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灞刑初字第198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工人。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司机。本案被伤人。
被告人宁某，工人。2008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崔淮清，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以西灞检刑诉（2008）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成乖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冯某，被告人宁某及其辩护人崔淮清，均到庭参加诉讼。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月24日下午4时许，被害人蔡某因其妻当日上午与被告人宁某发生矛盾一事去陕西省水泥厂排水管公司找宁某理论，二人言语不和发生厮打，宁某持刀将蔡某左脸部剌成重伤。为证明此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照片、法医学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要求被告人宁某向其赔偿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及继续治疗费等总计104622.3元，并要求赔偿残疾补助费。为证明其损失，向法庭提供了病历、票据、户籍及误工证明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要求被告人宁某向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失费等总计10280.83元。为证明其损失，向法庭提供了病历、票据及误工证明等。
被告人宁某辩称，蔡某、冯某找到他的工作地点后，一进门就打，将他打倒，冯某手持铁棍打了他一下，他从地上摸了把刀刺了蔡某三四下，蔡、冯去摸榔头时他跑了。同意向蔡某赔偿合理损失，不同意向冯某赔偿损失，但其亲属为化解矛盾愿代其向冯某补偿300元。
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在突然遭受殴打的情况下进行自卫，属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4日上午11时许，被害人蔡某之妻李玉梅在其工作单位红旗排水管公司上铁梯时，被告人宁某站在铁梯上口不让行，经其领导劝解后宁某才让开梯口。李玉梅回家后将此事告知蔡某，当日下午蔡某带领两人到红旗排水管公司寻找宁某未果，离去。当日下午4时许，蔡某又与冯某找到红旗排水管公司库房，见到宁某后对宁某进行殴打，宁某持刀反击，冯某手被刺伤后从库房门口内拿一铁棍击打宁某，库房管理员王学礼见状将铁棍抓住，与冯某拉扯到一旁。宁某与蔡某二人继续厮打，蔡某面部、肩部及手臂被刀刺伤，其中左侧面神经切割伤致蔡某左眼睑闭合不全，左侧额纹消失，口角向右侧歪斜。治疗后左上眼睑下垂、左侧鼻唇沟变浅，口角略向右侧歪斜。经法医学鉴定，蔡某左面神经损伤构成重伤和十级伤残。蔡某因伤导致下列费用：医疗费21908.69元、住院补助费612元、误工费4333.3元、陪护误工费1494.6元、鉴定费1104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21526元，总计51078.59元，宁某已给付2000元。冯某因伤导致下列费用：医疗费269.4元、误工费733.3元，总计1002.7元。
2008年7月21日，宁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宁某家属又代宁某交纳了部分赔偿款。
本案有下列证据：
1、蔡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1月24日中午11时许，他妻子李玉梅在家刚哭过，他问怎么回事，李玉梅就说了在厂里和宁某发生矛盾的经过。他于下午2点多去厂里领工资，单位没人就出来，碰见同学冯某，喝了点酒。下午近4点时，他让冯某一块去领工资，会计不在，他就去排水管车间准备问宁某怎么回事，见到宁后他问到底怎么回事，宁站起来说，你就是打架来了。他让宁出去说，并上手去拉宁，但未拉住，宁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向他左背肩部刺来，后刀滑向他面部，他即拳击宁面部，把宁打得坐在沙发上。他扑过去打第二拳时，宁向他左臂刺了一刀，这时冯某冲上来用右拳打宁，又被宁刺伤，他们就厮打在一起，他见冯拿了根约70公分长的铁管子在宁某身上打了一下，可能打在头部，但马上就被库管把铁管子夺走了。宁某又举刀捅他，他一转身，右臂被刺伤。后来宁某跑了。
2、冯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1月24日下午，他碰见蔡某后聊了一会儿，蔡让他一块儿去领工资。蔡在前面先到了库房里，他听见蔡问“啥意思，咋回事”后两人就打起来了，他见蔡被打后弯着腰，就冲进去打宁某。宁某用刀刺在他右手背，他顺手在库房门口拿了根约1米长的铁管子朝宁身上打了一下，这时就被另一个人抱住了，这人抢他手里的铁管子，蔡某这时还和宁打在一起。不到5分钟，宁向外跑了，他松开铁管往门外追，这时蔡递给他一个榔头，但没有追上。
