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单宝仁，男，汉族，抚松县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代理人：袁春日，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晓琦，女，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代理人：徐公市，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抚松县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
法定代表人：单宝仁，经理。
上诉人单宝仁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5）抚民二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宝仁原审诉称：2015年1月26日，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开发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的开发权包括A区和B区，转让费为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单宝仁向李晓琦支付200万元。此后，单宝仁通过抚松县规划部门得知，李晓琦并未取得B区的开发权，且根据2014年6月12日的“抚松县建设项目审批表”的记载“B区遗留用地位置重叠”，但李晓琦承诺能够办理B区开发权。为此，单宝仁多次去上海洽谈在B区承建超市、星级宾馆等业务并投入大量资金进行A区、B区的综合图纸设计，但李晓琦迟迟未能解决B区开发权的问题。2015年5月26日，抚松县住建局向抚松县政府作出了“关于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项目开发情况的报告”，明确B区由吉林省后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至此，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的有关B区开发权转让条款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法院撤销2015年1月26日单宝、李晓琦双方签订的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开发权转让协议中有关B区开发权转让的相关条款，并赔偿损失。
李晓琦原审答辩并反诉称：2014年4月，李晓琦投资成立了抚松县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聚兴公司），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014年6月，经抚松县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国土资源局、规划管理处等部门审核，准予聚兴公司成为“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即聚兴公司取得了A区和B区的开发权。2015年1月，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1、李晓琦将聚兴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李晓琦当时为该项目的开发投资所取得的成果）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单宝仁；2、单宝仁于协议签订之日先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其余700万元分三次给付。如单宝仁违反付款期限的约定，除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外，李晓琦有权解除合同；3、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单宝仁负责该项目的一切开发事宜并承担开发工程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A区和B区开发资金的全部投入；4、由李晓琦协助单宝仁完成A区和B区的拆迁工作。协议签订后，单宝仁并未支付首笔转让款，仅在2015年2月4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5日，单宝仁与李晓琦再次协商，要求先将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单宝仁，并承诺在7日内付款200万元。李晓琦协助单宝仁变更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单宝仁再次支付了100万元，剩余100万元至今未付。不仅如此，本应由单宝仁负责履行的项目开发事宜和完成A区和B区的拆迁工作的义务，其拒不履行。2015年6月5日，李晓琦以短信方式向单宝仁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与其解除合同。李晓琦认为单宝仁的行为不仅构成了违约，且表明其拒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故请求：一、依法解除单宝仁、李晓琦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判令单宝仁重新将抚松县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在李晓琦名下；三、判决单宝仁向李晓琦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四、案件受理费由单宝仁承担。
针对李晓琦的反诉，单宝仁原审辩称：2015年1月26日，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A区、B区开发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李晓琦的丈夫声称能够为转让开发的小区办理外国语学校学区房。虽然合同约定签订当日支付300万元，但合同是由李晓琦起草，合同的第六条由单宝仁负责办理学区房问题的约定违背了单宝仁的真实意思。锦江明珠小区远离外国语学校，中间又隔着实验小学、二小学，单宝仁没有能力办理外国语学校的学区房，而是否是外国语学校的学区房直接影响开发房屋的销售价格，所以单宝仁未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2月2日，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李晓琦负责办理外国语学校学区房。因《抚松县建设项目审批表》注明转让的B区土地使用权存在重叠，故单宝仁要求李晓琦落实B区开发权。2015年5月4日，抚松县住建局作出《关于解决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江畔花园小区项目续建问题的报告》，确定B区由后羿房地产公司开发。2015年7月1日，抚松县发改局下发了《关于抚发改审批字（2014）149号文件予以作废的通知》，改变了李晓琦原有的开发立项，确定单宝仁只能对A区进行开发。本案李晓琦为违约一方，故请求解除协议中有关B区开发权转让的相关条款，驳回李晓琦的反诉请求。
