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大道45号银通国际中心26楼2602C房。法定代表人：杨丁风。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贤明，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宇君，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刚，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强,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汇成公司）、丁贤明因与被上诉人梁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杰汇成公司、丁贤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刚的起诉，支持杰汇成公司的反诉请求；2.判决梁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杰汇成公司受领梁刚的黄花梨手串并支付货款错误。（一）梁刚的黄花梨手串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梁刚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不能完成交货，责任在梁刚。根据杰汇成公司、丁贤明与梁刚所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第三条：产品的交货数量、交货时间，双方分三次交货，2016年1月13日交2000串，2016年1月19日交第二批的2500串，第三批1500串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另外以书面形式订立为准。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梁刚第一次交货时间应为2016年1月13日。事实上，梁刚1月13日所交黄花梨手串经杰汇成公司检验，有相当一部分手串质量不合格。梁刚在1月15日及1月18日两次往返杭州进行调换货。直到1月28日，浙ＸＸ东林业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华东林交所）从梁刚提供的所有手串中仅挑出2050串黄花梨手串入库到华东林交所的指定仓库。此时，梁刚手中根本没有其他黄花梨手串的现货了。（二）杰汇成公司与梁刚双方已变更了《战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第二次交货时间，未经杰汇成公司书面通知，梁刚不必继续生产黄花梨手串，并要求杰汇成公司收货。在梁刚第一次交货后，因其手串有相当一部分质量不合格，导致华东林交所只能入库2050串手串。2016年1月16日，在第二批交货时间到来前，杰汇成公司向梁刚发出《关于暂停加工生产海南黄花梨手串的通知》（以下简称《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梁刚在该通知上签字认可，并未口头或者书面提出异议。从时间上，杰汇成公司在双方所约定的第二次交货时间（1月19日）前三天，便向梁刚发出了《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即第二批黄花梨手串还未到履行期，杰汇成公司还不存在违约。杰汇成公司明确提出变更第二批黄花梨手串的交货时间。从内容上看，该通知提出”剩余部分货品先暂停加工生产，如需继续生产，甲方会另行书面通知乙方，交货时间顺延”，梁刚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这是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即2016年1月19日不必交货，变更为新的时间。而新的时间未确定，要等待杰汇成公司另行书面通知。从法律上分析，该通知实质为杰汇成公司变更合同履行期限的”要约”，该要约经送达梁刚，梁刚在该通知上签字，则意味着其对”要约”进行了承诺。而且梁刚当时也没有满足第二次交货所需要质量及数量的手串。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以及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的第九条第一款，杰汇成公司对原《战略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第二批交货时间的变更合法有效，梁刚应按照双方变更后的约定履行《战略合作协议》。未经杰汇成公司的同意，不得单方面再次变更交货的时间约定，更不能要求杰汇成公司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履行第二批货物的受领义务，并支付相应的货款。因此，一审判决要求杰汇成公司受领第二批黄花梨手串，并支付130万元的货款错误。二、根据双方所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杰汇成公司具有单方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杰汇成公司可以向梁刚要求退货。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错误。所谓任意解除权，也叫随时解除权，是指合同一方或者双方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无条件地解除已经成立的合同。任意解除权有法定和约定之分。任意解除权的约定，实际上赋予了合同的一方或者双方在可能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可以拒绝履行的权利，不受违约责任中继续履行责任要求和条件的限制。根据”法无禁止即可行”的原则，合同中约定的任意解除权合法有效。具体到本案中，因为双方是首次战略合作，双方对于合作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都不是很清楚。即很有可能梁刚的黄花梨手串一上线便销售一空，但也有可能销售不力，长期滞销。经过协商，双方即约定了杰汇成公司具有单方任意解除权，并建立了双方止损的边界。梁刚在新港码头经营一家销售黄花梨、沉香等文玩收藏品的店，虽然规模比较小，但也经营多年，在新港码头也小有名气。华东林交所是经营大宗农林产品的电子交易平台。如果梁刚的货物能在华东林交所线上交易，无疑扩大了其销售的范围、销售影响力和销售量，但这并不会替代梁刚在店内的原有销售渠道。所以，在双方协议中约定杰汇成公司在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可以单方解除协议，可以无质量原因向梁刚退货。这是结合双方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公平约定。当然，杰汇成公司也可以不要求解除合同，双方根据变更后的合同暂停生产加工黄花梨手串，再根据华东林交所线上交易情况再做决定。在《战略合作协议》中双方合作目的的第五条”因不可抗力及其他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因素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时，双方协商同意后终止本协议，双方均不承担法律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这里的”其他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因素”包括商业上的风险。也就是说，在遇到双方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的商业风险，比如黄花梨手串卖不出去时，双方可以终止本协议，并互不承担法律责任。《战略合作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了杰汇成公司的单方任意解除权。