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湖商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秋美，系长兴秋勇食品批发部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徐雪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岳，系长兴县雉城渔翁酒家业主。
委托代理人：常燕。
上诉人舒秋美与上诉人张锦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0）湖长商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窦修旺任审判长、审判员姜铮和代理审判员陈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书记员陈蓉担任记录。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舒秋美系长兴秋勇食品批发部的个体经营者，张锦岳系长兴雉城渔翁酒家的个体经营者。2009年2月23日，长兴秋勇食品批发部（协议称甲方）与长兴雉城渔翁酒家（协议称乙方）就有关长兴雉城渔翁酒家的酒水销售进场权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甲方给予乙方饭店设备价值18000元以买断乙方餐饮场所所需的啤酒、葡萄酒、白酒、奶制品等一切酒水、饮料的独家供货权和独家促销权，期限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止。双方同时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则应赔偿对方违约金20000元。双方还约定，以月为结算期限，第二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酒水款，当月结清，以此类推。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乙方不再享受当月销售折扣，并承担2%的月息作为对甲方的补偿，甲方则有权停止供货，同时有权收回所提供的一切借资、物品及全部货款。另查明，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张锦岳结欠舒秋美酒水款共计62972元，扣除预收、奖票、退货等费用24323元，尚有38649元至今没有支付。2010年3月15日后，长兴秋勇食品批发部已停止向长兴雉城渔翁酒家提供酒水。还查明，2009年2月23日，舒秋美向张锦岳提供的设备有柴油灶一台、点菜柜一台、冰箱一台、陈列柜2台、长兴雉城渔翁酒家门头一个。
舒秋美于2010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舒秋美、张锦岳签订的酒水进场事宜的协议；2、张锦岳立即支付货款38649元，利息4637元（暂计6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息），饭店设备款18000元，违约金20000元，合计81286元；3、张锦岳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锦岳在原审辩称：对舒秋美诉称的张锦岳结欠酒水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是张锦岳未按时支付货款的原因是舒秋美擅自调高酒水价格。舒秋美主张张锦岳返还饭店设备款1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舒秋美在签约时向张锦岳提供的仅为饭店设备，并没有支付18000元现金。舒秋美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长兴秋勇食品批发部与长兴雉城渔翁酒家于2009年2月23日签订的关于餐饮酒水销售权事宜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定。张锦岳未及时付清酒水款是引起本案讼争的原因，理应给付舒秋美结欠的酒水款38649元。根据协议的约定，张锦岳未及时付清货款，舒秋美有权向张锦岳停止供货，而事实上舒秋美已经停止向张锦岳供货达8个多月，至此，双方签订的协议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舒秋美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酒水销售协议，该院予以支持。张锦岳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约定的违约金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现舒秋美按约主张20000元，张锦岳抗辩过高并请求予以适当减少，该院予以采信，酌情确定为11600元。舒秋美又主张利息损失4637元，该主张与违约金主张重复，该院就高确定舒秋美因张锦岳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为11600元。庭审查明，舒秋美向张锦岳提供柴油灶一台、点菜柜一台、冰箱一台、陈列柜2台、长兴雉城渔翁酒家门头一个，双方约定价值为18000元，现舒秋美要求返还18000元。根据协议约定，如张锦岳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舒秋美有权停止供货，同时有权收回所提供的一切借资、物品及全部货款，可见，张锦岳未按约支付货款，舒秋美有权收回的仅限于其提供的，相应的有借资、物品等，因而，18000元虽系双方约定的设备价值，但双方约定返还的是物品而非价值款，故舒秋美主张返还设备款18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张锦岳应依约返还舒秋美所提供的柴油灶一台、点菜柜一台、冰箱一台、陈列柜2台、长兴雉城渔翁酒家门头一个。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舒秋美与张锦岳签订的有关酒水销售的《协议书》终止履行；二、张锦岳给付舒秋美货款38649元，违约损失11600元，合计5024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张锦岳返还舒秋美所提供的柴油灶一台、点菜柜一台、冰箱一台、陈列柜2台、长兴雉城渔翁酒家门头一个，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舒秋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张锦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2元，减半收取916元，由张锦岳负担。