聚兴公司原审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李晓琦投资设立聚兴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晓琦，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4年6月12日，聚兴公司欲在抚松镇开发锦江明珠小区，抚松县国土资源局、抚松县规划管理处及抚松县政府主管领导均在《抚松县建设项目审批表》上签署了意见，国土部门意见为“须依法依规办理用地手续”，住建规划部门意见为“该项目用地位置在规划南顺城路南北西侧，用地性质属居住用地，项目与原有江畔小区、滨江现代城小区、水仙名苑小区棚改项目遗留用地位置重叠，建设单位拟建锦江明珠项目需与大连九洲集团、四平隆升地产、白山龙鼎地产协商后履行基本建设程序，完善相关手续方可进行施工建设”，县政府主管领导意见为“请相关部门按相关规定及程序办理手续”。同日，抚松县气象局作出抚松雷审字（2014）第006号防雷减灾意见书，认为聚兴公司开发的锦江明珠符合要求，准予立项。2014年6月21日，抚松县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抚松棚改项审字（2014）年011号抚松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审查意见书，认定聚兴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的基本条件，准予办理锦江明珠的相关手续。2014年6月26日，抚松镇人民政府向抚松县发展与改革局递交了抚镇政发（2014）62、63号请示，两份文件名头均为“聚兴公司棚户区改造锦江明珠小区项目节能登记表备案的请示”。2014年7月21日，抚松县水利局针对聚兴公司作出抚水字（2014）109号“关于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2014年7月31日，抚松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抚发改审批字（2014）149号“关于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聚兴公司开发建设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总占地面积为87163.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66996.94平方米，并要求该项目必须到环境保护、国土资源、城市规划、消防、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等部门依法办理正式手续。2014年9月22日，抚松县民政局对聚兴公司开发的“锦江明珠”进行了命名公告。
2015年1月26日，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晓琦将聚兴公司的全部股权（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A区、B区的开发权）转让给单宝仁。因李晓琦已为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投入了大量人力和财力，故聚兴公司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应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300万元，A区拆迁完成90%时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在2016年7月30日之前一次性给付，如单宝仁不按期给付股权转让金，则按迟延额每日万分之五向李晓琦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关损失，且李晓琦有权解除该协议。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的一切开发事宜都由单宝仁负责，聚兴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都由单宝仁承担责任。单宝仁还负责该工程A区、B区资金的全部投入、建安管理、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聚兴公司与四平市隆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A地块项目转让合同中，聚兴公司尚欠778608.35元价款，由单宝仁按期偿还。2015年2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李晓琦协助单宝仁办理“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项目”抚松县外国语学校学区房，单宝仁在原协议第三条约定的2015年12月31日付款300万元中，预留100万元作为保证，如果办理完成双方按原协议正常执行。2015年2月4日，单宝仁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款。2015年2月5日，李晓琦与单宝仁再次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李晓琦，乙方：单宝仁。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在签订协议当日单宝仁将叁百万元股权转让金支付给李晓琦，李晓琦方可将‘聚兴公司’法人予以变更。但由于单宝仁原因，要求李晓琦在收到壹百万元后变更法人。经双方协商：1、李晓琦可以提前变更法人，单宝仁必须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计算，7日内将贰百万元支付给李晓琦，否则单宝仁在2015年2月4日支付的壹百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金将变为违约金支付给李晓琦；2、若单宝仁违约，单宝仁必须无条件的配合李晓琦在5日内将‘聚兴公司’法人重新变更为李晓琦，否则李晓琦将按股权转让总金额（壹仟万元）的千分之五按日收取违约金；3、若单宝仁违约，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废。”协议签订的当日，李晓琦即配合单宝仁对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2015年2月17日，单宝仁再次向李晓琦支付了100万元。
2015年4月26日，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抚松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江畔花园小区棚改项目退出申请。2015年4月27日，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抚松镇江畔花园小区总体规划内未建设开发的所有项目转让给吉林省后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后续开发。2015年5月4日，抚松县住建局向抚松县政府递交了抚建（2015）47号“关于解决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畔花园小区项目续建问题的报告”，说明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江畔花园小区，规划建筑面积为11万平方米，因集体土地征收困难等原因尚有5万平方米未能如期建设，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退出该项目建设，并将江畔花园小区总体规划内未开发建设的所有项目转让给吉林省后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2015年5月18日，聚兴公司向抚松县人民政府递交了“申请政府关于推动《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项目》尽快开工的汇报材料”，请求对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出的“江畔花园”未建设地块进行开发。