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刑终16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宾国新（绰号“老宾”），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为本市安源区，涉嫌犯罪时住本市安源区。1992年6月16日因犯抢劫罪被原萍乡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辩护人温检萍，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荣建（绰号“建拉里”），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初中文化，青山矿职工，户籍所在地为本市安源区，涉嫌犯罪时住江西萍乡。1990年6月12日因犯抢劫罪被原萍乡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11月14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尹亚原，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虎强（绰号“老虎”），男，1993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强勇，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赣0302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根、书记员黄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到庭参加诉讼。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温检萍出庭为上诉人宾国新辩护、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尹亚原出庭为上诉人易荣建辩护、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强勇出庭为上诉人陈虎强辩护。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2日14时许，被害人王某1和其朋友欧某喝完酒来到本市安源区东大街小桥背旁的韩式汗蒸馆一楼的麻将馆内欲打麻将，因凑不齐人，便和另一朋友陈某1在麻将馆内聊天。15时许，被告人宾国新到该麻将馆找陈某1聊天，王某1见状便起身指责宾国新，随即二人发生口角，王某1朝宾国新头上打了两拳，宾国新便朝王某1拳打脚踢，二人扭打在一起，后被陈某1、欧某劝开，宾国新便骑着摩托车离开，而王某1继续和陈某1、欧某在麻将馆内聊天。之后，宾国新回到本市安源区北桥萍乡市气象局附近其自己开的麻将馆内打电话给被告人易荣建说其出了事要帮忙。易荣建随即叫上被告人陈虎强和彭某、苏某等人一起搭朋友的车到北桥接上宾国新。在车上，宾国新告诉易荣建其被王某1打，并要易荣建等人一起去找王某1。随后，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等人一起来到韩式汗蒸馆一楼的麻将馆找到王某1。宾国新先冲上去朝王某1脸上打了一拳，将其打倒在地，并用脚朝王某1身上踩、踢。欧某等人见状忙拉住宾国新。易荣建随即上前扇了王某1几耳光，并踢了王某1几脚，陈虎强也冲上来朝王某1踹了几脚。打完之后，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等人便离开现场。之后，陈某1、欧某将王某1送至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治疗。次日上午，王某1经抢救无效身亡。2016年6月13日上午，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告人宾国新因犯抢劫罪于1992年6月16日被原萍乡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易荣建因犯抢劫罪，于1990年6月12日被原萍乡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事情发生后，宾国新、易荣建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2,000元。以上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被告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对被害人死亡存在过错，三被告人不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后果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的死因符合被他人多次钝性打击腰腹部，造成右肾破裂、大量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理由是：首先从形式要件看，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某(法医)鉴(尸检)字（2016）0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是由具有合法有效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依法作出的鉴定，鉴定过程客观、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鉴定意见明确、合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从实质要件看，被告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共同对被害人胸背部、腰腹部实施了暴力击打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被告人的共同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在因果关系上更为直接和密切。