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7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博，北京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市双诚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双诚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双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双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建一局公司与双诚公司签订的《商品砼分包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审认定2016年1月16日双方之间的商品砼交易已经停止，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尚未竣工，2017年3、4月份，中建一局公司仍通知双诚公司继续供货，但双诚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二、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砼分包合同》为格式合同，并作出对中建一局公司不利的解释，是错误的。该合同是双方之间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的，并非由中建一局公司单方提供的。一审认定该合同的内容均系由中建一局公司事先拟就好，且未与双诚公司进行过充分协商和洽谈，该合同系由中建一局公司重复使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或者存在格式条款，也不存在无法按照常理解释的情况，一审没有理由作出对中建一局公司不利的解释。4、一审将双方阶段性对账的《工程量确认单》认定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必须在竣工验收后办理最终结算，结算完成后付款至结算额的85%，目前未到办理最终结算的时间节点，中建一局公司仅需支付至阶段性对账额的70%，中建一局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案涉《工程量确认单》上使用的是项目部公章，且该公章上已明确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由于结算协议属于典型的经济合同，那么该《工程量确认单》不具有结算性质，否则将归于无效。双诚公司提供的《双诚砼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关于金鹰天地广场工程商品砼往来账》，双诚公司在该对账单上明确表示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时以项目结算单为准，一审将中建一局公司2016年1月16日依据案涉《工程量确认单》所作的供货数量汇总视为双方进行的结算，是错误的。5、一审认定双方对尚欠应付货款数额无争议，是错误的。双诚公司在供货过程中不按期供应商品砼，且所供部分商品砼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双诚公司应承担“罚款”等违约责任，因此，尚欠应付货款中应扣除370560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一局公司放弃了扣款权利及扣款主张，是错误的。6、中建一局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一审判决中建一局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双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一局公司：1、支付货款7885707.3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赔偿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双诚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砼分包合同》，主要约定：1、双诚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所承建的“马鞍山金鹰天地广场工程”供应商品砼，商品砼的需求总量约210000方，合同价款暂定为72000000元；2、商品砼的计量方式为：按甲方（中建一局公司）签字的、真实有效的《预拌砼发货签证单》（小票）计量，每月20号由乙方（双诚公司）汇总上月21日至本月19日砼小票，双方核实后签字确认数量，作为竣工结算依据；3、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上部主体结构完工后，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发包人（中建一局公司）审核累计已完合同内工程量的70%，双方办理结算后付至结算额的85%，余款15%在一年内分次付清；4、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讼解决。合同订立后，双诚公司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向中建一局公司供应商品砼，双方于每月对所供商品砼数量和货款金额在《双诚公司结算单》和《商品混凝土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16年1月16日，双方确认：累计供应商品砼数量为69260.5立方米、货款总金额为26871007.34元。中建一局公司按约应于此时支付商品砼货款至总额的85%，即应支付至22840356元，但其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仅为18985300元，尚欠3855056元货款未付。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中建一局公司按约应支付剩余15%的商品砼货款，即应于此期间再支付4030651元货款给双诚公司。2016年6月8日，双方就案涉商品砼货款的支付又进行了财务往来对账，确认案涉商品砼总货款为26871007.34元，尚欠7885707.34元货款未付。后中建一局公司对该7885707.34元的商品砼货款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砼分包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双诚公司结算单》、《商品混凝土工程量确认单》、《双诚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关于金鹰天地广场工程商品砼往来账》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合同就商品砼货款于何时进行结算虽未作出明确约定，但双诚公司于双方已停止商品砼交易后，依法有权随时要求与中建一局公司就案涉商品砼货款进行结算。中建一局公司借故不予结算，辩称应于全部工程竣工后方能与双诚公司进行商品砼货款结算，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双方实际已于2016年1月16日就尚欠货款进行了确认。双方合同第11.2条的约定，虽不是关于商品砼货款结算的期限约定，但双诚公司此前正是按照该结算方式，根据双方所签字确认的供货单据及每月所确定的砼单价等，与中建一局公司确认了每月所供商品砼货物的数量和货款数额，又于2016年1月16日与中建一局公司对案涉商品砼供货数量和货款等进行了汇总，从而确认了中建一局公司尚欠和应支付给双诚公司货款的数额。