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田国秀，女，生于1962年11月26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金象坪村*组*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陈永明，男，生于1963年9月15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金象坪村*组**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彩枝，生于1967年3月19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邓习爱，该居委会主任。上诉人田国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田国秀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桥坪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国秀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人田国秀，被上诉人陈永明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人陈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枝到庭参加诉讼，石桥坪居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田国秀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永明承包经营户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永明承包经营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田国秀承包经营户已经提交了陈泽铎夫妇与田祥义于1982年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对诉争土地的合法取得。陈永明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田国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5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7082804030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关0.6亩“坟林”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1981年，巴东县野三关镇金象坪村开始实施土地包产到户。金象坪村三组村民陈泽夺（铎）1982年5月13日取得巴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0064557号自留山证，登记2块林地，其中地名为“祠堂坡”的林地共3亩，四界为：东至贤秀连介、南至河边、西至正存连介、北至山顶。陈泽夺、邓正云夫妇未生育子女，1986年陈泽夺的侄子陈永明自原金象坪村二组搬去陈泽夺家，开始与其共同生活。1988年冬，野三关镇金象坪村四组村民田国秀与陈永明口头协商在祠堂坡的林地中开荒耕种，此后田国秀在该林地中小地名“坟林”处开荒耕种。2005年开始实施土地二轮延包，当时金象坪村委员会委员有三人：邓明学、陈发举、谭本清（现已去世）。2005年5月27日，田国秀作为承包方代表与野三关镇金象坪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7082804030，合同中登记的地块包括“坟林（荒田）”，面积0.6亩，四界为：东至邓忠远四界，西至走路，南至陈永明山边，北至陈永明山边。2005年8月20日，田国秀承包经营户取得巴府农地承包权（2005）第08003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包括“坟林（荒田）”，面积、四界与土地承包合同记载的一致。陈永明得知此情况后曾与田国秀及金象坪村委会交涉。2009年5月28日，陈永明取得巴政林证字（2009）第135510号林权证，林权证记载的林地包括“祠堂坡”，面积9.9亩，四至：东至山顶、南至向宗平石界字、西至大河坝河边、北至邓正存石界字。2009年6月3日，陈永明与野三关镇金象坪村委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2015年，陈永明承包经营户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为争议地再次发生纠纷，石桥坪居委会曾调查处理。2016年1月26日，陈永明申请巴东县野三关镇人民政府调查处理。野三关镇人民政府2016年4月5日作出巴野政行不受[2016]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该决定书写明：“经审查，田国秀对本案争议的‘坟林’荒地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承包合同和土地经营权证均记载：‘坟林’，面积为0.6亩，其四界为：东至邓中远四界、西至走路、南至陈永明山边、北至陈永明山边。经现场踏勘，‘坟林’荒地位于陈永明林权证记载的‘祠堂坡’林地四至范围内”。2016年5月16日，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因行政区划调整，巴东县野三关镇金象坪村2015年年底并入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社区，同时巴东县野三关镇金象坪村民委员会被撤销，成立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陈永明承包经营户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争议的0.6亩“坟林”土地位于“祠堂坡”林地的四至范围内，“祠堂坡”林地在当地开始土地包产到户时就登记在金象坪村××组村民陈泽夺（铎）1982年5月的自留山证中，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永明承包经营户是否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005年野三关镇金象坪村民委员会将争议地发包给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是否有依据，是否侵犯了陈永明承包经营户的承包经营权。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陈永明承包经营户是否对争议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包括争议地“坟林”在内的“祠堂坡”林地自1982年就由陈泽夺享有权利，因陈泽夺夫妇无子女，陈泽夺的侄子陈永明自1986年开始与陈泽夺夫妇共同生活，成为其家庭成员。尽管田国秀承包经营户陈述的陈永明与陈泽夺夫妇开始共同生活的时间与陈永明不一致，田国秀认为是1988年而不是1986年，且田国秀认为陈永明和陈泽夺夫妇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不认可陈永明是陈泽夺夫妇的儿子，但田国秀的陈述即是承认了陈永明自1980年代后期就是陈泽夺夫妇的家庭共同成员，且这一事实有长期担任金象坪村委会委员的邓明学、陈发举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单位是家庭，陈永明成为陈泽夺夫妇的家庭成员后即作为共有人对陈泽夺夫妇的土地、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在陈泽夺夫妇去世后，作为家庭成员的陈永明对包括争议地“坟林”在内的“祠堂坡”林地以及其他家庭承包土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且陈永明2009年与村委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取得巴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承包合同和林权证记载的地块包括“祠堂坡”。因此，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对本案的争议地“坟林”0.6亩享有承包经营权。二、关于2005年野三关镇金象坪村民委员会将争议地发包给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了1982年正月十五陈泽夺、邓正云夫妇与田祥义签订的协议、1988年3月31日野三关镇金象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自留田证明》以及谭元周的证言，欲证实1982年正月陈泽夺夫妇将本案的争议地转让给田国秀的父亲田祥义，田祥义自此开荒耕种，1988年田国秀与田祥义分家，田祥义将争议地作为自留地分给田国秀，金象坪村委会参与了分家，进而证实2005年将争议地发包给田国秀有事实依据。