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州刑初字第604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中共党员，莱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勇，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未检刑诉[2015]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依法继续恢复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志勇、颜秉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莱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并负责“大米草”治理项目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将涉及该项目的资金13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分别是：
1、2010年4月15日，被告人王某某指使管理“大米草”治理工程项目资金的张某甲从该项目中收取的莱州市基础处理公司和莱州市水利公司的工程押金和缴税保证金中支取30万元，为其亲戚刘某某购买车牌号为鲁FS03**的重型自卸货车一辆，用于在莱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进行营利。2010年7月16日、8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分两次归还20万元和10万元。
2、2011年3月初，被告人王某某指使管理“大米草”治理工程项目专项资金账目的陈某某从该专项资金中支取100万元借给张某乙，由张某乙用于成立莱州龙腾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验资使用。2011年4月14日，张某乙将该100万元归还。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挪用30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对于指控的挪用100万元，辩解是经请示管委主任宋某某同意后，将100万元借给莱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用于注册用，认为不是挪用公款。
辩护人颜秉林、王志勇辩护，1、王振汉挪用1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帮扶对象进行扩大生产，没有谋取任何个人私利的动机。莱州市开发区管委指定王某某负责帮扶引进的莱州龙滕达混凝土有限公司项目，帮助企业注册是管委有关人员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在日常工作中，被告人主要和公司销售副总张某乙联系，认为其就是该公司的代表，因此张某乙向王某某提出成立莱州龙滕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时，王某某误以为是公司的意思，加上是帮扶对象，就答应了其要求，帮助其挪用100万元用于成立新公司，在王某某的主观上是在帮助公司而不是帮助张某乙本人。2、王某某向有关领导作了汇报，得到肯定答复后告知会计陈某某具体办理借用公款事宜，具体该公司如何注册及注册的内容王某某是不知道的。帮助该企业在王某某看来纯粹是领导交办的帮扶对象的帮扶行为，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时间也不长，主观上没有挪用公款给私人使用的故意。另外，陈某某是将公款先汇至自己名下，然后以自己的名义汇至拟注册的公司账户，陈某某的行为是自己的行为还是按照王某某的指示所为？3、申请法院到莱州开发区管委调取相关证据，拟证实王某某被管委指派负责帮扶莱州龙滕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王某某具有帮扶该公司的职责，并非是该笔资金的最终决定人，管委领导对该事是知情的，具有最终决定权。综上认为100万不应认定为挪用公款。关于30万元，认为王某某挪用的是外单位缴纳的质量保证金，主观认为不是公款而挪用，主观恶性小；客观上挪用时间很短，没有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社会危害小。建议对王某某从轻处罚，定罪免罚。
辩护人王志勇还辩护，王某某因涉嫌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其于2015年7月19日供述了挪用公款的事实，而本案调查涉及挪用公款部分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均在2015年7月19日之后，也就是说王某某是在办案人员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供述了挪用公款的事实，因此其行为应以自首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莱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并负责“大米草”治理项目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将涉及该项目的资金13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具体如下：
1、2010年4月15日，被告人王某某指使管理“大米草”治理工程项目资金的张某甲从该项目中收取的莱州市基础处理公司和莱州市水利公司的工程押金和缴税保证金中支取30万元，为其亲戚刘某某购买车牌号为鲁FS03**的重型自卸货车一辆，用于在莱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营利。2010年7月16日、8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分两次将30万元予以归还。
2、2011年3月初，被告人王某某指使管理“大米草”治理工程项目专项资金账目的陈某某从该专项资金中支取100万元借给张某乙，由张某乙用于成立莱州龙腾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验资使用。2011年4月14日，张某乙将该100万元予以归还。
因被告人王某某涉嫌挪用公款，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侦查，次日将被告人王某某传唤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发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2）工程款银行收支帐、扣工程款押金税金收支帐，证实张某甲统计的2月10日扣水利公司和基础处理公司税金共计91万元、4月15日王主任（被告人王某某）借30万元、7月16日还款20万元，8月4日还款10万元的情况。
