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威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社区遵南大道万豪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063075907C。法定代表人：王三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扬，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余江，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贵州威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余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了工程铺装质量要符合验收标准才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并未亲自带领工人进行施工，而是找了一些不懂铺装技术的工人来铺装工程，这些工人不听指挥也不顾工程铺装质量，导致被上诉人承包的铺装工程质量存在大量问题，上诉人检查发现存在楼梯铺装凹凸不平，地板多处大面积积水及空鼓等问题，双方到现场后对存在问题的地方并未逐一标记，只作少部分标记，被上诉人只修复了一天就一直不来修复，后被上诉人组织施工人员来闹事，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工作，上诉人于2016年8月4日出具《陈余江劳务班组现场收方单》后，被上诉人自己记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一直未修复。出具收方单后，上诉人考虑到施工人员工资问题又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4日出具收方单后到2016年10月份，被上诉人对存在质量问题部分拒不修复，因为发包方催促提交铺装工程情况上诉人才无奈向发包方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注明“工程完工、自检合格”，后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和监理公司查看工程铺装现场后，均注明验收不合格，需要返工。一审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认定工程已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已提供了现场照片等证据可证明该铺装工程确实存在问题。二、一审认定证据有误。本案是劳务纠纷，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成果必须符合双方约定，没有约定时要符合国家规定标准和生活习惯标准。一审仅以收方单就判决上诉人支付所欠的113992元给被上诉人，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收方单的付款是附条件的，根据《合同法》第45条规定：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261条、第262条规定，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当重做、减少报酬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没有验收合格，不应支付全部工程款。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有误。根据《合同法》第261、262条规定以及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32条规定，被上诉人交付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有义务修复、返工，一审不判令其履行义务是错误的。综上，本案并非上诉人故意拖欠工程款而是被上诉人负责的铺装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都应进行修复、修理、返工。被上诉人陈余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上诉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以2016年8月4日出具的收方单上载明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就认为被上诉人施工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已对做了标记的部分进行重新施工，并且2016年10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已经施工完成，经自检合格，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合格。至于贵州建工监理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质量不达标，因为被上诉人只负责部分铺装劳务，对其他部分并无责任，所以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以工程款结算系附条件结算，以条件未成就而不承担付款义务，明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余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3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威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余江对遵义万商城市综合体及综合贸易城项目一期A区一标段、二标段园林景观（铺装）工程及万豪城二期园林景观（铺装）存在质量问题的区域限期进行返工、重作，造成的材料损失及人工费用由陈余江承担；2、本案反诉费由陈余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被告威乐公司与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遵义万商城市综合体及综合贸易城项目一期A区一标段园林景观施工合同》，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遵义市播州区贵遵高速路马家湾收费站出口约100米处的遵义万商城市综合体及综合贸易城项目一期A区一标段园林景观工程承包给被告威乐公司。2016年3月，原告陈余江与被告威乐公司口头约定，被告威乐公司将其承包的该项目一期景观工程的铺装及万豪城二期园林的铺装工程以单包工的形式分包给原告陈余江，由陈余江组织工人施工，被告威乐公司负责现场监工。一期铺装工程完工后，被告威乐公司将其余铺装工程另行承包给他人施工。2016年8月4日，被告威乐公司就陈余江组织人员铺装工程进行收方，并出具《陈余江劳务班组现场收方单》，载明陈余江劳务班组铺装部分工程款共计368992元，同时注明已经借支生活费55000元。另该收方单上载明“以上工程量及计时工，根据现场收方及电子版施工图收方情况属实；经现场查看地面铺装有局部空鼓，水篦子安装有未抹灰，局部梯步台阶不平整缝隙未处理”。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陈余江组织铺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当天均作了记号，后陈余江组织人员对作记号部分已经重作完毕。被告威乐公司出具《陈余江劳务班组现场收方单》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原告陈余江，现尚余113992元未支付。2016年10月22日，被告威乐公司在遵义万商城市综合体及综合贸易城一期A区景观工程铺装部分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注明：由我公司承建的万商城市综合体及综合贸易城一期A区景观工程铺装部分，现我司已按照相关规定要求施工完成，经自检合格。但经贵州建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遵义万豪世贸城一期A区工程监理组检验，载明：质量达不到验收要求，需整改后重新上报；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注明：质量达不到验收要求，返工整改，如延误工期，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陈余江即组织人员对双方约定的铺装工程进行施工，被告威乐公司派人负责监工，管理铺装质量。原告陈余江组织铺装部分工程经被告威乐公司收方确认，工程款共计368992元，被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113992元，原告陈余江请求由被告威乐公司支付该款项，予以支持。因该铺装工程施工中由被告威乐公司人员负责监工，陈余江组织的工人按照威乐公司监工人员要求施工，且双方收方时，对存在质量问题部分已经作了记号，后陈余江已组织人员对作记号部分重新返工铺装，被告威乐公司在包含原告陈余江组织施工部分的铺装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单》上也载明“经自检合格”，充分说明原告陈余江劳务班组的铺装符合被告威乐公司的质量要求，故被告威乐公司所持原告陈余江施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反诉请求对存在质量问题区域进行返工、重作，造成的材料损失及人工费用由陈余江负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威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余江工程款113992元。二、驳回贵州威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9.50元，反诉费30元，由被告贵州威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威乐公司提交了八张照片，用以证明陈余江铺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陈余江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定质量问题的原因，且完工时没有这些问题。陈余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对陈余江组织施工的工人朱进进行了调查，朱进称工程铺装完工后，与其他工人对标记的地方进行了返工，返工一天后与威乐公司对工程进行了收方，后来用两天完成了返工。陈余江对调查笔录不持异议，威乐公司认为朱进的陈述不属实。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威乐公司尚欠工程款113992元不持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验收时标注的部分是否已返工以及陈余江铺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陈余江完成工程后，威乐公司于2016年8月4日与陈余江对铺装工程进行收方，出具《陈余江劳务班组现场收方单》，并在之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陈余江。由此可见，尽管收方单中注明部分质量问题未处理，但根据本院向施工人员朱进所作的调查笔录，结合威乐公司在2016年10月22日《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注明“经自检合格”以及收方后威乐公司还继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陈余江已对双方标注的部分工程进行了返工，陈余江所作工程已达到威乐公司的要求。威乐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陈余江铺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威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威乐公司二审申请对铺装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陈余江铺装工程完工至今已一年，已难以确定现在存在的问题是否为陈余江施工造成还是其他原因导致，且威乐公司在一审没有提出鉴定申请，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威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上诉人贵州威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