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再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信高，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荣恩，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黄红星，男，南昌市西湖区法律服务所律师，执业证号：31401011101262。
委托代理人：罗家英，男，南昌市西湖区法律服务所律师，执业证号：31401042010139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茬生，男，1972年7月2�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伟，男，194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南昌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进贤县张公镇府前路。组织机构代码：01454178-0。
法定代表人：樊国春，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会泉，江西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910261254。
原审第三人：黄皮古，男，195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南昌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南昌县。
原审原告熊信高、章荣恩与原审被告宗茬生、黄忠伟、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公镇政府）、第三人黄皮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南昌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9日作出（2009）南银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洪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熊信高、章荣恩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8月20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赣民申字第153号民事裁定，驳回熊信高、章荣恩的再审申请。熊信高、章荣恩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赣检民监[2014]119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赣民抗字第17号民事裁定，由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2016年8月3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民再3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和南昌县人民法院（2009）南银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二、本�发回南昌县人民法院重审。南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了（2016）赣012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熊信高、章荣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荣恩、熊信高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红星、罗家英，被上诉人黄忠伟、被上诉人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会泉，原审第三人黄皮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宗茬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被告张公镇政府对张王庙农贸市场进行改造，2002年6月12日被告宗茬生、黄忠伟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代表身份与两原告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每平方米298元计算，做完第一层被告必须从买主交来定金中付给原告总价款的30%工程款，做完第二层封顶再付总价款的30%，内外墙粉刷完，地面打完后，扫地出门完工再付总价款的20%，余款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全部结清。合同签订时原告交纳保证金10000元，原告起动开工后，被告宗茬生、黄忠伟还给原告保证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交纳保证金10000元并起动开工，施工期间被告宗茬生、黄忠伟除退还保证金10000元外，只付了工程款30000元。由于被告宗茬生、黄忠伟未按约定付款，原告完全垫资，勉强在2002年底封顶。后来原告多次催款，被告宗茬生、黄忠伟用所卖9套店面的钱384000元给了原告，共计付工程款414000元。余下还有围墙、隔热板、25套水电安装、1个化粪池未做，未做工程款按定额计算50483.39元，按照总面积6635.62平方米每平方米298元计算被告宗茬生、黄忠伟应付工程款是1947614.76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及未完工程款，被告宗茬生、黄忠伟尚欠工程款1477131.37元未付。同时查明两原告与第三人黄皮古合伙承包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第三人黄皮古先后出售部分店面，收取店面转让款734180元。2003年8月25日被告张公镇政府向两被告宗茬生、黄忠伟下发“关于对张王庙新农贸市场开发进行验收的通知”。
原一审认为，两原告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宗茬生、黄忠伟所代表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并进行施工，两原告无建筑资质施工，违反了有关规定，故两原告与被告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予以支持，两原告与被告宗茬生、黄忠伟之间虽未办理验收手续，但原告承建的店面，买主已入住，应视为对该工程的验收。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是合理的，予�支持。因两原告与被告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建工程的工程量及未完工程量系原告按图纸和定额计算的，被告未向法庭提出鉴定，应以原告所述为据。