（3）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0年2月9日莱州防潮堤工程管理处账户进账504万元，次日分别转账1845000元、485000元、425000元，其中485000元、425000元转账到6045690******73（张某甲账户）的情况。
（4）销售发票、车辆登记信息,证实2010年5月11日刘某某以3528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自卸汽车，该车于同年5月13日初次登记，2012年7月27日莱州广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7万元购得该车。
（5）银行交易记录，证实陈某某从从莱州防潮堤工程管理处账户支出100万元转入莱州龙腾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由张某支取的经过。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实莱州龙腾达土石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乙，注册资本300万元，申请成立日期2011年3月16日，成立日期2011年3月18日，股东为张某乙和张某，后变更登记为莱州广宇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乙，注册资本1200万元，成立日期2011年3月18日，股东未变更。
（7）干部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任职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具体全面负责“大米草”治理工程，张某丙担任工程二把手，证人具体负责工程款的收入、支出管理、补偿款的发放。2010年2月份王某某让证人在支付莱州市基础处理公司和莱州市水利建筑公司工程款时，扣除了91万元工程款押金和缴税保证金。2010年4月份的一天，王某某让证人从中取出30万元给他用，同年7、8月份王某某将该30万元予以归还。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证人于2008年到莱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没有具体职位，2011年3月份证人成立了“莱州龙腾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3月份变更为“莱州广宇混凝土有限公司”，2013年1月份将公司卖给烟台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莱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李某某和毛某某，公司的经营主要由证人负责，毛某某具体不参与公司管理和经营。证人记得曾和毛某某说过自己想成立个土石方公司，公司名称和“龙腾达”一样，毛某某当时未反对。2010年龙腾达混凝土公司成立后，王某某让证人帮其亲戚刘某某购买了一车工程运输车到公司运石料，付给证人约36万元存折或银行卡，证人让公司会计张某到银行取的钱，2011年又将该车换购，2013年初证人将该车买下，付给王某某30万元。2010年下半年，当时开发区沿海有围坝填海工程，证人就想借“龙腾达”的名气单独成立个土石方公司在海上承揽工程挣钱，2011年初证人成立了“莱州龙腾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因当时缺少注册资金，而证人和王某某比较熟悉，经常打交道，王某某是开发区分管工业的副主任，关系广，证人在莱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时就因注册资金的事找过王某某，王某某帮着从别的企业协调了注册资金，证人就想到找王某某帮忙借钱用于验资，证人到王某某办公室找到其说“龙滕达想再扩大扩大，我想成立个土石方公司，现在注册资金不够，缺个百八十万的，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倒借倒借，验完资就还给你”，王某某答应了，后他安排陈某某汇给证人100万元，证人验资后过了几天就将100万元归还了。并证实证人当时未明确告诉王某某“莱州龙腾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是自己个人的公司，至于他是否知道证人不清楚。另外证人向王某某借100万的事未告诉毛某某。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证人分别在莱州龙腾达混凝土公司、莱州龙腾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干过出纳，张某乙曾交给证人张某甲的存单，是张某乙帮别人购买的挂在刘某某名下的运输车的裸车款，证人从中取了352000元。2011年3月份龙滕达土石方有限公司成立时，张某乙说他找王某某说好借100万元用，几天后张某乙让证人和陈某某到银行办理了借款，一个月后张某乙让证人将100万验资款以陈某某名义办了存单，给了陈某某。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份王某某安排张某甲将“大米草”治理项目专项资金的管理工作交接给证人，2011年3月份，王某某安排证人从项目资金中拿出100万元借给张某乙成立公司验资用，张某乙在龙腾达公司干，具体干什么工作证人不清楚。证人开了现金支票将钱转出，然后办了存单，几天后张某乙联系证人用钱，证人和张某乙的会计张某将100万元取出后给了张某，约一个月后张某乙将100万元还给了证人。并证实因王某某系“大米草”工程的领导，因此证人根据其安排将钱借给了张某乙。
（5）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自2005年1月到莱州市开发区管委任党工委书记。“大米草”治理项目的管理班子由王某某牵头，张某丙协助，负责管帐的先后是张某甲和陈某某，对于项目资金规定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王某某从未向证人汇报过从“大米草”治理项目账户转出100万元借给张某乙的事。
