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星耀，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宇，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上诉人所在武术协会推荐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进武，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剑雄，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绮华，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星耀因与被上诉人吴剑雄、廖绮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星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吴剑雄、廖绮华共同向伍星耀归还借款人民币1285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2、一审及二审诉讼、财产保全费均由吴剑雄、廖绮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吴剑雄于2013年12月26日向伍星耀借款300000元，口头承诺支付3%的月利息。于2014年3月3日向伍星耀借款1000000元，并在收到款后对之前的两笔借款进行确认。2015年3月开始吴剑雄一直未向伍星耀支付利息，故引起本案之诉。伍星耀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两个焦点问题处理时，存在严重的事实认识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是否是夫妻债务时，有明确法律规定而不依，且逻辑判断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损害伍星耀的合法权益。首先，本案的债权、债务产生在吴剑雄、廖绮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次，吴剑雄出具的《借据》借款理由为“借支”并未与伍星耀约定该欠款属于个人债务。而廖绮华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欠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理应二人共同偿还。最后，一审判决第6页相关内容有提到虽然吴剑雄、廖绮华已经离婚，但不能免除吴剑雄、廖绮华的对外承担债务的义务，最终判决又以否认是共同债务为由，判决廖绮华不用承担偿还义务，内容前后矛盾，思维混乱。2.吴剑雄为了逃避债务，不惜一切手段包括离婚。吴剑雄、廖绮华为了逃避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双方协议财产均归女方，但夫妻间的债务却各自承担，在吴剑雄连住处都无的情况下，每月还需支付5000元抚养费给廖绮华，完全有悖于常理。3.作为利益冲突的吴剑雄、廖绮华，在一审期间共同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违反利益冲突原则，其二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不可被采纳。吴剑雄、廖绮华是由于感情破裂离婚，在本案中吴剑雄却将全部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极力保护廖绮华，根本不像感情破裂。故可以据此认定二人在一审时存在虚假陈述，所述不可采信。4.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因为整个案子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审应予以支持。吴剑雄、廖绮华辩称：1、廖绮华、吴剑雄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吴剑雄个人债务是正确的，廖绮华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该债务的存在，伍星耀主张的两笔债务其中最大的一笔是952000元，收款人不是当事人，收款人叫洪某，该案外人在珠海。事实上伍星耀最清楚债务就是由于吴剑雄好赌为了偿还高利贷向伍星耀借款，然后把款项汇给案外人，伍星耀主张的两笔款项，伍星耀从来没有向廖绮华主张权利，而且偿还债务的时候都是吴剑雄断断续续偿还，廖绮华并不知道吴剑雄对外举债，也未享受过利益，应属于吴剑雄个人债务，不应当由廖绮华承担偿还责任；2.伍星耀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是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伍星耀称吴剑雄、廖绮华共同委托同一律所律师有利益冲突是错误的，吴剑雄、廖绮华所陈述的完全是基于案件客观事实，并非像伍星耀所说的有利益冲突。伍星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剑雄、廖绮华5日内共同向伍星耀归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从2015年3月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剑雄、廖绮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星耀与吴剑雄系朋友关系。吴剑雄、廖绮华原是夫妻关系，于2015年5月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伍星耀主张吴剑雄于2013年12月26日向其借款600000元，吴剑雄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伍星耀在扣除600000元在当月和次月利息共36000元后，于2013年12月26日通过网银从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的银行账户（卡号为62×××96）向某剑雄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同福中路支行的银行账户，汇入564000元。吴剑雄否认向伍星耀借款600000元，主张其只向伍星耀借款564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吴剑雄确认收到564000元。伍星耀主张吴剑雄于2014年3月3日向其借款1000000元，吴剑雄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吴剑雄连同上一笔借款，于2014年3月3日立下一份《借据》，内容为：本人吴剑雄现向伍星耀借支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作为周转用途。落款人吴剑雄。伍星耀扣除600000元借款在2014年2月的利息18000元和1000000元当月的利息30000元（共计48000元）后，于2014年3月3日通过网银从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的账户（卡号为62×××96）向伍星耀指定的案外人洪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的银行账户，汇入952000元。伍星耀表示，吴剑雄在2014年5月至8月期间，每月向伍星耀支付现金48000元，2014年9月向伍星耀支付现金9000元，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向伍星耀支付39000元；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向伍星耀支付48000元利息。为此，伍星耀提供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山支行的银行账户，从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的银行流水。从该银行流水中反映，吴剑雄于2014年9月1日向伍星耀汇款39000元，2014年11月24日向伍星耀汇款48000元，2014年12月14日向伍星耀汇款48000元，2015年1月7日向伍星耀汇款48000元，2015年2月25日向伍星耀汇款48000元，共计231000元。吴剑雄否认向伍星耀借款1000000元和收到伍星耀汇给洪某的952000元，否认认识洪某。并表示伍星耀提供的1600000元借据是由于伍星耀纠集多人强制留置其在伍星耀家中，强迫其按照伍星耀的意思立下的借据，基于自身的人身安全考虑，才同意按伍星耀要求立下借据。吴剑雄表示，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其向伍星耀支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伍星耀在原审庭审中，反映上述款项由吴剑雄向其借款。