在双诚公司多次要求与中建一局公司就诉争商品砼货款进行结算而遭拒绝之情形下，应视此为双方对案涉商品砼货款进行了结算。此时，中建一局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第11.3条第（3）项的约定，将货款支付至结算额的85%，即应支付3855056元款项，并应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一年内分次支付剩余15%的商品砼货款，即4030651.34元给双诚公司，双诚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按约支付商品砼货款7885707.34元（3855056元＋4030651.3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双诚公司辩称，中建一局公司在支付商品砼货款至总额的70%时，未按约定扣除双诚公司因延期供货和部分商品砼存在质量问题等造成的经济损失，表明中建一局公司已放弃了该项权利，不能再行使该项权利，因不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中建一局公司所提抗辩意见或反驳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双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建一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双诚公司货款7885707.34元，并分别以3855056元和4030651.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赔偿自2016年1月16日和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8500元，由中建一局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6月8日，双方就案涉商品砼货款的支付又进行了财务往来对账，确认案涉商品砼总货款为26871007.34元，尚欠7885707.34元货款未付”外，其他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6年6月8日，中建一局公司与双诚公司就案涉商品砼货款的支付又进行了财务往来对账，并制作了两份对账单，确认案涉商品砼总量为69260.5立方米，总货款为26871007.34元，已付货款18885300元，尚欠货款7985707.34元未付。在中建一局公司持有的对账单上注有：“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时以项目结算单为准”字样，落款人为“孙斌”。而双诚公司持有的对账单上没有上述字样。后中建一局公司仅支付了100000元货款，尚欠7885707.34元货款未付。本院认为，本案中建一局公司与双诚公司争议的焦点为：双诚公司诉请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7885707.34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商品砼的计量方式为：按中建一局公司签字的、真实有效的《预拌砼发货签证单》（小票）计量，每月20号由双诚公司汇总上月21日至本月19日砼小票，双方核实后签字确认数量，作为竣工结算依据，但实际上双方在每月制作的商品混凝土工程量确认单上，对当月发生的供货数量、单价、当月发生的货款数额，甚至截止当月累计发生的供货数量、截止当月累计发生的货款数额都进行了签字确认。应该说，双方每月都对货款进行了结算，直至2016年1月16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月14日，双诚公司总计供应商品砼69260.5立方米，货款总计为26871007.34元，更何况2016年6月8日，双方就案涉商品砼货款的支付又进行了财务往来对账，确认案涉商品砼总量为69260.5立方米，总货款为26871007.34元，已付货款18885300元，尚欠货款7985707.34元未付，因此，不存在中建一局公司所称工程竣工后再行结算货款的情况。虽然中建一局公司上诉称，双诚公司在2016年6月8日的对账单上明确表示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时以项目结算单为准，但双诚公司持有的对账单上并无“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时以项目结算单为准”的字样，双诚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而中建一局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斌能够代表双诚公司及上述文字系孙斌所写，故对中建一局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从双方合同对货款支付的约定来看，上部主体结构完工后，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至中建一局公司审核累计已完合同内工程量的70%，双方办理结算后付至结算额的85%，余款15%在一年内分次付清。首先，中建一局公司自认其已按约支付了70%的货款，但同时中建一局公司又不认可双方进行了结算，如双方未进行结算，那中建一局公司又如何支付70%的货款，因此，中建一局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其次，在双方2016年1月16日结算确认总货款为26871007.34元后，中建一局公司就应当支付货款至总货款的85%，即22840356元，并于2017年1月15日前付清余款，故双诚公司诉请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7885707.34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中建一局公司上诉称，其项目部公章上已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其项目部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盖章属于签订经济合同，应属无效，因中建一局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双诚公司的供货数量、货款数额等，不属于签订经济合同，至多属于履行合同中的结算行为，故对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建一局公司还上诉称，双诚公司在供货过程中不按期供应商品砼，且所供部分商品砼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双诚公司的货款数额中应扣除370560元的费用，一审认定中建一局公司放弃了扣款权利及扣款主张是错误的，因双诚公司对中建一局公司主张扣除370560元的费用不予认可，而中建一局公司对此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对中建一局公司的这一上诉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0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悝元审判员  陈广金审判员  赵庆飞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温 芳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