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5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46年1月2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退休工人，住天津市河北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女，1947年9月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退休工人，住天津市河北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以上二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潘丽，天津相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河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帅，男，1984年4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昌乐县，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昌乐县，居住地天津市河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宗习，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7〕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帅犯虐待罪、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永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的诉讼代理人潘丽、被告人王帅及其辩护人李宗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帅与被害人刘某2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27日二人登记结婚。婚后王帅长期、多次对刘某2进行殴打。2016年6月26日22时至23时间，王帅因琐事在天津市河东区天都火锅城停车场、其驾驶的汽车内、河北区××里小区内及河北区月牙河边使用拳头、车钥匙对刘某2进行殴打及辱骂，当晚23时30分许，刘某2坠入月牙河中溺水死亡。经群众报警，公安人员当场将王帅查获归案。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刘某2系溺水死亡，刘某2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腰臀部、四肢存在大面积皮下出血，其颈部的伤情符合扼颈所致，其头面部、背腰部及四肢等处的伤情符合钝性外力打击所致，上述损伤均为生前伤，系他人加害形成，上述体表软组织损伤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帅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并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致使被害人死亡，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虐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诉称，2016年6月26日，被告人王帅在天津市河北区××里小区内及文江里小区门前月牙河边附近因琐事与其妻刘某2发生口角，后对其进行殴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并同时用言语刺激其妻刘某2，致被害人刘某2不堪忍受跳河溺亡。王帅多年虐待妻子的犯罪行为，情节十分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坏，民愤极大。案发后，一分钱也没有赔偿原告人，无任何悔罪表现。现原告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无依无靠，整日以泪洗面，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重追究王帅犯故意伤害罪、虐待罪的刑事责任，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帅赔偿二原告人的下列经济损失：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6070元、牛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23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0元、丧葬费、交通费2000元。
被告人王帅表示认罪，无辩解及答辩意见。
