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北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油金大桥西侧埠街村。
法定代表人：郑锦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全，该公司法务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吉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新洋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吴安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中，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北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江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吉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达机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江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虽是针对上诉人的1#磨制定技改方案，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以双方共同合意和行为，将技改具体实施在2#磨。但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改方案有缺陷导致生产线的产量未能达到约定标准。一审认定安装错误的责任在上诉人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在技改方案和合同约定之外更换风机，但并不能保证更换后能达到技改目的，同时，依据对技改方案的理解，更换风机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人未能支付货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技改方案有缺陷及被上诉人不愿意承担更换风机的费用，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吉达机械公司对北江实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本来是安装在1#磨上的，但上诉人错误的安装在2#磨上。上诉人称1#、2#磨设备完全一样，在履行时已经进行了实际的变更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能够提供双方有变更合议的任何证据。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就证明了1#、2#磨的产量原来就是不一样的，虽然安装时被上诉人有技术人员在现场，但是该技术人员只对被上诉人自己的设备安装负责，至于上诉人将该设备安装在几号磨上是上诉人自行决定的。2、风机在合同中约定不是由被上诉人供应的，在合同中上诉人自认其原有的风机能量有富余，不需要进行更换，后其工程技术人员经过检测认为风机风量不够，再次要求增加和更改。风机的相关内容与本案无关。3、本案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虽然合同约定了余款70万元是分级支付，但是由于上诉人错误地将1#磨量身打造的设备安装在2#磨上，导致产量无法检测，在该设备运行近两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从来没有组织双方进行产量检测，其目的就是拖延余款不付，直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余款时，上诉人才提出产量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吉达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江实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吉达机械公司与北江实业公司协议对北江实业公司所有的Sepax高效涡流选粉机1#磨进行改造，双方研究制定一份编号为150623、设备名称为SEPAX高效涡流选粉机方案，该方案载明改造前与改造后装机功率增加430kw，改造效果：联合粉磨系统台时预计可达168-182t（PC32.5）；在该方案还载明原有辊压系统的循环风机-
风量：165000m3/h、风压3500pa，现只使用60％，有一定富余，所以风机叶轮不需要改造；技改方案投资预算及报价表中载明：改造设备计12项，计355万元或371万元，其中吉达精细选粉机V选配套60万元、改造旋风收尘器16万元、高效涡流选粉机（球磨机配套）85万元、旋风收尘器20万元，其他设备由用户自备，但在第8项磨内筛分装置为20万元，由吉达公司提供技术或代加工，在第12项改造预算项目为不可预见费用10万元。上述技改方案双方均加盖了章印。同年8月27日，双方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L20150827-1），约定：吉达机械公司供给北江实业公司精细选粉机1台、改造旋风收尘器1套、涡流选粉机1台、旋风收尘器1套，合同约定货款计160万元；产品标准参照《建材行业标准》，根据买方现场工艺要求生产制作；出卖人必须提供整套改造方案及相关安装工艺图纸和技术指导服务；并北江实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预付30万元，提货前付60万元，余款70万元根据达产情况分期给付，于产量分别达155t/h时再付款20万元，产量达165t/h时再付款20万元，产量分别达175t/h时付款30万元；交货地点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北江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吉达机械公司按编号为150623、设备名称为SEPAX高效涡流选粉机方案在其公司为北江实业公司加工制作了精细选粉机1台、改造旋风收尘器1套、涡流选粉机1台、旋风收尘器1套，并交付北江实业公司。北江实业公司于同年9月18日给付吉达机械公司30万元，12月30日付款60万元。2016年3月20日，北江实业公司在吉达机械公司的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中反馈：设备到齐、设备到货和安装时间满意、设备安装布局满意、设备安装调试正常等。同年3月24日，北江实业公司向吉达机械公司发出一份传真件，内容为：“我公司2015年9月与贵公司签订了成品2#磨机改造合同，合同号：FL20150827-1，其中合同约定对我公司的成品2#水泥磨及改造为总包工程。经过设备安装，现已具备调试生产条件，经我公司领导研究讨论，安排在2016年3月26日联动试机，3月28日试生产运行，为了能够保证相关技改设备的正常运行，并达到贵公司的设计要求，望贵公司及时安排相关的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若未能安排人员到场指导，由此造成的后果由贵公司承担。再次感谢贵公司的长期以来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同年4月1日，吉达机械公司回复北江实业公司一份传真件，内容为：“关于2#磨机改造，磨前辊压机系统原风机Y4-73No17.5D风机配250kw-6电机，技改前贵公司提供此风机只使用50-60%左右，双方协商，暂不更换，但我公司技术人员到现场发现实际使用70-80%，明显不能满足技改要求，但考虑改造工期，故未更换。现开机运行，此风机全负荷运行仍无法将料送出，台产因此受限。为使贵公司技改达到预期目标，现我公司建议将此风机改为Y5-47No20D风机配280kw-6电机，也可分布实施，先换风机，使用原电机看运行电流后再考虑是否更换电机”。北江实业公司于同年4月8日再次回复吉达机械公司一份传真件，内容为：“我公司2015年9月与贵公司签订了2#水泥磨机技术改造合同，合同号：FL20150827-1，其中合同约定对我公司的2#水泥磨进行改造后，达到合同约定产量的工程。现经过设备安装、调试，并于2016年3月28日试生产运行，生产产量：115-120t/h，低于原来技改前产量，贵公司的技术人员到现场分析，进行调整后，还是无法提高产量，提出是因为系统中的循环风机风量小造成的，要求加大风机风量和压差，我公司按贵公司的提出的要求正在进行采购设备。根据以上情况，要求贵公司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抓紧安排相关的技术人员，对所有2#水泥磨系统相关的设备，再次认真细致的排查，抓紧在4月15日前提出是否需要加大或改造。并且要求贵公司在这次提出增加技改设备后，必须一次性技改试机生产成功，如若还是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产量，延误生产，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承担。