最后萍乡医鉴[2016]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及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在对王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不明确、病情认识不足、治疗手段保守等医疗过失行为，但不属于医疗事故，湘雅萍矿合作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并不足以切断先前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应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三被告人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在共同犯罪中，三名被告人均是故意伤害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对死亡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三人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因宾国新而起，且易荣建、陈虎强是受宾国新邀集，但易荣建、陈虎强所起作用相对宾国新较小，量刑时可相对于宾国新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三被告人作用相当，均系主犯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陈虎强辩护人关于陈虎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三被告人系自首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和采纳。关于被告人易荣建辩护人提出易荣建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易荣建到案后，积极提供同案犯情况，并交代陈虎强的真实身份及联系方式，协助公安机关规劝陈虎强主动到了公安机关投案，易荣建的行为应给予积极评价，可认定为有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易荣建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宾国新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易荣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关于宾国新有前科、易荣建系累犯的公诉意见予以支持。被害人王某1对案件的发生，矛盾升级存在过错，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对被害人王某1的治疗行为存在医疗缺陷，在量刑时亦可对三被告人酌情考虑该情节。公诉机关关于被害人王某1有过错及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存在医疗缺陷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和采纳。被告人宾国新、易荣建在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22,000元，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宾国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易荣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三、被告人陈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七个月。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支持刑事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但对犯罪情节的使用不当，导致量刑畸轻，请依法纠正。理由：本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量刑起点在十年以上，三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属于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非一律减轻处罚。被害人过错、医院存在医疗过失的情节非法定量刑情节，且三上诉人均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三上诉人因琐事便对人拳脚相向，致他人死亡，社会影响恶劣，原审判决对三上诉人的量刑不足以评价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上诉人宾国新上诉提出：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2、医院在对被害人的救治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3、案发后积极筹集医药费给被害人治疗；4、其属自首。上诉人宾国新的辩护人提出：宾国新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宾国新只对故意伤害负责，一审法院认定宾国新致受害人死亡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易荣建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故意伤害致死与事实不符；2、本案应划分主从犯，宾国新应承担主要责任，他和陈虎强起次要责任，属从犯；3、其有自首、立功、积极赔偿等从轻减轻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上诉人易荣建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易荣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结果不应由易荣建承担；2、本案应划分主从犯，从事件起因、邀集及打斗过程，易荣建仅是从犯；3、原审判决认定易荣建有众多从轻、减轻情节，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二审法院对易荣建从轻处罚。