协议中约定杰汇成公司中途无产品质量原因退货，应向梁刚偿付退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这条约定说明，只要承担退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杰汇成公司可以无条件要求退货，而不必考虑是否有质量的原因。即双方在协议中赋予了甲方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这一条约定，就限定了杰汇成公司的损失范围，免除了杰汇成公司的后顾之忧。而在《战略合作协议》第八条特别约定的第六款中，也约定了同样性质的内容。即”如甲方第三次付款未按合同进度支付给乙方，乙方允许甲方在华东林交所库房内原物价值的未付款部分货品原封退回，并一次性补偿人民币30万元做为违约金”。这一条还是约定了杰汇成公司可以无条件向梁刚退货，即杰汇成公司有任意解除权。虽然这两条约定看似对梁刚不公平，让梁刚处于较大的商业风险之中。但同时两个条款都约定了数额较大的违约金，也对梁刚的利益进行了充分的保护。梁刚本来就是一家销售黄花梨等文玩收藏的店，其货物通过原有的渠道可以销售出去，并不会给其造成真正的损失。即便有所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也足够弥补其损失。杰汇成公司与梁刚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从长远利益考虑的。从双方所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可以看出，双方合作黄花梨手串仅仅只是开始，今后还准备合作其他的古玩收藏品。双方合作的深度和广度都将进一步扩大。但双方的合作是基于相互之间的信任。梁刚明知双方已变更了协议中的交货时间，在同意领取第一批黄花梨手串的货款后暂停黄花梨手串的生产加工，待杰汇成公司的通知再定，却又将杰汇成公司告上法庭，说明其只追求短期的利益，双方已无长期合作的基础。所以，杰汇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杰汇成公司有单方任意解除权，杰汇成公司可以根据协议的约定，在承担违约金后，要求梁刚退还第一批黄花梨手串的货物。即使该批货物经质量检验是合格的。杰汇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得到支持。三、梁刚要求杰汇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是故意扩大其损失，谋求非法利益。杰汇成公司早在2016年1月16日就向梁刚发出通知，要求其暂停加工生产剩余手串。梁刚收到通知后，在上面签字确认。事实上，在当时，梁刚根本没有能够满足第二次交货的黄花梨手串。杰汇成公司要求其暂停生产加工不会对梁刚造成任何影响或者损失。在杰汇成公司要求其暂停生产后的几个月，梁刚从未提出交付第二批手串。梁刚在取得杰汇成公司的付款承诺后，却对杰汇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杰汇成公司受领2000串黄花梨手串，支付130万的货款，梁刚的行为属于强行要求交易，是为了谋求非法利益。且不论杰汇成公司与梁刚是否已变更了《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交货时间，就算是杰汇成公司真的违约，梁刚也不应该在杰汇成公司告知其暂不需要交货后仍然继续生产加工黄花梨手串，更何况杰汇成公司已明确要求暂停黄花梨手串的加工生产，梁刚已经同意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梁刚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驳回梁刚的起诉，支持杰汇成公司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杰汇成公司与丁贤明上诉称因梁刚交付的黄花梨手串存在质量原因导致梁刚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交货完全是歪曲事实。第一，协议约定第一批黄花梨手串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而梁刚在该日期将首批黄花梨手串2000串交付给杰汇成公司，并不存在在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不能完成交货的情况；第二，杰汇成公司和丁贤明称涉案黄花梨手串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反而根据杰汇成公司盖章确认的《供货清单》上关于手串品相的描述为”无裂、无补、无白皮、无胶、无上色”，可以证明梁刚提供的黄花梨手串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杰汇成公司和梁刚并没有对《战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第二次交货时间进行变更，首先，根据杰汇成公司出具的《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中，并没有对双方约定的第二次交货时间进行变更的内容；其次，《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系杰汇成公司的单方行为，梁刚在该通知上签收仅代表其收到该通知，并不等同于双方已经对第二次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最后，《战略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任何内容的变更，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最终以书面方式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显然，前述《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系杰汇成公司单方作出，并未与梁刚进行任何协商，不具有变更的效力。二、杰汇成公司不享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任意解除权属于法定解除权的范畴，其适用范围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例如加工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货物运输合同中的托运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等，而涉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显然不符合法定的任意解除权的适用范畴内，因此，杰汇成公司以《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其对涉案协议享有任意解除权显然违背了法律的规定。订立合同是一种法律行为，具有明确的目的性，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如果允许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一份设立权利义务的合同中，同时约定任意一方可不附任何条件的解除合同，则有违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如果允许当事人在合同中随意约定任意解除权，那么交易的可靠性，稳定性将无从谈起。