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3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明,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阳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殷必彤，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小茜，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江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博贤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周金池，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陈世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凌公司”）、广州博贤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称“博贤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凌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于2010年6月13日成立，营业期限从2010年6月13日至2030年6月13日，经营范围为通用设备制造业。博贤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0年10月11日成立，营业期限从2010年10月11日至长期，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等。陈世明于2016年2月21日入职博贤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被博贤公司派遣至华凌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内外机电控。陈世明在华凌公司最后工作至2016年5月30日。2016年11月25日，陈世明以华凌公司不恢复其工作岗位，且未能证明其已被华凌公司辞退为由，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华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50元。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16]23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全部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其后，陈世明因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于法定的起诉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陈世明主张与华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华凌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为3600多元（包括加班工资），因其在华凌公司工作不满半年，故华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赔偿其半个月的工资1850元，而博贤公司作为代发工资单位，应与华凌公司一起共同向其赔偿185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凌公司与博贤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了1份《美的集团家用空调事业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理招聘协议》，约定由博贤公司派遣员工到华凌公司工作，人数为100人，期限为2016年2月14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另外，陈世明与博贤公司签有劳动协议，协议期限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该协议上的“6月15日”被划掉，写上“长期”。陈世明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因其想做华凌公司的正式工，故自行把上述的“6月15日”划掉，写上“长期”，博贤公司则表示陈世明属于临时工，该涂改部分是陈世明趁其招聘人员不注意私自涂改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为：“乙方（陈世明）被甲方（博贤公司）派遣至美的集团南沙事业部工作，甲方或者用工单位可根据业务所在地调配工作岗位。”
原审法院又查明：原审庭审中，陈世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的证据：1.劳动协议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陈世明想做华凌公司的正式工，故陈世明将劳动协议中的“6月15日”划掉，改为“长期”。2.厂牌1张（陈世明确认该厂牌上的有效期“2016.2.21.至6.31”是由其填写）、银行卡1张，用以证明陈世明是华凌公司的员工。3.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4.穗南劳人仲案[2016]2300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1份，上述证据3、4用以证明陈世明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并提起本案诉讼。华凌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劳动协议是博贤公司与陈世明签订的，该协议证明了陈世明与博贤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且协议第2条约定陈世明被派遣至美的集团南沙事业部（即华凌公司），华凌公司仅为陈世明的用工单位。对证据2厂牌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厂牌的时间不予确认，有效期上面是没有注明时间的，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6月31日是陈世明加上去的，且6月也不可能有31号。该厂牌没有注明时间是因为给临时工用于进出工厂门口的，陈世明离开华凌公司时应收回该厂牌，但由于陈世明是自己走的，故华凌公司无法收回该厂牌，该厂牌只是用于进出工厂，不作为考勤记录。银行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银行卡是博贤公司为陈世明办理的，陈世明2016年2月至5月的工资由博贤公司通过该银行卡向其支付，华凌公司仅为陈世明的用工单位，与其没有劳动关系。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华凌公司认可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博贤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劳动协议是博贤公司与陈世明签订的，协议上被涂改部分是陈世明趁博贤公司招聘人员不注意的情况下涂改的。博贤公司在招聘时会陈述，如果表现优秀有可能入职华凌公司，作为华凌公司的正式工，但需要华凌公司的同意，博贤公司只是起到临时工派遣的功能。对证据2厂牌的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上面的有效期的意见与华凌公司的意见一致，是陈世明自己填写上去。银行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陈世明在华凌公司工作期间（2016年2月至5月）的工资是通过该卡转帐给陈世明。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予以确认，博贤公司同意该仲裁裁决。华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的证据：1.《美的集团家用空调事业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理招聘协议》1份，用以证明陈世明为博贤公司派遣至华凌公司的员工，派遣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5月30日。证据2.陈世明的考勤表复印件（加盖华凌公司公章）1份、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加盖华凌公司公章）1份，用以证明华凌公司已按照其与博贤公司之间的协议，按临时工工资11.5元/小时，管理费1.5元/小时的标准支付费用给博贤公司。证据3.陈世明与博贤公司的劳动协议复印件（加盖华凌公司公章），用以证明陈世明与博贤公司为劳动合同关系，陈世明为博贤公司的员工。陈世明对上述证据的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陈世明从来没有入职博贤公司，其只是入职华凌公司，且不属于派遣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考勤表上没有陈世明的签名，是华凌公司自己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亦没有陈世明的签名，工资发放的情况应以其银行卡流水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陈世明入职了华凌公司。博贤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博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的证据：离职证明复印件1份（内载：“兹有我公司员工陈世明，身份证号码，于2016年6月4日入职本公司，任职Production部门AssemblerTrainee职位，并于2016年10月31日因合同到期（辞职/辞退/被解雇）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特此证明！