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龙湾工业区龙湾电镀定点基地A14。法定代表人：李思源。委托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丽丽，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海丰，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第三人：张凤仙，女，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曾瑞玲，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舵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海丰、原审第三人张凤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星舵五金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金属、塑料件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生产、销售钟表产品；提供技术咨询、技术培训、维修服务；国内商品贸易。星舵五金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与张凤仙签订了《电镀厂房租赁合同》，星舵五金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清远××××区太平镇龙湾工业区龙湾定点基地1号楼第二层出租给张凤仙用于经营电镀生产。易海丰于2016年3月1日入职星舵五金公司处，并于2016年3月11日填写《清远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1栋2楼人员入职登记表》，任职“星栋1栋2车间厂长”，月工资15000元。2016年7月7日易海丰认为星舵五金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以星舵五金公司拖欠其2016年4、5、6月工资39000元及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星舵五金公司支付2016年5、6月工资39000元；二、裁决星舵五金公司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000元；三、裁决星舵五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在仲裁的庭审中，张凤仙确认于2016年6月20日解除了易海丰的劳动关系，主要原因是易海丰严重失职，造成一百多万元的经济损失而没有发放易海丰2016年5月、6月的工资。2016年8月26日，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清新劳人仲案非终字〔2015〕1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星舵五金公司支付易海丰2016年4月1日至6月20日的工资合计39000元；二、星舵五金公司支付易海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三、星舵五金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易海丰赔偿金11496元。星舵五金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张凤仙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张凤仙于2016年5月8日转账15000元给易海丰妻子罗洪焱的帐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星舵五金公司、易海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星舵五金公司是否需向易海丰支付2016年4、5、6月工资；3、星舵五金公司是否需向易海丰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星舵五金公司是否需向易海丰支付赔偿金。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有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于星舵五金公司、张凤仙均未举证证明上述（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即星舵五金公司、张凤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易海丰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厂牌、饭卡、考勤记录表、视频资料等证据，易海丰提供的厂牌明确注明：“单位星舵1栋2车间，职别厂长”；视频资料记录了易海丰于2016年3月11日填写的“清远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1栋2楼人员入职登记表”及易海丰签名确认的“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一栋二楼厂规”（执行日期2016年3月1日），易海丰提供的厂牌、视频资料与饭卡、考勤记录表形成证据链，证明了易海丰与星舵五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星舵五金公司对易海丰的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但由于星舵五金公司及张凤仙均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星舵五金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对易海丰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其次，由于张凤仙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实际上是使用星舵五金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确认星舵五金公司与易海丰存在劳动关系，星舵五金公司认为星舵五金公司与易海丰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及张凤仙认为其与易海丰存在劳务关系的意见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的规定，星舵五金公司及张凤仙均没有提供易海丰的工资支付台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采信易海丰提供的《工资条》及《2016年4月工资签名表》，该《工资条》、《2016年4月工资签名表》均显示易海丰的月工资为1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易海丰提供的视频资料记录的易海丰签名确认的“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一栋二楼厂规”所显示的“执行日期2016年3月1日”，因此确认易海丰入职星舵五金公司处的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易海丰于2016年6月20日被辞退。易海丰确认张凤仙于2016年5月8日转入其妻子罗洪焱账户的15000元是其2016年3月份的工资，对于易海丰2016年4月、5月、6月的工资星舵五金公司及张凤仙均没有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星舵五金公司尚欠易海丰2016年4月、5月、6月的工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易海丰仲裁中请求星舵五金公司支付2016年4月、5月、6月工资共39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易海丰2016年3月1日入职星舵五金公司处，星舵五金公司直至2016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时也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星舵五金公司应支付易海丰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的双倍工资。依据易海丰的月工资15000元为基数进核算，仲裁裁决书裁决星舵五金公司支付易海丰未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且易海丰对该裁决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星舵五金公司应支付易海丰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星舵五金公司及张凤仙没有举证证明易海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星舵五金公司应支付易海丰赔偿金，易海丰在星舵五金公司处工作年限为6个月以下，参照《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发关于2015年度调整我省工伤伤残津贴的通知》（清人社函[2015]120号）规定，2014年度清远市企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832元，易海丰的月平均工资是15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应按2014年度清远市企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832元的三倍11496元数额支付，即星舵五金公司应支付易海丰赔偿金11496元。综上所述，星舵五金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的工资39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赔偿金11496元合共85496元给易海丰。张凤仙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并承担不到庭举证和抗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一、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合共85496元给易海丰。二、驳回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星舵五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已于2015年10月11日与张凤仙签订了《电镀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将位于清远××××区太平镇龙湾工业区龙湾电镀定点基地1号楼第二层出租给张凤仙用于经营电镀生产，并由其自行负责该厂房内员工的工资、管理等。被上诉人提供的厂牌、饭卡、考勤记录表以及工资单、录音、视频等证据证明力极低，且该厂牌等均是由张凤仙制作后提供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亦无法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已经提供张凤仙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张凤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原审判决依据没有证明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赔偿金。易海丰答辩称：答辩人入职的是星舵五金公司，双方口头约定答辩人的工资为15000元，答辩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未按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亦未为答辩人购买社会保险，直至上诉人于2016年2月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答辩人不清楚上诉人与张凤仙的关系，上诉人采取何种经营方式也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仍应承担向答辩人支付劳动报酬等义务。张凤仙答辩称：答辩人承租上诉人的电镀厂房场地进行自主经营，并招聘了被上诉人在该厂房内工作，由答辩人直接向其支付工资。因答辩人不具备用人单位的资格，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劳务关系，且答辩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收款单》、转账记录，拟证明2015年10月11日，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张凤仙签订了《电镀厂房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清远××××区太平镇龙湾工业区龙湾电镀定点基地1号楼第二层出租给张凤仙用于经营电镀生产。并且合同约定在第三人张凤仙租用的二层车间厂房里工作的员工的工资、管理、培训、福利待遇、安全保障等全部由第三人张凤仙负责支付。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在二审诉讼期间，原审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铭鑫二月份工资表，拟证明被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聘请的，被上诉人工资由其支付；2、广州市大州铜材有限公司送货单，拟证明该电镀厂是原审第三人自主经营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星舵五金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电镀厂房租赁合同》、工资转账历史明细详情、租金《收款单》、租金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可形成相应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已将涉案电镀厂房出租给原审第三人，由原审第三人负责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厂牌、工资条、考勤记录表、视频录像、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该厂牌显示“星舵1栋2车间”，与上诉人出租给原审第三人的厂房位置相符合，故该厂牌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条、考勤记录表为复印件，入职登记表为照片复印件，均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的签名和公司的盖章，上诉人对此证据亦不予认可，可以认定该工资条、考勤表、入职登记表不具证据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且原审第三人亦承认被上诉人属于其招聘的员工，由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综上，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达不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已经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要求，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清远市星舵五金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易海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易海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朱丽飘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