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东江镇毡王村。
法定代表人：王丽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长庆，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厚，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洪利，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方奎，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希辉，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永图，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口市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宏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文厚、曹洪利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2）龙北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长庆，被上诉人姜文厚、曹洪利的委托代理人邹方奎，原审被告王希辉及委托代理人王永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姜文厚、曹洪利原审诉称：2007年3月至2009年8月，二原告与王希辉在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合伙经营铸造厂（龙口市鑫和铸造有限公司，简称鑫和公司），该厂由王希辉负责经营管理。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娜系王希辉之妻。宏昌公司对鑫和公司生产的铸造件进行细加工，期间王希辉利用二原告不明真相之故，将本应由宏昌公司承担的包装费，在合伙企业进行了支出，该行为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多支出的包装费76994元。
原审被告王希辉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是错误的，根据2009年9月13日鑫和公司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鑫和公司整体转让给了姜义厚，所有的应收款项一并转让，因此二原告不是向被告追索款项的主体。2.王希辉与宏昌公司不能并列成本案的被告，宏昌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承担公司的一切权利任务。不能因为王希辉与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而成为共同的诉讼主体。3.鑫和公司于2009年9月13日已整体转让，而本案诉状记载是2012年3月6日原告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4.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首先王希辉不是鑫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姜文厚，而且合伙经营期间主要由二原告签发费用报销。
原审被告宏昌公司辩称：1.二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二原告与王希辉合伙开办鑫和公司，原名为龙口市顺达有限公司，2009年9月13日二原告与王希辉将鑫和公司的全部股权一并转让给姜义厚，包括债权、债务及全部资产。因此原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2.原告诉宏昌公司主体错误，因为宏昌公司是龙口市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而原告所诉的是龙口市宏昌机械有限公司，而且宏昌公司与二原告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来往或合同关系，二原告要求宏昌公司返还包装费，没有任何证据或者法律关系。3.本案的宏昌公司所加工的产品不和二原告以及鑫和公司发生业务上的关系，宏昌公司所加工的产品是受济南重汽的委托加工，与济南重汽直接进行加工费结算，宏昌公司也不承担运费和包装费以及运输，宏昌公司是来料加工，所以不存在也不产生包装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至2009年8月，二原告与王希辉在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共同投资经营鑫和公司。经营期间公司由王希辉负责经营管理，铸造的产品毛坯发往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工具厂。宏昌公司受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工具厂委托对鑫和公司生产铸造的毛坯件进行精加工，并负责发往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工具厂。加工费由宏昌公司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工具厂直接进行结算。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娜系王希辉之妻。王希辉将宏昌公司加工后产生的包装物料费，通过二原告审核在本企业进行了支出，共计41张单据51笔款项计款人民币115149.12元。2009年9月13日，鑫和公司因经营不善，公司整体转让给姜义厚。二原告及王希辉就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2012年5月21日，二原告以经营的铸造企业只出毛坯，不存在包装费用。王希辉与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利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应由宏昌公司承担的包装费，在合伙经营企业予以支付，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宏昌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15149.12元中的76994元，王希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宏昌公司是否共同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取得利益是否合法，是判断是否“不当得利”的关键。宏昌公司作为加工企业直接和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工具厂发生业务即对龙口市鑫和铸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毛坯进行加工后包装并负责交付。其产生的加工费由宏昌公司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工具厂直接进行结算。宏昌公司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济南卡车有限公司工具厂之间系独立的加工承揽关系，由此产生的包装物料费理应有宏昌公司承担。