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梅。
委托代理人：张烈勤，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莫少钧，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大江供销社肥料门市部。
负责人：刘建暖。
委托代理人：伍嘉峰，台山市大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少权、何丽梅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大江供销社肥料门市部（以下简称“大江肥料门市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少权、何丽梅共同承包农田进行生产经营。2012年7月21日至同年10月17日期间，黄少权、何丽梅多次向大江肥料门市部购买农药及化肥等农产品，每次均以“黄林”、“何华”名义在记账单上的签名栏上签名确认。扣除2012年8月16日、9月11日的“退货”交易后，记账单金额共计25887.5元。其中第1、3、4张记账单的2012年7月21日、9月1日、9月12日的交易备注为“提货未付款”。上述交易均是每张记账单所记录的第一笔交易，此外其他交易没有对付款情况进行备注。第2张记账单里的备注栏第一至第五行内容为“水B证：7张、5张、8张、4张、7张、4张、5张、7张、3张”；第六行空白；第七行2012年8月23日的交易备注为“提货未付款”；此外其他交易没有对付款情况进行备注。
2012年9月10日、10月17日的两次交易中的数量、单价均以横线表示，品名为“农药款”，金额合共1076.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少权、何丽梅共同承包农田种植期间所产生的购买生产资料的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记账单是否有删改，该删改对确认交易的真实情况是否有影响；2、黄少权、何丽梅是否当场支付货款；3、黄少权、何丽梅支付了多少货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大江肥料门市部在庭审中确认，记账单的“退货”及右下角的数额系其事后为方便记录所写；同时确认“退货”的交易没有计算在货款内；并且右下角的数额是大江肥料门市部计算的每张记账单的金额总和，具体的数额应由法院核实。该院认为，对于大江肥料门市部确认的退货交易应予确认；没有经黄少权、何丽梅签名确认的右下角的数额不予确认。上述两项由大江肥料门市部添加的内容并没有影响到记账单记录的其他交易事项的真实情况，对其他交易事项应确认其真实性。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黄少权、何丽梅辩称除了备注为“提货未付款”的4笔交易，其他交易均是购买时当场付款。该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去评析：1、支付凭证方面。黄少权、何丽梅未能提供当场支付货款的凭证。2、交易习惯方面。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如果黄少权、何丽梅已经付款会在记账单上删除掉该交易或备注已付款，但记账单没有删除或备注。3、记录习惯方面。对于第1、3、4张记账单，从记录习惯来看，由于黄少权、何丽梅与大江肥料门市部之间属于连续且数额较小的交易，且双方同意用记账的方式对交易信息进行确认，故大江肥料门市部只备注每张记账单第一笔交易来反映以下的交易也属于“提货未付款”也符合常理。对于第2张记账单，虽不是第一笔交易备注“提货未付款”，但大江肥料门市部所述称的因要记录其他内容而顺延记录也符合常理。综上，没有证据证明黄少权、何丽梅是当场支付货款的，其辩称除备注为“提货未付款”外的交易均是当场付款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黄少权、何丽梅辩称记账单2012年9月10日、10月17日所记录的“农药款”为黄少权、何丽梅支付的货款，该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去评析：1、大江肥料门市部陈述的合理性。大江肥料门市部述称是因为品种多、数量多无法记录，才以横线代表数量和单价，并非表示黄少权、何丽梅已经付款，该说法符合常理。2、支付凭证。黄少权、何丽梅没有提供支付货款的凭证。3、记账单没有反映该“农药款”已经支付。综上，2012年9月10日、10月17日的“农药款”应为记录黄少权、何丽梅与大江肥料门市部的农药交易，且黄少权、何丽梅没有支付货款，对于黄少权、何丽梅辩称支付了货款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少权、何丽梅共拖欠大江肥料门市部货款25887.5元，但大江肥料门市部只诉请25025元，没有超出货款总额，该院予以支持。大江肥料门市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大江肥料门市部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黄少权、何丽梅应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货款25025元及利息（利息以25025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大江肥料门市部。如果黄少权、何丽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6元，由黄少权、何丽梅共同负担。