被告人王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王帅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2.王帅犯虐待罪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3.王帅有自首情节。4.王帅认罪悔罪，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帅与被害人刘某2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27日二人登记结婚，婚后王帅长期对刘某2采取殴打、辱骂等方式实施虐待。2016年6月26日晚，王帅在天津市河东区天都火锅城停车场、其驾驶的汽车内、河北区××里小区内及河北区月牙河边再次无故对刘某2进行殴打、辱骂。刘某2不堪忍受，于当晚23时30分许，在天津市河北区月牙河跳河溺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刘某2死因系溺水死亡，刘某2身体所受损伤为生前伤，刘某2体表软组织损伤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经群众报警，公安人员当场将王帅查获归案。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王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造成的丧葬费损失为人民币31590元，造成的交通费损失酌定为人民币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6月26日23时57分许，公安河北分局月牙河派出所接报警，报警人称其妻子在××里小区附近月牙河边跳河，民警立即赶到现场。民警赶到后对该男子指认的河面进行查找，未发现水中有人落水，119消防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并紧急联系水上治安部门，对其妻子进行打捞。后经工作发现王帅涉嫌故意伤害，故民警将王帅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照片等证据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3.天津市河东区天都火锅城停车场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6月26日22:04至22:14，在天津市河东区天都火锅城停车场王帅车旁，王帅多次用巴掌扇刘某2的面部，并对刘某2拳打脚踢，期间刘某2没有任何反抗动作。
4.王帅驾驶车辆行车记录仪监控录像证明，在等待代驾司机期间，王帅对刘某2说，你给我下车，滚出去，站好了，联系完代驾司机后，王帅让刘某2给别人打电话，并对刘某2进行辱骂，期间明显听到扇巴掌的声音，王帅对刘某2说，留着你有什么用，你活着不活着有什么用，你自己知道，你活着真没有意义，死人和活人一样。后王帅又对刘某2说，你活着干嘛，给你机会你是这个X样，不给这个机会你也是这个X样，期间能清晰听到扇巴掌的声音。
5.证人杨某1、邓某、向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26日晚，王帅与刘某2到天津市河东区天都火锅城就餐，当晚10时，刘某2与王帅寻找代驾司机开车返回天津市河北区月牙河附近的住处。
6.证人张某1、罗某、段某的证言分别证明，2016年6月26日晚在河北区月牙河边，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赶到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趴在岸边呼救，称其老婆跳河了。
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我和刘某2是发小，六岁就认识了。从刘某2结婚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基本都是电话、微信联系了。有事儿她就会主动联系我，她婚后的生活都是听她自己说的，她说王帅外面有人了，她发现汽车后备箱里有避孕套和一些壮阳药。她质问王帅，王帅急了就动手打她。还有就是王帅喝酒喝多了，也动手打她，但我没有亲眼见到过王帅打她。刘某2偶尔会把被打伤的图片发给我看，但我没有留存。我也劝她离婚，她说她和王帅有共同的债务，婚暂时离不了。
我听刘某2说，王帅放高利贷有100万左右，钱放出去，对方还不上王帅的钱。而且王帅的钱是向同事借的，一个同事借了59万，一个同事借了18万，他们家里拿出了12万，还向谁借过钱我就不清楚了。除了王帅欠同事的钱，刘某2还欠钱有90多万。我听她说欠小额贷款有两家，具体欠多少钱她没说，欠房贷34万，还有二次抵押房屋，欠对方22万，不算本金每月还利息就有1万多元。
2016年6月25日、26日，我们两个一直电话联系。因为之前刘某2欠我1万元。我着急用钱，我就向刘某2说能不能先把钱还我。刘某2电话里答应周一还我，26日晚上，我还和刘某2电话里商量还我钱的事情，后来她手机关机了，我就给王帅打电话，通了以后刘某2接的，电话里我听见刘某2说司机左拐，然后王帅在旁边嘟嘟，好像是喝多了。我问刘某2确定明天能把钱给我吗，她说是。我问她是不是王帅在你旁边说话不方便，她说是。我说那我把电话撂了，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她说行。转天我再给刘某2打，手机关机了。27日晚上，我去刘某2家里找她，她妈说刘某2没了，跳河了。我没听刘某2说过有轻生的想法，我也不相信她会跳河自杀。王帅是刘某2的军训教官，他们是这样认识的。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我和刘某2从小就认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结婚以后搬到河北区××里，见面就少了，但是我们经常通电话。刘某2家里有她自己、她对象王帅，还有个女儿，刘某2没有正式工作。自从刘某2认识王帅后，听刘某2和我讲，王帅经常动手打她，我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刘某2怀孕的时候王帅还动手打她，刘某2多次在电话里跟我哭，我就劝她，有一次我见过刘某2身上有伤，胳膊被打青紫了。听刘某2讲多次挨打都是王帅喝完酒回家，无缘无故的找茬打刘某2，有时听刘某2讲王帅在外面赌博回来也打刘某2，王帅打刘某2顺手了想打就打，没有什么具体原因，有时候一句话不对，王帅也打她，但是刘某2挨打我都没在场。在刘某2生前一段时间，听刘某2讲她和王帅一提到离婚，王帅就打她，一次比一次打的狠，王帅还吓唬刘某2的父母，所以刘某2一家都不敢说话，都害怕王帅。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我先认识的刘某2丈夫王帅，我和王帅在同一家彩票站打彩票认识的。2010年王帅自己开了家彩票站，我去他站里打彩票认识了刘某2，这么多年关系一直挺好的。2016年6月27日中午，我听门口的人说刘某2跳河死亡了。
