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屠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屠某乙。
上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坚、肖雪平。
被告人金纪平。因本案于2012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力勤、费小玲。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12）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纪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屠某甲、王某、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代理检察员蒋文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对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3月21日9时许，被告人金纪平与妻子陆某甲相约至平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离婚。在婚姻登记处门口，因言语不合，被告人金纪平殴打陆某甲，陆某甲情人屠某丁见状遂冲上前击打金纪平面部一拳。被告人金纪平即从腰间抽出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朝屠某丁左侧大腿及身上连续捅刺数刀，致其死亡。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书证、抓获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纪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金纪平有自首情节。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金纪平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屠某丙、王某、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金纪平赔偿死亡赔偿金261420元，丧葬费178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524元，共计531809.5元，并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金纪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也没有异议，但表示无力赔偿。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2.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3.被告人金纪平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金纪平对被害人进行了部分赔偿。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金纪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6月份，被告人金纪平之妻陆某甲与被害人屠某丁相识后，两人发生婚外情。被告人金纪平发现后，与陆某甲发生争吵，并动员亲朋劝陆某甲回心转意，但陆某甲不听劝阻，多次离家并执意要离婚。2012年1月27日起，陆某甲与屠某丁离家出走后再未归家。
2012年3月21日9时许，被告人金纪平与陆某甲相约至平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离婚。在婚姻登记处门口，因言语不合，被告人金纪平推搡陆某甲，拽住其头发拖其进门，并打其面部一拳，此时陪同陆某甲一同前来的屠某丁冲上前打被告人金纪平面部一拳。被告人金纪平随即从腰间拔出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朝屠某丁左侧大腿、胸部等部位连续捅刺数刀。陆某甲见状即电话报警，被告人金纪平留在现场等待，并在警察到来后主动表明作案人身份，交出作案工具杀猪刀。被害人屠某丁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屠某丁系因单刃刺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破裂，造成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金纪平的家属代为赔偿屠某丁家属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屠某丁有婚外情，为此其多次离家，并执意和丈夫金纪平离婚。2012年1月27日，其与屠某丁离家出走后再未归家。案发当日9时许，其和金纪平约定在平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离婚。在婚姻登记处门口，金纪平对其推搡，拽住其头发拖其进门，并打其面部一拳，紧跟在后的屠某丁冲上前打金纪平面部一拳，金纪平即持杀猪刀捅刺屠某丁大腿、胸腹部数刀，屠某丁倒地不动，后其报警的事实。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8时许，其姨夫金纪平打电话说与陆某甲9时要在平湖离婚，让其劝陆某甲不要离婚。后又接到金纪平打来的电话，说出事了，电话里听金纪平说话很紧张。其到婚姻登记处门口时，金纪平已被警察带走。并证实陆某甲与金纪平以前夫妻关系很好，后陆某甲在外面发生婚外情，并与情人出走的事实。
3.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妹妹陆某甲与金纪平以前夫妻关系很好，陆某甲与屠某丁有婚外情后，陆某甲经常离家出走到屠某丁家，金纪平让其劝陆某甲回心转意，其从屠某丁家把陆某甲带回去一次。并证实2012年1月27日正月初五这天，陆某甲又与屠某丁离家出走后未回的事实。证人方某、金某甲、金某乙、屠某丙的证言，均证实陆某甲与屠某丁有婚外情，及两人私奔的事实。
4.证人杜某、朱某的证言及平湖市广陈镇世纪心美超市销售明细报表，证实案发当日7时49分，被告人金纪平从该店购买作案工具杀猪刀的事实。
5.物证杀猪刀一把，经被告人金纪平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所用。
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概况，以及相关物证的提取情况。
7.鉴定结论：（1）平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屠某丁的损伤情况及死因如上。（2）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勘查中从婚姻登记处大厅内西南角地面提取的血迹、婚姻登记处大厅南门西扇门把手提取的血迹和杀猪刀的刀尖及刀柄部提取的血迹系被害人屠平某。（3）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分析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屠某丁胃内容物、屠某丁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安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成份。
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3月21日12时53分至13时，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金纪平进行人身检查，金纪平头部右脸颊上部靠近头发的地方，有一处非常不明显的肿起。
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金纪平的归案经过。
10.被告人金纪平投案后，对持刀杀死屠某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1.收条，证实2012年3月29日被害人父亲屠某丙收到被告人父亲金某甲支付的赔偿款2万元。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屠某丙、王某、屠某乙提交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明三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告人提供的平湖市林埭镇新庄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屠某丙生育子女两个，儿子屠某丁，女儿屠亚芳；屠某丁与前妻生育儿子屠某乙。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金纪平没有杀人的故意，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金纪平与被害人屠某丁系情敌，两人积怨已久。案发前，被告人金纪平特意购置了杀伤力极强的杀猪刀，作案时，又持刀不计后果朝被害人胸、腿等部位捅刺数刀，且捅刺力度已造成被害人左股动脉破裂，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故辩护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纪平因感情纠纷，持刀向他人大腿、胸部等部位捅刺数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金纪平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仍与他人配偶发生婚外情，破坏他人家庭稳定，对引发本案确有过错，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金纪平对于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赔偿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死亡赔偿金261420元，丧葬费1786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414元，共计457699.5元。根据被害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0%，计91539.9元。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纪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金纪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屠某甲、王某、屠某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6159.6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346159.6元，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杀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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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袁敏玮
审 判 员 梁建琴
代理审判员 张 筱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