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宏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六顺街1号。
法定代表人国殿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婷婷，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龙贸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十四道街45号。
法定代表人金凤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家兴，上海华诚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福连，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刘丽丽，黑龙江龙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省宏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龙贸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贸开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孙福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林公司委托代理人范婷婷，被上诉人龙贸开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家兴，原审第三人孙福连的委托代理人刘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贸开发公司在原审起诉时称：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于2004年6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林公司承建位于哈平路149号的龙贸小区二期7号楼、8号楼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工期、承包内容及范围、工程竣工验收等内容。龙贸开发公司从2004年到2010年陆续支付给宏林公司工程款235，560，85.73元。2011年8月27日，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及第三人孙福连及邓士春形成会议纪要，明确工程总价为22，177，907元。龙贸开发公司共计多付宏林公司工程款1，378，178.73元。龙贸开发公司多次向宏林公司催讨多付的工程款，宏林公司均未归还。另外，该工程完工后宏林公司一直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致使业主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宏林公司立即归还多付工程款1，378，178.73元及利息198，114元（从2011年8月27日至2013年11月26日止，2011年8月27日计算至2012年6月8日，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65%，按本金1，378，178.73元计算九个整月加12天共计71，750元；第二段2012年6月9日到2012年7月6日，共37天，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4%，按1，378，178.73元计算共计89，410元；第三段从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11月26日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15%，按1，378，178.73元计算16个月零19天共计117，423元，三个阶段利息合计198，114元）；2、宏林公司对龙贸小区办理竣工验收并开具龙贸开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发票；3、本案诉讼费由宏林公司承担。
宏林公司辩称：1、龙贸开发公司不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其无权要求返还工程款；2、龙贸开发公司擅自使用未竣工验收的房屋，未与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及时结算工程款以及龙贸开发公司手续不全才是导致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原因，与宏林公司无关。需要说明的是，龙贸开发公司也一直未向宏林公司及孙福连提出有关验收的手续文件及相关要求；3、龙贸开发公司当庭提出的开具发票的诉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其增加的该项请求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不应予以审理；4、龙贸开发公司提出的有关利息的诉请，即便是其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存在，龙贸开发公司一直未向宏林公司主张返还相关工程款，且多支付工程款之债属不当得利之债，其主张相关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龙贸开发公司无法办理产权证，是其关于开发建设的手续不全造成的，与宏林公司无关。龙贸开发公司在开发建设过程中的土地使用权以及施工所需的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等办理业主产权证的各项手续均是由龙贸开发公司负责办理，这些手续至今仍然不全，这些才是小区业主无法办理产权证的原因；6、龙贸开发公司当庭对其诉请龙茂小区进行文字上的变更，文字变更也是诉讼请求变更的一种，龙贸开发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孙福连辩称：1、关于利息，龙贸开发公司在起诉状中并没有确定利息数额，直到开庭才说明，并且没有交纳该利息部分的诉讼费用，对该部分应不予审理；2、龙贸开发公司与孙福连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没有邓士春，龙贸开发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3、开具发票是一项给付义务，属于龙贸开发公司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龙贸开发公司增加的该项诉请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亦未向宏林公司及孙福连送达并给予举证期间，不应予以审理；4、孙福连既对双方的诉讼标的无独立的请求权，本案的处理结果又与孙福连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孙福连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6月，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由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承建龙贸开发公司的建设工程，位于哈尔滨市哈平路149号龙贸小区2期7、8号楼，同时约定工期、承包内容及范围，工程竣工验收等内容。