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宗建，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3078。
委托代理人：谢志武。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波，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303X。
委托代理人：谢志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向卫，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耀军。
上诉人汪宗建、汪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4月17日，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按照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民事赔偿权利人朱甲圣、杨人林、杨军、杨小芳赔偿强制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120000元。由于汪宗建在事发当时无证驾驶，因此造成此交通事故。汪波作为车主没有尽到对保险标的（事故车辆）的妥善使用、保管义务，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加大，并且汪波并未将这一情况及时通知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欠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汪宗建、汪波返还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赔付的强制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120000元、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用877.87元，共计120877.87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汪宗建、汪波承担。
汪宗建一审辩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除非有证据证明是由肇事人故意造成的。交强险赔偿本身对车不对人，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可以看出，除非是由当事人故意造成的情况外，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该规定也未确定其他免责事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未规定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汪波一审辩称：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汪宗建将该车开走时，是在汪波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且汪波的车钥匙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是在正常的保管下。所以，本次交通事故的致害人为汪宗建，而并非汪波。如果保险公司执意要求赔偿，也只可要求汪宗建赔偿。且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其也无证据证明有向汪波提示过免责条款，因此汪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8月18日18时30分，汪宗建无证驾驶粤S×××××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泉塘派出所经药勒红绿灯路口左转往佛灵湖方向时，该车车头右前方与步行经过该红绿灯的朱某春及杨琪身体碰撞，该事故造成粤S×××××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行人朱某春及杨琪受伤。事故发生后汪宗建弃车逃逸。朱某春于2014年8月21日经寮步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汪宗建于2014年8月18日22时45分向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寮步大队投案自首。此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寮步大队处理。认定汪宗建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朱某春、杨琪不负事故责任。
粤S×××××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汪波，该车在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汪宗建与汪波是父子关系。2014年12月22日，朱甲圣、杨人林、杨军、杨小芳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朱某春死亡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汪宗建、汪波和本案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1.朱某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共计785318.43元；2.事故发生后，朱甲圣、杨人林、杨军、杨小芳和案涉事故伤者杨琪与本案汪波就朱某春的死亡、杨琪受伤的赔偿事宜已达成调解协议；3.本案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均载明：产险销售人员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两份投保单上均有汪波的签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最终判令本案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甲圣、杨人林、杨军、杨小芳120000元，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877.87元。2015年4月17日，本案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向朱甲圣、杨人林、杨军、杨小芳赔付了120877.87元。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赔付支付信息浏览、汇丰银行转账凭证、交强险保险单、投保单复印件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本案汪波与本案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的投保单已载明“产险销售人员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且投保单上有汪波的签名，汪波在该案中并未提出抗辩意见，现其再以此主张抗辩，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保险公司在赔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本案中汪宗建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内向事故受害者朱某春家属朱甲圣、杨人林、杨军、杨小芳进行了赔付后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致害人主张追偿。汪波主张粤S×××××号小型普通客车是在正常保管情形下由汪宗建私自驾驶外出，但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汪波作为机动车的一方，应与汪宗建共同承担责任。现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提交了由银行出具的转账凭证佐证其已于2015年4月17日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朱甲圣等人赔付了120000元，汪宗建、汪波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返还120000元。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主张汪宗建、汪波返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汪宗建、汪波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120000元；二、驳回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汪宗建、汪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358.78元（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已预交），由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负担9.78元，由汪宗建、汪波共同负担1349元。
上诉人汪宗建、汪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按照规定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等规定，在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驾驶员是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以外，在任何情况下保险公司都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而汪宗建、汪波在一审时也向法院提出，可是法院却对此只字不提，如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都不需要赔偿的话完全违背了交强险存在的实际意义，交强险本身对于赔偿就是对事不对人的原则。二、汪波作为该车车主，将钥匙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面，属于一种常规的保管，汪宗建在汪波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车开出去，汪波在一审开庭时也明确告知法庭，汪宗建私自开车出去的相关证据可以查阅事故发生后汪宗建在东莞市交通警察制度寮步大队的调查笔录，本次交通事故的司机自己都明确承认自己开车出去的时候车主汪波并不知情，所以该损失的赔偿理应和汪波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庭审质证时，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投保单，但是投保单上面的条款均为背书条款，保险公司也没有履行告知的义务，至于投保单背面的签名都不是汪波的签名，是属于保险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可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而是单方面认可了该签名就是属于汪波本人，从而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审审核和认定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驳回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口头答辩如下：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汪宗建、汪波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汪宗建、汪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向涉案事故受害者家属支付赔偿款后，可否向汪宗建、汪波追偿。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汪宗建、汪波辩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驾驶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已核实上述条例的规定，即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导致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涉案事故中，汪宗建无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系事故损失的致害人无疑。依法应当偿还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而汪波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及保管者，虽然抗辩称其对无驾驶证的汪宗建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判令其与汪宗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至于汪宗建、汪波上诉称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未就涉案保险合同中的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一说，因为该争议无碍于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根据法律、法规行使法定追偿权，故不足以作为抗辩担责的事由。
综上，上诉人汪宗建、汪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汪宗建、汪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审 判 员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袁文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
（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
（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