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9345号
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成，上海诚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亮，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孙艾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英皓与被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31日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此后，被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当日提出反诉。根据原告薛英皓的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星空购物中心B408、409商铺装修工程残值进行了鉴定。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15日、8月9日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薛英皓的委托代理人纪亮，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英皓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合同首期租金84,437元、合同首期物业管理费22,555元、房屋押金265,977元、物业管理费保证金67,665元、公共事业费保证金40,000元、装修期间物业管理费11,278元、代收物业审图费2,500元、代收垃圾清运费5,205元、代收施工临水费1,000元、采集系统实施费3,000元，并赔偿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以503,61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赔偿装修费831,399元；4.被告赔偿厨房设备及餐具购置费298,572元、宣传费88,570元、环评费4,000元、员工宿舍租金94,900元、行政处罚费用5,000元、消防施工费用15,000元、中央空调安装费用178,200元、燃气管道及相应附属设施施工费用308,690元；4.被告承担律师费6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双方约定：原告承租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XXX号星空购物中心B-408、409单元(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装修免租期自实际交付日起计60日，起租日为免租装修期结束次日起算，租赁期为起租日起5年。自起租日起计的第一、二年每月保底租金为84,437元，租金先付后租。被告有义务保证合同期限内对购物中心拥有合法的房屋使用权及其相应的证照或证明文件；有义务应原告要求提供租赁物业的权属证明文件，配合原告办理工商、税务等部门的注册登记手续；有义务确保租赁物业建设手续合法，取得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签约后，原告于2014年11月3日依约向被告支付合同首期租金、合同首期物业管理费、房屋押金、物业管理费保证金、公共事业费保证金、物管费、代收物业审图费、代收垃圾清运费、代收施工临水费、采集系统及实施费等总计503,617元。为使系争房屋达到使用目的，原告又支付了装修费、设备与餐具购置费、宣传推广费、环评费、员工宿舍租金及罚款等总计1,845,677元。后原告获悉，系争房屋既无房屋产权证明，没有取得《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未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证明》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合格证明》等相关手续。被告将系争房屋出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强制性法律规定，导致原告无法办理工商、税务等证件，故原告于2015年9月2日停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应属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因合同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等。
被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诉辩称及反诉诉称，星空购物中心系被告向案外人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警备区第一招待所(以下简称第一招待所)承租而来。2011年11月，第一招待所与原告签订《军队房地产建设、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在第一招待所拥有的洛城广场及地下室、和平广场、四号楼的现有基础上，由被告出资全面改建扩容，被告对改扩建后的建设项目拥有租赁经营权。2011年12月28日，上海警备区后勤部就改扩建项目颁发军队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许可证。此后，被告完成了改扩建项目。2012年5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局颁发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其中载明：出租人为上海警备区生产处，承租人为被告，租赁用途为商业，租赁面积为60,000平方米，有效期自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4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由被告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原告，租赁期为5年。2014年12月1日，被告将系争房屋交付原告。因原告停业前未提前告知被告，故被告无法确认停业的具体时间，但根据燃气费发票显示，被告认为原告于2016年3月停业。2017年5月，原告将物品搬离系争房屋，但未拆除原有装修，被告经催告未果，只能自行拆除并收回房屋。因部队未能提供系争房屋改扩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方面的文件，故《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但后果应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现同意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同意返还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租金、物业管理费及各项保证金，但物业审图费、垃圾清运费、施工临水费、采集系统实施费系被告代案外人收取，故不应由被告返还。对第3项诉讼请求，同意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装修费用498,839元的50%补偿给原告。对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厨房设备及餐具购置费，因原告已取回上述物品，故不同意赔偿；对环评费4,000元，同意承担其中的20%；对宣传费、员工宿舍租金、行政处罚罚款均不同意赔偿；对消防施工费用、中央空调安装费用、燃气管道及相应附属设施施工费用予以认可，确认原告已支付上述费用，同意承担上述费用折旧后的20%部分。