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青。委托代理人赵宗缘，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灵芝，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立辉。委托代理人熊跃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刚。上诉人陈红青因与被上诉人龙立辉、刘志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龙立辉、刘志刚因其位于马桥河17-19号门面需要装修，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委托陈小江进行管理，并通过陈小江聘请了陈红青做水电安装工作，工资由龙立辉、刘志刚直接支付。2015年5月12日上午9时许，陈红青在上述门面工作时，因接天花板风道管所踩的凳子不稳，在完工时工友误以为陈红青已经着地提前松手导致陈红青踩空，从凳子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陈红青被立即送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转至望城区人民医院望城坡分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2月。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及护理费全部由刘志刚、龙立辉支付。2015年8月18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红青的伤残等级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94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红青左侧髋臼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陈红青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另查明，陈红青系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洪山村村民，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陈红青的父亲陈定军（1946年3月9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洪山村干塘坡组340号）、母亲夏利群（1947年12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洪山村干塘坡组340号）共生育三个儿子，需要陈红青等人赡养。陈红青生育一女陈洲涵（2010年5月24日出生）、一子陈宥儒（2015年2月1日出生）需要陈红青抚养。陈红青未取得水电安装工作的从业资质。龙立辉与刘志刚系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志刚、龙立辉经陈小江雇请陈红青进行水电安装工作，并直接向陈红青支付工作报酬，故刘志刚、龙立辉与陈红青之间已经形成了雇佣关系，陈红青在该雇佣活动中摔伤，雇主刘志刚、龙立辉应承担主要责任。陈红青明知自己无水电安装从业资质而从事该项工作，且在雇主多次提醒安全作业的情况下仍没有注意安全防范，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依法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情节，原审法院酌定雇员陈红青应自担40%的责任，雇主龙立辉、刘志刚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红青虽然提供了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日居住在城镇的证明，但未提供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仍以农村户籍标准进行计算损失。结合陈红青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陈红青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后期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出院医嘱等没有载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140元（陈红青住院19天×60元／天）；4、护理费陈红青已当庭认可全部由龙立辉、刘志刚垫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为7134元【参照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中的建筑业标准32961元／年÷365天×79天（住院19天+出院医嘱需卧床休息两月）】；6、残疾赔偿金根据陈红青的伤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20120元（10060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支出标准计算为20907元（9025元/年×11年÷3人×10%+9025元/年×12年÷3人×10%+9025元/年×18年÷2人×10%+9025元/年×13年÷2人×10%）；8、陈红青因伤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依据发票为1300元；10、陈红青受伤后到医院住院治疗属客观事实，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11、陈红青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红青的各项损失共计56601元。故龙立辉、刘志刚应赔偿陈红青339**.6元（56601元×60%）。关于龙立辉、刘志刚已经全额垫付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因在本案中双方均未提出主张，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龙立辉、刘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陈红青各项损失共计33960.6元；二、驳回陈红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实收498元，由陈红青负担338元，由龙立辉、刘志刚共同负担160元。上诉人陈红青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自担4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是由于所踩的凳子不稳且扶凳子的工友提前松手导致的，所以上诉人受伤并非自身忽视安全作业造成的，而是由于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导致的，应当由雇主承担全部责任；其次，上诉人从事的并非专业的水电安装工种，而是简单的门面装修工作，一审法院以没有取得相应资质为由即认定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且自担40%的责任，责任分摊比例明显分配不合理，对提供劳务者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受伤前已经在城镇地区务工多年，由于常年从事的是商铺门面装修工作，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和正规的薪酬发放凭证，但是上诉人申请了平时一起做工的工友出庭作证，也提供了户籍地村委会的书面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常年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针对该待证事实上诉人已经穷尽了自身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要求过于严苛。三、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4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采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本案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湖南上一年度的各项统计数据依据由相关统计部门公示了，上诉人也在庭审前申请了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依然采用2014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显然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对上诉人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龙立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证据不足，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居住及务工情况；二、上诉人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受伤，一审判决我方承担60%的责任过大，我方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愿意承担40%的责任；三、事发之后，两被上诉人尽到了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刘志刚未进行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本案中陈红青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取得水电安装工作的从业资质擅自进行安装工作，且在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不慎踩空摔伤，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志刚、龙立辉作为雇主，聘用不具有资质的人员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且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范设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龙立辉、刘志刚承担60%的责任，陈红青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陈红青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案中陈红青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学堂坡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桔子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受伤之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关于陈红青的主要收入来源，陈红青一审提供的李彩良的证人证言及望城区白箬铺镇洪山村村委会的证明，应可以佐证陈红青常年在城镇打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红青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陈红青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计算各项损失适用的统计数据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上诉人陈红青在2016年1月28日第一次开庭时就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陈红青的各项损失，此时国家统计局湖南调查总队已经公布了2015年湖南省的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陈红青的各项损失确有不妥，应予纠正。综上，陈红青因伤构成十级伤残，受伤时未满41周岁，湖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38元/年，故其残疾赔偿金为57676元（28838元/年×20年×10%）；湖南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9691元/年，故陈红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450.81元（9691元/年×11年÷3人×10%+9691元/年×12年÷3人×10%+9691元/年×18年÷2人×10%+9691元/年×13年÷2人×10%）。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除去龙立辉、刘志刚已经垫付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外陈红青在本案中的损失总额为95700.81元。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龙立辉、刘志刚应当赔偿陈红青574**元（95700.81元×60%）。至于龙立辉、刘志刚已经垫付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因陈红青在本案中并未主张，龙立辉、刘志刚也未举证并申请予以抵扣，故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17号民事判决；二、限由龙立辉、刘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陈红青各项损失共计57420元；三、驳回陈红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8元，由陈红青负担338元，龙立辉、刘志刚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龙立辉、刘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蒋 懿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