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刑终246号原公诉机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原系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之前任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教导员。2014年8月23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刑事拘留（8月22日被羁押），同年9月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5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逮捕。辩护人朱中一，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张刑二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8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宋某担任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教导员；2013年9月至案发，被告人宋某担任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在2013年3月29日至4月27日原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大队长陶某参加公安部2013年团职干部培训班培训期间，由被告人宋某主持大队工作。（一）玩忽职守2013年3月21日，江苏省公安厅印发了《全省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决定自2013年4月1日至10月31日在全省开展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2013年4月1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下发了《关于贯彻落实〈全省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方案〉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查处和有效整治非法建设使用、擅自改变使用性质、非法搭建形成的消防安全隐患，治理范围包括擅自改变使用性质的建筑，特别是丁、戊类厂房、仓库改为丙类及以上厂房、仓库使用的，并明确要求查清见底、登记造册率达100%，实体性火灾隐患全部进入整改程序并得到有效整改。时任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教导员代为主持大队工作的被告人宋某接到上级文件后，向昆山市公安局分管领导汇报了此次专项治理活动的文件要求。2013年4月17日，昆山市公安局向辖区各派出所下发了公消发[2013]2号《关于印发〈昆山市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明确治理分工为消防大队按照网格化管理责任分工，负责辖区内1000平方米以上非法建筑的排查，并负责辖区内除一级重点单位以外的所有非法建筑的整治；公安派出所负责辖区内1000平方米以下的非法建筑排查，并将排查出的非法建筑交大队整治。被告人宋某在主持该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过程中，思想上未予足够重视，工作措施落实不力，在明知排查工作量大、消防监督员人数较少的情况下，仅安排消防监督员和公安派出所进行排查，而未组织消防大队各部门集中力量协助开展排查工作；未部署对排查人员进行非法建筑相关业务知识的培训，未能做好消防大队与各派出所排查人员间的排查协调工作，对实际排查方式不掌握，对消防监督员反映的问题未予重视，造成排查工作混乱；在工作落实上，对排查工作的检查、督促措施不到位，导致对排查工作的实际进度不掌握；在专项治理工作结束后，发现明显不能做到清查见底、登记造册率达100%的要求的情况下，未及时、如实向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汇报真实情况。另查明，昆山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荣公司”）4号厂房原设计建设为戊类，而实际使用应为乙类，属于此次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活动排查、整治的对象，但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在此次治理活动期间没有发现中荣公司存在的问题。2014年8月2日上午7时34分，中荣公司组织员工在4号厂房进行抛光作业时，发生特别重大铝粉尘爆炸事故，事故造成正在作业的工人当天死亡75人，受伤185人。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的事故发生后30日报告期内死亡97人、受伤163人（事故报告期后，经抢救无效死亡49人）。该特大事故共造成146人死亡、114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51亿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宋某身份证复印件，苏公复[1994]111号《关于常熟、昆山、张家港、吴县、吴江、太仓六县（市）组建消防大队的批复》，组织机构代码证，《苏州市消防支队警官登记表》，任职命令，昆公消[2011]第1号《关于印发〈昆山消防大队内部工作人员分工方案〉的通知》、昆公消[2013]12号《关于调整大队内部人员分工的通知》、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2014年3月25日发文的《关于调整大队内部人员分工的通知》，[2011]武苏消45号《关于印发〈江苏省消防部队支队、大队经费使用审批权限规定〉的通知》，江苏省公安厅苏公厅[2013]123号《关于印发〈全省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苏公消[2013]42号《关于贯彻落实〈全省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方案〉有关问题的通知》，昆山市公安局公消发[2013]2号《关于印发〈昆山市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关于召开行业性、区域性火灾隐患集中整治暨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会议的通知》、会议签到记录，《昆山市行业性、区域性火灾隐患集中整治方案》，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关于“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活动”整治情况的报告》、相关消防培训活动记录，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昆公消[2013]14号《关于申请延期考评昆山市查非除患专项治理工作的请示》、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进一步加强非法建筑专项治理工作的通知》，《昆山市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总结》及该总结在系统内的收发手续，中荣公司厂房建筑工程简易审批档案，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排查工作情况登记表》，公安消防监督执法档案借档登记表，国务院《江苏省昆山市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8.2特别重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证人陶某、祁某、刘某甲、顾某、房某甲、程某、张某甲、沈某、刘某乙、王某甲、曹某、魏某、周某、杨某、陈某、吴某甲、王某乙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宋某的供述等。（二）受贿2010年1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宋某在历任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教导员、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田某、黄某、赵某甲、潘某、赵某乙等人所送人民币、购物卡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4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1、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宋某先后2次收受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总经理田某所送人民币共30000元。2、2010年至2014年1月，被告人宋某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先后4次收受昆山市荣盛达消防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所送人民币25000元。3、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宋某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中，收受江苏水龙江山消防发展有限公司业务员张某乙所送人民币3000元。4、2011年10月到11月，被告人宋某先后2次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收受泰州市华通消防装备厂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赵某甲所送的人民币100000元。5、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宋某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先后三次收受昆山市翡翠明珠娱乐有限公司、昆山市白宫娱乐休闲中心负责人朱某甲所送人民币15000元。6、2012年1月，被告人宋某在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附近的小虞河路收受昆山市添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经理朱某乙所送人民币30000元。