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蔚彪，男，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新，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锋，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炎华，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杰，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龙，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梓华，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冠纯，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斌，男，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庭，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杰，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以上十一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刘微微，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火梅，女，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王锦河，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廖子平，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龙岩市云顶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璜溪村14幢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35684386G。法定代表人：吴荣进，经理。原审被告：陈满庭，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陈志山，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陈振林，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邓智华，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林蔚彪、林新、陈金锋、吴炎华、陈汉杰、邓志龙、廖梓华、林冠纯、陈培斌、刘宝庭、林秋杰因与被上诉人叶火梅、原审被告王锦河、廖子平、龙岩市云顶旅游有限公司、陈满庭、陈志山、陈振林、邓智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蔚彪、林新、陈金锋、吴炎华、陈汉杰、邓志龙、廖梓华、林冠纯、陈培斌、刘宝庭、林秋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龙岩市新罗区法院（2016）闽080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能够适用公平原则，但判决上诉人共同承担相应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由陈满庭和陈志山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龙岩市云顶旅游有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陈志山、陈满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邓智华辩称，本人的股份已经在2014年转让给我妹夫，我妹夫2014年转让给陈志山。陈振林辩称，本人一审未参加，对情况不了解。王锦河、廖子平未予答辩。叶火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753049元（其中医疗费227307.47元、营养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误工费43088.6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100元、定残后护理费561712元、交通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248274元、伤残鉴定费2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计1255082.11元的6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5日下午，叶火梅在闽Ｆ×××××号中型普通客车上售票，后因头痛被送至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63天，出院诊断为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H-H3级）：右侧大脑后交通动脉动脉瘤破裂出血；2.高血压病；3.右侧大面积脑梗死；4.脑疝形成；5.肺部感染；6.贫血；7.肝功能损害。2015年3月30日叶火梅在龙岩市第一医院龙岩市博爱医院进行右侧大脑后交通动脉动脉瘤术后康复，住院38天。2015年7月17日，叶火梅在龙岩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3天，进行颅骨修补，出院诊断为1.颅内动脉瘤夹闭术后；2.右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原告叶火梅个人共支出医疗费227306.97元。2016年4月18日经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叶火梅伤残等级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劳动能力为完全丧失，并支出鉴定费2160元。因本案事故，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岩新交（2015）第01811号简易交通事故认定书，后重新调查取证后，证实系当事人及家属为获取保险公司理赔而编造的交通事故，遂撤销岩新交（2015）第01811号简易交通事故认定书。另查明，龙岩市区至云顶景区旅游班线车辆共有12辆，车辆登记所有人均为龙岩市云顶旅游有限公司，分别为本案事故车辆闽Ｆ×××××号，承包方为王锦河、廖子平；闽Ｆ×××××号，承包方为林蔚彪；闽Ｆ×××××号，承包方为刘宝庭；闽Ｆ×××××号，承包方为陈汉杰；闽Ｆ×××××号，承包方为陈志山、陈振林、邓智华；闽Ｆ×××××号，承包方为吴炎华；闽Ｆ×××××号，承包方为陈培斌；闽Ｆ×××××号，承包方为林冠纯；闽Ｆ×××××号，承包方为林秋杰；闽Ｆ×××××号，承包方为廖梓华；闽Ｆ×××××号，承包方为邓志龙；闽Ｆ×××××号，承包方为林新、陈金锋。每辆客车均有雇请固定的司机与售票员，12辆客车的经营收益由12辆客车平均分配。2015年1月25日闽Ｆ×××××号客车当天售票员原为陈满庭，但陈满庭因事无法工作，遂叫叶火梅替其售票。叶火梅并非12辆客车雇请的固定售票员。据叶火梅的主治医生陈述，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叶火梅右侧大脑后交通动脉瘤的一个病情表现，病人自身长瘤，外界刺激、心情波动或自身患有高血压等，均有可能诱发病情出现。