宏林公司的第七分公司负责承建该工程，经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任命邓士春（曾用名邓世春）为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孙福连当时为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经理。施工中及竣工前后，龙贸开发公司陆续支付给宏林公司工程款235，560，85.73元。其中支付宏林公司现金2，357，224.73元、以房抵工程款12，968，341元。宏林公司项目负责人邓士春领取了工程款，部分工程款由邓士春授权的镡旭华、王存家、周成龙、李军、李国生领取，现金合计3，192，900元、以房抵债款5，037，596元。2011年8月27日，龙贸开发公司、宏林公司及孙福连形成《会议纪要》，各方认同此工程总工程款价为22，177，907元。龙贸开发公司多付给宏林公司工程款1，378，178.73元。工程竣工后，宏林公司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致使龙贸开发公司无法组织有关人员办理竣工验收，导致已进户业主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2011年8月27日至2012年6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6.65%；2012年6月9日至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6.4%；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11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6.15%。
原审判决认为：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行为应当视为宏林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宏林公司承担，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任命邓士春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邓士春与本工程有关的行为都是代表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邓士春在龙贸开发公司处的领款及邓士春授权后由他人在龙贸开发公司处的领款属于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行为。2011年8月27日，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经理孙福连于该工程竣工后签订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该工程总价款为22，177，907元，龙贸开发公司已支付给宏林公司23，556，085.73元，龙贸开发公司多支付给宏林公司1，378，178.73元，现该工程竣工后宏林公司未出具竣工验收手续，导致龙贸开发公司不能组织有关人员对该工程进行验收。龙贸开发公司要求宏林公司给付多支付给宏林公司的工程款1，378，178.73元及利息198，114元（从2011年8月27日至2013年11月26日止，2011年8月27日计算至2012年6月8日，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65%，按本金1，378，178.73元计算九个整月加12天共计71，750元；第二段2012年6月9日到2012年7月6日，共37天，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4%，按1，378，178.73元计算共计89，410元；第三段从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11月26日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15%，按1，378，178.73元计算16个月零19天共计117，423元，三个阶段利息合计198，114元），并要求宏林公司对龙贸小区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开具龙贸开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发票，有《建设施工合同》、邓士春等人领取工程款的收条、龙贸开发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原件、《结算书》、邓士春证言笔录证据证实，故应予支持。宏林公司举证的《会议纪要》为复印件，不予采信。孙福连当时系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经理，其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孙福连不承担民事责任，对龙贸开发公司起诉孙福连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宏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给龙贸开发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378，178.73元；二、宏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龙贸开发公司多支付的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98，114元；三、宏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为龙贸开发公司对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149号的龙贸小区二期7号楼、8号楼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四、宏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为龙贸开发公司开具工程款22，177，907元的国家税收票据；五、驳回龙贸开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宏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工程总价款认定错误，将《会议纪要》所确定的7号、8号楼的结算价款错误地认定为整个工程的总价款。龙贸开发公司将7号、8号楼及地下停车场一并发包给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但龙贸开发公司在原审举示的证据二、三体现的均为双方对7号、8号楼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为22，177，907元，但却未对停车场进行结算，即双方并未对施工的全部工程进行结算，而原审判决错误地将7号、8号楼结算价款作为整个工程的总价款，导致对双方的工程总价款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对于龙贸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有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的工程款仅为15，031，251.69元，且以上票据还不能证明全部是支付给7号、8号楼的工程款，其中还有龙贸开发公司支付的停车场施工费和入网费，入网费不同于工程款，入网费不应计为龙贸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次，本案中收款600余万的邓士春无法核实身份，邓士春的名字存在异议，合同中多处是邓士春，收据或借据中却是邓世春。