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核33982252号
被告人张建灵，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揭阳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3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潮武，揭阳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建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粤52刑初5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建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张建灵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人张建灵的辩护人提出：张建灵作案时存在分裂样人格障碍，并非蓄意犯罪，且归案后能如实交代全部犯罪经过，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张建灵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或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复核查明：2016年12月18日8时许，被告人张建灵手戴手套并持菜刀在其位于广东省揭阳市产业园区龙尾镇美联村的住宅附近走动，见被害人张某1路过该处，即持菜刀朝张某1的头面部砍击，将张某1砍伤。后张某1往附近张某2的住宅方向走去，张某2告知张某1需找医生包扎伤口，张某1因而返回欲去找医生治疗。当张某1路过张建灵住宅门口时，张建灵持菜刀追赶张某1，往张某1的颈部猛砍数刀，直至张某1倒地不动。作案后，张建灵返回住处，用水冲洗菜刀和手套上的血迹，随后将菜刀、手套藏放在家里。经法医鉴定，张某1符合右面部、右颈部遭受锐器砍、割造成右侧颈静脉完全离断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建灵作案期间及鉴定期间存在分裂样人格障碍，对本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诉讼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揭阳市龙尾镇美联村老村公所前池塘边，池塘西侧为村公所前1巷1号民宅，该民宅南侧为张建灵居住的民宅，两民宅间为一村路，中心现场位于该村路上。该村路与村道交界处见一具女尸，女尸西南侧地面有一血泊，女尸至村公所前1巷1号民宅的村路上见一淌间断的血迹，长约38米。张建灵住宅外厅靠东墙木架中间有一把菜刀；卧室靠东南墙的睡床旁见一黑色外套，外套袖口上有血迹；卧室门口墙上挂着两只手套；门口地面见可疑血迹。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现场菜刀、外套、手套及张建灵住宅门口血迹一处、池塘南侧村路地面血迹四处、女尸下地面血迹一处。
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张建灵后，因其穿着衣物可能黏附被害人血迹，遂将张建灵身穿的黑色夹克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予以提取扣押。
3.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蓝城公（司）鉴（法尸）字[2016]12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符合右面部、右颈部遭受锐器砍、切割造成右侧颈静脉完全离断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DNA）字[2016]121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地面点状血迹1、2、3及现场地面血迹4、尸体下血泊、张建灵住宅门口血迹、张建灵住宅内菜刀刀体擦拭物、张建灵的外套袖口血迹、西裤血迹、左皮鞋外侧血迹均与死者张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25×1020；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张某1与张孟云符合单亲遗传关系；张建灵家提取的手套粘取物、菜刀顶端擦拭物、刀把顶端擦拭物、右皮鞋外侧血迹均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5.广东省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建灵作案期间及鉴定期间存在分裂样人格障碍；张建灵对本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张建灵有诉讼能力。
6.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6年12月18日8时许，同村一老妇人从西往东经过我家门口，我儿媳妇李某跟那老妇人打招呼说话后，那老妇人继续往东走约四五米，来到一座小桥边上。我看见张建灵手拿一把不锈钢菜刀走到那老妇人身边，举手砍向那老妇人的头部右侧。当时那老妇人问张建灵为什么要砍她，张建灵没说话，转身回家了。那老妇人手捂着被砍出血的头部，往回走到我家门口。我看到老妇人身上的血从头部往手上流，就叫她赶紧去医院。那老妇人就手捂着头部从我家门口往东走准备去找医生。当那老妇人经过张建灵家门口，快走到路的尽头时，我看到张建灵又提着一把菜刀从那老妇人后面追过去，从身后向拿老妇人的头部砍了两刀。那老妇人被砍后坐在地上。张建灵砍完后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转过身往那老妇人上身又砍了两刀，老妇人当场躺在地上不动，身上流了很多血。张建灵将那老妇人砍倒后提着菜刀往他自己家里走了，快走到他家门口时，我听到张建灵自言自语说该回家了，然后进家再也没出来。我叫我儿媳妇先打120，然后再打110报警。不久，那老妇人的子女陆续到现场，警察赶到现场后砸开张建灵的家门，将张建灵制服抓获。我不知道张建灵为何要砍那老妇人，也没听说过张建灵与那老妇人有何矛盾。张建灵平时家里就他一人，他的父母已过世，他有三个哥哥，分家了，平时不住在一起。最近我看到张建灵有时拿着菜刀在他的住所周围闲逛，有时拿着弹弓在玩，夜里经常在他自家门口走来走去，很少睡觉。我以前没有见过张建灵与人发生纠纷和伤人的事。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2辨认出被告人张建灵及被害人张某1。
