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皇刑初字第988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震，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盖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沈阳市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捕前沈阳市皇姑区三江街13号132（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81号461。因本案于2013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皇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浩，辽宁元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兆峰，辽宁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皇检刑诉（2013）8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震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一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震及辩护人李浩、杨兆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姜震受皇姑区政府委托担任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办公室副主任，其在主管该地块无房产产籍（即违建房）征收补偿审批工作期间，利用其对违建房的违建认定表进行签字审批后被征收人即可签协议获得补偿的职务便利，违反2004年9号文件《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征收补助办法》、沈阳市皇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制定的《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之规定，徇私舞弊，对46份不符合补偿标准的违建认定表进行签字审批，造成国家征收补偿款损失共计人民币2164000元。
2011年5月至2012年间，被告人姜震受国家机关委托担任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办公室副主任，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赵某甲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赃款挥霍。
2011年5月至2012年间，被告人姜震受国家机关委托担任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办公室副主任，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张某甲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30000元及一辆丰田汉兰达牌轿车（物品价值人民币230000元），赃款挥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震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滥用职权罪及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姜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及收受赵某甲贿赂款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收受张某甲贿赂款200000元后，其于案发前分三次将该款返还张某甲及丰田汉兰达牌轿车是其自已购买，并非张某甲所送的辩解。
庭审中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震犯滥用职权罪及收受赵某甲贿赂款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震收受张某甲贿赂款130000元及丰田汉兰达牌轿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侦查阶段被告人姜震共有七次讯问笔录，前四次笔录姜震供认收受张某甲200000元后挥霍，该四次笔录因不能排除侦查机关有侵犯被告人诉讼权利及违法取证的情况，应予排除。后三次笔录供述收受张某甲200000元后，将该款全部返还给了张某甲，该供述与证人张某甲证实返还70000元不符，在上述证言均缺乏证据佐证及张某甲与姜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姜震已将200000元全部返还张某甲。2、公诉机关依据被告人姜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认定其收受张某甲汉兰达牌轿车。张某甲的供述证实汉兰达牌轿车系杨承伟出资230000元，让其代为购买，故对于被告人姜震收受张某甲汉兰达牌轿车不应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姜震受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委派，担任沈阳市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办公室副主任。