原审判决认定邓士春曾用名邓世春无证据证明，即便存在邓士春本人，此人也应是龙贸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与宏林公司无关。再次，龙贸开发公司举证将200余万款项支付给与宏林公司无关的第三人，并非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授权人员或指定的收款人员。3、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仅是转让给邓士春收取2，475，000元工程款的权利，而邓士春签收的票据金额多达6，275，145元，远远超过授权给邓士春收款限额，对于超出部分因未取得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授权，龙贸开发公司擅自支付给邓士春，与宏林公司无关。4、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责任不在宏林公司，而在龙贸开发公司。根据《哈尔滨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加强建筑工程竣工验收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前，应取得规划、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或准许使用文件。本案中，龙贸开发公司一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二因取得手续不全，无法办理该楼的竣工验收手续。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贸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贸开发公司辩称：1、地下停车场已经包含在7#、8#楼中，地下停车场不是单独的工程，而是7#、8#楼地下基础土建工程，包含在涉案工程承包范围内，龙贸开发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二其中有表述地下水暖，也说明此地下停车场与7#、8#楼为同一项工程，三方签字明确为最终的工程结算价款，结算的含义是以实物的数量从项目筹建开始到项目交付使用为止的全部建设费用。龙贸开发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四也明确了7#、8#楼工程包含地下车库在内，证据五对此也有所说明。《结算书》及《会议纪要》均在工程施工结束后产生，且两者相距六年之久，双方的结算不可能将地下停车场部分单独拿出不结算，不符合常理。2、龙贸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经原审长期核对是准确无误的，并且入网费也是涉案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3、在原审中有多份证据均能证明邓士春的身份，其有权收取工程款。上诉人要求鉴定的印章，并不是在相关部门备案的印鉴，由宏林公司保管，无法把握参照物的真实性，因而无法对此证据进行鉴定。4、龙贸开发公司只是组织验收，但组织验收的前提是施工方要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备案手续，因宏林公司未提交上述的验收手续，故龙贸开发公司无法组织验收，导致龙贸小区无法办理房产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孙福连辩称：孙福连为原审第三人，对三方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孙福连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宏林公司向本院举示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1张；2、案外人孙彦《内部认购协议》1份；3、案外人孙彦2004年-2015年包烧费及物业费票据12张；4、《关于黑龙江龙贸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房产抵押向哈尔滨市道外区元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徐晓峰、刘晓娟、徐雁借款的说明》1份；5、（2012）外民二初字第493号民事调解书1份；6、（2013）外执异字第477-1号执行裁定书1份。意在证明：1、2004年9月17日，宏林公司将龙贸开发公司抵账房风车小镇7号楼1号门市房抵顶给案外人孙彦，孙彦为房屋实际占有人；2、2010年11月26日，龙贸开发公司用7号楼1号门市房抵偿宏林公司工程款后，将该房屋再次抵押给小额贷款公司及徐晓峰、刘晓娟、徐雁的事实。3、证明7号楼1号门市房经法院调解后，龙贸开发公司将该房屋抵偿给案外人刘晓娟，案外人孙彦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
第二组证据：1、案外人郭兆女《内部认购协议》1份；2、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1张。意在证明：2006年6月3日，龙贸开发公司将风车小镇7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郭兆女，在该协议第二页明确说明“转宏林工程款，待工程验收结束及发票结算后方可进户”，证明龙贸开发公司原打算抵偿宏林公司工程款的房屋出售其他案外人。
第三组证据：1、（2012）外民二初字第494号民事调解书1份；2、（2013）外执字第469-2号执行裁定书1份；3、（2013）外执异字第469-3号执行裁定书1份；4、《内部认购协议》1份。意在证明：龙贸开发公司开发的房屋普遍存在一房多卖的情形。
龙贸开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3、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宏林公司举示的证据4、5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对第二组证据，因其均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第三组证据，因其均为复印件，不予质证。
孙福连质证意见为：对宏林公司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龙贸开发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外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该判决涉及的龙贸小区二期6栋2单元802室联机备案登记在徐晓峰名下，由该判决原告ＸＸ实际占有，经查明法院查封错误，已停止对该争议房屋的执行。宏林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涉及的孙彦占有的7号楼1号门市房与此情况类似，孙彦未将维护权利的方法穷尽，其应起诉达到停止执行的目的。宏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涉及的房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该判决认定该房屋联机备案登记在徐晓峰名下，判决驳回了原告ＸＸ的确权请求。这恰恰证明了宏林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涉及的孙彦占有的争议房屋备案登记在刘晓娟名下，导致龙贸开发公司抵偿工程款的目的无法实现。孙福连的质证意见与宏林公司一致。