刘某2是挺老实的一个孩子，我经常去她的彩票站打彩票，没事儿时也去那待会儿，聊聊天。有一天，我看见刘某2从彩票站出来，哭着往外走，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王帅打她了，那时刘某2怀孕五个月了，眼睛都被打肿了。
后来她回王帅的山东老家生孩子，坐月子，没出满月，她就回来了。她跟我说回天津以后，王帅又打她了，踹肚子，用板凳砸，脚上、脖子上的伤我都看见了。后来2012年8、9月份，她让我跟她去看看房子，想和父母一块儿搬出去租房住，躲开王帅。最终在志成道×号大院租了一年房子住。这期间，我听刘某2说，王帅总打电话骚扰她。2013年年底，王帅出车祸了，让刘某2回去照顾他。刘某2同意搬回去住，她跟我商量这事儿时，我劝她再考虑，我怕王帅再打她。后来我听说刘某2去法院起诉离婚了，原因就是王帅又打她了，但法院没有支持，而是调解了。从2015年8、9月份开始，刘某2开始向我和她别的朋友借钱，我问她借钱干什么，她说王帅在外面赌博，欠了不少钱，还以她名义办了不少银行卡，欠了银行有几万元还不上，我前后借给过她8000元，后来她还给我6000元，我知道她还欠刘某31万元，欠关某1万元，还有她原来工作单位的李某12万元，这都是刘某2跟我说的。
王帅爱喝酒，经常喝的迷迷糊糊的，喝多了就无缘无故的找茬打刘某2，赌输了也一样，就拿刘某2出气，揪着头发往树上撞。
大概一个月前，刘某2头上流血去革新道高层下面的摊位找我，我一看她满脸都是血，脑袋还流着血。我说又是被王帅打的，我收拾好摊位，要带她去医院。她开始还不去，我说我带着钱，不花你钱，因为我知道她的钱全部让王帅拿去赌博了。这样我骑着电动车带着刘某2去第四中心医院看的急诊，当时打的破伤风针。这次是我印象里刘某2被打的最厉害的一回，像是类似被打伤，我知道并且陪她去医院看病的事情，从2005年到现在最少有四五次了。据说刘某2报过二三次警，警察来以后王帅装的十分老实，但警察走以后就变本加厉的殴打刘某2，刘某2也不敢再报警了。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2是我女儿，王帅是女婿，他们有一个5岁的女儿叫王某。王帅长期对我女儿暴力殴打、虐待，并且还对我们老两口辱骂。我女儿身上长期都是伤痕，有时我们一问女儿，我女儿开始当着王帅的面说是从哪里磕的。后来偷偷的跟我们说是被王帅打的，我们老两口身体都不好，也不敢管，劝过几次。但是王帅每次都辱骂我们，还踹椅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平时我们住在一起，王帅对刘某2非打即骂，不分场合，这些情况不光我们，周围的邻居都看在眼里。最近刘某2打算和王帅离婚，并且已经在外边租了房子，打算过两天把孩子给王帅，她带我们老两口搬走，躲开王帅。前天白天她带孩子出去玩了一天，到了晚上6点来钟才回来，到家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说是给王帅送什么东西，出去后就没回来。最近王帅打我女儿越来越狠，一个月前她把我女儿的脑袋和腿打伤了，还去第四中心医院看病了，我还记得我们因为挨打报过三次警，什么时间我忘了。
11.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刘某2是我女儿，王帅是女婿。刘某2和王帅是2011年结婚的，王帅平时对我女儿非打即骂，无缘无故的，比如，他让我女儿给他倒水，他喝着有点凉了，就用手掐我女儿的嘴唇，都掐流血了。平时跟我女儿说话，二句话不对付就大骂X你妈的，有时还动手，揪着我女儿的头发往墙上磕。我女儿特别怕他，有时从外面回来身上有伤，自己不敢说，告诉我们是自己磕的，后来背着王帅告诉我们是他动手打的。王帅对我们两个老人也是特别不好，骂我，X你妈的，你是个瘸子，是个大傻X，我跟你妈三个傻X生活在一块儿。平时我们两口都不敢跟他说话，他动手打我女儿时，只要我们劝劝他们，王帅就对我们两口又打又骂的。王帅最近一次打我女儿是一个月前，把我女儿打伤了，还去第四中心医院看病了。我女儿报过三次警，警察来家里后，王帅装的老实极了，警察走以后，他就打我女儿打得更狠了，所以我女儿以后不敢报警了，而且王帅也学精了，不在家里打她，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在外面打。打完她以后，我女儿回家还不敢说，我开始以为真的是她自己磕碰的，后来我女儿说都是王帅在外面打的。2016年6月26日，我女儿带着孩子出去玩儿，因为我们三口打算过两天就搬出去租房子住，把孩子给王帅留下，所以她想多跟孩子待会儿。到了晚上7点多，她接王帅电话，王帅让她去送东西，她走以后就没再回来。转天12点左右，王帅父母来我家里说，刘某2跳河了，人没了。
