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4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志惠，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毕汝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通时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106室。
法定代表人贾信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文书，北京唐文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志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物通时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通时空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21332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6月12日，物通时空公司（甲方）和欧志惠（乙方）签订《中国物通网省会城市总代理合同书》，就乙方代理甲方服务产品与地市分站事宜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所有产品在广东省广州地区的独家总代理商，并开通中国物通网广州分站，地市分站的域名为http：／／guangzhou.chinawutong.com，授权期限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6月11日。乙方在指定代理区域内销售所代理的产品，年销售总额按照代理价不得低于100万元。其中，合同第四条：甲方给予乙方的支持：1、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的地市分站运营管理模式及相关产品开发制作的全程技术支持与帮助；2、甲方按回款5%的比例为乙方提供网站产品宣传物料、销售合同等物料支持，物料由甲方经物流发到乙方指定地区；3、甲方根据乙方的市场开发情况，给予乙方物流终端、特定市场一定的广告宣传支持；4、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对乙方人员进行系统的培训及市场整体运作指导支持；5、甲方根据乙方当地的市场情况，协助乙方制定市场的营销策划方案和促销方案。第五条：品牌买断费与分站技术服务费：1、乙方向甲方支付2万元每年的“品牌买断费”，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总代理权；2、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万元分站技术服务费，一次性投入，以后不再收取。第六条：市场保证金与代理费：为了保护代理商的市场与方便运作，乙方向甲方缴纳市场保证金1万元，项目代理费21万元。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所缴纳的代理费，甲方给予乙方每月按照代理价销售回款50%的比例予以返还，返还上线为21万元。第十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保证乙方代理地市分站的正常运转及给予乙方地级市场部级别的销售管理后台权限（可查询本地市下辖会员客户资料）；甲方为乙方提供产品销售所需的相关法律手续。…3、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进行产品知识、业务知识等开展销售所需的专业知识进行培训与教育，协助解决乙方在市场销售产品中遇到的问题，并有指导和培训乙方销售人员的义务（培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理）。4、甲方有维护甲方产品在全国零售价格统一的义务及加大打击冒充甲方产品的行为，乙方须积极协助甲方维护甲方的企业形象与合法权益。5、甲方的技术人员必须全力配合乙方，保证乙方按时按量交付客户所订购的网站、系统开发等甲方产品及服务，并有指定客服人员为乙方服务。甲方因违反第十条1、2、3、5、6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乙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乙方分站技术服务费用2万元，市场保证金1万元，未返还的代理费与品牌买断费未用完部分全部退还乙方。第十九条：其它：6、本合同期限延长至2013年7月11日；7、在乙方完成甲方规定的业绩时，甲方不得无故终止乙方的签约权。合同附件《中国物通网代理商产品价格与提成比例》一、1中国物通网物信通会员（会员类型不同，提供的服务不同，具体价格如下）：会员类型车主，会员收费标准1680元／年，备注可同时使用物通下载软件高级会员功能。
合同签订后，欧志惠向物通时空公司付款26万元，物通时空公司向欧志惠按销售比例返还了代理费84850元。
物通时空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日，是中国物通网（www.chinawutong.com）的经营者。经询问，欧志惠称中国物通网广州分站实际经营了，但处于亏损状态。
经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申请，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部分网络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显示：2013年5月27日，使用公证处电脑，在百度搜索栏内输入“中国物通网”进行搜索，打开的搜索结果列表页面第2条链接为“中国物通网-
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物流信息网”，第3条链接为“中国物通网帮助中心-
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物流信息网”。点击第2条链接，进入中国物通网首页（www.chinawutong.com）；点击首页中部的“中国物通网地市分站加盟火热进行中…小投资.大财富物流行业新项目圆您财富梦”链接，打开的页面左侧“项目介绍”栏目、中部有“项目优势”栏目、下部有“为什么选择中国物通网”栏目和“加盟理由”栏目，上述栏目包括如下内容：“您听说过投资几万元的启动资金，就能获得年超数十万、甚至百万的利润回报吗？您想过仅仅通过几万元的投入就能实现资金的超常规发展，让您成为互联网经济中的神话，成为物流行业中的传奇吗…”；“中国物通网拥有数百万的各类物流企业会员，85%的一手货源信息，是广大物流从业者找货、找车、找物流的最佳物流信息平台，在同类行业网站中独霸领军地位，在百度搜索各类物流行业关键词时自然排名靠前”、“中国物通网是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物流行业网站，被众多物流专家誉为‘物流信息航母’、‘最大最专业的物流信息平台’。目前，中国物通网被公认为中国物流信息最全面、社会需求面最广、实用性最强的物流行业网站”、“中国唯一的‘七合一’物流行业信息航母”、“国内最先进的‘网点’生成‘线路’设计理念的行业网站”、“中国唯一获得国家级多项大奖的物流行业网站”等，并在网站展示有多个奖牌，其中包括中国电子商务协会颁发的荣誉证书：“北京物通时空网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中国物通网）：贵单位在电子商务十年发展过程中，为中国电子商务发展作出突出贡献，为树立典范，激励先进，特颁发‘中国电子商务十年发展最具影响力行业网站奖’”。原审庭审过程中，物通时空公司提供了该荣誉证书原件。