上诉人黄少权、何丽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大江肥料门市部对登记簿上的篡改没有影响真实情况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大江肥料门市部提供的登记簿并非“记账本”，不足以证明黄少权、何丽梅拖欠大江肥料门市部货款。理由：1、大江肥料门市部提供的登记簿上备注一栏，只有4次的登记记录显示黄少权、何丽梅“提货未付款”，其余均没有反映。且其中一张单据中，“提货未付款”并非记录在第一笔的交易当中，原审法院以此认定黄少权、何丽梅没有付清全部货款缺乏依据。2、本案属于农村生产的一般交易，农户向单位购买货物并支付现金后，根本无需要求单位出具收据。原审法院以黄少权、何丽梅没有提交收据等凭据而认定黄少权、何丽梅没有付清相关款项违反一般的交易习惯。3、黄少权、何丽梅在登记簿上签名记录是为了方便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用剩的化肥及农药退货，以及获得相应的补贴优惠。4、在登记簿中2012年9月10日、10月17日所记载的“农药款”是黄少权、何丽梅对于4次“提货未付款”而向大江肥料门市部支付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也属于“未付款”明显与书写习惯不相符。并且原审法院也没有要求大江肥料门市部就该两笔交易已向黄少权、何丽梅交付了货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有悖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江肥料门市部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大江肥料门市部答辩称：一、对账登记本上属黄少权、何丽梅签名确认的交易品种、数量、价格没有作任何的删改，只不过是应原一审法院的要求对黄少权、何丽梅的退货情况作了不同字迹的说明。二、记账登记本对每一项交易的货物品种、数量和价格均有明确记录，且有黄少权、何丽梅的签名确认，这个记账登记本是证实黄少权、何丽梅欠款的真实、有效的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少权、何丽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少权、何丽梅是否拖欠大江肥料门市部25025元货款未付。
大江肥料门市部为证实黄少权、何丽梅欠其货款25025元未付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4页记账单。该记账单记录了日期、货物、品名、单价、金额；并每一笔均有黄少权或者何丽梅签有“黄权”或者“何华”签名，黄少权和何丽梅对签名的真实性也予以承认。因4页记账单书证其中3页只在每页第一笔备注“提货未付款”，其中一页也是在“水B证”的张数下一栏再备注“提货未付款”。故黄少权、何丽梅只承认上述4笔货物未付款，认为其他没有备注的均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对账单书证虽然内容上没有在每一栏均备注“提货未付款”，但清楚载明了交易日期、交易数量、货物品名、交易单价、交易金额。黄少权、何丽梅也均签名予以确认。因此，可以确定每一笔交易的真实性。庭审中，黄少权、何丽梅承认收到了记账单中记载的货物。因此，黄少权、何丽梅负有支付货款对价的义务。黄少权、何丽梅因对账单只在每页的首栏备注“提货未付款”而只承认其中4笔货款未支付，对未备注“提货未付款”的一概不予承认，因付款是黄少权、何丽梅作为买受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黄少权、何丽梅对其是否已支付货款负有举证的责任。现黄少权、何丽梅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付款，却只针对记账单未在每一笔后均备注“提货未付款”而抗辩称已付款，其抗辩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少权、何丽梅应对其抗辩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对账单中详细记录的每一笔交易没有作任何的删改，大江肥料门市部对其中三笔“退货”交易情况用红色字体作了不同字迹的说明以及在记账单右下角添加了字样为“实：25391.5（元）”的红色字体记载金额总和，该计算结果的差错并不影响记录的其他交易事项的真实情况。对于右下角字样为“实：25391.5（元）”的红色字体记账单金额总和，因没有经黄少权、何丽梅的签名确认，故对该右下角的数额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根据记账单的明细计算出所欠款总额已减去双方确认的3笔退货全额，得出的欠款数额比大江肥料门市部主张的金额少，有利于黄少权和何丽梅，大江肥料门市部也无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从支付凭证、交易习惯等方面进行评析，认定黄少权、何丽梅拖欠大江肥料门市部货款25025元并无不当。黄少权、何丽梅提出的大江肥料门市部提供的登记簿并非记账本，且不足证明其拖欠其货款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黄少权、何丽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梅
审判员 刘邦中
审判员 蔡镇海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