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再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傲杰，女，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鑫，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白石，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芬（陈白石母亲），女，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长春市果品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红，女，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建筑质量监督站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孙傲杰、陈白石与被申请人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石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886号民事判决，孙傲杰、陈白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吉02民申29号之一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傲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鑫、再审申请人陈白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芝芬，被申请人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傲杰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石红为陈白石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及购车首付款均系陈白石的婚前个人债务，孙傲杰不应承担责任。且陈白石已于婚前将本案房屋转卖给了杨航，房屋与车辆均非用于两人婚后生活。2.孙傲杰不欠石红4万元，庭审中石红没有向法院提供4万元的欠条，仅有证人证言证据严重不足。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孙傲杰不承担任何责任。
石红辩称，一、二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326611元借款是孙傲杰与陈白石共同向石红借款，理应共同偿还，同时该笔借款也应认定为孙傲杰和陈白石的夫妻共同债务。4万块钱是我替孙傲杰还赵剑雄的，理应由孙傲杰承担偿还责任。
陈白石辩称，我同意孙傲杰的再审请求。
陈白石申请再审称，两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石红仅提供银行支付凭证，没有借款凭证，石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石红为陈白石支付的购房款和购车款是赠与，有书证和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石红不但支付购车购房款，还交付了三个月之多的房贷和车贷，充分证明石红有赠与的意思。本案即使不构成赠与也是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债务，两审法院应向石红释明，由其变更诉讼请求及理由。
石红辩称，一、二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
孙傲杰述称，陈白石与石红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故不发表意见。其他意见与我再审申请书一致。
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傲杰、陈白石连带偿还石红欠款456000元。2、诉讼费由孙傲杰、陈白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红与孙傲杰、陈白石相识后，关系比较密切。2011年1月1日孙傲杰向赵剑雄借款7万元，偿还了3万元，余款4万元未能及时偿还。赵剑雄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达成和解。石红称当庭替孙傲杰偿还了2万元，半年后又替孙傲杰偿还了2万元。对此孙傲杰答辩时称：“借款是孙傲杰借给石红后，原告代为向赵剑雄支付欠款，履行还款义务，原被告未形成债权关系。”2012年10月18日，石红替陈白石支付购房首付款187611元；2013年3月6日和2013年3月13日又替陈白石支付购车首付款139000元。对这两次付款陈白石并不否认，但认为属于石红的赠与行为。2014年5月15日，孙傲杰与陈白石登记结婚。上述房屋及汽车均由孙傲杰、陈白石婚后共同生活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红为孙傲杰向赵剑雄支付4万元欠款的问题。孙傲杰并不否认欠赵剑雄的4万元是由石红直接支付给赵剑雄的事实，只是说“借款是孙傲杰借给石红后，原告代为向赵剑雄支付欠款，履行还款义务，原被告未形成债权关系。”但孙傲杰未能举证推翻石红因借款给孙傲杰（转而向孙傲杰的债权人赵剑雄支付欠款）而使其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应当认定争议的4万元是由石红借予孙傲杰，石红与孙傲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基于此，由于该4万元系孙傲杰婚前个人所负债务，且石红不能证明此款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4万元应由孙傲杰承担偿还义务。就此笔借款的偿还时间，双方未作明确约定，且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石红主张孙傲杰、陈白石偿还涉案借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石红给陈白石支付的房屋和汽车首付款的问题。石红为陈白石支付了买房和买车的首付款，分别是187611元和139000元，共计326611元。对此陈白石并不否认，但认为是石红对其的赠与，石红对此予以否认。陈白石应证明其主张成立，但陈白石既不能提供双方赠与关系存在赠与协议的直接证据，又缺乏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赠与关系成立的完整的间接证据链条，故其赠与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陈白石购买房屋和汽车系用于与孙傲杰婚后共同生活使用，孙傲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孙傲杰提出管辖问题。因石红提供了孙傲杰户籍所在地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表明孙傲杰的户籍所在地是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恒山路6-7-52号。孙傲杰、陈白石未提供经常居住地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孙傲杰关于一审法院对此案无管辖权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至于石红提出为孙傲杰、陈白石支付六个月的房屋及车贷款36000元，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傲杰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石红借款4万元；二、被告陈白石、孙傲杰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石红借款326611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孙傲杰、陈白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欠款之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0元，财产保全费2280元，共计10420元，被告孙傲杰负担833元，被告陈白石、孙傲杰共同负担7294元，原告石红负担2293元。
孙傲杰、陈白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红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二审法院认为，陈白石对石红为其支付购房及购车款共计326611元这一事实并不否认，但主张该款系石红对其的赠与。因石红对此予以否认，陈白石亦无法提供双方存在赠与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因该款主要用于孙傲杰、陈白石婚后生活，故一审法院判决孙傲杰、陈白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孙傲杰上诉主张的石红并未替其偿还借款4万元问题。因石红一审提供的出借人赵剑雄的证明材料，明确写明该款系由石红替其偿还，且孙傲杰亦不否认该款系由石红直接给付出借人赵剑雄，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傲杰与石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因该款系孙傲杰、陈白石结婚之前形成，故应属孙傲杰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孙傲杰、陈白石的其他上诉主张，因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傲杰、陈白石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9元，由上诉人陈白石、孙傲杰共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孙傲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孙傲杰与陈白石结婚证和离婚证；2.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3.微信上下载下来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28日被申请人陈白石开车出去自驾游的照片；4.注册机动车信息。
陈白石向本院提交照片打印件一份。
石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判决书两份；2.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
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述房屋及汽车均由其二人婚后共同生活使用”不能认定外，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另查明，孙傲杰与陈白石已于2015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石红主张孙傲杰与陈白石共同向其借款，但在本案历次审理过程中，石红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只能证明石红在陈白石与孙傲杰结婚前为陈白石支付了购房和购车款，故石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石红还主张案涉借款是孙傲杰与陈白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向其清偿。孙傲杰与陈白石于2014年5月15日登记结婚，陈白石购买涉案车辆及房屋均系在二人婚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石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及车辆用于两人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现陈白石与孙傲杰已协议离婚，石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傲杰与陈白石针对涉案房屋和车辆进行分割，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孙傲杰与陈白石共同偿还石红326611元借款不当。孙傲杰关于石红为陈白石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及购车首付款均系陈白石的婚前个人债务，孙傲杰不应承担责任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孙傲杰再审时主张一、二审判决其偿还石红4万元借款证据不足，但根据孙傲杰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孙傲杰承认石红向赵剑雄支付了4万元（赵剑雄也证明收到石红给付的4万元），只是主张上述款项是孙傲杰交给石红后，由石红代其向赵剑雄履行还款义务，孙傲杰对自己的该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孙傲杰在历次审理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石红交付4万元，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傲杰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白石主张石红为其支付的购房、购车款是石红基于双方是情人关系而对其赠与，但陈白石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石红间存在情人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红向其赠与大额财产的事实基础，故陈白石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国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88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四、陈白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石红326611元；
五、驳回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欠款之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财产保全费2280元，由孙傲杰负担833元，陈白石负担7294元，石红负担2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9元，由孙傲杰负担747.89元，由陈白石负担6051.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飞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丛 军 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滕 欣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