三、梁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第二批2500串黄花梨手串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而杰汇成公司单方出具的《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发出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此时，距离约定交货的时间仅剩3天的时间，截至该时间，梁刚已经准备好第二批要交付的2500串黄花梨手串中的2000串完全符合常理，杰汇成公司辩称梁刚在收到通知后仍继续加工生产黄花梨手串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杰汇成公司、丁贤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杰汇成公司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立即受领梁刚20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2.0），并向梁刚支付该批20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2.0）货款1300000元；2.杰汇成公司以所欠货款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梁刚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杰汇成公司向梁刚支付受领梁刚交付的第一批20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2.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0000元（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的相关规定计算的违约金为249396.6元，考虑到杰汇成公司的实际困难，酌情主张150000元）；4.丁贤明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杰汇成公司、丁贤明承担。杰汇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杰汇成公司与梁刚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梁刚向杰汇成公司退还19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2.0）的货款1235000元；3.梁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梁刚与杰汇成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丁贤明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1.梁刚向杰汇成公司提供海南黄花梨手串（2.0）6000串，每串650元，合同总价3900000元；2.梁刚在2016年1月13日前将首批2000串交付杰汇成公司，第二批2500串在2016年1月19日前交付，第三批1500串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另外以书面形式订立为准；3、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前，由杰汇成公司支付梁刚300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4500串产品运至杰汇成公司指定仓库后7日内，由杰汇成公司支付梁刚1200000元，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8日前，由杰汇成公司支付梁刚1366500元，余留合同总价的2%作为质保金，自首批产品入库到华东林交所指定仓库之日起6个月内结算支付；4、杰汇成公司在验收入库过程中，如果发现产品与供货标准不符，由梁刚负责调换货品。梁刚在接到杰汇成公司书面异议后，应在72小时内或3日内（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行商定期限除外）负责处理；5、杰汇成公司中途无产品质量原因退货，应向梁刚偿付退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杰汇成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延期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向梁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杰汇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接货的，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产生的系列费用；6.合同内容的任何变更，必须经杰汇成公司和梁刚共同协商并最终以书面方式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7.丁贤明愿意以名下资产做为担保，如杰汇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丁贤明愿意对杰汇成公司在合同内的未付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8.如杰汇成公司第三次付款未按合同进度支付给梁刚，梁刚允许杰汇成公司在华东林交所库房内原物价值的未付款部分货品原封退回，并一次性补偿人民币300000元作为违约补偿金。2016年1月14日，梁刚在华东林交所依约将首批海南黄花梨手串交付给杰汇成公司，杰汇成公司在《供货清单》上确认签收数量为2050串，其中关于品相的描述为”无裂，无补，无白皮，无胶，无上色，轻度上蜡可轻度优化”。同日，华东林交所出具《入库单》，单上载明入库海南黄花梨手串数量为2050串。2016年1月16日，杰汇成公司向梁刚出具的《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写明”由于杰汇成公司原因，从2016年1月16日起剩余部分货品先暂停加工生产，如需继续生产，杰汇成公司会另行书面通知梁刚，交货时间顺延”，梁刚在该份通知上签字。2016年5月15日，梁刚向杰汇成公司及丁贤明发出《催款函》，告知杰汇成公司、丁贤明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度，梁刚至2016年1月16日实际出产成品4100串，货款总价2665000元，但杰汇成公司只付了798000元，尚欠梁刚货款1867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要求杰汇成公司在收到催款通知书后3天内将逾期未付的货款及逾期违约金付至梁刚个人账户。2016年6月30日，杰汇成公司向梁刚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确认收到梁刚交来的海南黄花梨手串2000串，货款共计1300000元，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已付货款900000元，余款400000元承诺在2016年7月10日前支付150000元，2016年7月20日前付清250000元，另延期支付的该批货款按月率3%计算，全部违约金于2016年8月20日前付清。丁贤明在该承诺书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另查，杰汇成公司向梁刚共计支付货款1300000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6年1月28日支付100000元、1月29日支付200000元、2月5日支付50000元、3月4日支付7000元、3月9日支付3000元、3月22日支付288000元、3月30日支付50000元、4月28日支付50000元、4月29日支付50000元、5月20日支付2000元、5月25日支付50000元、6月24日支付50000元、7月9日支付10000元、7月12日支付10000元、7月13日支付50000元、7月20日支付80000元、7月27日支付250000元。