2011年5月至2012年间，被告人姜震在主管该地块无房产产籍房屋征收补偿审批过程中，利用其对违建房的违建认定表进行签字审批后，被征收人即可签协议，获得补偿的职务便利，违反《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征收补助办法》及沈阳市皇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制定的《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徇私舞弊，对46份不符合补偿标准的违建房屋认定表进行签字审批，造成国家征收补偿款损失共计人民币2164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姜振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张某乙、赵某甲、张某丙、阴雪松、陈某、徐某、张某甲、于静、曹某甲、沈某、孙某、曹某乙、张某丁、马某甲、郭某、李某、黄某甲、黄某乙、魏某、佟丽萍、赵某乙、邹某甲、孔某、祝某、王某甲、崔某甲、赵某丙、邹某乙、王某乙、刘某甲、于某甲、于某乙、王某丙、白某甲、王某丁、白某乙、张某戊、张某己、张某庚、杨某甲、刘某乙、姚某、王某戊、刘某乙、曹某丙、杨某乙、崔某乙、姜某、高某、马某乙、林某、康某等人的陈述；《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无房产产籍房屋补助及认定标准；房屋征收公告；皇姑区车辆厂地块房屋征收补偿费支付情况说明；房屋征收决定；资金证明；塔湾街东地块拆迁承包协议；会议纪要；皇姑区车辆厂地块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情况明细；皇姑区寿泉街道天山社区低保户名单；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马某乙房屋征收补偿明细、银行对账单及取款凭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主体身份证明材料；中共皇姑区纪委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二），被告人姜震受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委派，担任沈阳市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办公室副主任。2011年5月至2012年间，被告人姜震在主管该地块无房产产籍房屋征收补偿审批过程中，利用其对违建房的违建认定表进行签字审批后，被征收人即可签协议，获得补偿的职务便利，违反《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征收补助办法》及沈阳市皇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制定的《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为林某、康某办理了房屋拆迁补偿，后非法收受赵某甲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为张某甲办理了多座虚假房屋的拆迁补偿，后非法收受张某甲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130000元。赃款挥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我受单位委派到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参加征收工作，姜震是征收指挥部副主任。征收过程中，我的朋友孙连喜带着一个女的找到我说有两个违建房，让我帮处理一下，并说他已经和姜震说完了。我去看完房子以后，姜震把补偿的价格告诉我，之后与孙连喜一起来的那个女的把康某、林某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低收入证明给了我，我在通知书和违建认定表上签了字。康某和林某不是我们征收地块的居民，按规定不应该得到补偿。事后孙连喜介绍的人给我送了20000元钱，钱是用报纸包着的，当时我推辞了几句，他把钱扔到我车里后就走了。之后在征收指挥部，我把10000元给了姜震，给钱时我说钱是孙连喜给你拿的，姜震没说什么就收下了。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户口在皇姑区天山路270-1号213室。四、五年前我在车辆厂东地块买了两个违建房。房子拆迁之前，我找到孙连喜问他动迁想要房子怎么办手续，孙连喜说我的户口不在动迁地块，不能给我房子，我让他帮我找人办一下，孙连喜说帮我问问。后来我在动迁地块碰见了沈阳燕，我说了我户口的事，沈阳燕说能帮我办户口，我就同意了。过了两天沈阳燕给我打电话说户口办完了，我去取户口时给了沈阳燕3000元钱，她把户口复印件给了我，我看上面我的地址是华山路325巷18-8号，我儿子康某的地址是华山路325巷18-3号。户口办完后，我又找的孙连喜，告诉他户口已经办完了，孙连喜让我去赵某甲，我找到赵某甲把手续给了他，当时赵某甲也没有看我们户口本原件。过了一段时我和我儿子康某到银行每人取了38000元补偿款。取完钱后我和康某到动迁地点去找赵某甲，我让康某把用报纸包着的20000元钱送给赵某甲，康某把钱从车窗塞给了赵某甲，之后我们就走了。我给赵某甲送钱就是为了感谢他帮我们办理违建房的拆迁补偿。
3、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我家住在皇姑区天山路270-1号213室。四、五年前我妈林某在车辆厂东地块买了两个违建房，违建房动迁签协议时我去了，当时我妈找的征地办的赵某甲，我家的户口不在动迁地点，签协议时征地办的人也没有看我们的户口本原件。取补偿款时是我和我妈一起到皇姑区黄河大街广发银行取的，我俩每人取了38000元。取完钱后我和我妈回到动迁地点，我妈把用报纸包的20000元钱交给我，让我把钱给在面包车上的赵某甲，我过去后把钱从车窗外交给赵某甲后就走了。我们给赵某甲送钱就是为了感谢他帮我们办理违建房的拆迁补偿。