其在吴剑雄拒不清偿借款利息和不出现后，才找廖绮华解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其一，关于吴剑雄的借据的真实性。伍星耀提供吴剑雄书写的1600000元借据，吴剑雄确认该借据是其书写，但抗辩是在伍星耀胁迫下书写的，由于吴剑雄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抗辩理由。其二，关于伍星耀向某剑雄提供款项的问题。伍星耀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伍星耀分别在2013年12月26日向某剑雄个人账户汇款564000元；在2014年3月3日向某剑雄指定收款人洪某的银行账户汇款952000元。吴剑雄只承认收到564000元，否认指定洪某收取了952000元，虽然伍星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洪某是吴剑雄指定的收款人，但按照伍星耀陈述，吴剑雄收款在前，立借据在后，且吴剑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立借据违反自己意愿，故原审法院采信伍星耀的意见。确认吴剑雄已收到伍星耀的汇款952000元。因此伍星耀共向某剑雄提供的款项为1516000元。其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伍星耀表示吴剑雄在借款是口头约定利率按每月3%计算，并提供吴剑雄还款的银行流水作为佐证。吴剑雄抗辩借款时，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吴剑雄向伍星耀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的本金。由于伍星耀在法定期间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某剑雄借款有约定利息，故伍星耀主张吴剑雄向其汇款为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吴剑雄向伍星耀的汇款为归还伍星耀的借款本金。可从吴剑雄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另外，伍星耀主张要求吴剑雄从2015年3月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每月2%计算欠款的利息，如前所述，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但可从伍星耀主张债权之日时计算利息，即从2016年4月6日起至时间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其四，关于伍星耀在本案的债权是否属于吴剑雄、廖绮华的共同债务问题。伍星耀主张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吴剑雄、廖绮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吴剑雄、廖绮华现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不能免除吴剑雄、廖绮华对外承担债务的义务。廖绮华抗辩本案借贷关系是伍星耀与吴剑雄之间产生，其不知情，应是吴剑雄的个人债务，廖绮华不同意承担。根据伍星耀在原审庭审的表述，本案借贷关系是吴剑雄向其借款产生的，伍星耀是在吴剑雄拒绝支付借款利息后，才向廖绮华追讨借款。伍星耀在法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廖绮华在借款时知晓该借款的情况和该借款用于吴剑雄、廖绮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且该借款数额较大，故伍星耀要求本案借款属吴剑雄、廖绮华共同债务，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吴剑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星耀归还借款1285000元，并从从2016年4月6日起至时间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7656元（含受理费226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1291元，被告吴剑雄负担16365元。原告同意其所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不予退回，由被告吴剑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径付给原告。”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伍星耀提交了海珠区东晓路雅敦街2号1004、1005房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各一份，显示该两房产分别于2009年11月10日和2009年11月11日设立抵押权登记，权利人均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拟证明吴剑雄、廖绮华将其两套房屋抵押给银行，说明需要较大的资金周转。吴剑雄、廖绮华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述证据恰恰证明廖绮华会用合法的途径获取资金，没有必要向伍星耀举债。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双方对借款有无约定利息；2.廖绮华应否对吴剑雄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伍星耀主张与吴剑雄口头约定了3％的月利率，吴剑雄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采信伍星耀的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吴剑雄签署《借据》确认借款金额为160万元，而伍星耀实际分两次转款，转款金额分别为564000元和952000元，低于某金160万元；2.关于汇款564000元，伍星耀主张扣除当月和次月利息共计36000元，与月利率3％相吻合；关于汇款952000元，伍星耀转款和吴剑雄签署《借据》的时间均为2014年3月3日，伍星耀主张扣除总借款16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48000元，也与月利率3％相吻合；3.从2014年11月止2015年2月，吴剑雄每月向伍星耀汇款48000元，与月利率3％相吻合。吴剑雄虽然否认48000元是支付利息，但亦未对该款项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根据双方的实际行为，本院确认双方借款事宜已经约定了3％的月利息。根据本案证据，吴剑雄自2015年3月开始未向伍星耀还款，故伍星耀要求吴剑雄以2％的月利率从2015年3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的诉请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虽然产生于吴剑雄和廖绮华婚姻存续期间，但其中952000元并非转入吴剑雄的帐户，而是转入案外人洪某的帐户，故从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另一笔564000元的借款虽然转入吴剑雄的帐户，但借款时间与952000元相隔较近，且由吴剑雄在同一《借据》中签署确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相同用途。因此，原审认定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伍星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剑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星耀归还借款1285000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月利率2％计付欠款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伍星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伍星耀负担5445元，由被上诉人吴剑雄负担22211元，上诉人伍星耀原审同意其所预交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不予退回，由被上诉人吴剑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径付给上诉人伍星耀。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8元，由上诉人伍星耀负担15362元，被上诉人吴剑雄负担4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