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所建工程未按图纸施工，偷工减料，有质量问题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也未提出鉴定，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黄皮古私自出售部分店面，收取店面款，系其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被告宗茬生、黄忠伟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代表身份与两原告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虽未有被告张公镇政府的授权，但被告张公镇政府事后向两被告宗茬生、黄忠伟下发“关于对张王庙新农贸市场开发进行验收的通知”，应视为对被告宗茬生、黄忠伟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代表身份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被告张公镇政府应对所欠原告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宗茬生、黄忠伟只是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代表身份参与了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的管理，在本纠纷中不承担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所欠原告熊信高、章荣恩工程款1477131.37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50元由被告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承担23000元，由原告承担850元。
宣判后，张公镇政府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查明，2001年12月14日，上诉人张公镇政府与夏珂曼、黄信华签订了一份《关于新建张庙农贸市场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张庙农贸市场承包给夏珂曼、黄信华开发建设，张公镇政府负责土地征收及开发立项工作，并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建房许可证；夏珂曼、黄信华则必须按所开发面积，以每亩玖仟元付给张公镇政府，约12亩，计10.8万元（最后以实际面积计算），并负责开发区内所有的配套设施如路面硬化、下水道及通电等。协议签订后，黄信华按约交纳了土地款给张公镇政府，后因故未能开发建设，转由其父亲被上诉人黄忠伟接手，2002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宗茬生、黄忠伟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名义与两被上诉人熊信高、章荣恩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每平方米298元计算，做完第一层宗茬生、黄忠伟必须从买�交来定金中付给熊信高、章荣恩总价款的30%工程款，做完第二层封顶再付总价款的30%，内外墙粉刷完，地面打完后，扫地出门完工再付总价款的20%，余款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全部结清。合同签订时熊信高、章荣恩交纳保证金10000元，熊信高、章荣恩启动开工后，宗茬生、黄忠伟还给熊信高、章荣恩保证金10000元。同日，章荣恩、熊信高又与原审第三人黄皮古签订一份《三人合伙张公农贸市场基建施工协议》，协议约定：黄皮古责任：工地一切砂、砾石、石灰，负责工地垫资正常进场，保证在合同内资金及时到位；章荣恩、熊信高责任：工地一切钢筋、水泥、人工费垫资进入工地，并负责工地质量和进度；股份利润：黄皮古三分之一股份，章荣恩、熊信高三分之二股份，盈亏同上，三人各叫一人在工地管理。此后熊信高、章荣恩按约交纳保证金10000元（该款�退还）并与黄皮古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宗茬生既未投资也未管理，黄忠伟为实际工程投资管理人。黄忠伟称其出售了14套店面，店面款用于支付工程款给熊信高、章荣恩，其总共支付了八十余万工程款；熊信高、章荣恩则认为黄忠伟只支付了3万元工程款及所卖9套店面款384000元，共计414000元。黄皮古则称熊信高、章荣恩在收取了四十余万元店面款后就离开了工地，房子都是其一人所建，后面房子也是其卖的，并提供了21份购房协议，其还将售房款中的45500元给了熊信高、章荣恩。2003年8月25日张公镇政府向宗茬生、黄忠伟下发“关于对张王庙新农贸市场开发进行验收的通知”。二审期间，本院经现场勘察，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所建49套店面已全部出售完毕，但店面均未全部完工（内粉刷、楼梯扶手、屋面隔热、门窗、水电、卫生间未完工），店面购买人称店面出售人为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及黄忠伟。
二审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张公镇政府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熊信高、章荣恩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本案中，熊信高、章荣恩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合同，该合同显属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决定此类合同无效时不适用返还原则，只能采用折价补偿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熊信高、章荣恩主张宗茬生、黄忠伟、张公镇政府欠其工程款147万元，其仅提供自己计算的决算表及店面得款表，而未提供其投资的证据及工程是否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宗茬生、黄忠伟、张公镇政府，还有双方是否对所做工程进行决算等证据，其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熊信高、章荣恩与张公镇政府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熊信高、章荣恩所做工程既未全部完工，也未经验收合格，所做49套店面已由熊信高、章荣恩及其合伙人黄皮古，被上诉人黄忠伟出售完毕，故上诉人张公镇政府不应向熊信高、章荣恩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09）南银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熊信高、章荣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4元，由被上诉人熊信高、章荣恩承担。