（6）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证人系龙腾达混凝土公司的股东、副董事长。证人具体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是公司在重大支出或决策前董事长李某某及总经理张某丁都得提前和证人说一下，张某乙成立龙腾达土石方公司的事张某丁和张某乙我均未向证人说过，证人是事后听别人说起才知道的，但不知道张某乙用了“龙滕达”的名字，听李某某的话他也是在事后才知道的。证人不知道张某乙成立土石方公司时是否向王某某借过100万元验资。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开发区管委搞了一个“大米草”治理项目，经研究由被告人、张某丙、张某甲负责，被告人是负责人，张某甲负责专项资金的管理。龙腾达混凝土公司是李某某投资成立的，张某丁是公司负责人，张某乙负责销售，毛某某在公司也有股份。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在毛某某办公室，张某乙向被告人提出他得成立个土石方公司但验资钱不够，听说被告人处有一笔钱，提出借100万，五六天后还清。后被告人询问陈某某得知“大米草”账上有钱，就说张某乙要成立个公司但验资钱不够，让陈某某从账上借给他100万元，然后让张某乙直接找陈某某办理，五六天后陈某某告诉被告人钱归还了。被告人在管委一楼大厅遇到当时的管委书记宋某某，向其说张某乙要成立土石方工程公司，想从被告人处借点验资钱，一两天后来办手续，宋某某说验资这种事有专门的注册公司，钱多了咱们也拿不出来，被告人说他要借100万，宋某某“哦”了一声，没说别的。2010年4月份，被告人为帮助亲戚刘某某挣钱，与张某乙商定购买一辆运输车到其公司干，被告人找张某甲让其借给30万元用，张某甲说从公户上借钱，被告人说不行，从基础处理公司和莱州水利公司的押金里先借30万用。被告人给张某甲打了30万元的借条，张某甲将钱给了被告人。几个月后刘某某给了被告人30万元，被告人将款还给了张某甲。
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莱州龙滕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李某于2013年10月29日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毛某某，以证实在此之前毛某某未实际参与公司管理，不具有决策权，对于张某乙成立土石方公司不知情是正常的，不能据此断定公司其他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不知情。
此外，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莱州市开发区管委会2008年至2010年底的所有文件，以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并非“大米草”项目的总负责人，其对资金的运用不具有最终决定权，是需要其上级领导同意。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挪用公款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的使用收益权，构成挪用公款罪。
被告人王某某辩解，是经请示管委主任宋某某同意后将100万元借给莱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用于注册用，认为不是挪用公款；辩护人辩护，王某某挪用100万元目的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帮扶对象进行扩大生产，没有谋取任何个人私利的动机；挪用100万元主观上是帮助公司而不是帮助张某乙本人；王某某向有关领导作了汇报并得到肯定答复，并非是该笔资金的最终决定人。认为100万不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经查，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借款人张某乙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明知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张某乙仅在公司负责销售，张某乙在向王某某借钱时讲“龙滕达想再扩大扩大，我想成立个土石方公司”，王某某也理解为“张某乙跟我说‘我得成立个土石方公司’”，结合其辩解向宋某某请示时说“张某乙要成立个土石方公司，想从我这借点钱”，以上足以证实王某某明确是张某乙个人成立公司借钱而非龙腾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借钱，陈某某也证实王某某是要求将钱借给张某乙，实际也是与张某乙办理借款手续，另外，被告人称张某乙提出借钱是在毛某某办公室，但是由张某乙单独向自己提出借钱，毛某某称对此不知情，可见如果是公司借钱，不会出现仅张某乙提出而毛某某不表态的情况，更印证了被告人明知将钱借给张某乙个人使用。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王某某是借款给龙滕达混凝土公司而非张某乙个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证据，应认定被告人挪用公款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关于辩护人的调取会议记录申请，其目的是想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并非“大米草”项目的总负责人，其对资金的运用不具有最终决定权，是需要其上级领导同意的，所以王某某挪用100万元是经过请示的，不应当认定挪用公款100万元。对此，被告人王某某在供述中明确证实自己是“大米草”治理项目的负责人，且从犯罪过程看，在张某乙提出借钱后，被告人询问陈某某得知“大米草”账上有钱，就安排陈某某从账上出借100万元，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人对于项目资金具有实际的管理权限，另一方面，其主张挪用100万元是经请示宋某某同意，但宋某某的证言中对此并不认可。综上辩护人的上述调取证据申请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主张被告人的归案行为构成自首，经查侦查机关在立案前即掌握了被告人王某某涉嫌挪用公款的相关证据，遂立案侦查，将被告人传唤归案，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某虽对挪用100万元的性质进行辩解，但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且挪用的公款均已在案发前归还，可依法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曲松涛
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
人民陪审员 徐建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尹鲁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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