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并刑终字第422号
抗诉机关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甲，山西省临县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山西省临县，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3月13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任国庆，山西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审理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2）迎刑初字第61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曹某甲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苏智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某甲及其辩护人任国庆到案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年底，被害人李某甲由他人介绍通过被告人曹某甲购买太原市朝阳街精品服装城的商铺，后由于欠款问题二人发生纠纷。2011年9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曹某甲与被害人李某乙在精品服装城门口又因此事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期间，被告人曹某甲、其兄被告人曹某乙（现在逃）、其弟曹某丙（现在逃）持物将被害人李某乙殴打致伤。经法医鉴定：外伤致李某甲左肾挫伤，血尿持续时间超过两周，其左肾损伤已构成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乙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刚出了西门口，曹某甲兄弟三人就扑过来冲我拳打脚踢，把我打得倒在墙根。保安把他们拉开，我起来就往朝阳街走，走到精品城正门西侧，曹某甲的二哥曹某乙和弟弟曹某丙手里拿着电缆和木棍朝我身上猛抽，保安拉开他们。当我来到精品服装城马路对面，曹某甲向我冲来，将我摔倒，曹某乙和曹某丙也赶到了，拿着电缆和木棍对我狠抽。
2、证人智某某（朝阳街精品服装城保安队队长）的证言：2011年9月21日下午2点多，我正在办公室，有人过来叫我到经理办公室，两个经营户李某甲和曹某甲正在争吵，曹某甲可能是喝酒了，说着粗话，还把头顶到李某乙的胸部说：你打我。俩人就撕扯开了，我把他们拉开，把曹某甲推到楼道里。我担心出事，就先把曹某甲劝走了，李某乙在我办公室坐了大约10分钟，也下去了。我把保安队副队长王某乙叫到办公室，让他和保安巡查时去地下室看看，大约过了20分钟后，我听到对讲机里喊“地下室有人打架”，我赶紧安排保安过去，保安回话说打架的人已经到了精品城外面了。过了几天，李某甲老婆说李某甲住院了。
3、证人王某乙（朝阳街精品服装城保安队副队长）的证言：2011年9月21日下午3点多，我带着几个保安在精品服装城巡查，队长智某某通知我多注意地下室的情况，如果有人打架，妥善处理。随后我带人到了地下室，在27号商铺门口，见李某乙与精品城商户曹某甲边吵边相互推打，我就把他们劝开。后双方走到1号商铺门口时，曹某甲的弟弟曹某丙过来了，兄弟俩和李某乙又撕打起来，后曹某丙被李某甲把头打破了。这时，从旁边过来一男的（指曹某乙），手里拿着电缆线外面的胶皮打李某乙，李某乙跑出去，跨过隔离带，站在隔离带北侧，曹某甲追过去，站在隔离带南侧，双方隔着隔离带推打，李某乙拿砖头打到曹某甲头上，曹某甲的头被打破了，曹某甲的两个兄弟也到了隔离带那里，李某甲就跑，曹某甲三兄弟追过去把李某乙打倒，曹某甲骑在李某甲身上用拳头打，曹某乙用电缆胶皮打，曹某丙从某上捡的砖头要砸，这时，我也到了，让曹某丙把砖扔了，曹某丙过去踢了李某甲身上几脚，我就到跟前把双方拉开。
4、证人郭某（朝阳街精品服装城保安）的证言：2011年9月21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精品城六楼巡查，听到对讲机喊让到地下室，我到地下室后，见李某乙和曹某甲在吵架，旁边站着曹某甲的弟弟曹某丙，我劝双方不要闹事，李某乙刚出了西侧门，曹某甲的哥哥曹某乙不知道从哪儿出来，曹某甲兄弟三人就一起扑过去打李某乙，李某乙绊了一下摔倒了，曹某甲压住李某乙打了几拳。我和其他保安过去拉开，把李某乙扶起来，他们往正门走，在门口，双方又发生冲突，曹家三兄弟一起和李某乙打，李某乙也还手招架，我们又去拉开。李某甲就到马路对面，曹家三兄弟跨过隔离带追过去又打，我和王某乙怕出事也过去，见李某甲在地下躺着，曹某甲在李某甲身上坐着用拳头打，曹某乙和曹某丙也在打李某甲，曹某乙手里拿着电缆线的胶皮打到李某甲身上，我和王某乙赶紧把双方拉开。我只见曹某甲的头破了，其他人的伤我没注意。
5、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派出所出具的抓获材料及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9月21日18时许，李某乙到派出所，当时其头部、腿及右脚处有明显伤，后称回家休息。2011年11月24日，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的左肾损伤构成轻伤。该所民警分别于2012年3月11日、3月12日对曹某乙、曹某甲传唤。
6、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外伤致李某甲左肾挫伤，血尿持续时间超过两周，其左肾损伤构成轻伤。
7、曹某甲、曹某丙的受伤材料及受伤照片，证实二人的伤情。
8、被告人曹某甲的户籍证明及基本情况调查表。
9、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派出所对曹某丙的协查通报。
10、被告人曹某甲供述：2010年底，李某甲经他三舅介绍通过我购买精品服装城的商铺，欠4万元不给。我多次找他要，发生过多次纠纷。2011年9月21日下午3点左右，我到精品城三层朱经理办公室，朱经理对我和李某乙之间的事进行协调时，我俩又争吵起来，保安队智某某把我二人劝开，我二哥曹某乙也来了，智某某让我和曹某乙先走，我俩去了地下室，碰上我弟弟曹某丙也在，过一会儿李某乙下来了，因为欠钱的事我们又争吵了起来，保安让我们出去解决。出去后李某乙就要走，曹某丙就拽住他，揪扯中李某乙捡起一根木棍把曹某丙的头打破就跑，我和曹某乙追过去，按倒李某乙，我用拳头打他，李某乙也还手，曹某乙捡了一根电缆打了李某乙几下，李某乙起来捡起一块砖头把我的头打破。李某甲就跑到马路对面，我又追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曹某乙过来后，我俩一起把李某甲按倒，我骑在李某甲身上打他，后来被人们拉开，我和曹某丙就到卫生院包扎伤口。