1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刘某2是我们小区的邻居，以前我们不怎么来往，是从去年开始，我们两家的孩子一起上幼儿园，接触多了。两个小孩回家以后经常在我家玩。今年三四月份，我见刘某2的脑袋绷着绷带，戴着帽子，脚有点瘸。我问她怎么弄的，她开始说是自己摔的，后来门口邻居说他们两口子总吵架，男的动不动就打刘某2。刘某2当时也在旁边听见了，我就追问她，王帅还打你，她说是。然后就说起来了，我问她为什么不离婚，她说去法院起诉过，但没有离成。不提离婚还好，提完离婚，打得更狠，挨打还不能喊，越喊打的越厉害，楼下邻居劝她以后有这事儿直接去妇联反映，大伙跟她一起去，替她作证，我才知道她在家总是挨打，无缘无故的挨打。刘某2的丈夫，我接触不多，没说过话，我听楼下邻居和她们家同一单元的老邻居说，王帅赌博，还喝大酒，赌输了，喝多了，回家就无缘无故的打刘某2，打的刘某2身上旧伤没好，新伤不断。从那以后，我就观察刘某2多了一点，半个月前，我看见刘某2的眼睛红肿了，脖子上还有伤痕，我就问她是不是他又打你了，刘某2不言语，点点头。刘某2死的前一天，她带女儿来我家找我孙女玩儿，我儿媳妇带着孩子和她们俩下楼玩儿到中午，快2点的时候，我儿媳给我打电话准备留刘某2娘俩在家吃饭。当天在我家吃完饭，下午又在我家玩儿到快5点。刘某2接完家里电话就带孩子回家了，转天上午九点来钟，我听门口的人说有个女的跳河了，说27岁，在家总挨打，我下楼后知道果然是刘某2。她昨天还在我家玩儿好好的，怎么会跳河呢。
13.证人栾某的证言证明，我认识楼上607号的邻居，607号刘大爷家，家里五口人，刘大爷老两口和女儿小三口，他家小白眼儿叫王某，别人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前两天王某妈妈跳河死了，出事儿那天晚上我还看见王某爸爸在楼下打她。我印象是6月26日半夜12点左右，我看欧洲杯足球赛，当时我到阳台上拿东西时，听到楼下有个男的骂街。我往下一看是王某爸爸，当时他们应该是刚开车回来，他站在车旁。王某妈妈正下车，他过去就在王某妈妈身后踹了几脚，一边踹一边骂，王某妈妈站在那里不动。因为王某爸爸这个人经常的打老婆，我也没当回事就进屋了，后来就听说她跳河了。我们这个楼有个特点就是有天井，所以虽然我住二楼，他们住六楼。但是他们家只要动静大一些，我家听得挺清楚的。三天两头听到他们家打架，都是王某爸爸乱骂，摔东西，打人。每次都像是喝多了酒撒酒疯。一个月前，我看见王某妈妈头上罩着网罩，走路腿瘸，听说是被王某爸爸给打的。我还听说前两年王某妈妈起诉离婚，但是没离成。因为我们只是邻居，他们家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前一段时间，我家楼里6楼住的老两口的女儿跳河死了，因为我经常看见老两口的女儿，有时看见她带个小女孩。听说她死了以后，我很气愤，因为我知道那女的对象经常动手打她，我好几次看见她身上有伤，见到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我看见过六楼的女孩儿头破了，有纱布。有一次看见那女的眼睛周边青紫，有一次看见她腿还瘸了。因为我住4楼经常听见他们家里打打闹闹的，都是那女的对象喝酒回来家里就有打架的动静，这样的情况有好多次。有时候，我还看见那个男的喝醉了回来在楼道内胡说八道。她家搬来有两三年了，我经常看见那女的有伤，后来听说都是她对象喝完酒回来给打的，有时那女孩看见我都低着头不好意思。
1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我认识刘某2，她住在六楼，搬来有两年了。2016年6月份听说刘某2跳河死了，我听后很伤心，因为这孩子挺好的。有时看见她带着小孩，她父母有病住在六楼，也很少出来。听说刘某2跳河后，我们周围的邻居都很气愤，因为她对象经常动手打刘某2，在刘某2跳河前几天的一天上午，刘某2对象在一楼的楼道内动手打刘某2一直打到楼道外面，因为住在一楼实在看不下去，我家老头出去劝，那天我看见刘某2对象用汽车钥匙往刘某2的头上打好几下，刘某2也不敢说话，还打刘某2的嘴巴子。后来刘某2回来时看见她头上有纱布，腿有点拐。我不知道刘某2对象打刘某2的原因，但是听刘某2父亲讲刘某2对象爱喝酒，喝完酒回来就打刘某2，经常的打。
16.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津公技鉴字(2016)第065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津公技鉴字(2017)第054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补充鉴定书证明，刘某2死因系溺水死亡，刘某2身体所受损伤为生前伤，刘某2体表软组织损伤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17.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津公技鉴字(2016)第06402号检验报告证明，从刘某2左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毒鼠强、杀虫剂成分，左心血检材中血红蛋白浓度高于右心血检材。
18.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津司精鉴委(2016)精鉴字第249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王帅2016年6月26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2016年6月26日，王帅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结婚证及结婚登记处理表复印件证明，2010年1月27日，刘某2与王帅在和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20.民事起诉状及撤诉笔录证明，2012年12月27日，刘某2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帅解除婚姻关系。在离婚理由中刘某2称，2010年10月刘某2怀孕五个月时，双方在争吵过程中，王帅对刘某2进行殴打。2011年7月刘某2生完孩子后刚出满月，王帅又因琐事对刘某2进行暴打导致刘某2身上多处受伤，并且王帅阻止刘某2到医院医治。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帅对刘某2的父母也是非打即骂，刘某2因王帅动辄施加暴力导致无法继续共同生活。2013年1月23日，法院调解，刘某2申请自愿撤诉。