2015年5月26日，抚松县住建局向抚松县政府递交了“关于‘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项目’开发情况的报告”，报告载明：2014年聚兴公司计划在抚松镇南顺城路南北两侧松花江大街东侧进行棚房区改造，拟选定地块为：四平隆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江名苑”待实施地块A区，占地面积33114.47平方米；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江畔花园小区”待实施地块B区，占地面积为23416.34平方米，以上地块原开发单位编制了修建性详细规划，已经取得了棚户区项目开发手续，聚兴公司计划在上述地块开发旧城棚户区改造需向原开发公司协商，达成同意转让开发权的协议后，取得相关手续方可实施。四平隆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聚兴公司达成了协议，将开发权转让给聚兴公司。聚兴公司与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次协商均未能达成协议，在此情况下聚兴公司就先进行了项目的立项文件批复，其中包含“江畔花园小区”（B区），这样会导致一块棚户区用地批给两个开发公司。2015年5月4日，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开发建设权及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吉林省后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吉林省后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该部分项目建设。2015年6月5日，李晓琦以短信形式通知单宝仁，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7月1日，抚松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发了“关于抚发改审批字（2014）149号文件予以作废的通知”，载明聚兴公司申报的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未在规定时间内补齐相关前置手续，且项目投资主体法人、建设内容发生变更及重大调整，经研究决定将已批复的“抚发改审批字（2014）149号文件”予以作废。以该项目立项文件作为依据办理的林地、国土、规划、环保等开工前手续均无效。
另查明，单宝仁成为聚兴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后，对聚兴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现聚兴公司仍在进行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改造工程的开发建设，其开发的地块为原四平隆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滨江名苑”待实施地块（即A区）。通过李晓琦提供的其丈夫李煜树与单宝仁的通话录音，可知在单宝仁成为聚兴公司股东以后，李晓琦的丈夫曾多次协调单宝仁与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江畔花园”待开发地块事宜进行商洽，单宝仁亦认可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的开发权价款应由其负担，但其认为转让价格过高。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单宝仁与李晓琦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将聚兴公司的股权作价1000万元进行转让，虽然协议中记载了聚兴公司针对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改造工程A区、B区开发权的相关内容，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开发权并非个人所有而属于聚兴公司，且在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中均记载有股权转让金字样，因此单宝仁与李晓琦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单宝仁所主张的开发权转让协议。
关于单宝仁请求撤销2015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B区开发权转让的相关条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的协议实为聚兴公司的股权转让，该协议中虽列有关于B区开发权的条款，但该条款仅为对聚兴公司所拥有的相关权利的一种罗列，并非单宝仁与李晓琦二人协议转让的内容。在单宝仁对聚兴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之后，大连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江畔花园”未开发部分地块转让给吉林省后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县发展和改革局亦变更了相关批复，聚兴公司已丧失了对该区域开发建设的权利，单宝仁要求撤销2015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B区开发权转让的相关条款已无实际意义。庭审中，单宝仁撤回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庭向单宝仁释明，如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其诉讼请求将无法得到支持，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明确表示不予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单宝仁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对单宝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晓琦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问题，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李晓琦已将聚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单宝仁，并协助单宝仁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其与聚兴公司已再无权利义务关系，此时其对单宝仁取得的是股权转让价款的债权请求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虽约定“乙方（即单宝仁）违约，对方即可解除合同”，在形式上属于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应认定对解除条件的约定不明，当事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进行认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