2012年7月27日，物通时空公司与案外人赵永文签订了《中国物通网省会城市总代理合同书》，授权其为广西省南宁地区独家总代理，该合同附件《中国物通网代理商产品价格与提成比例》一、1中国物通网物信通会员（会员类型不同，提供的服务不同，具体价格如下）：会员类型车主，会员收费标准2380元／年，备注可同时使用物通下载软件高级会员功能。
物通时空公司获有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电信与信息服务业经营许可证、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2011年中国最具投资价值电子商务网站”证书（中国计算机报社颁发）、“2011年中国最具投资价值电子商务网站”证书（中国计算机报社颁发）、“第二届（2010）河南物流“中原榜样”特别贡献奖（河南商报社、河南物流与采购联合会颁发）、“可信网站示范单位”（北龙中网（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颁发）、“2011年中国物流行业最佳金质服务电子商务网站”证书（中国计算机报社颁发）、“第二届（2010）河南物流“中原榜样”金牌服务奖（河南商报社、河南物流与采购联合会颁发），“中国杰出科技型企业”证书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信河获有河南商业高等专科学校特聘教授等证书。
2012年8月23日，物通时空公司员工高丽通过河南全领域物流有限公司向欧志惠快递邮寄了1纸箱配件、2袋配件，运费105元。原审审理过程中，物通时空公司提供了物料复印件。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欧志惠称对发货情况没有争议。
欧志惠本人及其员工廖秋萍、陈晓佟、冯敏、韩旭、罗妙芳曾在北京或郑州参加过物通时空公司的培训。2013年4月12日，韩旭向物通时空公司提交申请，申请总部派渠道经理到广州予以帮助，给予管理和培训方面的支持。物通时空公司提交了部分火车票和机票，其中包括2013年4月11日其员工王磊、张意磊自郑州到广州的火车票及王磊2013年4月27日自广州到郑州的火车票。
原审庭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勘验，物通时空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信河使用原审法院办公电脑，输入用户名和密码后登陆中国物通网后台数据库，可见广东省广州市有客户信息41451条，随机选取一条打开，可显示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地址等详细信息。
物通时空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信河持有的手机中有189XXXX****（欧志惠手机号码）于2013年2月9日23：59发送给150XXXX****（贾信河手机号码）的短信息：“贾总：在过去的一年，您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人，我多年的探索和思考在您这儿找到答案，在您的影响下，我对律师事务所的经营模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并在初步试运营中结果超乎预期。我估计我的律师业务将在三月中旬进入快速发展期，并将在律师事务所出现资金盈余。真的非常感谢您！随着我下面律师事务所的正常运转，我会有更多的资金注入中国物通网，希望能在贾总的帮助下，使中国物通网广州分站在未来一年有超常的发展，并带动中国物通网在整个珠三角的发展。真心祝愿中国物通网兴旺发达！真心期待中国物通网能早日上市！伟大的中国物通网万岁！”原审庭审过程中，欧志惠对该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合同及其附件、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宣传资料、付款凭证、证书及牌匾、人员登记表、押金条、签到表、公物品登记表、火车票、机票、数据库打印件、快递单、返款凭证、手机短信息等为证，原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欧志惠与物通时空公司签订的《中国物通网省会城市总代理合同书》有网站、域名、技术、客户数据库等作为经营资源，有基本成熟的物流经营模式，有“品牌买断费”、“技术服务费”作为使用经营资源的对价，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物通时空公司辩称该合同仅为代理合作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欧志惠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众多，原审法院逐一列举如下：
一、物通时空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故请求解除合同，具体理由包括：
1、宣称其是“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物通网”；
2、宣称其“被公认为中国社会最全面、流通性最广的…”；
3、宣称其“在全国各省会直辖市开设直营分公司”；
4、网站上的荣誉证书不真实；
5、网站上“几万启动资金…”宣传利润回报是虚假的；
6、宣称其获第三方认证属虚假宣传；
7、宣称其“有数百万的会员”；
二、物通时空公司违反合同第四条、第十条
1、未尽培训义务；
2、没有提供物料支持；
3、没有提供广告宣传支持；
4、没有提供营销方案和策划方案；
5、没有提供后台管理权限；
6、价格不统一；
7、没有协助原告向客户交付客户订购的网站、系统开发等产品和服务；
三、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
1、违反第七条“两店一年”规定；
2、违反第十一条“合同内容”的规定；
3、违反第十二条“任意解除权”的规定；
4、违反第十三条“经营期限”的规定；
5、违反第十四条“指导培训”的规定；
6、违反第十七条“推广宣传”的规定；
7、违反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条“信息披露”的规定。
鉴于欧志惠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较多，且不愿精简，为节约司法资源，合议庭当庭要求其从上述21个理由中挑选一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欧起惠选择最有说服力的理由是物通时空公司违反信息披露义务，最重要的是未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第（八）项规定的信息。为节约司法资源，原审法院重点分析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五）项、第（八）项，对原告主张的其他20项理由简化分析，不再详述。