又查，2016年1月22日，经杰汇成公司申请，涉案的海南黄花梨手串在华东林交所发布申购公告信息，此后，上述海南黄花梨手串一直在华东林交所进行线上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梁刚与杰汇成公司、丁贤明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战略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约定双方互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但双方实际为买卖合同关系。协议签订后，梁刚依约向杰汇成公司交付了首批2000串手串，杰汇成公司确认收货后，通过华东林交所的上市交易平台出售该批手串并向梁刚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关于梁刚主张杰汇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受领梁刚第二批已生产的20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及支付货款1300000元的请求，根据协议的约定，第二批手串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前，杰汇成公司在2016年1月16日以自身原因为由通知梁刚暂停加工生产剩余手串，并顺延交货时间，此后未再通知梁刚继续交货，杰汇成公司拒绝受领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梁刚主张杰汇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受领梁刚已生产的20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并支付相应货款13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杰汇成公司、丁贤明所称其已经在向梁刚出具的《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和《付款承诺书》中对第二批货物的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的辩解意见，首先，《付款承诺书》中并未对第二批货物的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其次，《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和《付款承诺书》均系杰汇成公司的单方行为，梁刚与杰汇成公司在协议中就合同内容的变更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梁刚在《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上的签收行为不应视为双方对合同作出变更。故对于杰汇成公司、丁贤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梁刚主张杰汇成公司以所欠货款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梁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杰汇成公司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接货的，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产生的系列费用。现杰汇成公司拒绝受领第二批货物，导致梁刚已经生产好的2000串手串无法交付，杰汇成公司应根据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的约定承担梁刚的相应损失。但双方在协议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梁刚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杰汇成公司以梁刚向杰汇成公司交付的首批手串存在质量问题，仅有1900串手串符合供货标准，导致杰汇成公司失去最佳交易机会为由主张解除与梁刚之间的协议的请求，根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杰汇成公司在验收入库过程中，如发现产品与供货标准不符，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并由梁刚负责调换货品，对此杰汇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供货清单》可证实杰汇成公司确认收到梁刚提供的无白皮、无补等情况的手串2050串，《入库单》也证实了梁刚交付的首批手串经验收后存入杰汇成公司指定仓库。结合杰汇成公司在《付款承诺书》中确认收到梁刚交付的2000串手串以及向梁刚支付2000串手串货款的事实可知，杰汇成公司是经验收合格后才向梁刚支付了首批货物的货款，且手串的数量应为2000串而非杰汇成公司所称的1900串。故杰汇成公司以梁刚交付的手串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反诉请求解除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杰汇成公司主张梁刚退还19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的货款1235000元的请求，虽然梁刚与杰汇成公司在协议中约定了中途无产品质量原因的退货条款，但梁刚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交付首批手串的义务，而杰汇成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受领了梁刚交付的首批手串并向梁刚支付了相应的货款。目前，梁刚交付给杰汇成公司的首批海南黄花梨手串仍在华东林交所上线交易。因此，双方对于协议中约定的首批2000串手串的交货义务和付款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杰汇成公司反诉请求梁刚退还已经履行完毕的首批海南黄花梨手串的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梁刚主张杰汇成公司支付首批2000串手串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梁刚与杰汇成公司在协议中对支付货款的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杰汇成公司在《付款承诺书》中亦承诺延期支付的400000元货款按月利率3%计算。现因杰汇成公司在向梁刚支付首批2000串手串货款的过程中存在逾期，梁刚主张杰汇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但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约定过高，梁刚自行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梁刚提供的《违约金计算表》在计算违约时段时存在重复计算天数的问题，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梁刚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杰汇成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时间和违约时段，杰汇成公司应向梁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9276.2元。