熊信高、章荣恩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熊信高、章荣恩申请再审称：1、二审认定其与张公镇政府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所做工程既未完工、未验收并将所做49套店面出售完毕等基本事实缺乏�据证明。有足够证据能证明熊信高、章荣恩与张公镇政府之间存在事实承包合同关系。2、二审判决认为无效合同只能采用折价补偿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1、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熊信高、章荣恩于2002年6月与黄忠伟、宗茬生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并与黄皮古订立合伙协议进行施工，黄忠伟、宗茬生在签订合同时虽是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领导小组的名义订立，但并未加盖公章，署名是其个人名字，黄忠伟、宗茬生不是乡镇干部，张公镇政府亦不认可，二审认定熊信高、章荣恩与张公镇政府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建造的房屋至今都未验收，熊信高、章荣恩不能提供已向黄忠伟、宗茬生或张公镇政府报送了竣工结算文件，有购房协议和黄皮古的陈述证实房屋销售完毕，二审认定所做工程既未完全完工，也未经验收合格及所做49套店面已由熊信高、章荣恩及其合伙人黄皮古、黄忠伟出售完毕，也不缺乏证据证明。2、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证明。熊信高、章荣恩仅提供自己计算的决算表及店面得款表，而未提供其对工程是否投资、验收、决算、交付使用等证据，二审以其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熊信高、章荣恩的诉请，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熊信高、章荣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熊信高、章荣恩的再审申请。
熊信高、章荣恩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二审判决以熊信高、章荣恩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熊信高、章荣恩的诉讼请求，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第一，熊信高、章荣恩在原审提供的大量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工程系其施工，且系工程已被通知验收、房屋销售完毕，依法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一审中，熊信高、章荣恩提供的证据为：宗茬生、黄忠伟以张公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名义与熊信高、章荣恩签订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平面图、张王庙农贸市场工程量决算表、陈金根出具的证明、樊国胜出具的证明、检查验收记录、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货单、陈金根检验记录、�国胜检验记录和隐蔽工程检验记录。同时，一审开庭时，樊国胜出庭作证，为熊信高、章荣恩做泥工，工程造价18万多元，当时用了两套房子抵工程款，黄忠伟当时也在场签了字。同时，原审已经查明诉争的49套店面均已出售完毕，且2003年8月25日张公镇政府向宗茬生、黄忠伟下发了“关于对张庙新农贸市场开发进行验收的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由于诉争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因此，熊信高、章荣恩可以依照合同价款要求支付工程款。第二，二审判决将举证不能的责任完全判由熊信高、章荣恩承担，有违法律规定。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公镇政府、宗茬生、黄忠伟是否应向熊信高、章荣恩支付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中，熊信高、章荣恩已经提供了证据证实其有权主张工程款，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张公镇政府、宗茬生、黄忠伟应对不予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和理由举证证明。而原审中，虽然黄忠伟、宗茬生对工程量和工程质量提出了质疑，但既�举证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二、二审法院在未向熊信高、章荣恩释明举证责任和要求及法律后果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驳回熊信高、章荣恩的诉讼请求，属于诉讼程序存在明显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由于本案一审法院采纳了熊信高、章荣恩提供的证据，并且判决熊信高、章荣恩胜诉，故熊信高、章荣恩在二审中未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因此，二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熊信高、章荣恩所举证据仍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对其进行举证指导，并释明相关问题及法律后果。但本案二审法院并没有向熊信高、章荣恩释明应补充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诉讼程序明显不当，导致熊信高、章荣恩主张工程款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熊信高、章荣恩以工程施工人身份起诉主张工程款，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熊信高、章荣恩据以主张工程款的合同依据是其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进贤县张公镇政府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记载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并未在合同上盖章，熊信高、章荣恩也有义务举证证明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是何种性质组织、是否由张公镇政府设立、张公镇政府是否已经授权宗茬生、黄忠伟作为其代表签订该合同或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等事实。张公镇政府与夏珂曼、黄信华、宗茬生、黄忠伟等签订的《关于新建张庙农贸市场开发协议书》、《关于新建张庙农贸市场的补充协议》和《新建张庙农贸市场公共设施质量管理协议书》均未有张公镇政府作为建设方委托夏珂曼、黄信华、宗茬生、黄忠伟等人对张庙农贸市场进行开发或将工程发包给夏珂曼、黄信华、宗茬生、黄忠伟施工的内容。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张公镇政府的合同责任是负责土地征收、开发立项、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建房许可证，夏珂曼、黄信华、宗茬生、黄忠伟则支付土地款并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双方系土地出让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公镇政府为合同主体依据不足。