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西中刑一终字第00062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男，39岁，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男，44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某某、李某某，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男，45岁，汉族。
诉讼代理人贺某某，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莲刑初字第003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白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24日晚，被告人白某某与朋友黄某某、刘某、段某某等四人驾车回陕西省蒲城县途中，接到被害人何某的电话，二人因琐事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白某某随即驾车和黄某某、刘某、段某某赶往西安市欲找何某说理。25日凌晨2时许，白某某等四人到何某的住处（西安市莲湖区自强西路光学仪器厂家属院9号楼1单元102室）的单元门外，将王某、何某夫妇从家中喊出，刘某与王某先吵骂并厮打在一起，后白某某、黄某某、何某手拿砖块相互厮打，白某某和黄某某将何某摔倒在地，并将何某仰面压在身下，白某某趴在何某身上用嘴咬住何某的鼻子，将何某的鼻子咬伤。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何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偏重）；伤残等级属十级。
另查明，被告人白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05607.42元、误工费7287元、护理费2800元、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200元，共计人民币219334.42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白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白某某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白某某系正当防卫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卷内有被害人何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人王某证言，均证实白某某等两男两女共四人，凌晨时分到何某住处，携带砖块殴打何某，后被告人白某某及黄某某压在何某身上，被告人白某某将何某鼻子咬伤的事实。被告人白某某的供述及黄某某、刘某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白某某与被害人何某先在电话中争吵，后四人凌晨时分从渭南赶往被害人何某住处，虽三人的言词证据证实被害人出单元门时手上戴有金属东西，但卷中没有查获实物予以证实，且与被告人白某某同行的证人段某某案发当天所作笔录，证实被害人何某出单元门时并未拿什么金属东西，只是争吵开始后，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砖砸了黄某某。被告人白某某及黄某某、刘某三人系朋友关系，被告人供述与黄某某、刘某证言又系案发长达半年后所作，故三人言词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力不强。本案证据综合证实，被告人白某某等四人深夜到何某住处故意寻衅挑事，制造事端，双方发生争执在相互厮打的过程中被告人白某某将被害人何某咬伤，并达轻伤，被告人白某某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正当防卫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与被告人白某某共同殴打被害人何某，应与被告人白某某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白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因被伤害产生的花费有医疗费205607.42元、误工费7287元、护理费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200元，共计人民币219334.42元。被告人白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上述费用的80%，即人民币175467.54元；（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上述费用的20%，即人民币43866.88元；（四）被告人白某某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对上述赔偿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他不是来西安打架；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有防卫性质；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80%民事责任不当。
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判决他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与白某某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上诉人何某提出，原审判决没有判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白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原审被告人白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民事赔偿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以下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何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2012年5月25日晚零时许，他媳妇王某接到被告人白某某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白某某对王某说了一些暧昧的话，因白某某经常骚扰王某，他对此很生气。王某把电话交给他，他就在电话里骂了白某某几句，并警告白某某，今后不要再骚扰他媳妇。白某某在电话里也骂他，说是不是找死，并问他在什么地方，让他等着。他就说在西安。大约凌晨3时许，他和媳妇王某正在睡觉，听见有人敲窗户叫开门，他媳妇王某一听是白某某，就起床，打开门。他看见门外两男两女，两个男子手上都拿着半截砖头，就冲他和媳妇过来了，他上前挡，白某某和他厮打在一起，并且把他扑倒在门口的花园里，两手抓住他的胳膊，并且用嘴咬住他的鼻子，黄某某就扑在白某某的身上，两人一块压在他身上，用拳头打他的头，用手抠他的眼，白某某把他的鼻子一大块肉咬掉吐在花园里。同时王某和自称白某某媳妇的女的也打起来了，后来他媳妇把黄某某推开，白某某和他也就一起起来，白某某还拉着他的胳膊，王某和白某某媳妇都让白松开，白才松开。和白某某一起来的一个女的和他们说话，白某某和白的媳妇、黄某某就乘机跑了。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10月29日陕西省蒲城县公安局迎宾路派出所民警在蒲城县迎宾路宏达家园小区1单元6楼西户将白某某抓获。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5日凌晨2时许，她以前的男友白某某给她打电话，她丈夫何某接的电话，白某某在电话里叫她丈夫出来，还说要收拾何某。因为何某也知道白某某和她的关系，加上白某某在她结婚后一直打电话骚扰，所以何某很生气。打完电话，他们就睡了。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敲她家的窗户，有个女的在外面乱骂，黄某某、白某某在叫她的名字，她本不想开门，但白某某在楼下乱骂，怕影响邻里休息，就开了门。她就把楼道口的防盗门开了，老公何某紧跟着就出来了。她看到何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她怕出事，就挡住防盗门，让老公把刀放回去，何某把刀放在家里后，才出去。她看见白某某、黄某某和两个女人，有一个女的自称是白某某的媳妇，黄某某手里拿着两块半截砖，害怕打她老公，就上去推黄某某，白某某的媳妇上来把她的头发抓住就打，她就和白的媳妇打在一起。她感觉到老公也和白某某、黄某某打在一起，就看见白某某和黄某某压在何某身上并打何某，她就上去把黄某某从何某身上拉开，白某某和何某也一起站起来，还拉着她老公何某。何某满脸是血，说鼻子被咬掉一块。另外一个女的就过来说话，黄某某、白某某和白的媳妇就趁机走了，后就报了警。
