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7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南里东区8号楼4层402号。
负责人彭钊，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蕊，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强，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海英，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立顺，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起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区西区72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涛，男，1979年9月4日出生。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小强、叶立顺、北京市起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天水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14日，在朝阳区大屯路北辰东路口东30米处，叶立顺驾驶起源公司所有的京×号出租车与骑自行车的马小强相撞，造成马小强身体受伤，所骑车辆损坏。经认定，马小强与叶立顺就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小强被送至306医院就诊，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进行手术治疗，于2012年11月28日出院。出院后复查3次。2013年3月27日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马小强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此次事故造成马小强经济损失及精神伤害，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28517.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520元、交通费504.5元、误工费1463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32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79元。就上述赔偿金额，要求浙商财保公司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保险赔偿范围部分，如叶立顺系职务行为，应由起源公司承担责任。由于马小强系行人，是弱势群体，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要求对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叶立顺、起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叶立顺系起源公司出租车司机，事故发生时系执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肇事车在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不计免赔）。浙商财保公司应于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超出部分由法院按照责任比例即50%依法判决。交通事故发生后叶立顺叫了救护车将马小强送至医院，起源公司并先行赔付了部分医疗费4600元。针对马小强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中应扣除起源公司垫付的4600元及救护车费用127元；住院伙食补助按日50元标准计算应为700元；营养费没有需加强营养医嘱，不认可；护理费只有420元的收据，超出的部分不认可，护理协议一方为物业公司，没有提供护理的资质，就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及是否实际有人护理均无法证明；交通费，应为受害人自身就医发生的必要费用，马小强提供票据与其本人就医没有因果关系，不认可；误工费，庭前没有见到证据，不认可；伤残赔偿金，马小强户口不是本地户口，应按照户口所在地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马小强父母有两个子女，应按照当地的生活标准计算，并除以3；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认为不超过2000元；鉴定费认可。
浙商财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肇事车辆于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认可。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同意起源公司意见。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按照医保计算，接骨板、人工骨、螺钉19530元我公司按照70%的比例赔付，复印费23.2元非保险公司应赔偿范围，其他医保外的费用考虑到马小强的伤情，浙商财保公司同意全额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浙商财保公司同意赔偿50%。护理费，没有发票和医嘱，不同意赔偿。交通费只有两张与就诊有关，仅同意赔偿20元。误工费没有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无法核定月工资标准。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起源公司意见。鉴定费浙商财保公司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4日，在朝阳区大屯路北辰东路口东30米处，叶立顺驾驶起源公司所有的京×号出租车与骑自行车的马小强相撞，造成马小强身体受伤，两车损坏。经认定，马小强与叶立顺就事故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小强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以下称306医院）救治，伤情经诊断为：锁骨粉碎性骨折（右），头皮外伤，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进行手术治疗，于2012年11月28日出院。2012年11月28日，306医院于出院记录中医嘱：避免外伤和手提重物，定期（术后1月、2月、3月、6月、9月、12月）复查，……，不适随诊。马小强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14日、2013年2月1日进行复查。2013年3月27日，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马小强右上肢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10%。
一审庭审中，马小强就其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医疗费系马小强因本次事故实际支出的费用，包括住院费及后期复查的费用共计33117.09元，叶立顺及起源公司垫付4600元，剩余系马小强支付。马小强就此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收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门急诊挂号费专用收据为证、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单等为证。叶立顺及起源公司表示起源公司垫付救护车费用127元、医疗费4600元，上述费用均由叶立顺代为交付。2.住院伙食补助800元系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伙食费，并就此提交了伙食费收据为证。叶立顺、起源公司、保险公司认可票据真实性，但认为住院伙食补助应按法定标准计算。3.营养费按系50元每天计算1个月，马小强表示虽没有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但马小强的伤情伤及骨头，确需加强营养。4.护理费1520元，马小强表示住院期间护理费420元，出院后马小强进行护理，按照日100元计算了11天。马小强就此提交了护理费发票为证。5.交通费504.5元，马小强表示事发当天是坐救护车去的医院，费用是叶立顺付的，交通费支出系复查、鉴定打车发生的费用以及家属来北京探望发生的费用。6.误工费14630元，马小强表示误工期限自受伤当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4个月13天，按照每月工资3300元标准主张。马小强就此提交了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为证。7.鉴定费系实际支出，并就此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为证。8.残疾赔偿金按照2012年农村标准16476元以及伤残赔偿指数10%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系母亲张喜换，眼睛失明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需子女赡养，张喜换有两个子女，按照2012年农村标准计算11879＊20＊10%／2。马小强就此提交了鉴定报告及派出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保险公司不认可鉴定报告，但不申请重新鉴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据伤残等级估算。
另查一，京×号车辆于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另查二，京×号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坏，支出修车费1680元，马小强于2013年10月16日在法庭主持下支付起源公司修车费84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应首先于其相应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叶立顺在履行起源公司指派工作中造成马小强人身受伤，对于超出保险限额或范围的合理损失，应由起源公司和马小强按照责任比例各承担50%的责任。