当日支付300万元，A区拆迁完成90%时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在2016年7月30日之前一次性给付”，现单宝仁已向李晓琦支付了股权转让金200万元，虽未完全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因协议约定的其他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单宝仁并未延迟履行主要债务，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综上，对李晓琦要求解除其与单宝仁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晓琦请求判令单宝仁重新将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晓琦，因聚兴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即意味着公司管理者及利益所有人的变化，单宝仁成为聚兴公司的股东之后，对聚兴公司进行了管理经营，必然使公司的资产发生相应变化，因此不应简单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另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工商管理部门的管理范围，不应由司法权力进行调整，因此李晓琦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晓琦要求单宝仁向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李晓琦要求单宝仁向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违约金，系依据双方在2015年2月5日协议中曾约定单宝仁需在7日内向李晓琦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否则单宝仁2月4日支付的100万元转让费将变为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单宝仁仅向其支付了100万元转让费，如单宝仁无故违约，按照双方的约定李晓琦所收取的100万元转让费则变为了违约金，其再次向单宝仁请求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对李晓琦的三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单宝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晓琦的反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单宝仁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减半收取6，9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晓琦承担。”
单宝仁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的协议性质为开发权转让，2015年1月26日协议第二项的内容均为开发权转让事宜而非股权转让。1、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聚兴公司的全部股权指的就是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A区、B区的开发权；2、双方签订协议时单宝仁并非要得到一个没有开发资质的空壳开发公司，真实意思是要得到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A区、B区的开发权；3、股权转让的实质是出资资产的转让，而转让时聚兴公司无任何资产，在A区因四平隆升公司产生的费用也由单宝仁承担，由此可确定，双方转让的就是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A区、B区的开发权。二、单宝仁与李晓琦签订协议后，有关B区开发权事宜均由李晓琦出面衔接相关部门，单宝仁最终未得到B区开发权，导致利益受损。协议签订时，李晓琦承诺将B区开发权一并交给单宝仁，如果与大连九洲公司达不成协议，划出大连九洲在B区已拆迁面积，由李晓琦负责将B区剩余面积交付单宝仁开发。B区开发权的转让是协议约定的重要内容之一，单宝仁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中与B区开发权相关的条款，原审法院没有判决解除错误。
李晓琦答辩认为：单宝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晓琦与单宝仁签订的协议是股权转让，不是开发权转让。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单宝仁起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2015年1月26日其与李晓琦签订的协议中有关B区开发权转让的相关条款，并赔偿损失。李晓琦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单宝仁对于李晓琦的反诉请求不同意。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股权是指投资人由于向公民合伙和向企业法人投资而享有的权利。股权转让是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开发权是指房地产所有者或非房地产所有者依法对房地产进行各种资本的投入，在地上或地下建造、敷设、修筑各种系统、设施和建筑物的权利。开发权转让是开发权享有人对其享有的对房地产项目的权利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该房地产项目的开发权。股权与开发权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权利。本案争议的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A区、B区开发权属于聚兴公司，而本案所涉协议由李晓琦与单宝仁签订，单宝仁在受让李晓琦股权后，成为自然人控股的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争议的房地产项目仍以聚兴公司为开发主体进行施工建设，开发权主体并没有转移，故单宝仁主张其与李晓琦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性质是开发权转让，并非股权转让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晓琦在2015年1月26日协议中对于聚兴公司有关抚松县锦江明珠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中已取得的工作进展情况向单宝仁进行了如实披露，并对相关文件材料进行了移交，单宝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于单宝仁请求撤销协议中有关B区开发权转让相关条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单宝仁上诉主张解除协议中与B区开发权相关条款的请求，不属二审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单宝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伟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