再次感谢贵公司的长期以来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此后，双方为风机改造费用发生争议，北江实业公司以技改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一直未支付余款。为此，吉达机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北江实业公司坚持要求吉达机械公司负责购买设备技改所需风机，吉达机械公司不同意为北江实业公司技改购买风机，双方不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吉达机械公司与北江实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SEPAX高效涡流选粉机方案虽然签订时间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之先，但该方案是为技改所设计，北江实业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向吉达机械公司购买的设备也是为高效涡流选粉机改造所购买，故该方案应属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从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在合同签订后，吉达机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北江实业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精细选粉机、改造旋风收尘器、涡流选粉机、旋风收尘器，且北江实业公司在吉达机械公司的售后服务情况反馈表中载明：设备到齐、设备到货和安装时间满意、设备安装布局满意、设备安装调试正常等，说明吉达机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二、关于北江实业公司以技改后产量未达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由拒付货款能否成立的问题。1、SEPAX高效涡流选粉机方案载明北江实业公司原有辊压系统的循环风机-
风量：165000m3/h、风压3500pa，现只使用60％，有一定富余，所以风机叶轮不需要改造，该方案对风机的风量存在预估错误，吉达机械公司在发现改造后的设备产量达不到设计要求时，向北江实业公司提出风机改造问题，且双方在设计方案中第12项改造预算项目预留了不可预见费用10万元，而北江实业公司对风机改造费用要求吉达机械公司预付不符合合同约定；2、根据SEPAX高效涡流选粉机方案，吉达机械公司的设计是为北江实业公司1#磨制定，北江实业公司在实际安装过程中却将吉达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安装在2#磨的技改中，故北江实业公司对技改后产量未达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北江实业公司设备技改后产量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责任不在于吉达机械公司，系因北江实业公司的原因导致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吉达机械公司供给北江实业公司的技改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北江实业公司辩称理由应不予采纳。吉达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佛山市三水北江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盐城吉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80元，合计10880元，由佛山市三水北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另查明：吉达机械公司与北江实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FL20150827-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结算款支付方式：1、产量达155t/h以上再付款20万元，2、产量达165t/h以上再付款20万元，3、产量达175t/h以上再付款30万元；如经过卖方最后调试后，实际产量达到那一级产量，买受人只付那一级设备款；如果实际产量低于155t/h以下时，买受方不支付剩余设备款。
另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北江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表明由吉达机械公司负责购买2014年4月2日报价的11万元风机并安装和调试，如调试后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任何一级，则愿意按合同要求级数连同风机款11万元一并支付。
吉达机械公司二审中陈述：1、即使更换风机也不能确保产量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2、吉达机械公司没有义务对2#磨的产量进行调试检测，现在也不同意对2#磨的产量进行调试，因为是针对1#磨进行的技改。
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如未成就，其原因是什么？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江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吉达机械公司签订的Sepax高效涡流选粉机方案虽是针对北江实业公司的1#磨进行的技改，并依据技改方案双方又签订了需购买产品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但从双方在履行上述技改方案过程中的往来函件来看，双方已一致同意将针对1#磨技改所需设备安装在北江实业公司的2#磨上。吉达机械公司认为是北江实业公司强行将设备安装在2#磨上且自己并不知情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双方并未对因技改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内容作相应变更，故对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质量要求、产量要求、调试要求、货款结算方式等相关事项仍应受双方所签买卖合同内容的约束。涉案设备虽是为北江实业公司1#磨设计，事实上安装在2#磨上，但吉达机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对相应的买卖合同内容要求变更，故吉达机械公司应按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要求北江实业公司支付货款。从吉达机械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发给北江实业公司的传真件内容看，吉达机械公司对2#磨的产量不能达标的事实是知情的。二审中，吉达机械公司明确表示并未对2#磨的产量进行调试，且认为没有义务调试，该辩解意见与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的“调试义务在卖方”的约定相违背，吉达机械公司负有对2#磨调试的义务。在未经调试不知2#磨具体产量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吉达机械公司无权向北江实业公司索要剩余货款。综上，吉达机械公司向北江实业公司索要剩余货款的条件还未成就，其应对2#磨进行调试，在产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吉达机械公司可再行向北江实业公司主张权利。一审认定系北江实业公司的原因导致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对此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即“佛山市三水北江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盐城吉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70万元”；
二、驳回盐城吉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80元，合计10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盐城吉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胥 霞
审判员 钟红梅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