本案诉争房屋已经基本建设完毕，熊信高、章荣恩是否可以向宗茬生、黄忠伟主张工程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进行判断，对未完工程停工的原因也应当进行查证，并根据查明的事实分清是发包人的责任还是施工方的责任。由于一审法院判决张公镇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二审熊信高、章荣恩未上诉，二审法院实际也未对上述问题进行审理。另外，本案工程系熊信高�章荣恩和黄皮古三人合伙建设，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工程款应为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三人共有，如黄皮古不以共同原告身份加入诉讼，还应对熊信高、章荣恩和黄皮古三人的合伙份额进行审理，以明确熊信高、章荣恩应得的份额。一审中黄皮古已经申请作为原告加入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对黄皮古进行释明，其申请加入诉讼是与熊信高、章荣恩一并共同主张工程款，还是单独主张工程款或是为支持黄忠伟的抗辩，并根据释明情况将其分别列为共同原告、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将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错误。
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厘清本案法律关系，未对发包人履行合同义务情况，熊信高、章荣恩与黄皮古之间合伙关系及各自份额等基本事实进行查证审理，错列当事人诉讼地位，�接判令由张公镇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的错误也导致二审法院主要针对张公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进行审理，未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合伙关系出发对上述基本事实进行查证和审理。为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和南昌县人民法院（2009）南银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昌县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南昌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以下事实：
2001年12月14日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夏珂曼、黄信华（乙方）签订关于新建张庙农贸市场开发协议书，将张庙农贸市场承包给乙方开发建设，乙方必须按开发面积，以每亩九千元付给甲方，约12亩，计10.8万元（最后按实际面积计算），等等。2002年2月20日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与夏珂曼、黄忠伟、宗茬生签订关于新建张庙农贸市场的补充协议。同年7月15日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新建张庙农贸市场公共设施质量管理协议书。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均加盖了公章。
2002年6月12日宗茬生、黄忠伟（甲方）与熊信高、章荣恩（乙方）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甲方将张王庙新农贸市场工程项目北楼共计49间承包给乙方承造，合同对建筑要求、建筑价格、工程进度及完工期要求、资金管理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建筑价格定为298元/平方米，包工包料；6月12日至12�12日工程要求完工，12月底交付使用。乙方有权参与资金管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若有买主交来定金时，甲、乙双方派人存入银行互留银行印鉴方可。在其定金中，如乙方做完一层，甲方必须从买主交来定金中付给乙方总价款30%的工程款。做完第二层封顶再付工程总价款30%，内外墙粉刷完，地面打完后，扫地出门完工再付工程总价款20%。中途若未付款，乙方有权停工。剩余款验收合格后，不论（任）售房如何，六个月之内该工程款全部结清。假如六个月之内未付或未付清，乙方有权将此房低价拍卖，直到该工程款及造成的损失全部付清为止。同日章荣恩、熊信高、黄皮古签订三人合伙张公农贸市场基建施工协议，约定：1、黄皮古责任：工地一切砂、砾石、石灰，负责工地垫资正常进场，保证在合同内资金及时到位；2、章荣恩、熊信高责任：工地一切钢筋、水泥、人工费垫资进入工地，并负责工地质量和进度；3、股份利润：黄皮古三分之一股，章荣恩、熊信高三分之二股，盈亏同上，三人各叫一人在工地管理；4、进入工地材料及资金，必须有二人签字才能共同认可，由黄皮古签字为主。合同签订后，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以56元/平方米的价格将工程的木工、泥工、钢筋工、架子工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转包给陈金根、樊国胜。因资金未到位，于2004年停工，隔热层、化粪池和围墙等没做。2002年11月5日至2005年8月8日黄忠伟向黄皮古、章荣恩、熊信高支付工程款665,500元，其中450,000元是按50,000元/套以9套房屋作价抵工程款。
2003年8月22日为了更好完成进贤县张庙农贸市场后期扫尾工作，黄皮古（甲方）与胡老七（乙方）签订协议，约定：该工程所有售房款，除归还乙方四至五万元工程垫款，全部用于工程扫尾，任何人不得挪用。熊信高签字同意。2006年2月14日至2009年黄皮古对外出售承建的房屋，因内粉刷、楼梯扶手、屋面隔热、门窗、水电、卫生间等存在不同程度的未完工情形，承建房屋以每套24000元-340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期间熊信高、章荣恩雇请孔某协助黄皮古完成扫尾工作，卖房款用于安装木门窗、平整土地、屋前修2.5米宽100米长的水泥路、化粪池、下水道、水沟、室内的PVC管、楼梯扶手、部分内粉刷、一楼的水泥地面、屋面到地上的落水管等。2007年4月4日黄皮古将卖房款45,500元送给熊信高、章荣恩，两人将其中6000元支付给孔某作为工资款。
2009年11月熊信高、章荣恩向本院起诉，要求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宗茬生、黄忠伟三被告支付工程款1,561,131.3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黄皮古向本院书面申请,要求追加为本案原告。2010年11月4日本院认为黄皮古和熊信高、章荣恩举证不一致，且诉讼请求不同，变更黄皮古为本案的第三人。再审中，黄皮古仍要求作为原告，但未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而熊信高、章荣恩不同意黄皮古作为本案原告，明确其再审请求是要求黄忠伟、宗茬生、张公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已支付的工程款从中扣除。因熊信高、章荣恩在诉状和庭审中均承认存在未做工程，且不同意黄皮古作为共同原告，本院告知熊信高、章荣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应进一步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工程量和工程款。首先要提供能和黄皮古相区分且其他当事人均认可的工程量，其次该工程量及同时期相应的工程款要经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熊信高、章荣恩不同意鉴定，但申请陈金根、樊国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同时黄皮古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
