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霞，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项克胜，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祖祥，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李皖娜，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国良，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沃德商务酒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负责人：龚祖祥。
委托代理人：李皖娜，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国良，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霞、龚祖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沃德商务酒店（以下简称沃德酒店）装饰装修合同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龚祖祥作为甲方，曹霞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合同书》，该合同抬头载明甲方为沃某酒店，乙方为倾城墙纸，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墙纸、地毯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完成；墙纸使用区域为2、3、4、5楼，其中两边房使用型号1143#，规格0.53*10米，数量3167平方米，中边房间使用型号1172#，规格0.53*10米，数量1300平方米，走廊使用型号1145#，规格0.53*10米，数量1400平方米；地毯使用区域为3、4、5楼，其中中边房间使用型号BJ51301，规格订宽4米，数量390平方米，两边房间使用型号圣多美-01，规格订宽4米，数量970平方米，走廊使用型号雅典娜-04，规格订宽4米，数量360平方米；工程技术质量要求及工期为墙纸不裂缝、平整、不脱落、不卷边，不起泡、不露接缝、美观，地毯不露接缝、平整，不起皱、美观；墙纸、地毯必须于6月25号前完工；承包单价墙纸为每平方米30元，总面积约5867平方米*30元/平方（按实量计算），地毯为每平方米38元，总面积约1720平方米*38元/平方（按实量计算）；工程要求为墙纸、地毯必须按照提供的样板进场粘贴，先通知甲方确定，墙纸、地毯总工期为30天（6月25号之前完工），此工期的前提是木门必须在6月12号前完工，此工期若乙方有延期按总工程款5%每天划扣，若甲方木工有延期由甲方负全责；合同签订当日付30%约60000元作为定金，墙纸、地毯到工地付总工程货款的40%，全部完工付总工程款的80%，完工10天内由甲方验收，验收后45天内付总工程款的95%，如果不出现问题半年内付清总工程款；合同有效期到全部完工后一年，所有工程一年内非人为由乙方免费维修（洗手间外发霉不包）。该合同曹霞与龚祖祥各持一份，曹霞所持合同首页底部有手写字体“地毯可以了。龚”、“墙纸货已验可以施工。龚祖祥”，龚祖祥所持合同首页无上述字样。
2015年2月4日，曹霞以龚祖祥、沃某酒店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沃某酒店、龚祖祥立即连带偿还曹霞装修款14137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129301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1日起按国家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以12069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国家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沃某酒店、龚祖祥承担。
龚祖祥原审辩称：一、确认龚祖祥与曹霞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曹霞严重逾期施工，构成违约。三、曹霞并非沃某酒店二楼、三楼墙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四、曹霞装修的墙纸、地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五、龚祖祥已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曹霞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承包人，严重逾期竣工，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且其拒绝返工、修复，已构成违约，而龚祖祥已足额支付工程款，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曹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沃某酒店原审辩称：《工程合同书》的合同主体是曹霞与龚祖祥，沃某酒店成立于2013年11月，迟于《工程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沃某酒店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
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龚祖祥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屏岔道11号沃德酒店内2-5楼的墙纸工程及3-5楼的地毯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发包给曹霞进行包工包料的施工。双方对于曹霞实际施工的范围、工程量、完工情况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存在争议。
