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州凯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永兴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宋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武，男，汉族，1962年8月1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家芹，女，汉族，1962年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国，宜都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方娅，男，汉族，1963年2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宜都市。
原审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大八东路262号。
法定代表人：杜会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文，男，汉族，1986年4月2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玥，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中州凯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凯如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家芹、郑方娅及原审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公局）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1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向家芹的劳动报酬由郑方娅个人承担，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与郑方娅关于《王家畈MK70+183.5主线桥、MK70+480主线桥下部结构劳务协作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劳务款项均已结清，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不欠郑方娅工程队任何费用。且在一审庭审中，河南凯如路桥公司出具了郑方娅于2015年5月25日开具的结清款项证明，向家芹自己也写有《承诺书》，一审不予认定上述证据，损害了河南凯如路桥公司的利益。2、因郑方娅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案应中止审理，报送公安部门对郑方娅进行刑事调查之后再进行本案审理。
向家芹辩称，郑方娅于2015年5月23日在宜都市劳动监察局向向家芹出具了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欠付工资8570元的欠条，该欠条合法有效。向家芹2015年4月签字的承诺仅是承诺收到了当月工资，郑方娅出具欠条的8570元工资还是没有付。河南凯如路桥公司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郑方娅，因其未督促郑方娅支付农民工工资，按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郑方娅是否涉嫌犯罪，应由公安机关决定是否立案侦查，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交二公局述称，郑方娅出具欠条的行为与中交二公局无关。中交二公局在合同范围内已经全面履行了义务。对于河南凯如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处理。
向家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中交二公局、郑方娅连带支付所欠向家芹工资8570元；2、由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中交二公局、郑方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河南凯如路桥公司委托宋军伟与宜张高速公路第二标段中交二公局项目经理部签订《王家畈MK70+183.5主线桥、MK70+480主线桥下部结构劳务协作合同》，约定由河南凯如路桥公司负责宜张高速公路王家畈MK70+183.5主线桥、MK70+480主线桥所属的基础与下部结构的施工，明确了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后宋军伟与杨启贵之间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杨启贵负责王畈互通主线桥底系梁、至柱、盖梁工程的施工，宋军伟按照完成工程量及时支付劳务费用。2015年3月10日，宋军伟与郑方娅之间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协议书》的签订人变更为宋军伟与郑方娅签订，《协议书》中杨启贵的权利和义务由郑方娅承继。2015年5月23日，郑方娅在宜都市劳动监察局出具欠向家芹宜张高速王家畈主线桥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8570元的欠条。
同时认定事实：郑方娅系王畈互通主线桥底系梁、至柱、盖梁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员，负责组织生产，杨启贵负责后勤保障。向家芹系受郑方娅雇请从事施工的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向家芹所持的工资欠条是郑方娅的个人行为还是从事劳务的合同行为？2、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与郑方娅之间是否系发包关系？3、中交二公局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对焦点一：郑方娅雇请向家芹从事宜张高速公路王畈互通主线桥底系梁、至柱、盖梁工程的施工，郑方娅与向家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向家芹按照指示完成了工作任务，郑方娅应当向向家芹及时支付劳务报酬。郑方娅向向家芹出具宜张高速王家畈主线桥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欠条，是基于向家芹提供了劳务后未及时领取劳务报酬而出具的，欠条内容合法有效，中交二公局、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家芹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已实际发放，因此，郑方娅应按欠条载明的金额向向家芹支付8570元劳务报酬。对焦点二：关于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与郑方娅之间是否系发包关系的问题。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宋军伟受河南凯如路桥公司的委托，负责与宜张高速公路第二标段中交二公局项目经理部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工程款的结算、借贷等相关事宜，宋军伟就该工程的施工与杨启贵、郑方娅分别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河南凯如路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河南凯如路桥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郑方娅，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与郑方娅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作为宜张高速公路王家畈MK70+183.5主线桥、MK70+480主线桥所属的基础与下部结构工程的分包人，违反规定将王畈互通主线桥底系梁、至柱、盖梁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郑方娅施工，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对郑方娅拖欠向家芹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虽然是杨启贵依其与河南凯如路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负责工程的施工，但2015年3月10日宋军伟与郑方娅之间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协议书》的签订人变更为宋军伟与郑方娅签订，《协议书》中杨启贵的权利和义务由郑方娅承继，因此，郑方娅出具欠向家芹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欠条并无不当，对于河南凯如路桥公司辩称其于2015年3月10日才与郑方娅签订劳务协议，2015年3月10日前郑方娅出具的欠条与其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焦点三：关于中交二公局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交二公局作为宜张高速公路王家畈MK70+183.5主线桥、MK70+480主线桥所属的基础与下部结构工程的发包人，其与具备建筑资质的河南凯如路桥公司签订《王家畈MK70+183.5主线桥、MK70+480主线桥下部结构劳务协作合同》，双方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交二公局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向河南凯如路桥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价款，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且对于河南凯如路桥公司向其报送的所有农民工的工资都已代付完毕。因此，本案中，对于郑方娅拖欠的向家芹的工资，中交二公局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方娅欠向家芹劳动报酬85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河南省中州凯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向家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方娅负担。
二审中，河南凯如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杨启贵、宋军伟出具的《证明》一张，《工资表》两张。为证明向家芹2015年3月10日之前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郑方娅2015年3月10日之前的行为均属个人行为，与河南凯如路桥公司无关。向家芹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工资表》是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交二公局认为杨启贵未到庭，《证明》的内容无法核实。《工资表》两张，仅对其中有签字的一张认可，未签字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二审新证据”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工资表》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并且经过质证，亦不能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向家芹为郑方娅提供劳务，郑方娅应当及时结算报酬。根据向家芹提交的郑方娅所书写的工资《欠条》，能够证明郑方娅欠付向家芹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8570元。河南凯如路桥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与杨启贵、郑方娅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将施工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对郑方娅欠付工资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郑方娅本人未到庭，对上述欠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的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也没有证据能够推翻上述《欠条》内容的真实性。虽然河南凯如路桥公司认为向家芹在《承诺书》中有“工资结清，再无拖欠”的意思表示。但《承诺书》上向家芹领取的工资数额为7000元，对应河南凯如路桥公司2015年3月、4月的《工资表》（分别为4000元、3000元），数额一致，这与向家芹辩称其承诺的内容仅针对2015年3月和4月的工资已结清这一事实是相吻合的，不能证明郑方娅出具欠条上的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8570元已结清。另对于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上诉称一审未采纳其提交的2015年5月25日郑方娅出具的“宜张高速王家畈主线桥工程帐已全部结清”之证明，从一审庭审笔录上看，河南凯如路桥公司并未将该《证明》作为证据提交，也未经过质证，且该《证明》内容也不能证明郑方娅与向家芹等务工人员的工资也已全部结清。综上，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主张向家芹的工资已结清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
2、河南凯如路桥公司上诉称郑方娅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郑方娅目前下落不明，即便郑方娅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影响本案中向家芹依据《欠条》提起民事诉讼追偿劳动报酬，即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诉讼”之规定。
综上，河南凯如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中州凯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朝平
审判员 苗劲松
审判员 张原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田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