对第5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被告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应由法院依法处理。被告另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2.原告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房屋占用费2,738,923元；3.原告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物业管理费721,760元；4.原告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水费1,616.10元；5.原告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的电费6,030.20元；6.原告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燃气费12,223.30元；7.原告支付装潢拆除费50,780元(其中人工费28,380元、垃圾运费22,400元)。审理中，被告撤回第7项反诉请求。
原告薛英皓反诉辩称，被告作为出租人，未取得租赁许可证，导致《租赁合同》无效，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故被告存在过错，综上，同意第1项反诉请求，不同意其余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工程施工合同》、《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发票、《房屋交接确认书》、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房地产登记簿、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第一房地产管理分局证明、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军队房地产建设、租赁协议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军队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许可证、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固定资产投资处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市长宁区虹桥路XXX号房屋于1989年2月登记，产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建筑面积合计15,003平方米。
2000年，上海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就云峰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为上海警备区第一招待所；建设地址为本市长宁区虹桥路XXX号；建设规模为17,600平方米。此后，该项目建成并投入使用，对外名为“洛城广场”。
2011年11月14日，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固定资产投资处向上海警备区后勤部出具沪发改投便字【2011】第215号便函，同意该部在虹桥路XXX号上海警备区第一招待所附属广场(洛城广场、和平广场)进行整体改扩建，建设上海警备区综合性保障服务接待中心，项目总建筑面积60,000平方米。
2011年11月25日，上海警备区第一招待所与被告签订《军队房地产建设、租赁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投资建设“洛城、和平广场、四号楼综合楼改扩建项目”，被告对改扩建项目及云峰花苑剩余10幢别墅拥有租赁经营权。改造扩建工程规划设计方案由被告负责，但需报经上海警备区第一招待所及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费用由被告承担。
2011年12月28日，上海警备区后勤部就上海警备区综合性保障服务接待中心工程项目颁发施工许可证，期限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此后，该项目建成并投入使用，对外名为“星空购物中心”。
2012年5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局就本市虹桥路XXX号房屋颁发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出租人为上海警备区生产处，承租人为被告，租赁用途为商业，租赁建筑面积为6万平方米，有效期为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
2013年10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警备区后勤部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上海市警备区对外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部门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警备区后勤部生产管理处，是上海警备区第一招待所业务主管部门，出具的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合法有效，地址更正为“虹桥路XXX号”。2013年11月1日，上海警备区后勤部生产管理处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代为行使长宁区虹桥路XXX号1-6层房屋(含车库、地下室)的管理权、使用权、经营权、租赁权。
2014年4月24日，南京军区第一房地产管理分局向上海市工商局出具证明，同意被告将部分房屋分租用于商业、办公，望凭证明给予办理工商登记注册等手续。
2014年7月，原告(承租方，乙方)与被告(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购物中心B-408+409单元共计347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由乙方经营和惠日式烧肉的餐饮服务。系争房屋预计交付日为2014年9月1日；装修期自实际交付日开始起计60天；起租日为免租装修期结束次日起；租赁期为自起租日起满5年止。装修期结束次日起即为试营业日。系争房屋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按期及按月缴付，先付后租。自起租日起计的第一、二年每月保底租金为84,437元，第三、四年每月保底租金为89,714元，第五年每月保底租金为94,991元。物业管理费(含推广宣传费、中央空调能源费)为每月65元/平方米，按承租面积347平方米计算即每月22,555元。合同保证金包括租赁保证金和物业管理费保证金，相当于三个月的保底租金计265,977元和三个月物业管理费之金额计67,665元，共计333,642元。公共事业费保证金40,000元。因租赁期限届满、不可抗力、双方协商一致或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甲方违约除外)等任何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或中止时，乙方应在上述事由发生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物业恢复至交付时状态(甲方同意保留的除外)并退还甲方。乙方设备端口接入费用包括：甲供销售采集系统及实施费(CPT系统)/每部收银机3,000元。用户在装修时，甲方会提供临水和临电，临电费用挂表计量，临水费用一次性收取。