本院对宏林公司举示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经本院调查核实，对证据5、6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证据1、2、3、4相互佐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案涉顶账房7号楼1号门市房经法院调解，龙贸开发公司将该房屋抵偿给案外人刘晓娟，刘晓娟申请执行，案外人孙彦提出执行异议，因在房产登记部门记载的备案权利人为刘晓娟，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孙彦的异议，故能够证明龙贸开发公司将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使之债务消灭的目的并未实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因宏林公司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且该组证据涉及的争议房屋7号楼1单元401室在相应的以房抵账票据上有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负责人孙福连签字确认，可以证明该房屋已抵顶给宏林公司，宏林公司又转让给案外人郭兆女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法律文书中涉及的争议房屋并非本案抵账房，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
本院对龙贸公司举示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针对宏林公司的第一组证据举示的反驳证据，从该判决内容结果可知虽对该案涉及房屋停止执行，但驳回了实际占有人ＸＸ的确认所有权的诉请，这恰恰与案外人孙彦对本案涉及的7号楼1号门市房提出执行异议，因备案权利人为刘晓娟而被法院裁定驳回的结果一致，亦印证了龙贸开发公司将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使之债务消灭的目的并未实现。况且该判决涉及的房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以下事实：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于2004年6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林公司承建位于哈尔滨市哈平路149号龙贸小区二期工程包括7#楼、8#楼、地下停车场，在结构上按施工图施工，7#楼地下室为停车场，一、二层为商服，三至十六层为住宅；8#楼地下室为停车场，一层为商服，二、三层为办公室，四至六层为住宅。宏林公司包工包料，按2000年定额决算。双方约定2004年7月15日开工，定于2005年10月30日竣工。该建设工程由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具体负责承建，孙福连为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的负责人。2004年7月2日，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任命镡旭华、邓士春（曾用名邓世春）为龙贸小区二期工程7#、8#楼（包括车库）项目负责人，并与镡旭华、邓士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镡旭华、邓士春）在执行大合同的基础上向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交工程总造价10%再加50万元的管理费用，劳动保险基金由乙方负责。邓士春负责7#楼现场施工，镡旭华负责8#楼现场施工。2011年8月27日，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签署《龙贸小区二期7#、8#楼水电工程结算书》，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2，177，907元。同日，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及孙福连签署《会议纪要》，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22，177，907元，并约定了验收时间以及宏林公司将8#楼地下室及地下车位移交给龙贸开发公司的交接时间等内容。2008年3月1日，宏林公司与邓士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将龙贸开发公司拖欠宏林公司7#楼工程款包括材料款598000元、人工费377000元，价值150万元的抵账房全部转让给邓士春。同日，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向龙贸开发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龙贸开发公司在施工中及竣工前后陆续给付给宏林公司工程款共计23，558，081.73元，其中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5，552，144.73元，以房抵账方式支付工程款18，005，937元。宏林公司对龙贸小区7号楼1号门市房及7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在上述款项中，7#楼项目负责人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镡旭华、冯忠华、王存家、周成龙、李军、李国生领取现金合计3，192，900元、以房抵账款5，037，596元。
另查明，涉案顶账房7号楼1号门市房于2012年在另案中经人民法院调解，龙贸开发公司将该房屋抵偿给案外人刘晓娟，刘晓娟申请执行，案外人孙彦提出执行异议，因在房产登记部门记载的备案权利人为刘晓娟，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孙彦的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宏林公司主张双方结算总价款未包含地下停车场部分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范围为龙贸小区二期7#、8#及地下停车场，并在结构形式部分明确停车场位于7#和8#楼地下，即7#、8#楼与地下停车场同为一项工程。2011年8月27日，双方在《龙贸小区二期7#、8#楼水电工程结算书》确认最终的结算价款为22，177，907元，同时在编制依据中明确表述了8#楼地下水暖价款，可以印证在双方最终结算价款中包含了地下停车场部分的价款。在同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中再次确认结算总价款数额为22，177，907元，并一致同意将8#楼地下室及地下车位全部移交给龙贸开发公司负责管理，进一步证明了在双方结算总价款中包含了地下停车场部分的工程款。故宏林公司并未举示地下停车场的单独施工图等充分证据以证明地下停车场部分为双方独立结算的工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入网费属于工程款性质，对于宏林公司关于入网费不应计为龙贸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此，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22，177，907元包含了7#、8#楼及地下停车场工程和入网费。