南昌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熊信高、章荣恩的工程量是否能够确定？是否能够依据熊信高、章荣恩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价格计算工程款？2、熊信高、章荣恩要求张公镇人民政府、宗茬生、黄忠伟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请求是否合理？
1、熊信高、章荣恩的工程量是否能够确定？是否能够依据熊信高、章荣恩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价格计算工程款？
熊信高、章荣恩为证明其工程量，提供了熊信高、章荣恩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和熊信高、章荣恩单方制作的工程平面图和张公农贸市场工程量决算表。对于熊信高、章荣恩单方制作的工程平面图和张公农贸市场工程量决算表，黄忠伟、张公镇人民政府和黄皮古均未认可。本院向熊信高�章荣恩进行释明，要求他们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工程量和工程款，熊信高、章荣恩不同意鉴定，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反映，因资金未到位，工程未全部完工。从黄皮古与购房方签订的购房协议来看，房屋出售时仍存在不同程度的未完工情形。由于熊信高、章荣恩的工程量无法确定，因此熊信高、章荣恩依据其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价格计算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2、熊信高、章荣恩要求张公镇人民政府、宗茬生、黄忠伟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请求是否合理？
张公镇人民政府与夏珂曼、黄信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关于新建张庙农贸市场开发协议书》、《关于新建张庙农贸市场的补充协议》和《新建张庙农贸市场公共设施管理协议书》。从上述协议来看，张公镇�府的合同义务是负责土地征收、开发立项、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建房许可证。宗茬生、黄忠伟虽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小组的名义与熊信高、章荣恩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加盖张公镇政府任何公章，甲方签字的是宗茬生和黄忠伟，他们不是张公镇政府工作人员，因此该承包合同的甲方合同主体是宗茬生、黄忠伟，张公镇政府既没有授权宗茬生、黄忠伟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处置承建房屋，故熊信高、章荣恩要求张公镇政府承担合同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熊信高、章荣恩主张工程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他们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故熊信高、章荣恩依据《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要求宗茬生、黄忠伟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皮古虽然以原告身份申请参加诉讼，但未明确请求金额，不予支持。
本案诉争工程是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三人合伙承建。在资金不能到位时，黄皮古作为合伙人之一，将未完工的承建房屋低价出售，售房款用于完成承建房屋的扫尾工作。熊信高、章荣恩均称不知道黄皮古出售房屋一事，但熊信高、章荣恩雇请孔某协助黄皮古完成扫尾工作，资金均来源于售房款，而且黄皮古在孔某的陪同下，曾将售房款送给熊信高、章荣恩，故熊信高、章荣恩称不知道黄皮古出售房屋一事，与事实不符。三人合伙承建的49套房屋除14套由黄忠伟处理（其中9套用于折抵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的工程款），其余房屋均被合伙人黄皮古对外出售，黄皮古的对外售房行为应视为是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因此，熊信高、章荣恩应就合伙账目与黄皮古进行结算，根据合伙协议计算各自盈亏。但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之间�合伙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并经南昌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熊信高、章荣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4元由熊信高、章荣恩承担。
熊信高、章荣恩不服南昌县人民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2年6月，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进行旧城改造，并对张王庙农贸市场进行�造，被上诉人宗茬生、黄忠伟负责张王庙农贸市场工程改造项目，其于同年6月2日与两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承包改造工程合同并约定同年年底完工，总工程款为1947614.76元，工程款按总面积每平方米298元计算，做完第一层被上诉人应支付总工程款30%，做完第二层封顶工程，付工程款30%，工程完工后再支付工程款20%，如中途未付款上诉人有权停工，余款验收合格后，6个月之内由被上诉人结清全部工程款。事后，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一直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上诉人自行垫资80万余元，勉强于2002年底全部封底，在上诉人无钱垫资被迫停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起初支付了3万元现金，但仍资金不足，在上诉人多次催讨工程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卖了9套店面又支付了306000元工程款，因被上诉人共支付了336000元工程款，其就再未支付分文工程款，致使上诉人于2007年�停工，上诉人已经将全部工程承包完工，其余下围墙隔热板，25套水电安装，1个化粪池等工程未完工，其工程款项系50483.39元左右，扣除去其已支付的现金及未完工的工程款项外，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为1561131.37元，现上诉人承建的店面已全部卖出，买主也全部入住，但被上诉人迟迟不支付尚欠的1561131.37元工程款。