丁贤明在协议和《付款承诺书》中作为担保人签字，承诺对杰汇成公司未付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梁刚主张丁贤明对杰汇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杰汇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受领梁刚的2000串海南黄花梨（2.0）手串，并向梁刚支付该批海南黄花梨手串的货款1300000元；二、限杰汇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刚支付上述20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杰汇成公司债务付清之日止，以13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限杰汇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刚支付首批2000串海南黄花梨手串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276.2元；四、丁贤明对杰汇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贤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杰汇成公司追偿；五、驳回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杰汇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8915元，由梁刚负担1439元，杰汇成公司、丁贤明负担17476元；反诉受理费7957.5元，由杰汇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杰汇成公司、丁贤明与梁刚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内容为：依托华东林交所合作平台，本着”发挥优势、相互促进、长期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推进战略合作，努力扩大双方合作的深度和广度，实现互利共赢，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双方确立为互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并予以长期保持；双方同意就海南黄花梨、沉香、砗磲、菩提等文玩收藏品，在华东林交所上市项目开展深入长期合作，并根据需要扩大和收缩合作范围，增加和减少合作内容；因不可抗力及其它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因素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时，双方协商同意后终止本协议，双方均不承担法律责任。二审庭审中，梁刚称虽然杰汇成公司2016年1月16日向其送达了《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但当时其已经委托他人生产完成了第二批手串中的2000条手串。对于委托他人生产和支付货款的情况，庭审中，梁刚称其在与杰汇成公司签订《合作战略协议》后，就已经委托他人开始生产加工协议中约定的6000条黄花梨手串，并出示了其与案外人王某、全某、李某的《产品购销合同》作为给法庭参考的材料，以说明其委托他人加工生产黄花梨手串的情况，但又明确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本院要求其庭审后将上述材料复印后提交法院。庭审后，梁刚向本院递交了一份《关于材料遗失的情况说明》，称庭审中出示的材料由于原件及复印件均遗失，因此无法再向本院提交上述材料的原件以及复印件。另外，梁刚称其委托他人生产的手串有的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有的以微信方式支付货款，还有的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且部分货款已经付清，部分货款还未支付，但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另外，杰汇成公司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对于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内容，即判决其向梁刚支付首批2000串手串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276.2元无异议。丁贤明确认对一审判决其应对杰汇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系依托华东林交所的平台进行合作，合作方式为将古玩收藏品入库至华东林交所进行线上交易，双方可以根据需要扩大和缩小合作范围，增加和减少合作内容。根据该协议，梁刚向杰汇成公司提供6000串黄花梨手串，每条手串由12颗直径为200mm的海黄正圆珠子（材质为海南黄花梨）、一个佛头、弹力绳、两颗配饰珠组成，再由杰汇成公司向梁刚支付货款。虽然双方对手串的材质和规格作出了约定，但对于手串的技术、工艺等并无特殊要求，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中包含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是否应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杰汇成公司与梁刚2016年1月7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梁刚向杰汇成公司提供合作的产品-黄花梨2.0手串6000串，每条手串650元，其中2016年1月13日前交付首批2000串，2016年1月19日前交付第二批2500串，以上4500串手串的金额合计为2925000元。双方约定对上述两批手串的付款时间为：第一次（2016年1月15日前）支付30万元，第二次（4500串手串运至仓库后7日内）支付120万元，第三次（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1366500元，余下2%即58500元作为质保金。对于第三批1500串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另外以书面形式确立。2016年1月14日，梁刚向杰汇成公司交付了2050串手串，杰汇成公司在《供货清单》上盖章确认后将该2050串手串入库至华东林交所交易。2016年1月16日，杰汇成公司向梁刚出具了一份《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称由于杰汇成公司的原因，剩余部分的货品先暂停加工生产，如需继续生产，再另行书面通知梁刚。此后，杰汇成公司一直未通知梁刚交付第二批手串，杰汇成公司的行为属于单方拒绝接受货物的行为，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杰汇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梁刚主张杰汇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受领第二批手串，并支付货款，而杰汇成公司以黄花梨手串在华东林交所的交易状况不佳，合作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双方的协议，并表示愿意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看，首先，双方协议约定的第一批手串与第二批手串交付的时间仅间隔6天，而杰汇成公司2016年1月14日收取第一批手串后，于2016年1月16日即已向梁刚发出《暂停加工生产的通知》，通知梁刚暂停生产交货，梁刚收到该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梁刚称其在收到通知前就已经委托他人生产加工完成了第二批手串中的2000条手串，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在收到通知时也未尽告知义务，告知杰汇成公司其准备第二批手串的实际情况。