此后，原告向被告支付首期租金84,437元、首期物业管理费22,555元、装修期物业管理费11,278元、房屋押金265,977元、物业管理费保证金67,665元、公共事业费保证金40,000元，代收物业审图费2,500元、代收垃圾清运费5,205元、代收施工临水费1,000元、采集系统及实施费3,000元。
2014年12月1日，被告将系争房屋交付原告。
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29日期间，原告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并支付消防施工项目工程款15,000元、中央空调工程安装项目工程款178,200元、天然气排管项目工程款308,690元。
2015年1月27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分支机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为上海和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水城路店，该名称保留至2015年7月27日。
2015年3月6日，上海和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华闵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委托该公司编制《上海和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水城路店》环评报告，咨询费为8,000元，原告实际支付4,000元。
原告人员花丽娟另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租赁合同》，租赁上海市闵行区虹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海市长宁区虹许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用于居住，租赁期均为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
2015年4月8日，原告开始对外营业。
2015年9月2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上海和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责令停止经营活动通知书》，以该公司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擅自在系争房屋从事餐饮服务的经营活动为由，责令该公司立即停止相关经营活动。
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4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向上海和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该公司在未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擅自在系争房屋从事餐饮服务的经营活动为由，对该公司罚款5,000元。次日，上海和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缴纳上述罚款。
2016年4月7日，原告与上海诚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陆睿、张大成律师担任原告本案代理人，代理费为60,000元。2016年4月18日，原告支付上述代理费。
2017年5月11日，张大成律师向被告发函，称原告将于2017年5月15日至16日，将所有物品从星空广场搬离；2017年5月17日至21日，将承租房恢复到原样。
2017年5月15日，原告人员花丽娟向被告出具清单，确认其已搬离冰柜、冰箱及厨具、餐具若干等物品。
2017年5月16日，花丽娟向被告出具说明，确认其已搬离部分厨房用品、餐具，脱排、炉灶、风机等物品择日再搬。
2017年5月18日，花丽娟向被告出具说明，确认剩余物品脱排、烤网、空调出风口、灶台等物品择日再搬，其它都已搬离，另对水表、电表、燃气表的读数进行了确认。
2017年5月22日，花丽娟向被告出具说明，确认剩余脱排、炉灶、烤炉、空调风机口，其余全部搬离。
2017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称系争房屋内的装修未拆除，要求其于接获通知3日内尽快履行拆除义务。因“原址无此人”，该通知被退回。
审理中，原告对被告主张的水费、电费、燃气费金额予以认可，并确认其尚未支付上述费用。原告另主张，其曾于2016年2月16日向被告发送通知，称其已经停止营业。
此外，本院根据原告申请，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装修工程残值进行鉴定。2017年4月7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系争房屋装修工程残值为498,839元。2017年8月2日，鉴定单位向本院出具《补充说明》，结论为：鉴定报告中的鉴定结论为现值。原、被告对此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不能证明“星空购物中心”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且原、被告均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双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本院据此予以准许。被告同意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各项保证金、押金及租金、物业管理费，原告的相关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使用费及使用系争房屋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如何确定支付标准及期间，以及《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后的赔偿责任存在争议。
就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系争房屋所属的“星空购物中心”虽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原告在装修完毕后已经对外经营，难谓使用、收益的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房屋使用费、物业管理费。
其次，关于房屋使用费的支付周期。被告主张自其向原告交付系争房屋之日起计算至其收回系争房屋之日止，原告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支付使用费的基础是原告实际使用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在交付后尚需另行装修才具备营业的条件，从《租赁合同》约定免租装修期结束次日为起租日亦可得到印证。鉴于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于2014年12月1日将系争房屋交付原告，原告于该日开始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故原告应自装修期起始日即2014年12月1日开始向被告支付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直至原告停止营业之日。关于停业时间，原、被告亦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9月即已停业，如原告所述属实，则自此时起就不应在产生水费、电费、燃气费。但被告提供的水费、电费、燃气费发票中显示，在2015年9月直至2016年2月期间系争房屋内仍由水费、电费、燃气费发生，故原告的主张的停业时间与事实不符。鉴于原告自行确认，其于2016年2月16日发函通知被告其已经停止营业，而原、被告又未能就停业时间提供其他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停业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