7.证人李某的证言：2016年12月18日9时许，有一名约70岁的阿婆从我家门口经过，我走出门跟她打招呼，当时我家公张某2也在门口。当她走到池塘旁的桥面上时，从路口冲出一名男子，手拿一把菜刀朝阿婆的头部砍去。当时阿婆用手按着头部喊痛，该男子往巷口第一间的屋里跑去。这时我才看清楚持刀砍阿婆的男子就是住在我家前面巷口第一间的男子。阿婆手按着受伤的头部往回走到我家门口，张某2对她说头部流血要到卫生站包一下，阿婆就又往路口的方向行去。我回到家里，好奇到二楼阳台去看。当阿婆走到路口时，刚才砍阿婆的男子又从家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又冲到阿婆前面。因距离有点远，我没有看到那男子对阿婆做什么，只看到阿婆一下子就倒在地上。我下楼打110报警。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建灵就是砍人的男子。
8.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6年12月18日8时30分许，我途经美联村老村公所前时看到张建灵用菜刀正在砍张孟云的母亲，当时我看到张孟云的母亲头部被砍伤，满头都是血。我赶紧跑开，我不清楚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张建灵是本村人，他的精神有点问题，平时没有听说他伤人。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3辨认出被告人张建灵及被害人张某1。
9.证人张某4的证言：2016年12月18日8时许，我在家里三楼听到外面有哭声，后来听到外面有人喊“你快回去”，我就到三楼阳台边往外看，看到张建灵右手拿着一把菜刀从我房子边往他家里走去。后来我从三楼下来，看到一位老人倒在我房子旁边地上，全身和地面都是血。张建灵住在我家对面，听说他的精神有点问题，他母亲死前与他生活在一起，没有听说有伤人的事情。被砍的老妇人是本村张某5的老婆，我不知姓名。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4辨认出被告人张建灵及被害人张某1。
10.被告人张建灵的供述：2016年12月18日早晨起床后，我感觉头晕，双手戴着一双黑色羊毛露指的手套，拿着一把菜刀在我的住处周围走来走去。这时我看到本村一个老妇人从我住处的边上走过，我就提着菜刀过去，从那老妇人的右侧后面去砍她的头部。我感觉到头部没有砍进去，再砍向她的脖子，她用手来挡，刀砍到她的手上，当时她的手出血了，记得砍了她两刀。砍完后我转身回家了。我回到我家门口，看那老妇人又从我家门口走过去，我觉得这老妇人被我砍伤后流血，感觉太惨了，心想不如干脆将她砍死算了。我就从后面追上去，又往她身上砍了几刀，都砍在她的脖子上，记得前后砍了七刀。那老妇人被我砍后倒在地上，我拿着菜刀回家了。我回家后先烧水喝，然后抽了一根烟，看到菜刀上有血迹，想切菜就把刀洗干净，顺便把带血的手套一起洗，后我将菜刀放在门边靠墙的桌子下面，手套挂在后门的绳子上。那老妇人是同村人，我跟她一个女儿是同学，她的女儿叫“张加号”。我和那老妇人没有矛盾，我不清楚为什么要砍她。
被告人张建灵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凶器菜刀及所戴的手套。
11.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建灵对其持菜刀砍被害人的地点、被害人倒地死亡位置、存放凶器菜刀的地点进行了指认确认。
12.抓获经过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建灵的归案情况，其系被抓获归案。
13.户籍证实及无犯罪记录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建灵及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张建灵无违法犯罪前科。
对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张建灵作案时存在分裂样人格障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属实，但原判据此已对张建灵予以从轻处罚，现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请求再予对张建灵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建灵无故持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致其当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且作案时存在分裂样人格障碍，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2刑初5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建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永梅
审判员 陈志翔
审判员 黄子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联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