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终275号上诉人陆秀梅，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居民，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胡爱华，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住湖南省永州市。上诉人贺浩哲，男，200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法定代理人胡爱华(系贺浩哲之母亲)，女，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住湖南省永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朝阳（系上诉人陆秀梅的女婿），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开发区长湖街3号船山明珠一楼（含一、二楼夹层）。法定代表人ＸＸ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德仁，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5）衡蒸民二重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朝阳与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德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称保险合同的签订地为被保险人贺重开姐姐贺崇蓉的家中，但事实是2013年10月24日至11月19日，被保险人贺重开正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且住院日志中并未记载其有请假外出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所称其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其并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保险金；二、因被保险人贺重开未离开医院，若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其就应当在被保险人贺重开住院地了解到其未如实告知病情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6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也应支付保险金。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辩称，上诉人诉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给付保险金200000元、医疗费22781元，并赔偿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秀梅系被保险人贺重开之母，胡爱华系被保险人贺重开之妻，贺浩哲系被保险人贺重开之子，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三人为被保险人贺重开保险金的法定受益人。2013年10月21日，投保人贺崇蓉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贺重开与平安寿险衡阳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号为×××××主险平安意外伤害保险（2008）和附加住院费用A险的人身保险合同。2013年11月11日，贺重开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与平安寿险衡阳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号为×××××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和附加无忧重疾、意外、医疗险的人身保险合同。该2份合同由保险单、所附条款、投保书（电子版）、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等共同构成。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提供的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确认的第1份《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主要内容有：（1）投保事项：主险意外伤害08（517），基本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1年，交费年期1年，保险费15元/年；附加险住院费用A（507）基本+可选2份、住院日额07（516）5份，保险期间1年，交费年期1年，保险费489元/年、130元/年；（2）询问事项中包含生活习惯、身体残障、症状体征、病史询问等项目中，均系“否”；（3）印刷黑体字并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抄录的特别提示：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本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投保书（电子版）上所填写的内容均为本人的真实意愿，信息准确无误并确无欺瞒；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被告提供的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确认的第2份《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主要内容有：（1）投保事项：主险智胜人生（821）和附加险智胜重疾（822）、无忧意外（523）、无忧医疗A（529）、无忧豁免C（836）；主险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附加智胜重疾、无忧意外、无忧医疗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主险及附加智胜重疾保险期间为终身，无忧意外、无忧医疗保险期间为1年，无忧豁免为20年；交费年期不限；保险费4000元/年；（2）询问事项中包含生活习惯、身体残障、症状体征、病史询问等项目中，均系“否”；（3）印刷黑体字并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抄录的特别提示：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本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投保书（电子版）上所填写的内容均为本人的真实意愿，信息准确无误并确无欺瞒；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签订2份合同后，投保人交纳了为期1年的保险费。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1月19日，被保险人贺重开入住湖南省人民医院肾内一科治疗，被诊断患有“局灶增生性肾小球肾炎、肾病综合症、急性肾损失：系统性红斑狼疮可能性大；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胆囊息肉”。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月18日，贺重开入住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肾病科治疗，被诊断患有“乙型肝炎病毒相关性肾炎、慢型肾功能不全（CKD-4期）、肾性贫血，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慢性胆囊炎并息肉样改变”，出院时患者肾功能较差，乙肝病毒仍有复制，告知患者及家属病情后，患者及家属仍要求出院，医院才准予办理出院手续。2014年2月20日，贺重开又病情恶化入住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多脏器功能衰竭”于2月26日死亡。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三人作为被保险人贺重开保险金的法定受益人，向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报案并口头提出保险理赔申请。2014年3月18日，该公司向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三人下达理赔决定通知书，作出解除P××××、P×××××保单下所有保险合同、拒付保险金、不予退还保险费的决定。故此，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被保险人贺重开在甘肃陇南市武都区中医院门诊检查时发现血常规异常、尿常规异常、肝、肾功异常并被诊断患有急性肾小球肾炎，且经治疗后又于2013年10月15日、10月21日进行复检，2013年10月21日，复检的当天投保人贺崇蓉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贺重开在被告处购买了第1份保险,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1月19日，被保险人贺重开在湖南省人民医院肾内一科住院治疗期间,贺重开于11月11日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在被告处购买了第2份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人身保险合同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签订后，投保人按照约定向保险人交纳保险费,当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疾病、衰老等原因导致死亡或丧失劳动能力,或年老退休,或在保险期限届满生存,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或年金。