11、被告人曹某乙供述：我认识李某甲的三舅，我听曹某甲说李某甲通过他买了两间精品服装城的商铺，还欠4万元没有给。我、曹某甲和李某甲，还有李某甲的三舅一起吃过饭，在一起商量还钱的事，但没有解决。2011年9月21日下午3点左右，我接到一个老乡的电话，说我弟弟曹某甲在精品城和李某甲吵架，我就赶紧过去，见他们刚被工作人员劝开。我就和曹某甲去了地下室，过了一会儿，李某乙也下来了，他们又吵起来，工作人员让到外面解决。我们就往外走，在门口我看见曹某丙，不知他从哪儿过来的，曹某丙拽住李某甲说解决了再走，对方就和曹某丙撕扯开了，曹某甲也上去撕扯，在这过程中，我看见曹某丙的头被李某甲打破了，我和曹某甲就追过去，与对方打在一起，我从地上捡了一根电缆往对方身上抡了几下，这中间我见曹某甲的头破了，我的鼻子和嘴也被对方用一个不锈钢水杯打破了。李某甲跑到马路对面，曹某甲和我追过去把李某甲按倒打了几下，后来被人们拉开。
12、王某甲、赵某、张某的证词，证明被告人曹某甲与被害人李某甲之间存在经济纠纷。
原判认为，被告人曹某甲与被害人因介绍购买商铺发生纠纷后，不通过正当渠道寻求解决，而是合伙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侵犯了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曹某甲及辩护人关于“双方是互殴，都有损伤”及被告人曹某甲称“其本人没有持械殴打”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本案系由民间纠纷引起，考虑到被告人曹某甲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过程，其本人也受伤的事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曹某丙伙同被告人曹某甲、曹某乙共同实施了殴打李某乙的行为。但在庭审中被告人曹某甲称曹某丙没有实施殴打李某乙的行为，显属没有如实供述案件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所作被告人曹某甲能如实供述犯罪过程，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认定错误，量刑不当。
上诉人曹某甲认为，本案的起因是李某乙拖欠购买商铺欠款引发，有过错；其也被李某乙打伤了。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的起因是由于曹某甲与李某乙因“介绍购买商铺”的民间纠纷引发，李某乙拒不支付曹某甲为其垫付的4万元商铺款，显有过错；案发时，曹某甲兄弟三人与李某乙双方互殴，李某乙的损伤构成轻伤，曹某甲的脑皮裂伤构成轻微伤，并非系造成单方伤害的案件。公诉机关对本案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后，在起诉书中认定被告人曹某甲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坦白），原审判决与起诉书中在内容上和事实上的认定是完全一致的。被告人曹某甲的口供始终未变过，证人的证言等证据也未发生改变，公诉机关在抗诉书中又认定被告人曹某甲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提出抗诉是不妥当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某甲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曹某甲在公安侦查阶段与原审庭审中是否如实供述曹某丙参与打架”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曹某甲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供称：“2011年9月21日下午我和曹某乙、曹某丙兄弟三人与李某乙一起从精品服装城西侧门出来，刚出门李某乙就要走，曹某丙就拽住他，揪扯中李某乙从地下捡起一根木棍把曹某丙的头打破后就往精品正门跑。我和曹某乙追过去，与李某乙发生互打。曹某丙就是在西侧门拽了一下李某乙，后来就没有动手和李某乙打。”在原审庭审中，其供称“对起诉书有意见，我没有用东西打过被害人，是互相打的，我也被打的头破血流，另外曹某丙没有参与”；“当时我和被害人是一起从服装城朱经理办公室下来的，下来后曹某丙抓住被害人，被害人打了曹某丙，我们追上扑倒了他。”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曹某甲供称“当时被害人从地下室出来时要跑，曹某丙把他拽住不让他走，他把曹某丙的头打破后跑出去，我和曹某乙追过去，曹某丙就没再追过去。”从上述供述看，在“曹某丙是否参与打架”这一情节上，上诉人曹某甲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在原审庭审时供述的不同之处在于是否供述有“揪扯”行为。从对上诉人曹某甲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全部供述进行分析看，其基本意见是曹某丙没有动手打被害人，且其所供述的“拽、揪扯”等行为也非明确的殴打行为，故不能以上诉人曹某甲在原审庭审中未供述“揪扯”就认定其推翻了以往供述。故原审判决基于起诉书的认定，并结合本案的起因（被害人不支付剩余商铺款的民间纠纷引发）、双方互殴均受伤等情节，对上诉人曹某甲所作量刑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上诉人曹某甲所提“被害人有过错，其也被打伤”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上诉人曹某甲的供述、曹某乙的供述，证人王某乙、郭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本案纠纷发生后，上诉人曹某甲、曹某乙、曹某丙与被害人李某乙互相殴打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予认定。本案系因介绍购买商铺产生欠款纠纷而引发，对此上诉人曹某甲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其却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故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原审法院对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的认定恰当。对其在本案中身体也受到损伤的情节，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给予了考虑。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伯韬
审 判 员 侯宝柱
代理审判员 朱万君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