上诉人陈虎强上诉提出：1、被害人死亡不应由其承担，其在本案中属从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其具有从犯、自首、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量刑畸重，应当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缓刑。上诉人陈虎强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定性应为普通的故意伤害罪，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各上诉人有致受害人死亡或受伤的主观故意及行为，且有鉴定结论证实系医院过错导致受害人死亡，百分之四五十的过错是非常大的过错；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陈虎强的行为与本案被害人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证实陈虎强击打了受害人致死部位，因此其只对其自身行为承担责任；3、本案应划分主从犯，因陈虎强系他人邀请，在本案中未起主要作用；4、陈虎强家属有强烈赔偿意愿，积极配合易荣建家属做赔偿工作。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2日14时许，被害人王某1和其朋友欧某喝完酒来到本市安源区东大街小桥背旁的韩式汗蒸馆一楼的麻将馆内欲打麻将，因凑不齐人，便和另一朋友陈某1在麻将馆内聊天。15时许，上诉人宾国新到该麻将馆找陈某1聊天，王某1见状便起身指责宾国新，随即二人发生口角，王某1朝宾国新头上打了两拳，宾国新便朝王某1拳打脚踢，二人扭打在一起。被陈某1、欧某劝开后，宾国新便骑着摩托车离开，而王某1仍在麻将馆内聊天。宾国新回到本市安源区北桥萍乡市气象局附近自己开的麻将馆内打电话给上诉人易荣建说其出了事要帮忙。易荣建随即叫上上诉人陈虎强和彭某、苏某等人一起搭朋友的车到北桥接上宾国新。在车上，宾国新告诉易荣建其被王某1打，并要易荣建等人一起去找王某1。随后，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等人一起来到韩式汗蒸馆一楼的麻将馆找到王某1。宾国新先冲上去朝王某1脸上打了一拳，将其打倒在地，并用脚朝王某1身上踩、踢。欧某等人见状拉住宾国新。易荣建随即上前扇了王某1几耳光，并踢了王某1几脚，陈虎强也冲上来朝王某1踹了几脚。打完之后，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等人便离开现场。陈某1、欧某将王某1送至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治疗。次日上午，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6月13日上午，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110警情信息，证实2016年6月13日11时13分报警人张某2打110报警称：其姐夫王某1与“老宾”发生纠纷，并动手打了“老宾”，“老宾”打输后不服气找人打了王某1。王某1被打伤后到湘雅医院接受救治，一直未报警。2016年6月13日早上王某1在医院死亡遂报警。2.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6月14日侦查人员提取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到案时所穿衣物、鞋子并予以封存。3.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提供的王某1的入院记录、病情及治疗情况材料，证实2016年6月12日王某1入院诊断右肾挫裂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12日21时40分行胸腔闭式引流术。13日4时10分全身出现贫血貌，脸色苍白，考虑患者失血所致，故予以加快输液，并请麻醉科会诊于5时行颈静脉置管术，过程顺利，麻醉满意，置管通畅，术后继续予以输液、抗炎等为主治疗。7时50分王某1心跳骤然停止，立即组织抢救，8时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4.证人陈某1证言以及辨认王某1、宾国新、易荣建（“建拉里”）、陈虎强（身材较胖的男子）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6月12日下午2时多王某1和欧某来到东门小桥背韩式汗蒸馆，他和老板娘石某、李某3也在场。当时王某1和欧某看上去都喝了酒，因不够人打牌，他们就在大厅收银台附近聊天。下午3时左右，宾国新到汗蒸馆和他聊天。王某1看到后就指责宾国新为什么对他指手画脚。宾国新回了王某1的话，二人就吵起来。之后王某1用手朝宾国新头上打了两拳，宾国新朝王某1拳打脚踢，并扭打在一起。后被他和欧某劝开。宾国新骑着摩托车离开，王某1留在店内和他们聊天。过了10多分钟，宾国新和“建拉里”带了几个人过来，欧某拦着宾国新，“建拉里”和一身材较胖的男子冲到王某1那，“哐”的一声王某1倒在地上，“建拉里”用脚在王某1身上一顿猛踢，较胖的男子也冲过去朝王某1一顿踢。他蹲下去护住王某1，对方就没动手了。因为欧某一直拦着宾国新，所以宾国新没有冲到王某1面前。之后宾国新等人就离开了。他和欧某将王某1扶起来，发现王某1鼻子、嘴里都有血，身上一直出汗，就将王某1送到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急救。第二天早上欧某打电话说王某1死了。5.证人欧某证言以及辨认王某1、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殴打王某1穿黑色短袖的男子）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6月12日他和王某1、文某、邓某一起吃中饭，席间他喝了瓶啤酒，王某1等三人喝了两瓶泸州老窖。喝完酒下午2时左右，他和王某1一起打的到东门小桥背“石老师”开的麻将馆打麻将，当时陈某1在麻将馆，但人数不够，他们三个人就在一起聊天。等了10分钟左右，宾国新到麻将馆找陈某1，二人站在吧台外面聊天。王某1看到宾国新来麻将馆找陈某1聊天，就说“你走的来搞什么”，宾国新回了一句“我怎么就不可以来”。之后二人对骂起来。他和陈某1在旁边劝。大约1分钟后，陈某1叫宾国新先走，王某1看到宾国新要走，就动手打了宾国新两拳。宾国新回了两拳给王某1。他和陈某1又将二人劝开。宾国新骑着摩托车离开。又过了10分钟左右，宾国新带了七八个人来到麻将馆。