4、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4日晚12时许，她和白某某媳妇到渭南取药。后白某某媳妇接了个电话说回蒲城。白某某开车，车上还坐着黄某某。在半路上，白某某接了个电话，就和打电话的人骂起来了，她听见说去西安。后来就到了西安自强西路光学仪器厂家属院，黄某某就敲一楼的防盗门，有一个女的就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男的，几个人就开始吵骂，吵了没多长时间，那个男的就顺手拾起一块砖朝黄某某头上砸去，然后五个人就抱到一起乱打。她看见黄某某满脸都是血，就让黄某某赶快到诊所去看病，她和那个一男一女说话，那男的说鼻子被咬掉了一块。
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24日晚，他和白某某开车到渭南市接同学刘某和段某某。他们开车往蒲城走的时候，何某打电话给白某某，两人在电话里吵骂开了。刘某接过电话，自称是白某某老婆，让何某不要再打电话骚扰白某某了。何某在电话里让白某某过来。白某某就开车拉着他们来西安了。约凌晨2时许，他们到了何某家楼下。王某和何某出了单元门，刘某对王某说，“我是白某某老婆，你勾引我老汉干什么”，两人就吵骂起来了，后来又厮打起来。何某便冲着白某某扑了过来，何某手上戴了一个铁指套，另一个手上拿着一块砖头，他把何某一挡，何某直接用砖拍向他头顶，又用铁指套对他脸部打了几拳，当时他就被打昏了。接下来事情就不清楚了，他满脸是血，眼睛也看不见了。刘某把他拉起来和白某某一起走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月下旬一天晚上，她和朋友段某某在渭南市，黄某某和白某某开车到渭南接她俩。见面后，他们就商量着开车去西安。在路上，白某某接到一个电话，就和对方吵起来了，挂了电话后，白某某说是王某的老公何某总打电话骚扰。过了一会儿，何某又打电话来，她接电话说是白某某老婆，问为啥总打电话找白某某，何某就开始骂，她问白某某，何某想干什么，白某某说何某在西安等他。于是她说不行就见面把事情说清楚。大约凌晨2时左右，他们到了一个家属院，白某某在楼下喊王某，几分钟后，单元楼的铁门开了，从单元门里出来一男一女，男的手上戴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属东西，何某从单元门外的地上捡了一块砖，骂着冲向黄某某，一砖就砸在黄某某头上，黄某某被打倒在地，那男的用手上的东西打黄某某的头，黄某某抓住对方的手抢对方手上的东西，白某某见黄某某被打也冲了过去抱那个男的，三人就一起倒在楼前的花园里，扭在一起。她见状就上去拉黄某某，她跑到跟前，看见白某某压在那个男的身上，黄某某满脸是血也爬在一旁，一个手被对方咬着，她喊着不要打了，有事好好说。这时，那个女的（王某）拿一个警棍在白某某和黄某某身上打。她去拉那个女的，那女的一把将她拉倒，拿起花园一个花盆砸在她的左侧肋骨处，当时痛的就起不来了。白某某和黄某某被那女的拉开后，她看到黄某某满脸是血，就和白某某把黄扶走了，因为她怕对方叫人来就不好了。他们离开后到文艺路的‘加利加酒店’开了间房，她简单帮黄某某处理了伤口。一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多，血还是止不住，就送黄去华仁医院看病，在医院处理了伤口，缝了很多针，回蒲城后住进了蒲城县创伤医院。后来白某某告诉她，当时何某咬住黄某某的手指头不松，就急了咬了何某的鼻子。
7、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白某某指认故意伤害被害人何某的地点位于西安光学仪器厂家属院。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何某辨认出被告人白某某就是咬掉其鼻子的人。
9、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何某被被告人白某某伤害的情况。
10、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何某损伤程度属轻伤（偏重），伤残等级属十级。
11、上诉人白某某的供述。王某是他以前的朋友，几年前王某做生意向他借钱。今年他听说王某结婚了，对象是个军人，他就打了几次电话向她要钱，王某老公知道了就给他打电话。2012年5月25日晚，他和朋友黄某某还有两个女同学一起来到西安找王某要钱。刚敲开门，王某老公就冲上来找他和黄某某，拿着砖砸在黄某某的头上，后来他们就厮打在一起，互相抱着摔倒在门口的地上，他打不过王某的老公，黄某某也被打了，他和黄某某两个一起把王某的老公压在地上，他一着急就对着王某老公的鼻子咬了一口，后来王某和那两个女的把他们分开后，他就带着黄某某去包扎伤口了，之后他们就回蒲城了。
12、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误工费证明、鉴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何某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某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何某，致其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白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他不是来西安打架，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80%民事责任不当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人王某、段某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以及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白某某伙同黄某某等人于深夜至被害人何某家与其发生厮打，并将被害人打伤的犯罪事实，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上诉人黄某某及其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他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与白某某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之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上诉人黄某某与上诉人白某某共同侵害被害人，属共同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对上诉人白某某、黄某某的辩护人、代理人均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之辩护意见、代理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责任，故该辩护、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何某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何某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白某某、黄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尤德民
代理审判员 李欣烨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