关于曹霞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量。曹霞主张，其已完成《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即铺设墙纸5867平方米，铺设地毯1720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总工程款为241370元（5867平方米×30元/平方米+1720平方米×38元/平方米=241370元）。龚祖祥则认为，曹霞仅对沃某酒店4、5楼两边房、中边房和走廊的墙纸以及3、4、5楼中边房、两边房和走廊的地毯进行了施工，曹霞未给出具体的工程量清单与龚祖祥结算，经龚祖祥自行测量，曹霞墙纸铺设总面积为2058平方米，地毯铺设总面积为1443.9平方米，即总工程造价为116608元（2058平方米×30元/平方米+1443.9平方米×38元/平方米=116608元）；曹霞并未对2、3楼墙纸工程进行施工，甚至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后仍未提供2、3楼墙纸材料，龚祖祥不得不另行聘请其他人对2、3楼墙纸进行施工，现已施工及结算完毕。龚祖祥为证明2、3楼墙纸由他人施工，提交了《墙纸订货合同》及两张收据原件及闵某、李某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实。其中，《墙纸订货合同》载明，沃某酒店二、三楼两边房、中间房及走廊，预算面积2600平方的墙纸由闵某供货，包胶水、墙纸、水性防潮膜、施工费价格为19元/平方，金额合计49400元；合同落款处有龚祖祥和闵某的签名及指印，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底部有手写字体“经甲、乙双方确量面积后，二三楼墙纸面积为：2156㎡，另外维修其他工程损坏维修费为1250元整，故：2156㎡×19元/㎡+1250=42214元，款已收清！收款人：闵某2013年10月13日”。闵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有手写字体“此身份证仅供沃某酒店签墙纸合同专用！”。编号为1154044的《收款收据》载明，2013年10月13日，今收到番禺沃某酒店二、三楼墙纸施工送款为2156㎡×19元/㎡+1250=42214元，货款已清，经手人处有闵某签名。编号为319767的《收据》载明，2013年7月15日，今收到沃商务酒店二三楼墙纸尾款平方数2156×12元等于25872元，经手人处有李某签名。曹霞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其不清楚沃某酒店、龚祖祥是否雇请他人对涉讼工程施工。双方对于曹霞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存在争议，经原审法院释明，曹霞表示不同意对其施工的工程量申请评估或测绘。
关于涉讼工程的完工情况。曹霞主张其于2013年6月进场对涉讼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6月25日前已完工撤场，龚祖祥在《工程合同书》中写明“地毯可以了”、“墙纸货已验”并签名，即是对地毯及墙纸工程的验收确认，双方未再另行办理结算或竣工验收手续。龚祖祥则认为曹霞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2013年6月25日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龚祖祥不得不另请他人对二、三楼墙纸进行施工，曹霞直至2013年10月15日才完全撤场，不久后沃某酒店搬入家具开始使用。龚祖祥确认《工程合同书》首页的“地毯可以了。龚”、“墙纸货已验可以施工。龚祖祥”是其亲笔书写，但其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墙纸、地毯进场施工前应先由龚祖祥确定样板，上述手写字样是在曹霞提供墙纸及地毯样板交龚祖祥核对后书写，仅代表龚祖祥对曹霞提供的样板予以确认，而并非完工后对工程量的验收。另外，龚祖祥认为曹霞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使用不到一年墙纸及地毯均存在坏损，为此，其提交了2015年4月16日拍摄的沃某酒店现场照片8张予以证实，照片中显示的地毯及墙纸有露接缝、不平整等情况。曹霞确认上述照片为沃某酒店现状，但认为照片拍摄时间为2015年4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即使出现质量问题也与曹霞无关。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曹霞确认沃某酒店、龚祖祥向其支付了100000元工程款，仍欠141370元（241370元-100000元=141370元）未付；按照《工程合同书》约定，验收后45天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完工后一年内支付，故龚祖祥应于2013年8月10日前向曹霞支付129301元（241370元×95%-100000元=129301元），于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12069元（141370元-129301元=12069元），龚祖祥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应自逾期之日起向曹霞计付利息，即利息应分别以129301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1日起；以12069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龚祖祥则主张其合计向曹霞支付了工程款128000元，其中2013年5月27日支付了60000元，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13年6月11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13年6月21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13年7月2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13年10月16日支付了5000元，于2013年11月8日支付了3000元，于2013年11月17日支付了10000元，上述款项均为现金支付，曹霞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向龚祖祥开具收据，龚祖祥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曹霞施工的工程造价116608元，故龚祖祥对曹霞并无欠付工程款，因此不同意曹霞对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