他赶紧拉住宾国新，其他人走进麻将馆围住王某1，他看到易荣建和另外一个人（穿黑色短袖）对着王某1打了几拳，将王某1打倒在地后，又用脚踢了王某1几脚，持续了2分钟左右。这期间他一直拦着宾国新，后来宾国新叫了句不要打了，易荣建和另外一个人没有停下来，继续打了几下才停。之后宾国新等人离开了麻将馆。王某1躺在地上，吐的痰中带了血，脸上有两道血痕，腰部胸部都有脚印，他和陈某1一起将王某1送去了湘雅萍矿合作医院。6.证人李某1证言以及辨认王某1、宾国新（中年男子）笔录及照片，证实她和两个朋友（石某、李某4）在东门小桥背附近合伙开了一个汗蒸馆兼麻将馆。2016年6月12日不到13时，“陈某2”到他们店里找石某聊天。14时左右，“王矮子”、欧某也到了店里，他们两个当时应该都喝了酒。15时左右，一个中年男子进来店里跟“陈某2”讲话。说了几分钟，“王矮子”就和中年男子吵起来。“陈某2”在旁劝架，但二人不听劝，打了起来。之后“陈某2”、欧某还是将二人劝开。中年男子骑摩托车走了。大概过了10多分钟，中年男子带了七八个男子冲进店里。在前面的两三个人直接开始打“王矮子”，把“王矮子”打倒在包厢门口，接着五六个人围着“王矮子”拳打脚踢，还有一个站在外面的沙发上用脚踢“王矮子”。“陈某2”、欧某要那个中年男子叫停那些人不要打了，但中年男子没有制止的意思。大概打了三四分钟，那些人才停手。之后中年男子跟那些打人的一起离开。“陈某2”、欧某赶紧把“王矮子”从地上扶起来。当时她见“王矮子”鼻子、嘴巴边上都有点血丝，左边眼眶边上比较红肿，右边面部被人踩了一脚。过了一会，“陈某2”开车跟欧某一起把“王矮子”送到医院。7.证人石某证言以及辨认王某1、宾国新笔录及照片，证实她和朋友在东门小桥背附近合伙开了一个韩式汗蒸馆，二楼是汗蒸馆，一楼店面摆了几张麻将桌。2016年6月12日下午2时多，王某1和“志辉”（指欧某）到麻将馆玩。之后“兵哥”（指宾国新）也来了和她朋友陈某1聊天。王某1看见他们聊天就对“兵哥”说“你在这里说什么说”。“兵哥”对王某1说没什么，就是聊天。二人吵了起来。王某1还先朝“兵哥”头上打了两拳，“兵哥”也用拳头朝王某1头上打了几下。之后双方互相打了起来，陈某1、“志辉”将二人劝开。后来“兵哥”骑着摩托车离开。过了15分钟左右，“兵哥”带了七八个人到店里，她走出店门打电话报警。等她回到店里，王某1已经坐在了地上，浑身没有力气的样子。8.证人彭某证言以及辨认易荣建（“建拉里”）、陈虎强（穿黑色短袖打人的男子）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6月12日下午3时左右，他跟朋友“建拉里”等人在东门小桥背附近一个韩式汗蒸馆里的麻将馆打伤了一名男子，第二天早上听说该男子死了。事发当天他在秋收广场旁的迪欧咖啡店，“建拉里”、易某在二楼打“千分”，“建拉里”接了个电话后就叫他和易某等人跟着一起走。他以为是去别的地方玩，本来要坐易某的车，但易某的车被堵住了。正好看到“建拉里”的一个朋友，就带他和另外三个人一起上了“建拉里”朋友的车，在气象局附近的五丰河小桥路段时，他们停车接了“建拉里”的表兄，之后车子开到韩式汗蒸馆对面。“建拉里”以及“建拉里”表兄和他左手边穿黑色短袖的卷发男子先下车，他和另外两个男子后下车，他走最后。当他走进汗蒸馆时，看到大厅有好多人，有之前他们一车来的五个人，还有另外三四个，其中一个脖子带金项链的男子在大厅吧台附近拖着“建拉里”的老表，在车上坐他右边的两个男子站在楼梯下，“建拉里”跟那个穿黑衣服的男子还在里面一点，在门的位置，“建拉里”跟那个穿黑衣服的男子两人在踢踹着什么东西，但看不到。他因为好奇，就站到旁边沙发上开门的位置，看到门口地上侧躺着一个男子。“建拉里”没有踢踹动作了，穿黑色短袖男子还朝地上男子肋部踩了一脚。他看清楚“建拉里”等人是在打人后就从沙发上下来，往店外走。“建拉里”等人出来后，他们坐之前的车走了。9.证人苏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初的一天15时许，“建拉里”在迪欧咖啡叫他一起坐车到了韩式汗蒸馆，车上还有另外三名男子，中途还接了“建拉里”老表。到了汗蒸馆后，“建拉里”和“建拉里”老表先下车走在前面，后面是一个身材较胖的男子。当时有人想拦住“建拉里”和“建拉里”老表，但是没拦住“建拉里”。他看见“建拉里”先一拳将一名男子打倒在地，用脚踹那名男子，身材较胖的男子也用脚踹地上那名男子。“建拉里”的老表有没有打没注意看，好像当时在吧台进口的位置被人拦着在拉扯，和“建拉里”一起的另外三名男子没有动手打人。10.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她是王某1妻子，2016年6月12日15时40分左右，王某1的朋友欧某打电话说王某1在东门小桥背附近一个麻将馆被人打伤，已送到湘雅萍矿合作医院。16时，她在湘雅萍矿合作医院一楼急诊科见到王某1。当时王某1坐在急诊室的床上做检查，没精神回答医生的问题，一直喊身上有痛。急诊科的医师初步检查后，发现王某1的病情比较重，建议去住院治疗，她同意了。之后他们去了泌尿外科，照了片子、做了CT检查，办理了住院手续。当时医生看了有关检查结果，发现王某1身体多处有伤，肋骨有骨折，还有气胸，最严重的是右肾有受伤，而且伤的比较严重，但目前王某1的情况还稳定，可以采取保守治疗，费用大概6万元。之后他们跟打人一方反馈了这个情况，对方先后支付了5,000元和17,000元共计22,000元。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他是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泌尿外科医生，2016年6月12日17时许，医院急诊科将病人王某1送到泌尿外科。因为王某1当时喝了酒，大汗淋淋，衣服都汗湿了，并说腰背部痛。王某1老婆就说是当天中午喝了酒，然后与人发生纠纷被人打。了解情况后，他要护士帮忙量了血压，发现血压较低且有休克表现，就开了两条挂吊针的静脉通道，采取抗休克治疗。当时王某1还没有办住院手续，就在推车上观察，并安排做CT检查，检查后发现王某1右侧肾脏受伤严重，有“肾周血肿”。因病情复杂且严重，他马上跟科室主任汇报，主任立马联系了骨科、胸外科、神经外科等科室过来会诊。会诊后，他们一直对王某1的生命体征进行详细检测，当时王某1的血压等体征都比较稳定，他们就建议家属可以先保守治疗，视情况再决定是否采取手术治疗。同时他们还交代王某1必须卧床静养，否则有生命危险，但王某1当时比较亢奋，总想起身。如果病人不静养就极易造成肾脏包膜破裂，进而出现急性大出血，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12.（赣省）公（司）鉴化字（2016）0096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王某1心血管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0.64mg/100ml。