庭审中，叶火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之间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法的基本理论，侵权法中的损害，即损害后果，是行为人构成侵权行为的必要要件之一，无论是基于过错责任，还是基于无过错责任，任何人只有在因他人的行为或他人的物件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才能请求法律上的救济，而行为人也只有在其行为或物件致他人损害时，才能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损害结果系工作过程中车辆紧急刹车致其头部撞伤，但根据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关于撤销岩新交（2015）第01811号简易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认定本案并非交通事故（即车辆行驶过程中造成的损害事故），再结合车辆上乘客、司机的陈述，原告头部并未受到碰撞，并且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除其自身疾病之外的其他外因，故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对于自身疾病发作产生的财产减少或生命死亡，属于自身机能变化的结果，并无他人的行为参与或受他人的物件危险而发生，由此产生的财产或人身不利后果虽然也称作损害，但不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在雇佣关系中，即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中，雇主是否对其雇员因自身疾病发作而伤残或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必须进行具体分析。雇员因工伤亡通称职业伤害，主要是指职工、雇工在生产、工作中，因意外事故造成的伤、残、死亡或者罹患疾病。因工意外伤害，包括罹患疾病，均是由工作直接或间接引起的事故伤害，而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其管理行为与职业伤害存在因果关系，故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当雇员在职业活动中因自身疾病而伤残或死亡的，属当事人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的意外事件，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一般不负民事责任。该规定基于当事人无过错且不存在因果关系而赋予当事人抗辩权。同理，意外事件亦如此。通过以上分析可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自身疾病导致伤残而产生的损失，不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其发生原因与雇主无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雇主对雇员的赔偿原则适用过错责任，必须具备行为人的过错行为、损害后果及相互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构成侵权行为之三大要件。具体到本案，原告在工作期间，因自身疾病发作导致其伤残结果的发生，该损害后果并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也并非其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导致的损害后果，被告王锦河、廖子平的雇佣行为与该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二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雇主对雇员因自身疾病死亡不承担民事责任，并不意味着财产损失由雇员一方全部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叶火梅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自身疾病原因导致伤残，势必给其家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经济负担，考虑上述情况，应按照公平原则由当事人分担损失，以被告王锦河、廖子平分担60000元较为适宜。被告林蔚彪、林新、陈志山、陈振林、邓智华、吴炎华、陈汉杰、邓志龙、廖梓华、林冠纯、陈培斌、刘宝庭、林秋杰、陈金锋与被告王锦河、廖子平共同经营车队，分配盈利，属个人合伙关系，应当对合伙的债务（即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满庭未经被告王锦河、廖子平同意，擅自让原告替班，导致本案损害赔偿纠纷的发生，因此，被告陈满庭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龙岩市云顶旅游有限公司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在本案中无明显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王锦河、廖子平、林蔚彪、林新、陈志山、陈振林、邓智华、吴炎华、陈汉杰、邓志龙、廖梓华、林冠纯、陈培斌、刘宝庭、林秋杰、陈金锋、陈满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叶火梅补偿款60000元。二、驳回原告叶火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0元，由原告叶火梅负担10306元，由被告王锦河、廖子平、林蔚彪、林新、陈志山、陈振林、邓智华、吴炎华、陈汉杰、邓志龙、廖梓华、林冠纯、陈培斌、刘宝庭、林秋杰、陈金锋、陈满庭负担1024元。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依法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综上，对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各上诉人对叶火梅的损失分担60000元的补偿责任是否存在错误。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虽然叶火梅的损害系因其自身的疾病造成的，但其发病时系在为各上诉人的共同利益而工作（即替陈满庭售票），各上诉人均是受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由王锦河、廖子平承担60000元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另外，因各上诉人与王锦河、廖子平系合伙关系，而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各上诉人应当与王锦河、廖子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各上诉人与王锦河、廖子平承担共同补偿责任，并无不当。最后，人身损害案件中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根据定型化的计算公式可以算出相对确定的数额，其在表现形式上与财产性损害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同，故对上述费用的支出，仍可归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所指的损失的范畴。因此，对上诉人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只适用于造成财产损失的案件中的直接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蔚彪、林新、陈金锋、吴炎华、陈汉杰、邓志龙、廖梓华、林冠纯、陈培斌、刘宝庭、林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林蔚彪、林新、陈金锋、吴炎华、陈汉杰、邓志龙、廖梓华、林冠纯、陈培斌、刘宝庭、林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胜荣审判员  陈小曼审判员  张静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