另查明，沃某酒店是于2013年11月22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龚祖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曹霞实际施工的范围、工程量、完工情况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关于曹霞的施工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曹霞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情况及工程量。曹霞主张龚祖祥在《工程合同书》中书写“地毯可以了”、“墙纸货已验”并签名即表示确认曹霞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但龚祖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签名仅表示对曹霞提供的材料样板验货。原审法院认为，《工程合同书》约定，墙纸、地毯须由龚祖祥确认样板后，按样板进场粘贴，且合同首页的手写字体载明“墙纸货已验可以施工”，故龚祖祥主张该签名仅是对墙纸、地毯材料样板的确认，较符合常理，亦与合同约定一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面积仅为约数，且已载明按实量计算，曹霞未举证证明其与龚祖祥就完工后的工程实量进行过验收测量，其主张龚祖祥在合同首页的签名视为确认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曹霞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经原审法院释明，其表示不同意对工程量申请评估或测绘，而龚祖祥仅确认曹霞完成了2058平方米墙纸及1443.9平方米地毯的施工，因此，原审法院仅对龚祖祥确认的工程量予以认定。龚祖祥应当向曹霞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16608元（2058平方米×30元/平方米+1443.9平方米×38元/平方米=116608元）。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龚祖祥主张其已向曹霞支付了128000元工程款，但未提交支付凭证或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曹霞仅确认其收到100000元工程款，故龚祖祥仍应向曹霞支付工程款16608元（116608元-100000元=16608元）。至于龚祖祥提出涉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由于龚祖祥确认曹霞退场后其于2013年10月之后即入场使用涉讼工程，而其提交的反映工程质量问题的照片摄于2015年4月，由于龚祖祥在未与曹霞办理验收结算手续的情况下已开始使用涉讼工程，且照片无法反映质量问题是由于使用不当造成还是完工时即存在，故龚祖祥主张曹霞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作为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曹霞请求的工程款利息，由于龚祖祥主张曹霞超过《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工期未完工，直至2013年10月才撤场，且沃某酒店2、3楼的墙纸并非由曹霞施工，曹霞又未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6月25日前完成了沃某酒店2至5楼墙纸及3至5楼地毯的施工，在无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无违约的情况下，曹霞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计算龚祖祥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曹霞要求沃某酒店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虽《工程合同书》抬头甲方名称写明为沃某酒店，但合同签订时沃某酒店尚未成立，且落款处仅有龚祖祥与曹霞的签名，沃某酒店并未在合同上盖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工程合同书》仅对曹霞与龚祖祥发生效力，曹霞主张沃某酒店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4月20日判决如下：一、龚祖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曹霞支付工程款16608元；二、驳回曹霞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曹霞负担1401元，由龚祖祥负担183元。
判后，曹霞、龚祖祥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曹霞上诉并答辩称：曹霞与龚祖祥签订书面合同，并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龚祖祥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其原审辩驳无事实依据。龚祖祥原审答辩称向曹霞支付工程款128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曹霞自认收取龚祖祥工程款100000元。原审认定曹霞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16608元，显不符常理。龚祖祥提出上诉又另案对装修维修费用提起诉讼。双方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看似缺乏书面证据，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龚祖祥是确定收取了曹霞的货物。10万元是曹霞认可的事实，但是龚祖祥无法举证证明其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双方签订的合同主要是买卖合同并非是施工合同，曹霞的主要责任就是将装修材料备齐交给对方，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龚祖祥应依约付款。综上所述，曹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曹霞原审全部诉请。
上诉人龚祖祥上诉并答辩称：一、沃某酒店、龚祖祥与曹霞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三方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沃某酒店的墙纸、地毯工程由曹霞包工包料完成，双方对承包单价及工程质量、工程款的结算等均作出明确约定。二、曹霞严重逾期竣工，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工程合同书》已明确约定竣工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但截至上述日期，曹霞并未按约按期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其中四楼、五楼仍然尚在施工，而二楼、三楼的墙纸工程根本未开始施工。因此，曹霞逾期竣工，构成严重违约，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曹霞装修的墙纸、地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沃某酒店、龚祖祥提交的墙纸、地毯照片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此，沃某酒店、龚祖祥多次要求曹霞进行返工、修复，但遭到其一再拒绝。