3、王学礼的证言证明，他是红旗排水管公司库管。2008年1月24日下午4时许，他正在库房内做帐，宁某进来坐在椅子上。大约不到5分钟，他正做帐的桌子被人挤歪了，他抬头见从外边进来两个人正打坐着的宁某，他见其中一个手里拿了根约1米长的铁棍，他就上去把铁棍抓住，和这个人夺铁棍，夺了约有半分钟时间。在这半分钟时间内，宁某和另外一个人一直在打，怎么打的他没看清。这时拿铁棍的人松了手，从仓库货架上拿了把榔头往那两人跟前走，宁某就往仓库外跑了。与宁厮打的那人也拿了榔头追了出去，铁棍是库房内的铁棍，原在库房门后墙角放着。
4、宁某的供述证明，2008年1月24日上午，他和李玉梅因上下梯子发生矛盾。当日下午4时许，他在红旗排水管公司库房坐着，李玉梅的丈夫蔡某带了个男子进来，见他就打，那男子拿了约1米长的铁棍往他身上打，王学礼见状就来拉，他急了，就用匕首在蔡某身上、脸上刺了两下，见蔡脸上流血了就往外跑。
5、李玉梅的陈述证明，2008年1月24日上午11时许，她准备上排水管公司搅拌楼上换衣服下班，当她扶着铁梯子扶手上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宁某走到梯口准备下梯子。因这个梯子只能通过一个人，宁某让她从另一边上，不让路。车间主任劝宁让开，宁不听，后来书记劝才让开。她很生气，回家后就给丈夫蔡某讲了此事。当日下午2时许，排水管公司的主任刘双翔给她打电话说蔡某在车间转呢，约1小时后排水管公司的郭经理又打电话，说其听人说蔡某在排水管公司车间门口站着呢。
6、郭利平的证言证明，2008年1月24日下午3时许，他在红旗排水管公司办公室接到车间副主任刘双翔打来的电话，说车间门口有3个人找宁某，可能为上午的事来的。他让车间主任阻止劝说来人离开车间，随后他给李玉梅打电话，要求李劝说其丈夫不要有过激行为，有什么问题公司内部解决。说完后又打电话要求刘双翔做说服工作。
7、公灞刑技法伤字（2008）063号及陕中金司鉴中心（2008）医鉴字第0878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蔡某全身多发性软组织裂伤，左面神经切割伤，左眼睑闭合不全，左侧额纹消失，口角向右侧歪斜。治疗后左上眼睑下垂，左侧鼻唇沟变浅，口角略向右侧歪斜，构成重伤和十级伤残。公灞刑技法伤字（2008）062号法医学鉴定书证明，冯某右手背中指指间关节处有一4CM皮肤挫裂伤，不足轻伤。
8、公安灞桥分局红旗派出所证明，宁某有投案自首情节。
9、蔡某、冯某提供的有效费用票据、证明等，可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数额。
上列证据均经法庭质证，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某在遭受不法侵害时有权进行正当防卫，但其在遭受一般性殴打，且有人拉架的情况下持刀致一人重伤，明显超过了防卫的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伤害罪。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应依法惩处。鉴于其系防卫过当，又有自首情节，且能够赔偿损失，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对蔡某因伤所致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鉴于蔡某对引发本案伤害事件负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蔡某的赔偿要求过高，已超出应当赔偿的范围，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其中继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诉讼。被告人对冯某的防卫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故对冯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亲属为化解矛盾愿向冯某补偿3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反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7月21日起执行至2009年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宁某除已付2000元外，再向蔡某赔偿经济损失3575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蔡某其余诉讼请求驳回。
三、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宁某亲属的预交款中向冯某支付300元，冯某的其余诉讼请求驳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东风
人民陪审员 吕 慧
人民陪审员 马李阳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玲
附：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