……”），用以证明陈世明在没有与博贤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入职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并工作至2016年10月31日。陈世明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是陈世明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华凌公司及博贤公司均知道该情况，并把其送到珠海，之后共有5人从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回来，其中4人均回到华凌公司工作，华凌公司只拒绝陈世明回去工作。华凌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再查明：诉讼中，陈世明主张2016年6月2日由华凌公司的相关人员安排其到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工作，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11月4日止，其离职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但该公司让其将离职时间改为2016年10月31日。华凌公司否认安排陈世明到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工作，主张其与博贤公司的派遣协议到期，陈世明于2016年5月31日正常退回给博贤公司。博贤公司主张陈世明被华凌公司退回后，没有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2日私自前往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工作，博贤公司已于2016年6月4日按陈世明自动离职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华凌公司及博贤公司应否向陈世明支付经济赔偿金1850元。根据当事人在仲裁庭审及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现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根据陈世明在仲裁庭审及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进行分析，陈世明所主张的经济赔偿金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虽然陈世明在仲裁期间只主张要求华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850元，而没有要求博贤公司共同支付该款项，但考虑到博贤公司在仲裁期间已应诉答辩，并确认与陈世明存在劳动关系，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故原审法院一并进行处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鉴于陈世明与华凌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华凌公司否认与陈世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陈世明主张与华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举证责任理应由陈世明承担。虽然陈世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华凌公司的厂牌，但根据陈世明提供的劳动协议及华凌公司提供的《美的集团家用空调事业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理招聘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并结合陈世明、华凌公司及博贤公司的陈述，博贤公司及华凌公司的主张更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确认陈世明属于博贤公司的员工，并被博贤公司派遣至华凌公司工作。4.陈世明主张是由华凌公司的相关人员安排其到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工作，且博贤公司亦知道该情况。现鉴于华凌公司及博贤公司对陈世明的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而陈世明却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5.鉴于华凌公司与陈世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陈世明要求华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根据陈世明自述并结合博贤公司提供的由案外人出具的离职证明，可以确认陈世明已于2016年6月4日自行入职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鉴于陈世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入职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已经过博贤公司的同意，故原审法院采纳博贤公司的主张，确认陈世明已于2016年6月4日从博贤公司自动离职，为此，原审法院确认博贤公司无需向陈世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世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世明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世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于2016年2月21日被陌生人送到华凌公司，其并没有入职博贤公司，所以不存在离职。因为陌生人讲是正式工，所以其派遣期限是长期，并不是趁不注意修改，并且代理招聘协议上并没有其名字在内，不存在短期用工的劳动关系，因工资是由博贤公司代发，所以经济补偿金由博贤公司共同支付。2016年6月2日由华凌公司人事部主管赖彬委派该单位管理员刘树安带领包括陈世明在内的多名员工去珠海的另一家公司，陈世明并不是自行离职，当时该主管称在珠海做到11月份再回华凌公司，就可以是正式工。然后来博贤公司的吴小姐以及华凌公司的主管对其之前的说法均不承认，陈世明是被欺骗的，并不是自行离职，有相关的证人可以证实，陈世明称其每天上班超过10小时，是全日制的员工。综上，陈世明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华凌公司与博贤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与陈世明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50元。
被上诉人华凌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其与陈世明不存在劳动关系，陈世明派遣期满后便退回博贤公司，是履行派遣协议的约定，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
被上诉人博贤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陈世明是2016年2月21日从博贤公司派遣到华凌公司，2016年5月31日派遣到期，之后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但陈世明在没有与其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4日入职了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后陈世明在2016年11月要求重新入职，且博贤公司已经在6月3日结清陈世明5月份工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博贤公司与华凌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给陈世明。陈世明主张其与华凌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否认与博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相反，陈世明与博贤公司签有劳动协议，加之华凌公司否认与陈世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美的集团家用空调事业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理招聘协议》予以佐证，故对陈世明主张其曾经与华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华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世明上诉称其离开华凌公司到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工作，是华凌公司的主管人员安排的，但未能举证证实，如前所述，陈世明是博贤公司派遣到华凌公司工作的，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离开华凌公司到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工作，是基于博贤公司或者华凌公司安排的情况下，原审认定陈世明于2016年6月4日从博贤公司自动离职，并确认博贤公司无需向陈世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冯晓雯
费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