经两上诉人多次催讨无果，故向南昌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解决。经一审审理，南昌县人民法院（2009）南银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已下达，判决被上诉人进贤县张公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477131.37元，但其不服又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又下达了（2012）洪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以两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被上诉人宗茬生、黄忠伟签订了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合同属无效为由，�销了南昌县人民法院（2009）南银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请。两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判决不公，显失公平，两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0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要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请求被上诉人连带支付量两上诉人工程款1477131.37元及逾期款利息。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下达了（2016）赣民再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洪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和南昌县人民法院（2009）南银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南昌县人民法院重审，后经原审法院审理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本案以两上诉人工程量无法确定；要求张公镇政府合同义务无法律依据，要求宗茬生、黄忠伟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为由，又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请。
两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6月1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条款系合法有效，况且，两上诉人对本合同已严格履行后因被上诉人不讲诚信，严重违约，才导致了一小部分工程无法完工，关于工程量两上诉人有工程结算单，面积图纸尺寸，总工程款及单价的价格。双方应按签订的合同条款严格履行，况且，本店面已被上诉人全部出售完毕，买主也全部入住，被上诉人也从未对两上诉人的工程量及质量提出过异议，两上诉人与张公镇政府应存在事实的承包合同关系，况且被上诉人宗茬生、黄忠伟是代表镇政府张王庙农贸市场工程改造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现49套房屋已被上诉人及开发商全部卖完了，两上诉人想要讨回自己的工程款及辛苦钱，其以房屋没验收、工程没有完工为由，拒付尚欠的工程款，庭审中有证人出庭作证，证词可以充分证明，此工程承包建�系两上诉人所为，一审法院为什么不尊重事实，断章取义否认两上诉人承包的事实呢。2、两上诉人是负责建房，但没有出售开发的权利，该房屋出售是被上诉人黄忠伟授意其弟黄皮古卖房款一部分由黄皮古到安徽一个酒厂投资亏损，一部分用于黄忠伟在其店面后山挖土所用。
现两上诉人为了被上诉人的政府改造工程自行投入了80余万元，为了该工程改造，花去大量人力、物力、经济，花去了工期半年之久，现尚欠两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561131.37元，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至今未付，并作出一审的错误判决，请问公理在哪？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何得不到维护，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量工程款，驳回了两上诉人的诉请。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按照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袒护被上诉人，严重侵犯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两上诉人请求，1、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第一、二、三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561131.37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一、二审律师委托代理费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黄忠伟答辩称，2001年12月14日，张公镇政府与夏珂曼、黄信华签订了一份《关于新建张王庙农贸市场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张王庙农贸市场承包给夏珂曼、黄信华开发建设，张公镇政府负责土地征收及开发立项工作，并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建房许可证，夏珂曼、黄信华则必须按所开发面积，以每亩玖仟元付给张公镇政府，约12亩，计10.8万元（最后以实际面积计算），并负责开发区内所有的配套设施如路面硬化，下水道及通电等。协议签订后，黄信华按约缴纳了土地款给张公镇政府，后因故未能开发建设，转由其父亲上诉答辩人黄忠伟接手。2002年6月12日上诉答辩人以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小组的一名代表与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签订《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每平方米298元计算，做完一层上诉答辩人必须从买主交来定金中付给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总价款的30%工程款，做完第二层封顶再付总价款的30%，内外墙粉刷完，地面打完后，扫地出门完工再付总价款的20%，余款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全部结算。