因此，人身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投保人和保险人均应向对方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在接受保险人的询问或向保险人签具投保单时，应当就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家庭和个人的病史、生活习惯等如实告知保险人。否则，保险人可以根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解除保险合同或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与被告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保险合同没有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三原告作为被保险人第一顺序继承人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以其本人签字认可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询问事项中包含生活习惯、身体残障、症状体征、病史询问等项目中，均系“否”，隐瞒了其患有“局灶增生性肾小球肾炎、肾病综合症、急性肾损失”等疾病的事实，而涉案的2份保险合同均在被保险人生病治疗期间投保，应属于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不属于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我国保险法根据投保人主观过错的不同，分别进行规定：对于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不要求未如实告知事项与保险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对于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则要求未如实告知事项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我国保险法之相关规定及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判决：驳回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共同负担。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与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陈述，上诉人主诉的保险合同“平安智胜人生终生寿险（万能险）”的签订地是在投保人贺重开姐姐贺崇蓉的家中，投保人贺重开本人在场，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称2013年11月7日贺重开正在长沙住院，且提交了证实上述事实的病例资料，合同是贺崇蓉带到长沙后让贺重开签字的，故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并未就合同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和投保人关于保险合同的签订地说法不一，对保险人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亦各执一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2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人即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是当然的、法定的说明义务履行主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保险人更容易掌握保险合同相关材料，其举证能力强于投保人，由保险人承担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与法不悖，亦更符合效率原则。但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事实，代理人何小平亦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证，故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依法成立，该份保险合同的签订地为长沙，系投保人贺重开的姐姐带到长沙让贺重开签的字，合同签订时，保险业务员并未在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贺崇蓉、贺重开分别与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签订的二份保险合同，即投保人贺崇蓉与平安寿险衡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编号P××××主险平安意外伤害保险（2008）和附加住院费用A险的人身保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和投保人贺重开与平安寿险衡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编号P××××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和附加无忧重疾、意外、医疗险的人身保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是否向投保人贺重开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即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在形式上需满足两方面内容：一方面，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另一方面，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应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即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既承担提示义务，又承担明确说明义务。“合同二”中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在该份投保书中用黑体加粗和阴影的方式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标注，因此可认定保险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但因保险业务员并未与投保人贺重开进行面签，亦未提供其已经采取其他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故对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已做出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又提出投保人贺重开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因此其有权依法解除合同的辩解，根据法庭认定的事实，投保书系投保人贺重开的姐姐贺崇蓉带至长沙让贺重开签字，而投保书中就健康状况进行的询问事项，被保险人回答一栏中的勾选均系电脑打印，并非手填，根据常理推知，询问事项的回答是事先拟制的行为，而非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平安人寿衡阳支公司不能以此理由抗辩保险责任的承担。而该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故上诉人依据“合同二”请求支付200000万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依据“合同一”请求支付22781元医疗费的主张，因投保人贺崇蓉作为被保险人的姐姐对被保险人的生病住院情况是完全知情的，其在被保险人贺重开生病治疗期间投保，对保险人的询问事项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故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请求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5）衡蒸民二重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华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上诉人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支付保险金2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华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合计9280元，由三上诉人陆秀梅、胡爱华、贺浩哲负担1280元，由被上诉人中华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芳代理审判员 吴 敏代理审判员 周春容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李妍慧校对责任人：周春容打印责任人：李妍慧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给付。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条款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