13.（萍）公（司）鉴（理化检验）字（2016）088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王某1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都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及镇静催眠药物。14.(宜)医学院病理学教研室尸字（2016）A728号器官送检病理学诊断报告书，证实王某1死因符合肾脏挫裂伤并大量出血，继发急性失血性休克，心功能障碍急死。15.安某(法医)鉴(尸检)字（2016）046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尸体照片，证实王某1系被他人多次钝性打击腰腹部，造成右肾破裂、大量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6.萍乡医鉴[2016]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专家组一致认为虽然医方在患者入院后抗休克治疗有效，但对病情发展估计不足，未复查B超或CT检查。对病情变化分析不及时，当血压不稳和血色素下降的情况下，未采取更积极的治疗措施，存在医疗缺陷，但该缺陷与肾挫裂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本争议案不属于医疗事故。17.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医疗纠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在对王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不明确、病情认识不足、治疗手段保守等医疗过失行为，与王某1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在王某1的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评定40-50%为宜。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6月13日9时20分至12时，侦查人员对安源区东大街萍水南路158号韩式汗蒸馆进行现场勘验检查。19.归案说明，证实2106年6月13日，上诉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上诉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涉嫌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1.上诉人宾国新供述、辨认王某1（“王矮子”）、易荣建、陈虎强（和易荣建一起来的男子之一）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6年6月12日下午3时左右，他到陈某1开的麻将馆找陈某1聊天。当时“王矮子”坐在麻将馆的凳子上，“王矮子”突然对他吼道：“你不要在这指手画脚。”他说他就是聊聊天不可以？“王矮子”听到后就朝他走过来朝他头上打了几拳，他也还手打“王矮子”，一直从店里打到店外人行道。陈某1和另一男子就把他们拉开。他打算骑摩托车走，“王矮子”又想冲上来打他，但被旁边的人拦下。他骑摩托车回到自己开的麻将馆，越想越气，就打电话给易荣建让易荣建来店里一下，易荣建答应了。约20分钟后，易荣建开了一辆小车在店外接到他，跟易荣建一起的还有三个男子。他上车后跟易荣建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并跟易荣建说“等下你们在旁边不要管别的事，让我和‘王矮子’单挑”。他们一起到了陈某1的麻将馆内，直接进去找到“王矮子”，他朝“王矮子”脸上打了一拳，“王矮子”倒在地上，易荣建上前扇了“王矮子”几巴掌，他继续朝“王矮子”身上踢、踩。陈某1及另外一些人过来把他们拉开。之后他回了自己的麻将馆，易荣建等人也离开。到晚上6时左右，他听说“王矮子”在医院很严重，凑了22,000元托王康烈送到医院给“王矮子”，后“王矮子”家属要他凑5万元，他怕去医院会激化矛盾就一直没去。第二天上午王康烈告诉他“王矮子”在医院死亡。之后他跟家里交代一些事后和易荣建来公安机关投案。宾国新指认安源区萍水南路东门小桥背附近韩式汗蒸馆就是他与“王矮子”发生打斗的地方。22.上诉人易荣建供述、辨认王某1、宾国新、陈虎强（“老虎乃”）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6年6月12日下午2、3时，他和他老表宾国新在市气象局附近靠近东门小桥背那里的一个汗蒸馆打了“王矮子”。当天宾国新打电话说出了事让他过去看下，他当时正和朋友在秋收广场迪欧咖啡喝茶，他接到电话就跟四个朋友（“良良”、“街长”、“小乃”、“老虎”）说他老表出了事，和他一起过去看下。因为当时他们没开车，下楼正好看见唐某在取钱，他就要唐某送他去北桥。他们先在北桥接到宾国新，宾国新说在汗蒸馆莫名其妙被“王矮子”打了一顿，要他们跟着去看看，还要他们到了之后站在边上不要动，宾国新自己来。到汗蒸馆后，唐某没下车，他们六个人进去汗蒸馆一楼，他和宾国新走最前面，宾国新看见“王矮子”站在大厅里面一扇门边，宾国新就跟“王矮子”说单挑，然后冲上去用拳头朝“王矮子”胸前位置打了一拳，又朝“王矮子”腹部踹了一脚。“王矮子”往后退了一两步。这时，“陈某2”、“志辉”就来劝架，拦着他老表不让打“王矮子”。他就走到“王矮子”面前朝“王矮子”扇了两三个耳光，之后“志辉”又来拦他。“老虎”从后面冲上来朝“王矮子”踹了一脚，“王矮子”就倒在门口与沙发边的角落里，“老虎”又上去朝地上的“王矮子”踹了两脚。这时，跟他一起来的“良良”、“街长”、“小乃”都围了上来，但没动手。因为现场很混乱，宾国新就摆脱了“陈某2”的阻拦，又冲到“王矮子”面前朝“王矮子”胸部、腹部踹了四五脚。他看“王矮子”已经躺在地上，就跟宾国新说打几下可以了，赶快走。他拉着宾国新走，他们六个人上了唐某的车子返回。易荣建指认安源区萍水南路东门小桥背附件一商住楼韩式汗蒸馆就是他们殴打“王矮子”的地方。23.上诉人陈虎强供述、辨认宾国新、易荣建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2016年6月12日下午3时多，他在秋收广场的迪欧咖啡，“建拉里”从包厢出来说“建拉里”老表在北桥那边被人打，让他一起过去看下。“建拉里”叫了他和另外四名男子，开车在气象局门口接了“建拉里”老表，然后车开到小桥背附近的韩式汗蒸馆，“建拉里”和“建拉里”老表先下车走在前面，他随后，其他人有没有下车不知道。