曹霞的行为已表明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沃某酒店、龚祖祥有权要求减少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四、沃某酒店、龚祖祥已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经测量统计，由曹霞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如下：墙纸（四楼、五楼）2058平方米30元/平方米61740元地毯（三、四、五楼）1443.9平方米38元/平方米54868元116608元，截止2013年11月17日，沃某酒店、龚祖祥共向曹霞实际支付工程款128000元。曹霞的装修工程存在严重逾期竣工和重大工程质量问题，且其拒绝返工、修复，曹霞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沃某酒店、龚祖祥无需再支付任何工程款。综上所述，龚祖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曹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沃某酒店称其二审答辩意见同龚祖祥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外，各方当事人二审均确认龚祖祥已就涉案《工程合同书》项下的工程逾期竣工和工程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曹霞、龚祖祥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定如下：
一、曹霞实际施工的情况及工程总价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为此，曹霞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情况及工程量，但综观全案事实，曹霞和龚祖祥基于互相信任，双方对于工程具体施工及款项往来均无任何书面登记及往来资料，只能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对曹霞具体施工的情况及工程总价款进行认定。
首先，对于地毯工程价款，因双方《工程合同书》约定地毯工程量为1720平方米（按实量计算），单价为38元/平方米，龚祖祥确认地毯工程确实系曹霞完成，且《工程合同书》上签有“地毯可以了。龚”字样，龚祖祥亦确认该字迹为其本人书写。据此可知，龚祖祥已经对地毯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其在原审诉讼中自认地毯工程量为1443.9平方米与合同约定相差甚远且无证据推翻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本院不予采信。为此，对于地毯工程价款，本院认定应依据合同约定计为1720平方米×38元/平方米=65360元。
其次，对于墙纸工程价款，双方《工程合同书》约定2、3、4、5楼的墙纸工程总面积为5867平方米。而《工程合同书》签注的“墙纸货已验，可以施工。龚祖祥”并不能证明曹霞实际全部完成约定的工程量，曹霞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实际完工情况。龚祖祥自认曹霞实际完成的墙纸工程量为2058平方米，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双方争议的墙纸工程量部分，曹霞虽主张其向对方提供了全部的货物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全部工程款，但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龚祖祥在原审确认的工程价款亦与其自述的已付款项自相矛盾。因曹霞、龚祖祥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且双方在工程交接时未进行测量和结算均有过错，理应对此各负50%的责任。据此，本院确认曹霞完成的墙纸的工程价款为[（5867-2058）/2+2058]平方米×30元/平方米=118875元。
综上，曹霞实际完成涉案《工程合同书》项下工程总价款为184235元（65360元+118875元）。
二、曹霞主张龚祖祥支付的工程余款及利息问题。虽龚祖祥原审主张其已向曹霞支付了128000元工程款，但未能提交支付凭证或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曹霞确认其收到龚祖祥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故龚祖祥仍应向曹霞支付工程款84235元（184235元-100000元=84235元）。因如前文所述，双方对《工程合同书》的履行情况发生纠纷，曹霞在撤场时未提交工程量结算书也未与龚祖祥对工程量进行确认，诉讼中曹霞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且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评估或测绘，原审综合具体案情未支持曹霞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计算龚祖祥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三、至于曹霞要求沃某酒店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虽《工程合同书》抬头甲方名称写明为沃某酒店，但合同签订时沃某酒店尚未成立，且落款处仅有龚祖祥与曹霞的签名，沃某酒店并未在合同上盖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工程合同书》仅对曹霞与龚祖祥发生效力，曹霞主张沃某酒店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至于龚祖祥上诉主张涉讼工程存在逾期竣工和质量问题，因龚祖祥原审未提出独立诉请，其亦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二审不作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对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部分有误，处理结果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曹霞、龚祖祥的其他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龚祖祥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曹霞支付工程余款8423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曹霞负担653元、龚祖祥负担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曹霞负担1262元、龚祖祥负担2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