其次，双方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杰汇成公司如果中途无产品质量原因退货，应支付退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如果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接货的，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产生的费用；第八条特别约定又写明：如果杰汇成公司第三次付款未按合同进度支付给梁刚，梁刚允许杰汇成公司将在华东林交所库房内原物价值的未付款部分货品原封退回，并一次性补偿给梁刚300000元作为违约补偿金。从以上条款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经约定了杰汇成公司有退货、拒绝收货的权利，但同时也约定了杰汇成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梁刚对于杰汇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违约行为（包括杰汇成公司中途无产品质量原因退货、拒绝接货、未按约定支付第三次货款时可以将货物原封退还等行为）已经具有预见性，且对于杰汇成公司违约应向其赔偿的损失也具有预见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杰汇成公司有权拒绝收取第二批货物。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执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确认双方是依托华东林交所的平台进行合作，即双方合作的产品在华东林交所交易的情况与双方是否进一步合作以及扩大、缩小合作范围都有紧密关系，现杰汇成公司因涉案的黄花梨手串在华东林交所交易状况不佳而提出解除双方的协议，如要求杰汇成公司继续受领第二批黄花梨手串，有违双方签订协议的本意和初衷。因此，从平衡双方目前利益受损状况和长远利益出发，依照公平原则，尽管梁刚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但杰汇成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的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梁刚诉请杰汇成公司继续受领第二批手串并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协议解除后，杰汇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双方的协议约定如果杰汇成公司拒绝接货的，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和产生的费用，但梁刚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证明其损失以及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因此无法确认梁刚损失的具体数额。但本案双方在协议第七条约定”杰汇成公司中途无质量原因退货，应承担支付退货金额10%的违约金”。第八条约定”如杰汇成公司第三次付款（即2016年2月28日前应支付第二批手串的货款1366500元）未按进度支付给梁刚，梁刚允许杰汇成公司将在华东林交所库房内的原物价值的未付款部分货品原封退回，并一次性支付300000元的违约补偿金”。该两种违约情形所导致的后果与拒绝收货的后果基本相同，从以上约定也可以看出，即使杰汇成公司收取了第二批货物，也允许杰汇成公司中途退货或者在没有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允许杰汇成公司在一次性补偿其300000元的情况下原封退还货物，那么杰汇成公司在未收取第二批手串的情况下，也可以参照双方上述约定确认杰汇成公司的违约责任。考虑到违约金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填补守约方的损失，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各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在杰汇成公司单方拒绝收取梁刚第二批2000条手串（金额价值为1300000元）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杰汇成公司应参照合同第八条约定向梁刚支付300000元违约补偿金。三、关于梁刚是否应向杰汇成公司退还第一批手串中1900串手串货款的问题。因杰汇成公司已经在2016年1月14日的《供货清单》上签收确认收到梁刚交付的2050串手串，且注明”无裂，无补，无白皮，无胶，无上色，轻度上蜡可轻度优化”，由此可见杰汇成公司对手串已经进行验收，且验收标准与协议约定的手串标准相符。杰汇成公司现已经将第一批手串入库至华东林交所交易。2016年5月份，梁刚向杰汇成公司发出《催款函》，杰汇成公司也回函确认并承诺其在2016年7月20日前付清第一批手串的全部款项。事实上，杰汇成公司也在2016年7月27日前付清了第一批手串的全部款项，即对于协议约定的第一批黄花梨手串，双方均已经履行各自的义务，仅是杰汇成公司存在付款迟延的问题。因此，杰汇成公司现以其有权解除合同为由反诉主张向梁刚退还货物，并由梁刚向其退还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杰汇成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其支付第一批黄花梨手串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276.2元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丁贤明也确认其对于杰汇成公司所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也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杰汇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三、解除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丁贤明（担保人）与梁刚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四、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刚支付未能受领第二批黄花梨手串而应支付的违约金300000元；五、丁贤明对于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上述第一、第四项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5元，由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5674元，由梁刚负担13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5元，由海南杰汇成商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5674元，由梁刚负担13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玲审 判 员  王曼莉审 判 员  陈杰林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曼娜书 记 员  张晨曲速 录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