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东风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勇，男，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四合镇河东村�
经营者：李义，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塔营子乡顺发号村小卧龙岗**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云，辽宁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阜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以下简称金旭维修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1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勇、ＸＸ，被上诉人金旭维修队经营者李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1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和第四项，依法改判第一项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60149.0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08900.41元，是依据审计报告确定的。这份报告是单方委托的，有失公允，不能当证据使用。2、票面金额为8882.18元的税票没有使用，可以退票。一审时，我公司多次提出配合被上诉人退票，但被上诉人拒绝办理。8882.18元属于被上诉人人为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负。3、7461元审计费用，属于“审减额5％”部分，按约定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该判。
金旭维修队辩称，1、上诉人要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改造工程款，由308900.41元降为260149.09元，没有依据。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改造工程一共是8项，经上诉人自己审定，工程款是357651.73元，上诉人已付48751.32�，尚欠308900.41元。2、上诉人要求对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改造工程重新审计没有依据。被上诉人2011年开始承揽上诉人加油站维修工程，其中2012年-2014年工程款都是上诉人审计的，已经结清。未结的工程款是2011年和2015年的。2011年8项工程款是上诉人自己审计的，2015年工程款也是上诉人自己审计的。2015年工程款已经付清。3、发票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开具的，发票作废的原因是上诉人单位负责人拒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的经理拒绝支付工程款，又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过错在上诉人。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审计费7461元是“审减额”的5％部分，让被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没有依据。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旭维修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阜新分公司给付工程款843017.72元及利息，其中阜蒙县北门加油站工程款308900.72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剩余534117元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阜新分公司给付作废发票税金8882.18元；3、阜新分公司给付中介机构工程款审计费7461元；4、阜新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金旭维修队在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有：变更欠款总数为714343.36元，阜新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给付128674.36元，剩余的534117元变更为405442.95元。事实与理由第一部分2011年10月变更为9月份，第二部分中15个加油站的完工时间是2015年10月末。308900.41元变更从2011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405442.95元变更为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金旭维修队承建了阜新分公司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改造工程，当年11月份完工，现已全部投入使用。工程共分八部分，依次为：1、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新接南侧房子土建工程；2、阜蒙县北门加油站原有房子装饰装修工程；3、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新接南侧房子给水排水、电气及化粪池工程；4、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新接南侧房子装饰装修工程；5、阜蒙县北门加油站采暖工程；6、阜蒙县北门加油站煤棚及主房散水工程；7、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混凝土路面工程，该工程金旭维修队预算为58677.20元，经阜新分公司审计工程价款为48751.32元，2015年4月9日阜新分公司已经向金旭维修队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8751.32元；8、阜蒙县北门加油站屋面工程。金旭维修队提供了八份现场签证表，表中“建设单位代表签字”一栏，均有阜新分公司的代表陈大鹏签字并盖有公司的公章，现场签证表上记载着金旭维修队施工的工程量，能证明工程的造价，金旭维修队的工程总预算为433004.54元，阜新分公司审计的工程价款为357651.73元�阜新分公司已经给付阜新县北门加油站混凝土路面工程的工程款人民币48751.32元，尚欠工程款人民币308900.41元。
2015年金旭维修队承建的伊吗图加油站地面工程等共15项工程，工程款总计718714.9元，阜新分公司已给付313271.95元，尚欠405442.95元，对此，阜新分公司认可，该部分无争议。
2015年金旭维修队承建的中华路加油站更换拖布池等31项工程，经阜新分公司审核工程总价款为238608.81元，诉前阜新分公司支付109932.62元，尚欠128676.19元，庭前阜新分公司已经将剩余的工程款128676.19元全部支付，该部分无争议。
金旭维修队支付税费合计人民币8882.18元，因阜新分公司未按时给付工程款，税票已经作废，费用报销审批单上有阜新分公司财务负责人、总会计师、部门负责人、审核人签字和金旭维修队负责人李义签字。2016年1月13日，阜新分公司收取金旭维修队支付的审计费7461元，并开具了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金旭维修队和阜新分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于金旭维修队诉请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改造工程，共8个工程，金旭维修队的工程总预算为433004.54元，阜新分公司自己审计的工程价款为357651.73元，扣除已付的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混凝土路面工程的工程款48751.32元，尚欠308900.41元。关于阜新分公司申请重新对工程价款审计问题，从金旭维修队和阜新分公司工程款结算习惯中，可以看出都是阜新分公司审计后，按其审计后的工程款给付金旭维修队，且在该工程中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混凝土路面工程就是阜新分公司审计并给付的，双方均无争议，现阜新分公司申请重新审计不合理，不符合双方以往交易惯例，故不予支持。