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对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的这些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泽夺夫妇与田祥义1982年正月签订的协议，根据田国秀的陈述系田国秀书写，现协议双方当事人以及中证人均已过世，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虽然谭元周出庭证实陈泽夺夫妇与田祥义签署协议时其在场，但从协议看不出谭元周是在场人，陈永明承包经营户也不认可谭元周在场。为查清协议是否真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了陈发举、邓明学。二人长期在金象坪村委会任职且参与了该村2005年土地二轮延包，并且该村村委会在土地二轮延包时只有三名委员，谭本清现已经过世，陈发举、邓明学对该村土地二轮延包情况的陈述应较为客观、全面。陈发举、邓明学均陈述二轮延包时是村民自报田块、四界，村委会没有现场踏勘、指界，关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的陈泽夺夫妇与田祥义签订的协议，陈发举陈述从未见过，邓明学陈述在2015年才见到该协议。另外按常理分析，若该协议为真，田国秀在土地二轮延包时会将协议提交给村委会。尽管田国秀陈述曾将协议给另一村干部谭本清看过，但谭本清已经过世，田国秀的陈述无法核实真实性。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的陈泽夺夫妇与田祥义1982年签订的协议不予认定。关于1988年3月31日野三关镇金象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自留田证明》，田国秀认可该证明是当时的村会计邓明学书写，且村委会公章是邓明学加盖，邓明学在野三关政府调查处理陈永明与田国秀的土地纠纷接受询问时，以及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时，均陈述《自留田证明》正文中第二行开头的“坟林荒田”四个字不是邓明学书写，而是他人在邓明学出具的证明中加上的，从这四个字的书写笔迹看，笔迹粗细、笔墨深浅确实与其他字迹有差别，因此该《自留田证明》不予认定。综上，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田国秀承包经营户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05年野三关镇金象坪村民委员会将0.6亩“坟林”发包给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巴东县野三关镇原金象坪村委会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5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7082804030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关0.6亩“坟林”的部分侵害了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合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其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签订的承包合同有关0.6亩“坟林”的部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该部分无效。石桥坪居委会作为金象坪村委会的权利、义务继受者，金象坪村委会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关0.6亩“坟林”部分无效的法律后果，石桥坪居委会应予承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巴东县野三关镇原金象坪村民委员会（现为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告田国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5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7082804030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关0.6亩“坟林”的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巴东县野三关镇石桥坪社区居民委员会、田国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各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金象坪村委会书记陈祥树、委员邓传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5年田国秀与陈永明的纠纷经村委会解决的经过。证据二、田国秀书写并加盖邓中介私章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982、1983年邓中介在“坟林”荒地给田国秀父亲田祥义做过事。证据三、谭祖菊证明一份。拟证明：原金象坪村干部邓明学公报私仇，恶意陷害。陈永明承包经营户二审时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对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是虚假的。2005年填写土地经营权证时，陈永明问对方填没有填，田国秀称没有填，陈永明说没有填的话就要收回来，当时就收回来了，现在收回来已十几年了。2015年要换本本，陈永明家才晓得田国秀将土地上证了，也才知道这个协议，所以陈永明去找村干部解决，村干部没有解决，在量田土面积的时候也没有通知陈永明。证据二是田国秀自己书写的，田国秀的父亲与邓中介关系很好，但是邓中介死了有十几年了。对田国秀承包经营户二审时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国秀于2005年才取得本案诉争地块“坟林（荒田）”0.6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坟林（荒田）”0.6亩位于陈永明林权证记载的‘祠堂坡’林地四至范围内。田国秀用以证明其承包的0.6亩“坟林（荒田）”地块系合法取得的主要依据为陈泽铎、邓正云夫妇与田祥义于1982年正月十五签订的《协议》一份，经本院审查，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理由如下：1、该《协议》所有内容包括陈泽铎、邓正云的签名均由田国秀书写，协议双方当事人以及中证人均已过世，协议上的捺印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陈泽铎于1982年5月13日才首次取得巴东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证，而1982年正月十五产生的土地转让《协议》不合常理。3、我国实行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初期，禁止土地买卖，协议中约定陈泽铎将诉争土地卖给田祥义与当时的政策不符。4、陈发举、邓明学二人长期在金象坪村委会任职且参与了该村2005年土地二轮延包，二人对该村土地二轮延包情况的陈述真实。陈发举、邓明学证明二轮延包时是村民自报田块、四界，村委会没有现场踏勘、指界，关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的陈泽夺夫妇与田祥义签订的协议，陈发举称从未见过，邓明学陈述在2015年才见到该协议。因此，田国秀承包经营户提交的关键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合法取得0.6亩“坟林（荒田）”的承包经营权。巴东县野三关镇原金象坪村委会与田国秀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5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7082804030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关0.6亩“坟林”的部分侵害了陈永明承包经营户合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承包合同中有关0.6亩“坟林（荒田）”的部分无效。综上，田国秀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国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