马小强要求的各项损失，该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马小强支出的住院费及后期复查费用系合理支出，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中23.2元病历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范围。浙商财保公司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剩余部分由马小强和起源公司各承担50%，由起源公司承担的部分由浙商财保公司直接赔付给马小强，但应扣除起源公司已垫付的4600元，由起源公司持相关票据自行与浙商财保公司理赔。关于医保外自负费用一节，考虑到事故双方系同等责任，马小强需自负部分医疗费，浙商财保公司要求扣除的自负部分均归入马小强自行承担医疗费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马小强虽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但考虑到其伤及骨头并构成伤残，该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护理费，马小强主张护理期间及护理费标准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该院综合考虑马小强就医及复诊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误工费，马小强确因此次事故造成误工，该院据其提交的误工证明及医疗机构出具假条确定误工损失。关于残疾赔偿金，马小强系农业户口，其据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照伤残等级十级计算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喜换于农村老家居住生活，生活无法自理，由家人扶养，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系实际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因此次交通事故确给马小强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该院根据其的伤残情况确定系5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马小强医疗费一万六千九百四十七元，住院伙食补助四百元，营养费七百五十元，误工费一万一千二百元，护理费一千五百二十元，交通费三百元，残疾赔偿金四万四千八百三十一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万一千八百七十九元），精神抚慰金五千元；二、北京市起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小强复印费一十一元六角，鉴定费一千一百二十五元；三、驳回马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浙商财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浙商财保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医疗费的认定有异议，对一审判决关于其他费用的认定没有异议。1.一审期间马小强主张医疗费金额28493.89元，一审应该在马小强本身诉求金额内判决，不应该加上起源公司垫付的4600元进行判决。2.浙商财保公司的赔偿计算方式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马小强的医疗费，先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需先扣除医保范围之外的即由个人自负的医疗费用5859元，之后除以2（因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按照此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浙商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项下总共赔偿马小强医疗费16317.44元。之后起源公司垫付的4600元浙商财保公司会按照保险责任报销百分之五十即2300元，另外百分之五十由马小强进行返还。3.一审法院关于医保外支付环节的认定有误，浙商财保公司要求对医保外自负部分医疗费不予承担。鉴于浙商财保公司和起源出租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医保范围之外的药品是不属于浙商财保公司承担的。综上，浙商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该判决其赔偿马小强16317.44元，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6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马小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浙商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浙商财保公司的主张。马小强发生的医疗费为33117.09元，其中包括病历复印费23.2元，剩余33093.89元，33093.89元减去交强险应当赔偿的10000元，剩下23093.89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起源公司和马小强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应各承担50%责任，所以除以2，是11546.9元，再减去起源公司垫付4600元，等于6947元，即浙商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赔偿6947元，再加上交强险项下的10000元，一共赔付1694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叶立顺与起源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浙商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浙商财保公司的主张。1.认可马小强关于医疗费责任分担的计算方式。2.关于医保外自负医疗费用，应当由浙商财保公司承担，医疗费的花费是在看病过程中发生的，用药也是根据治疗的实际需要，治病的时候不可能把每项详细划分然后扣除自负范围。而且浙商财保公司对超出医保外医疗费用由被保险人承担没有告知。3.起源公司垫付的4600元应全额由浙商财保公司理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例、诊断证明、鉴定报告、误工证明及劳动合同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由浙商财保公司赔偿马小强医疗费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除医疗费之外的认定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马小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除去打印费用应当为33093.89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医疗费责任分担的计算方式，浙商财保公司与其他三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然后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侵权人自行赔偿。本案中马小强与叶立顺就事故负同等责任，因此，医疗费33093.89元首先应当由浙商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10000元，然后剩余部分的50%即11547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由浙商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负担，综上，由浙商财保公司承担的医疗费赔偿数额总计21547元。对此，浙商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在计算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的医疗费时需先扣除医保范围外自负医疗费5859元，之后再按照同等责任分担，本院认为，其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浙商财保公司还主张，医保范围外自负医疗费不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本院认为，浙商财保公司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项抗辩理由，且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由浙商财保公司承担的医疗费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在应当由浙商财保公司承担的医疗费赔偿中，起源公司已经垫付4600元，马小强确认收到了该4600元，故浙商财保公司只需再向马小强赔偿医疗费16947元，而该4600元由起源公司持相关票据自行向保险公司进行全额理赔。一审法院对浙商财保公司向马小强赔偿医疗费的数额认定正确，且未超出马小强关于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浙商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八十二元，由马小强负担五百元（已交纳），由北京市起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六百八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水
代理审判员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熊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