7、2012年11月，被告人宋某在其办公室收受泰州市众安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赵某乙所送人民币30000元。8、2013年1月，被告人宋某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收受昆山市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余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9、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宋某先后3次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等地，收受昆山市玉山镇万客隆超市负责人潘某所送人民币35000元。10、2013年10月，被告人宋某在昆山市巴城镇某饭店收受昆山市金盾消防检测站有限公司总经理谷某所送人民币10000元。11、2014年3月，被告人宋某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中收受昆山长运电子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某所送昆山大润发购物卡五张，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12、2014年4月，被告人宋某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收受江苏隆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某乙所送人民币5000元。13、2014年5月，被告人宋某在其位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办公室中收受益海嘉里（昆山）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房某乙指派的人事经理刘某丙所送昆山商厦购物卡一张，价值人民币5000元。14、2014年8月中旬，被告人宋某在其同乡邵某的车中，收受昆山市万丰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让邵某转送的人民币30000元。另查明，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宋某接到国务院江苏省苏州昆山市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8·2”特别重大爆炸事故调查组的电话通知，至调查组驻地后被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带走。归案后，被告人宋某如实供述了上述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宋某在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监视居住期间，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宋某家属代其退出全部受贿款人民币343000元，现暂扣于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违法通知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违法通知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复查意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违法通知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意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意见书》，《消防监督检查记录》，《责令改正通知书》，昆山市荣盛达消防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领料单、《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记录表》，江苏水龙江山消防发展有限公司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签订的合同，泰州市华通消防装备厂有限公司与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签订的合同、《消防器材采购中标公告》，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经费结算单、增值税发票、电子转账凭证，昆山市添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钢结构承揽合同，泰州市众安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参与投标记录、合同书，《昆山市金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金海岸花园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意见》，《昆山市万丰制衣有限责任公司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关于修订〈苏州市消防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的通知》，《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协议》及《权益转让书》，购买发票、礼券支出凭证，证人田某、黄某、张某乙、徐某、赵某甲、袁某、朱某甲、朱某乙、赵某乙、余某、潘某、谷某、林某、吴某乙、房某乙、刘某丙、邵某、姚某等人的证言，发破案经过，扣押清单以及被告人宋某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组织开展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期间，未能认真履行职责，导致中荣公司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得到排查、整治，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宋某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宋某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犯玩忽职守罪，可以从轻处罚；在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对其犯受贿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的受贿款已全部退出，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宋某有期徒刑三年，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暂扣于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的受贿款人民币三十四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宋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归纳为：1、上诉人宋某严格依照相关文件要求，组织力量对辖区非法建筑进行排查，不应认定上诉人宋某构成玩忽职守罪。2、原审判决对受贿罪量刑过重。关于上诉人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宋某已经依照相关文件要求开展对非法建筑的排查工作，故不应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全省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方案〉有关问题的通知》，消防大队应当全面排查、整改擅自改变使用性质的建筑，并做到清查见底、登记造册率达100%。同时，各大队还要建立每月政府报告制度和部门会商会办机制，形成监管合力。上诉人宋某作为昆山市公安消防大队负责该项工作的主管领导，在主观上对该工作给予了一定重视，客观上也制定了相应实施方案。但其在明知排查工作工作量大，明显不能完成排查任务的情况下，未及时、如实向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汇报真实情况，未能合理组织安排排查力量，未能认真督促工作措施及方案的落实。在专项治理工作期限届满经两次延期后，仍未达到文件要求的工作目标，上述失职行为导致中荣公司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得到排查、整治，故上诉人宋某的失职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组织开展非法建筑消防安全专项治理工作期间，未能认真履行职责，导致中荣公司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得到排查、整治，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宋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宋某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宋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宋某的受贿款已全部退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犯罪量刑档次的数额标准及财产刑执行标准作出明确规定，故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宋某受贿罪的量刑作相应改判，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刑二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暂扣于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的受贿款人民币三十四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刑二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宋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地点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继华审 判 员  陈羚麒代理审判员  徐 奕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