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启动开工后，上诉答辩人黄忠伟已付保证金10000元到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该建设工程承包给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是包工包料，资金投入，结果其承包人无能力完全履行合同的约定，只有做几套门店住房，就订几套门店住房出售，房价5万元，14套门店住房共出售70万元，这70万元上诉答辩人黄忠伟，已支付给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及其合伙人黄皮古三人，法院有案在卷认可上诉答辩人黄忠伟向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已支付工程款665.500元，实际上共支付了80万元。为了搞这个工程，已亏损60多万元（如装变压器、土地费），损失特大，导致到现在张公镇政府对门店住房未进行工程验收，未办房产证，造成经济损失60多万元，这一切责任应归于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不守承诺，建设资金投入不足，便私自把不合格且未验收的门店住房卖掉，边卖边做门店住房，盈取利润，还诉说上诉答辩人黄忠伟授意其合伙人黄皮古将房屋出售一部分，用到安徽一个酒厂投资，另一部分用于上诉答辩人黄忠伟在其店面后山挖土所用，上诉被答辩人种种不结�实际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14套门店住房款已支付给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其合伙人黄皮古（证据案卷中可反映出来），怎能说上诉答辩人欠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工程款多少？上诉被答辩人熊信高、章荣恩歪曲事实，没有按照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事实求是来正确对待法院公正判决，请求维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熊信高、章荣恩对上诉答辩人黄忠伟的上诉请求。
张公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张公镇人民政府没有与熊信高、章荣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熊信高、章荣恩起诉张公镇人民政府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1、张公镇人民政府没有以自己的名义与熊信高、章荣恩签订过任何合同；2、宗茬生、黄忠伟不能代表张公镇人民政�与熊信高、章荣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宗茬生、黄忠伟无权代表张公镇人民政府与熊信高、章荣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熊信高、章荣恩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既没有张公镇人民政府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张公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签名，更没有张公镇人民政府的公章。该合同的主体只能是熊信高、章荣恩和宗茬生、黄忠伟，与张公镇人民政府无任何关联性。综上，熊信高、章荣恩起诉张公镇人民政府无任何合同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二、熊信高、章荣恩与其合伙人黄皮古开发商黄忠伟建设的49套门店住房，没有一套交给了张公镇人民政府，均分别被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及开发商黄忠伟对外出售了，根据对价民事原则，熊信高、章荣恩毫无任何理由和道理向张公镇人民政府主张49套门店住房建房款。1、本案的49套门店住房，是开�商黄忠伟开发建设的，与张公镇人民政府无关联性；2、本案的49套门店住房，是熊信高、章荣恩与其合伙人黄皮古共同出资施工建设的。该合伙协议约定了熊信高、章荣恩和黄皮古双方合伙人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及盈亏分担比例原则，该协议充分证明本案的49套门店住房是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合伙施工建设。本案本质上是熊信高、章荣恩与黄皮古的合伙纠纷，该合伙协议，是他们合伙关系的铁证。3、本案的49套门店住房，张公镇人民政府没有占有、支配和处分过任何一套，均被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及开发商黄忠伟对外售出。该事实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黄忠伟四人均在一、二审期间给予了认可，一、二审法院也查明了该事实。综上，熊信高、章荣恩无任何理由向张公镇人民政府主张以上房款。三、在本案中，张公镇先后签订了三分协议书，但均与熊信高、章荣恩无关。该三分协议书，确定了张公镇是新建张王庙农贸市场开发的土地出让人，黄忠伟、宗茬生等人是农贸市场开发的出资人和开发人，且三份协议书，均未涉及到本案的49套门店住房，也与熊信高、章荣恩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是公正、公平和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熊信高、章荣恩虽然提供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张王庙农贸市场改造工程承包合同，房屋建筑面积和单价也可确定，但该争议房屋工程未全部完工，熊信高、章荣恩又不同意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熊信高、章荣恩所做的工程量无法确定，因此熊信高、章荣恩要按其与宗茬生、黄忠伟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价格计算工程款，没有依据，证据不足。熊信高、章荣恩所建房屋，因未全部完工，也没有交付给黄忠伟和张公镇人民政府，未完工房屋被熊信高、章荣恩的合伙人黄皮古以低于成本价对外出售，因此熊信高、章荣恩要求宗茬生、黄忠伟和张公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诉争工程是熊信高、章荣恩和黄皮古三人合伙承建，黄皮古对外出售房屋行为应视为是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并有熊信高、章荣恩雇请人员孔某协助执行。因此，熊信高、章荣恩、黄皮古三人应按合伙协议进行结算各自盈亏。但三人的合伙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熊信高、章荣恩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0元由熊信高、章荣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江川
审判员 熊义元
审判员 姚永忠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舒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