计人民币30000元，一次性付清。3、杨世度保证配合施工。协议签订当日该款由派出所民警转交给杨世度，杨世度出具30000元收条一份，协议内容清楚明确，并无三方口头约定之事，联丰公司、杨泽富按约定履行了协议。第三、联丰公司、杨泽富对杨世度的鱼塘在2013年7月25日进行开挖，挖塘放水后抓鱼不足200斤，证据充足，事实清楚，杨世度所述与事实不符，是歪曲事实的行为。第四、针对杨世度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庭违反《民事诉讼法》程序规定，既未安排证人出庭作证，也未接受当事人质证”，并没有基于事实说话，真实情况是：证人被原审法院通知去，杨世度无理纠缠证人，不让证人书写真实情况，想让证人再次给联丰公司、杨泽富做工作，支付几千元赔偿，被证人拒绝，杨世度纠缠证人不许写真实材料，当时法官五六人在场。因此，原一审判决合法、合理，更符合法律程序。第五、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没有采信但基于联丰公司、杨泽富提供的双方无异议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审判结果合法有效。第六、杨世度并未能够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举证不力，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无误，杨世度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联丰公司、杨泽富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化学工业区公安分局八吉府街派出所民警郭某某与徐某某的书面证言，拟证实，1、派出所民警徐某某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是因为上诉人阻扰，导致他们一审没有出庭，2、徐某某写了今天不能来的原因，并在写的情况中说明了他们双方没有口头协议。这些证据说明了不能出庭的原因，以及没有口头协议。经质证，杨世度认为这没有反映真实的情况，有口头协议的。一审他们出具了书面证言，我方申请证人出庭，一审通知了徐某某出庭，我们找到他，说如果他还是写原来一样的证言，对案件没有意义，不能真实全面反映调解的过程。本院认为，杨世度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三方口头协议，且派出所民警郭某某与徐某某在一审及二审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均证实在其调解时，三方并未达成任何口头协议，故本院对此证言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世度以联丰公司、杨泽富私自开挖其鱼塘，造成鱼塘内鱼的损失17400元为由上诉，要求联丰公司、杨泽富赔偿其损失，但杨世度仅以陈昌正个人所书写的购买鱼苗凭证证实鱼塘内鱼的损失证据并不充分，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杨世度上诉称，联丰公司、杨泽富口头认可补偿其鱼苗损失，对此其既无证据予以证实，又被联丰公司、杨泽富予以否认，且在调解中，联丰公司、杨泽富已对杨世度的鱼池石头及鱼的损失进行了补偿，故杨世度据此提出的二审改判联丰公司、杨泽富赔偿造成其鱼塘内鱼的损失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杨世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歆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