原审判决认定龙贸开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经过双方对账，龙贸开发公司在施工中及竣工前后陆续给付给宏林公司工程款共计23，558，081.73元，其中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5，552，144.73元，以房抵账方式支付工程款18，005，937元。故原审判决认定龙贸开发公司陆续支付给宏林公司工程款235，560，85.73元有误，数额差1996元，予以纠正。经二审释明，龙贸开发公司二审中表示仍向宏林公司主张多付工程款1，378，178.73元，对差额部分放弃主张权利。
关于龙贸开发公司将案涉房屋7号楼1号门市房抵账能否实现抵销其工程款债务的目的的问题。二审中，宏林公司举示第一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案涉顶账房7号楼1号门市房经法院调解，龙贸开发公司将该房屋抵偿给案外人刘晓娟，刘晓娟申请执行，案外人孙彦提出执行异议，因在房产登记部门记载的备案权利人为刘晓娟，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孙彦的异议，故能够证明龙贸开发公司将该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使之债务消灭的目的并未实现。经本院向案外人孙彦调查核实，虽孙彦与龙贸开发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并占用使用该房屋，但龙贸开发公司并未与孙彦签订制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且该房屋备案权利人为刘晓娟，在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之间就该案涉房屋未能抵销债务的情况下，宏林公司与孙彦同意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另行解决。因此，龙贸开发公司与宏林公司就案涉房屋7号楼1号门市房并未实现抵偿工程款的目的，龙贸开发公司仍应当给付宏林公司相应的工程款2，219，130元。
综上，原审判令宏林公司返还龙贸开发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378，178.73元及相应的利息198，114元不当予以纠正。开具工程款发票系合同附随义务，龙贸开发公司主张宏林公司开具已支付工程款的发票应予支持，由于案涉工程7号楼1号门市房并未实现抵偿工程款的目的，相应款项应予扣除，且龙贸开发公司放弃差额部分1996元，故宏林公司应为龙贸开发公司开具工程款数额为21，336，955.7元的发票。
关于项目负责人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是否有权领取工程款的问题。邓士春为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授权管理7#、8#楼施工的项目负责人，其有权领取龙贸开发公司给付的工程款。邓士春在原审的调查笔录中承认其曾用名为邓世春，两者混用，且在该调查笔录中对其授权领款的镡旭华、冯忠华、王存家、周成龙、李军、李国生等人的身份予以确认，上述人员均为宏林公司及其第七分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在龙贸开发公司陆续给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宏林公司并未对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领取款项表示异议。2008年3月1日，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宏林公司将龙贸开发公司拖欠其7#楼工程款的债权合计2，475，000元转让给邓士春。宏林公司主张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领取工程款超出其转让债权数额与宏林公司无关的问题。从给付工程款票据时间上看，宏林公司与邓士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已经领取了大部分现金形式的工程款以及全部以房抵账工程款。且在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领款过程中，宏林公司并未向龙贸开发公司表示异议，即便超出转让债权数额，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亦构成表见代理，有权领取工程款。另从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与邓士春、镡旭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内容看，邓士春、镡旭华分包了该工程，其有权领取龙贸开发公司的工程款。故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有权领取工程款，对宏林公司关于邓士春及其授权人员领取工程款超出其转让债权数额与宏林公司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该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责任承担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即竣工验收的主体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应当协助建设单位办理竣工验收所需的各项手续。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宏林公司应当履行协助为龙贸开发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合同附随义务。故原审判令宏林公司为龙贸开发公司对龙贸小区二期7号楼、8号楼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孙福连为宏林公司第七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原审判令驳回龙贸开发公司对孙福连的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香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五项；
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香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三、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香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黑龙江省宏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为黑龙江省龙贸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21，336，955.7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7，974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龙贸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 波
审 判 员 万 迎
代理审判员 宋 凯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恩奇
书 记 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