他刚进去就看见“建拉里”已经走到大厅最里面的一个小包厢门口，“建拉里”在用脚往地上踹，因为有个吧台没看清“建拉里”在踹什么。“建拉里”的老表在包厢门口和吧台中间的茶几处，有一个人站在前面在跟“建拉里”拉扯。他加快脚步过去，看到“建拉里”往躺在地上的男子腰上、腿上一顿踹。他过去的时候没人拦，也朝躺在地上的男子踹了四五脚。另外有一名男子过来拦他，他就没踹了，往外面走。在大厅看到门口站着三名他们这边的男子。之后“建拉里”和“建拉里”的老表从里面出来了，他们一起上车离开。陈虎强指认安源区萍水南路东门小桥背附件一商住楼韩式汗蒸馆内躺在地上的男子所躺的具体位置。另查明，上诉人宾国新因犯抢劫罪于1992年6月16日被原萍乡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易荣建因犯抢劫罪于1990年6月12日被原萍乡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该事实有（1992）城刑字第86号、（1990）城刑字第67号、（2013）安刑初字第33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足以认定。案发后，宾国新、易荣建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2,000元，该事实上诉人宾国新、易荣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张某1证言、收条证实，足以认定。二审审理期间，被害人家属王某3、张某3、张某1、王某4与上诉人易荣建、陈虎强达成赔偿协议，易荣建、陈虎强一次性支付被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类费用共计人民币26万元。被害人家属王某3、张某3、张某1、王某4出具书面谅解书对易荣建、陈虎强表示谅解。该事实有赔偿协议、谅解书及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宾国新、易荣建、陈虎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易荣建、陈虎强提出其不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后果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已予以充分说明，二审不再重复评判，对该上诉意见及三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三上诉人均是故意伤害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对死亡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三人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因宾国新引发，易荣建、陈虎强受宾国新邀集，故易荣建、陈虎强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三上诉人均系主犯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易荣建、陈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易荣建、陈虎强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可对三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湘雅萍矿合作医院对被害人王某1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可对三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上诉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易荣建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规劝陈虎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属立功，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易荣建及其辩护人提出易荣建有立功表现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宾国新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易荣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上诉人宾国新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易荣建、陈虎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但对犯罪情节的使用不当，导致量刑畸轻的支持抗诉意见。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各上诉人在本案中作用大小及量刑情节，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宾国新减轻处罚确有不当，应对其从轻处罚。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对宾国新的支持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人的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宾国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6年6月13日止。)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荣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3年6月13日止。)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2年6月1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长林审判员  李 斌审判员  钟 琰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