金旭维修队主张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工程完工之日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5年中华路加油站更换拖布池等31项工程（工程总价款人民币238608.81元），阜新分公司已经全部给付，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2015年金旭维修队承建伊吗图加油站地面工程等共15项工程，阜新分公司尚欠工程款405442.95元，双方对事实及数额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阜新分公司应当按期向金旭维修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对于金旭维修队诉请的延期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最后工程完工日2015年11月1日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旭维修队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有阜新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是因阜新分公司的直接原因导致税票无法正常使用，对产生的损失8882.18元，阜新分公司应当按诚实信�原则予以赔偿。关于金旭维修队主张的其垫付的审计费人民币7461元一节，按常理阜新分公司工程的审计费应当由阜新分公司承担，如果他们之间有约定，则应当按约定执行。关于阜新分公司抗辩的“原告承诺原告承建工程审减额部分的审计费，以审减额5%计取，该部分审计费由原告交予被告，被告代为支付”，对于此抗辩不能证明审减额的具体数额，也无法证明金旭维修队垫付的审计费7461元，就是审减额的5%，按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金旭维修队完成了举证义务，阜新分公司举证不能，故阜新分公司应承担审计费746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向原告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给付拖欠的被告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改造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08900.4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向原告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给付拖欠的伊吗图加油站地面等工程尚欠工程款人民币405442.9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向原告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赔偿其损失的税费人民币8882.18元；四、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向原告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给付其垫付的审计费人民币7461元；五、驳回原告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9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休庭后，上诉人提交了15份结算审定签署表，表上载明委托单位是阜新分公司，建设单位是阜新分公司，承包单位是金旭维修队，审查单位是辽宁中衡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以上单位均在表上盖了印章，相关人员均在上面签字。从15份表格来看，经辽宁中衡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审查，实际造价比被上诉人预算少149215.30元，149215.30元的5％是7460.765元，四舍五入后，正是7461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以上15份结算审定签署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根据阜新分公司出�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李义代表金旭维修队，到税务部门申请开具发票，税务部门开具了发票，金旭维修队按标准缴纳了税款。一审开庭时，李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税收完税证明6份，2015年8月14日开具的2份：（141）辽地证02462741号，税款是617.27元；（141）辽地证03570575号，税款是2237.59元。2015年10月8日开具的3份：（141）辽地证04287310号，税款是4598.79元；（141）辽地证04287311号，税款是23.79元；（141）辽地证04287312号，税款是1268.63元。2015年10月10日开具的1份，即（141）辽地证03586740号，税款是136.11元，以上税款合计8882.18元。因阜新分公司负责人拒绝签字，导致工程款无法结算，上述税款损失。2016年重新开具发票后，阜新分公司才支付了相关工程款。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承揽上诉人加油站维修改造工程，双方虽�签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否尚欠金旭维修队阜蒙县北门加油站改造维修工程款308900.41元；二、税款8882.18元是否属于金旭维修队人为扩大的损失；三、7461元审计费用应由阜新分公司承担，还是应由金旭维修队承担。关于焦点一。原审判决认定北门加油站改造工程款总数为357651.73元，上诉人已经给付48751.32元，尚欠308900.41元，其依据是上诉人的审计报告。该报告是上诉人自己组织人力审计的，以往给付工程款，也都是上诉人先审计，然后被上诉人按照审计结果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持发票到上诉人处结算。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审计报告确定的数额，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上诉人又以没经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审核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根据审计确定的数额�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在上诉人财务负责人、总会计师、部门负责人、审核人均已在“费用报销审批单”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只是因为上诉人负责人拒绝签字，才没能结算，导致被上诉人损失8882.18元，上诉人主张该损失属于被上诉人认为扩大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2015年10月30日，金旭维修队给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对我单位承建的中油阜新销售分公司加油站维修项目的审计中，我单位承担审减额部分的审计费用，以审减额的5%计取，该部分审计费用我单位交予中油阜新销售分公司，由中油销售分公司代为支付。”工程的“审减额”是149215.30元，该“审减额”的审计费7461元，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判决该项支出由上诉人负担没有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阜新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1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1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7461元审计费由被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承担。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4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12267元，被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负担12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4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阜新销售分公司负担12267元，被上诉人阜新市细河区金旭建筑工程维修队负担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孝全
审判员 金树密
审判员 李祥彬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应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