王希辉利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应宏昌公司承担的包装物料费用在龙口市鑫和铸造有限公司予以支付，宏昌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宏昌公司无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王希辉应否共同承担责任。王希辉在负责经营管理鑫和公司期间，利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宏昌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在鑫和公司支付，宏昌公司的行为构成对二原告财产权的侵犯，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二原告与王希辉共同投资经营企业，在经营公司整体转让时投资人就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但是二原告在清算后作为原企业投资人发现在经营过程中其权利被第三方侵犯，有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4.关于时效问题，原、被告并没有明确的诉讼前争议时间，故被告主张时效问题，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按出资比例请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5149.2元中的7699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判决：被告王希辉、被告龙口市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姜文厚、曹洪利人民币769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被告王希辉、被告龙口市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宣判后，宏昌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是：1.本案法律关系错误。王希辉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鑫和公司，公司由三人共同管理，鑫和公司为中国重型汽车公司济南卡车有限公司生产毛坯，而宏昌公司为中国重型汽车公司济南卡车有限公司的毛坯进行精细加工，并与中国重型汽车公司济南卡车有限公司结算，合同履行中与鑫和公司无法律关系，宏昌公司无义务承担还款义务。2.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娜与王希辉虽系夫妻关系但代表不同的诉讼主体，王希辉与宏昌公司无法律联系，不能共同承担还款义务。3.二被上诉人及王希辉作为鑫和公司的经营者，已经在鑫和公司转让时对企业的债权、债务、资产进行了确认，原判以二被上诉人不知情为由进行判决，于法无据。4.鑫和公司的包装材料费用单据绝大部分都是由二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业务上的来往。
被上诉人鑫和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是：1.本案不是加工承揽欠款纠纷，而本案的性质为返还财产纠纷，本案解决的是上诉人是否为不当得利，上诉人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财产是基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且承担了返还财产的责任，并不是基于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王希辉系夫妻关系。3.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2009年9月13日鑫和公司已经整体转让给他人，合伙行为终止，姜文厚、曹洪利理应作为本案的原告。4.鑫和公司只是从事毛坯初加工业务，根本不存在使用包装材料的问题。
原审被告王希辉称，1.涉案的包装材料是由鑫和公司向包装材料供应商购买，且鑫和公司支出款项时经过二被上诉人审核后，在财务部门支出的该款项，鑫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姜文厚，按照当时鑫和公司的内部分工，所有的支出款项必须经过姜文厚、曹洪利才能支出，原审认为鑫和公司在支出这笔材料费时，二被上诉人不知情是不正确的，二被上诉人有多年经营企业的经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做出的抗辩是不符合情理的。2.二被上诉人对案件涉及的包装费不享有财产权利，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材料费是由鑫和公司支出，这笔财产是鑫和公司的法人财产，虽然二被上诉人当时是鑫和公司的股东，但是股东的财产权利与法人财产权利是相互独立的，所以二被上诉人无权作为原告。3.鑫和公司与济南重汽公司之间的铸造加工业务的铸件原本是由鑫和公司运往济南，鑫和公司与济南重汽发生业务两年之后，宏昌公司才和济南重汽建立了加工业务关系，济南重汽付给鑫和公司的款项中包含了包装费，且济南重汽与宏昌公司之间建立加工业务关系后，鑫和公司与济南重汽之间铸造件的价格并没有变动，并没有因为宏昌公司与济南重汽建立关系后把原来包含在济南重汽付给鑫和公司的款项中的包装费扣减，包装费仍然由鑫和公司承担。王希辉没有因包装费而获利，没有返还义务。
二审查明，三方及济南重汽之间，关于包装材料、包装费用由谁承担、如何约定，除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鑫和公司的会计王建强的出庭证言外，别无证据。王建强称，2006年鑫和公司生产的毛坯直接发给济南，2007年年初之后，宏昌公司来鑫和公司拉毛坯，进行精加工，之后鑫和公司拉到济南，毛坯不需包装，精加工后的产品需要包装，鑫和公司在转让之前，一直是王希辉负责经营，上述情况，证人是听二被上诉人及王希辉讲过，证人系鑫和公司的职员，不是鑫和公司的股东。2009年9月13日的鑫和公司的整体转让协议中，在股东一栏中有王建强的签字。
二审庭审中，王希辉称，王建强系鑫和公司的会计。包装物料是木制托盘，是鑫和公司花钱买的，然后交给宏昌公司用作包装。鑫和公司在交给宏昌公司毛坯时，毛坯和包装一起发到宏昌公司，发的时候不用托盘包装毛坯，宏昌公司把精加工的产品发到济南时，用托盘包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应否返还二被上诉人原判认定的包装费？
从涉案包装费用的单据看，多数是姜文厚、曹洪利签字认可的。三人合伙经营鑫和公司时，这笔包装费已经花费，而且三人均无异议，亦无证据证实该笔支出系上诉人与王希辉共同串通、隐瞒而损害二被上诉人，三方也没有证据证实在鑫和公司经营期间，三方约定这笔费用由谁承担。本案诉争的包装费用，应该视为鑫和公司的正常支出。鑫和公司转让时，已经对公司的资产及债务进行了清算，如果有其他的财务问题，转让时就应当一并解决，在合伙企业解散后，二被上诉人再索要，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2）龙北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姜文厚、曹洪利对上诉人龙口市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希辉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被上诉人姜文厚、曹洪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春光
审判员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