21.公安河北分局月牙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110报警平台，2015年1月2日22时19分许，有人拨打110报警称在事发地有人打架。民警到达××里××门××室出警，经了解，系报警人刘某2的丈夫王帅与刘某2的母亲发生矛盾后，引起刘某2与其丈夫王帅发生口角，民警对其二人进行劝解。经劝解刘某2与其丈夫王帅和好。
2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医疗手册复印件证明，2016年7月12日，公安机关接受刘某1(被害人刘某2的父亲)提交的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医疗手册一册。该手册证明，2016年4月23日，刘某2头皮裂伤，四肢痛。4月28日，左大腿肿痛，中断外侧皮下淤血，软组织红肿，小腿水肿。
23.集体请愿书内容为，天津市河北区××里小区的居民共四十六人集体向公安机关反映，王帅长期对刘某2进行家暴，邻居经常看到刘某2身上伤痕累累，邻居也多次进行劝阻。小区居民要求对王帅严肃处理。
2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帅的身份情况。
25.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提交的刘某2遗体火化证及殡葬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受到的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帅虐待家庭成员，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虐待罪；被告人王帅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并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帅犯虐待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帅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王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王帅应负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所提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诉讼请求，由于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帅辩护人所提王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6月26日晚，王帅在天津市河东区天都火锅城停车场等地殴打刘某2的事实有停车场监控录像、王帅驾驶车辆行车记录仪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刘某2生前伤构成轻伤二级有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王帅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故王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帅辩护人所提王帅所犯虐待罪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实被害人刘某2系因不堪忍受王帅的长期虐待自杀，从而造成了死亡的结果，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虐待“致使被害人死亡”的情形，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帅辩护人所提王帅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明王帅报警时仅称其妻子跳河，其既没有如实供述被害人刘某2系不堪忍受虐待而自杀的事实，也没有如实供述其故意伤害刘某2的事实，故王帅的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对其不应当认定有自首情节，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帅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帅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23年6月26日止。）
二、被告人王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590元，上述赔偿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 垣
审 判 员 宫兆军
人民陪审员 刘慧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芳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或者因受到强制、威吓无法告诉的除外。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