一、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第（八）项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没有证据表明，物通时空公司在签约前向欧志惠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第（八）项规定的信息，故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物通时空公司未尽上述义务。但是，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并非所有违反信息披露义务的行为都赋予被特许人以合同解除权。对特许人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特许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足以导致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被特许人可以请求撤销或者依法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否则被特许人无权解除合同。没有证据表明，在本案涉及的物流行业特许经营商业实践中，特许人未披露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信息将严重影响被特许人订约意愿或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没有证据表明，在欧志惠享有独家代理权的商圈内存在与其冲突的其他被特许人，或者物通时空公司未披露其他被特许人信息将严重影响欧志惠订约意愿或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欧志惠据此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其他20项理由
一、1、2、3项，因物通时空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其为虚假宣传。但没有证据表明，此类宣传将对欧志惠订约意愿产生根本影响；
一、4、6、7项，物通时空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其相应宣传内容基本属实；
一、5项，只是一般性的商业广告，没有具体的利润回报承诺，不构成合同的一部分，也不足以影响欧志惠的订约意愿。
二、1、2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
二、3项，因合同未明确约定广告宣传的范围、方式、力度，故物通时空公司在中国物通网上的广告宣传不能被认为违约；
二、5项，欧志惠当庭称中国物通网广州站已实际经营但处于亏损状态，结合物通时空公司根据销售业绩向欧志惠返款的事实，可推定物通时空公司向其提供了后台权限；
二、4项，因物通时空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其未尽相应义务。但没有证据表明，此节将严重影响欧志惠订约意愿或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二、7项，欧志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客户曾经订购过软件产品或系统开发服务，故不能认定物通时空公司违约；
二、6项，根据现有证据，欧志惠与赵永文的合同附件记载的车主年费确实不一致，但此节不在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之内，也没有证据表明此节将严重影响欧志惠订约意愿或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三、1、2、5、6项，均不足以导致解除合同；
三、3项，欧志惠是在合同期限将满之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其援引的任意解除权条文与本案明显无关；
三、4项，双方以另有约定的方式排除了“经营期限”条款的适用；
三、7项，与此前“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第（八）项”的论述同理，不再赘述。
此外，物通时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可运营的网站，并保障欧志惠在被许可商圈的独家经营地位。现有证据表明，物通时空公司的客户信息数据库真实可信，网站正常运营，也不存在与欧志惠相冲突的其他被特许人，故原审法院认为物通时空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欧志惠请求解除合同，虽然理由众多，但均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保障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但亦应制止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一个合同只能解除一次，解除合同并不需要21个理由。欧志惠所提理由过多过滥，且部分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原审法院提出批评。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之规定，判决驳回欧志惠的全部诉讼请求。
欧志惠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根据物通时空公司提交的部分火车票认定其履行了培训义务是错误的，火车票日期在前，培训申请的日期在后，实际并未培训，导致合同无法履行。2、一审漏审漏判部分事实。一审仅对部分合同解除事由进行了审理，疏漏了许多重要事由；对品牌买断费2万元、技术服务费2万元、市场保证金1万元、代理费21万元等费用的性质及是否应返还未作认定，认为即使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也应对上述费用性质及是否应返还作出认定。二、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滥用自由裁量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除民诉法和合同法外，还应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特别法，而一审却回避适用特别法的规定，导致错误判决。四、一审存在程序瑕疵。1、2013年8月6日开庭时违反法律规定，未向其示明人民陪审员回避的权利；2、人民陪审员未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可能实际并未参加合议；3、案件审理超出法定期限；4、主持证据交换的法官未告知身份。
被上诉人物通时空公司答辩称：欧志惠在合同即将到期时提出解除，系滥用诉权。同意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及结论。欧志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其辩论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焦点问题：一、物通时空公司是否违反了法定或约定义务导致涉案合同应被解除；二、原审是否存在漏审漏判；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一、物通时空公司是否违反了法定或约定义务足以导致涉案合同应被解除