再次，关于使用费、物业管理费的计算标准。被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原告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于2015年4月8日开始营业，此时，被告提供的军队房地产租赁许可证中确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此后，被告未能向原告提供有效的租赁许可证，确实对原告办理合法经营所需证照产生一定影响。但从另一方面看，原告使用系争房屋对外经营，经营状况还受到经营场所、经营时间、市场需求等因素影响，而上述经营风险不完全是因为建筑物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租赁许可证期限届满等因素所致，故原、被告所签《租赁合同》的目的已部分实现。基于以上原因，本院酌定原告应参照《租赁合同》约定标准的一定比例，向被告支付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系争房屋的使用费613,575.53元，物业管理费163,900元。此外，原告在上述期间使用系争房屋经营，产生的水费、电费、燃气费亦应由原告一并支付给被告。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6年3月至12月的燃气空置费，鉴于原告在上述期间已经停业，并未实际使用燃气，故被告的该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被告与上海警备区第一招待所签订的合同，“星空购物中心”的改扩建工程由被告出资并负责规划设计方案，被告在规划设计方案未获规划部门审批通过的情况下即开工建设，故《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的过错主要在于被告。受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的影响，虹桥路XXX号房屋无法获得有效的租赁许可证，进而对经营活动产生影响，对于该情况，原、被告均无法预见，故对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由本院综合各种因素，结合原、被告各自责任，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消防机电工程损失15,000元、中央空调损失178,200元、燃气管道损失308,690元、确系原告装修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相关合同与收据等证据彼此印证，被告对上述金额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代收物业审图费2,500元、采集系统及实施费3,000元、环境评估费4,000元，系原告为进行装修、经营所支出的费用，鉴于原告已无法继续经营，故被告就该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上述费用加上装修现值498,839元，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共计赔偿原告724,725.70元。
对原告主张的垃圾清运费、施工临水费，因上述费用已实际用于支付原告在装修期间清运垃圾的费用及用水的费用，被告并未因此获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宣传费，其中包括广告制作、宣传单及台卡、菜谱制作费用，因上述物品系原告经营所需，而原告已通过经营获利，且上述物品也不再具有继续利用的价值，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上述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厨房设备及餐具购置费，因上述物品系原告经营所需，而原告在经营期间也实际使用上述设施、设备，且原告也已将其所需物品搬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上述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行政罚款5,000元，因该罚款系行政机关针对上海和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做处罚决定，缴纳罚款的主体亦非原告个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对此进行赔偿于法无据，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员工宿舍租金，鉴于是否租赁房屋供员工住宿系原告自行做出的内部决定，被告亦不可能了解原告的用工情况，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因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原告已经使用系争房屋进行经营、实际获利，故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XXX号“星空购物中心”B408、409单元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房屋押金265,977元、物业管理费保证金67,665元、公共事业费保证金40,000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首期租金84,437元、首期物业管理费22,555元、装修期物业管理费11,278元；
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装修、消防机电工程、中央空调、燃气管道工程、审图费、采集系统及实施费损失合计724,725.70元；
五、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2月16日的使用费613,575.53元、物业管理费163,900元；
六、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水费1,616.1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的电费6,030.2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的燃气费8,473.40元；
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的其余本诉请求；
八、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司法鉴定费27,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负担13,5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
本诉案件受理费25,903.58元，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负担10,153.84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749.74元。
反诉案件受理费17,322.21元，原告(反诉被告)薛英皓负担5,867.98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454.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隽
人民陪审员 牟世荣
人民陪审员 徐滕岗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严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