4、证人曹某乙、白某甲等四十余人的证言证实，曹某乙、白某甲等人在车辆厂东西地块没有动迁房，张某甲等人向上述人员借身份证办理虚假的房产征收补偿。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与杨承伟是通过朋友认识的车辆厂地块动迁办姜震的，我俩一起找姜震办动迁补偿，这期间通过办理动迁地段的虚假户口，我找姜震办了四十多份动迁补偿协议，骗取政府补偿款一百八九十万元，我还帮朋友办了七八十份，钱都他们自已得了。为了感谢姜震，2012年五一前后的一天，我给姜震打电话，要给他好处费，在皇姑区牙病防治所附近姜震的车里，我把一个蓝色的交通银行的布兜子给了姜震，兜子里面装了两捆钱，每捆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现金，姜震当时没说什么，我就走了。2012年7月份的一天，我给姜震打电话说有急事要借70000元钱，姜震让我到皇姑区征收办门口等他，他来了以后到我车旁给了我一个盛京银行的纸袋子，里面是70000元现金，剩的钱姜震都自已留下了。2012年11月份时，杨承伟拿230000元现金让我给姜震换台丰田汉兰达轿车，我到车行买了汉兰达轿车以后，第二天晚上把车交给姜震，之后姜震把之前给他买的逍客轿车还我了，过了两天我又帮姜震将车过户到姜震名下。杨承伟是社会上的人，2013年8月份因病去世了。
6、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皇姑区政府成立了车辆厂地块征收指挥部，周绍平任总指挥，我任征收办公室主任，负责日常全面工作，姜震任副主任，负责拆迁业务工作，并在违建认定表上签字审批。拆迁过程中，我不知道该地块征收违建房屋过程中有违反市政府9号文件标准进行审批的情况，姜震既没有向我汇报过，也没有上交过收受他人的财物。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皇姑区寿泉街道天山社区书记，负责社区全面工作。2011年车辆厂长东地块动迁时，我们辖区有600余户被征收住户。曹某乙等人不是我社区居民，征收过程中我给这些人出具了居住及收入证明，证明是姜震让我给出的。
8、被告人姜震的供述证实，我是2011年3月到皇姑区房屋拆迁服务公司任副经理的，5月份单位委派我参加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负责拆迁业务工作。征收办公室依据《沈阳市无房产产籍房屋征收补助办法》为补偿标准，并下设三个小组，小组工作人员初审材料，并在办理征收补偿协议通知单和违建认定表上签字，后由组长签，最后由我在违建认定表上签字。在办理征收补偿过程中，征收办的工作人员赵某甲找到我，让我多给林某和康某些补偿款，我签完字后不久的一天，赵某甲在我办公室里给了我10000元现金，钱都被我用于个人消费了。此外，我还先后帮张某甲办过几十个违建房补偿协议，开始的时候张某甲拿来的被征收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原件，我没有细看，只看了违建房就签字了，后来我和张某甲熟了以后，我没有看违建房就直接签字了。张某甲找我办的违建房补偿是不符合规定的，没有我的审批张某甲是不可能得到补偿款的，为了感谢我，张某甲给了我200000元现金，后来张某甲说要用钱，我就还了他70000元。此外，我还给过杨承伟70000元现金及用我的逍客轿车顶帐160000元，由杨承伟通过张某甲为我花230000元购买了一台丰田汉兰达轿车。
9、干部履历表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沈阳市皇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姜震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10、沈阳市皇姑区车辆厂东、西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无房产籍房屋的补助及认定标准等书证材料证实，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补偿标准的情况。
11、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广发银行出具的车辆厂地块办理房屋补偿情况明细等书证材料证实，曹某乙等四十六名被征收人征收补偿数额及领取情况。
12、沈阳市皇姑区寿泉街道天山社区低保户名单证实，曹某乙等四十六名被征收人不是低保户或低收入户。
13、价格鉴定结论证实，辽A×××××号丰田汉兰达轿车价值人民币230000元。
14、中共皇姑区纪委“关于姜震在区纪委调查期间表现的情况说明”证实，皇姑区纪委调查组在全市“征收专项治理”期间，发现车辆厂东、西地块征收指挥部副主任姜震存在违法问题，姜震在组织调查期间能够配合调查，如实供述了纪委已掌据的其滥用职权问题，并主动交代了组织不掌握的其滥用职权过程中收受贿赂的问题。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震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又在滥用职权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亦构成受贿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姜震能够如实供述滥用职权及部分受贿的犯罪事实，故对于如实供述的部分犯罪，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震收受张某甲丰田汉兰达轿车的事实，经查，被告人姜震在侦查阶段后期及庭审中供述汉兰达轿车系其给杨承伟70000元现金及用逍客轿车顶账160000元后，由杨承伟委托张某甲以230000元的价格为其代为购买。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能够与之印证，故本院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震收受张某甲丰田汉兰达轿车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人姜震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部分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庭审中被告人姜震及其辩护人所提姜震于案发前已将受贿款全部返还张某甲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2026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 军
代理审判员 宁 妍
人民陪审员 石大路
二０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