舒秋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舒秋美和张锦岳于2009年2月23日签订了一份有关餐饮场所酒水销售进场事宜的协议。协议约定由舒秋美给予张锦岳饭店设备价值18000元整，用以买断张锦岳餐饮场所经营的啤酒，葡萄酒、白酒、奶制品、饮料的独家供货和销售权。货款的结算方法为以月结算。第二个月给付第一个月的酒水款，当月结清。在协议签订后，截止2009年8月张锦岳结欠舒秋美酒水款34227元，在舒秋美的催讨下，张锦岳于2009年10月12日向舒秋美出具欠条一份。从2009年9月到2010年3月共结欠舒秋美的酒水款28745元，两项合计62972元，除去预收和奖票、退货24323元，张锦岳还结欠货款38649元。经舒秋美多次催讨、协商均无结果。现在张锦岳已不在舒秋美处进购酒水，张锦岳这种违背协议不诚信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舒秋美的合法权益，也影响正常经营。正是张锦岳的违约行为造成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这是张锦岳的过错，依据合同的约定张锦岳应该承担违约金2万元。而一审法院仅支持11600元，其酌情认定为11600元没有法律依据，况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合同中的乙方即本案的张锦岳必须在2年的合同期内完成甲方提供酒水、饮料、营业额中价值36万元，张锦岳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张锦岳承担违约金2万元理应得到支持。二、舒秋美向张锦岳提供的设备柴油灶一台、点菜柜一台、冰箱一台、陈列柜二台、长兴雉城酒家门头一个，双方约定的设备总价值为18000元。在协议中双方也予认可。一审法院判令张锦岳向舒秋美返还物品显属不公平，更不符合情理。因为舒秋美提供的18000设备当时是新的，不曾使用。经过张锦岳的使用也已耗损。更何况舒秋美提供给张锦岳价值8000多元的长兴雉城渔翁酒家门头，如果返还给舒秋美，对于舒秋美来说是毫无用处，这是舒秋美做给张锦岳经营的招牌。舒秋美也不可能再使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锦岳在二审中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附条件的格式合同，合同签订后舒秋美故意将酒水价值抬高，导致张锦岳无法再进货，导致纠纷成讼。本案的合同是舒秋美自己制作的格式合同，设备值不值18000元也没有经过评估，张锦岳认为饭店设备款是无需返还的。合同经营了大部分的时间，合同是到2011年3月止，距离合同还有半年的时候就起诉，舒秋美有非法目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张锦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柴油灶、点菜柜、冰箱、陈列柜及门头无法律依据，按照张锦岳和舒秋美签订合同以及舒秋美的一审起诉状可以看出，舒秋美提供上述物品给张锦岳使用是买断了张锦岳的经营权，因此张锦岳是给付了对价的，是无需返还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锦岳违约并判决张锦岳承担违约金11600元不符合事实，首先本案是舒秋美违约擅自涨价未通知张锦岳，故意造成张锦岳不支付款项，为此是舒秋美违约在先，况且张锦岳一直为价格问题一再同舒秋美协商。综上所述，本案中是舒秋美在订立合同时就设计好的一种买卖合同，其本意一是推销酒水，二是推销厨房用品，三是促成张锦岳违约，是一份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舒秋美设计好只要促成合同的相对方违约，其就可解除合同、返还财产、获得违约金，还不用返5%的销售折扣。为此，在签订合同后，合同到期前，故意抬高供货价格，促使张锦岳交涉无果，拖欠货款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就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就失效。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不成就。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准予张锦岳的上诉请求。
舒秋美在二审中辩称：对协议中冰箱等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价值明确为18000元整。涨价没有通知张锦岳没有事实依据，是张锦岳恶意拖欠才导致纠纷，张锦岳向舒秋美出具的欠条和酒水认证单可以充分证明。对于违约金要求按照协议的约定，应支付200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张锦岳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数额的确认；2、张锦岳是否应当返还舒秋美冰箱等饭店设备或者相应价值的款项。
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2月23日签订的关于餐饮酒水销售权事宜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锦岳对其欠舒秋美货款38649元不持异议，张锦岳至今尚未支付拖欠货款，因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违约一方应赔偿对方违约金2万元，原审法院根据张锦岳关于违约金过高予以减少的请求，酌情确定为未付款38649元的30%即11600元，并无不妥。舒秋美关于利息损失4637元的主张，因与违约金重复，本院不予支持。张锦岳关于舒秋美擅自调高酒水价格构成违约的抗辩主张，因张锦岳在舒秋美送来的酒水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当时并未对调高的酒水价格提出异议，视为对出库单上载明价格的认可，故张锦岳的该节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本案中，张锦岳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舒秋美有权收回所提供的一切借资、物品及全部货款。又根据协议第一条，所谓借资即指价值18000元的饭店设备。因有协议明确约定，张锦岳应返还舒秋美本案所涉的饭店设备，而非返还相应价值的款项。
综上，上诉人舒秋美、张锦岳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无不当。仅一审在诉讼费的负担上处理欠妥，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6元，由上诉人舒秋美负担216元，上诉人张锦岳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上诉人舒秋美、张锦岳各负担9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修旺
审 判 员 姜 铮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一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