首先，欧志惠主张，物通时空公司虽已对其进行了培训，但仅为简单的课堂培训，并非持续的系统培训，尤其是2013年4月12日韩旭书面申请的培训未提供，系不履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物通时空公司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开通了中国物通网南宁分站，并提供了实际培训，欧志惠主张物通时空公司提供培训的方式及内容不符合约定或未达到要求，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书来看，相关培训义务的约定有：合同第四条4、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对乙方人员进行系统的培训及市场整体运作指导支持。合同第十条3、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进行产品知识、业务知识等开展销售所需的专业知识进行培训与教育，协助解决乙方在市场销售产品中遇到的问题并有指导和培训乙方销售人员的义务（培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理）。其中并未就培训方式和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约定。欧志惠并无证据证明物通时空公司提供培训的内容和方式存在严重不当，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物通时空公司称2013年4月12日的培训申请系后补，欧志惠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然而，欧志惠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此次培训构成物通时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若不进行将直接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此时双方合同期间已临近届满，结合涉案中国物通网广州分站已实际运行及物通时空公司向欧志惠返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欧志惠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欧志惠主张物通时空公司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尤其是未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等，因此涉案合同应被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条例》第二十一、二十二条系针对特许人信息披露义务的管理性规范，并非所有未披露相关信息的行为都能够导致特许经营合同的解除，人民法院在判断未提供相关信息是否足以导致涉案合同被解除时，还要考虑相关信息与合同的订立、履行及合同目的的实现等的关联和影响程度。没有证据表明，在本案涉及的物流行业网站特许经营商业实践中，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等信息将严重影响到被特许人的订约意愿，或导致被特许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不足以导致涉案合同的解除。欧志惠仅以特许人未履行《条例》第二十一、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但却无法确定和指出特许人隐瞒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的内容为何，以及该信息对涉案合同订立、履行与合同目的实现的关联和影响程度，其该项主张缺乏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物通时空公司在网站上的广告宣传，虽有夸大的成分，但尚不足以认定为提供虚假信息或构成欺诈。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原审是否存在漏审漏判
首先，原审判决对欧志惠所主张的关于《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第（八）项的理由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亦对其所主张的其它20项理由进行了简化分析，并未发现存在漏审漏判的情形。欧志惠主张原审判决未对保证金等的性质和返还事项进行认定构成漏审漏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欧志惠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合同价款，原审判决认定欧志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并据此判决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请求的全面审理认定。至于合同不解除情形下的保证金返还等事由，并不在本案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之内，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欧志惠应当另行起诉主张。欧志惠据此主张原审构成漏判漏审，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综上，欧志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欧志惠主张2013年8月6日原审开庭时未告知其对人民陪审员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8月6日的原审开庭笔录记载，审判长已明确向双方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的姓名，并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欧志惠亦当庭表示听清，并不存在其所称未告知回避权利的情形；尽管在随后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时，该开庭笔录误将合议庭组成人员记载为法官，存在瑕疵，然而欧志惠在原审两次开庭审理时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且其并未向本院举出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尤其是人民陪审员具有应当回避而未予回避的法定情形，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本案中原审已履行法定的延长审限手续，并不存在超审限审理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欧志惠并无证据证明原审中的人民陪审员实际未参加合议，法律法规也未对证据交换时法官的身份告知作出明确要求，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最后，欧志惠还主张原审判决的相关法律认定系滥用自由裁量权，对此本院认为，欧志惠并无证据证明原审存在枉法裁判或其它影响案件公正审理和裁决的违法情形，其仅因不认可原审判决而提出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原审判决也并不存在欧志惠所称的回避适用《条例》等特别法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元，由欧志惠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元，由欧志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旗
代理审判员 林鸿姣
代理审判员 卓 锐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