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梅，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召良，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毓瑞，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俊，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海，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吕梅因与被上诉人史毓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9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召良、被上诉人史毓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俊、曹正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毓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毓瑞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是虚假诉讼，史毓瑞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也没有借贷事实。史毓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一审诉状中主张的借贷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第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吕梅提交了史毓瑞另案起诉的起诉状及凭据，一审法院对此未组织质证。且史毓瑞在另案起诉状中的陈述不实，双方对凭据的真实性存在争议。一审将本案所涉的20万元与另案的110万元割裂开来，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史毓瑞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请应当驳回。史毓瑞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吕梅的上诉请求。史毓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梅返还史毓瑞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时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毓瑞与吕梅的丈夫认识多年。吕梅系南京乾亨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8日，史毓瑞通过银行汇款交付吕梅20万元。双方就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产生争议。史毓瑞称吕梅向其提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考虑到与吕梅丈夫系多年好友，遂同意吕梅的借款要求，也鉴于此关系，未要求吕梅出具借条。吕梅称，2014年6月，史毓瑞欲通过吕梅的关系挂靠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参加南京市口腔医院的建筑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为此支付给吕梅20万元，该款除用于相关人情支出外，还用于吕梅寻找投标公司制作标书等支出，剩余部分为吕梅的劳务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吕梅为此提供了史毓瑞另案起诉吕梅要求退还110万元案件的起诉状及凭据。史毓瑞另案起诉吕梅、卞昉、吕泰德的起诉书内容为：史毓瑞委托吕梅安排挂靠建筑公司参加南京市口腔医院工程招投标，并于2014年8月23日按吕梅的要求将相关费用110万元打入吕泰德名下的银行账号，经手人卞昉为吕梅的老表，但是吕梅未安排挂靠建筑公司参加该项目的招投标。后史毓瑞多次要求吕梅退款，但吕梅迟迟未退还。史毓瑞另案中提交的凭据内容为：“今收到史毓瑞紫金农商银行转账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万元，用于口腔医院工程招投标，招标结束后退还全款！收款人：吕泰德，2014.8.23，经办人：卞昉。”一审法院认为，吕梅已收到史毓瑞20万元，虽辩称此款为史毓瑞给予吕梅用于人情及招投标事宜，但目前提供的证据仅可以反映史毓瑞汇款给吕泰德的110万元与招投标有关，本案所涉的20万元未能反映出相同性质，且吕梅未能就20万元用于人情开支及进行相应的招投标工作支出情况提供证据，其辩称意见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对吕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归还借款，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史毓瑞虽无法就借贷合意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史毓瑞向吕梅转款20万元，史毓瑞已就借贷关系初步完成举证责任。吕梅对接受款项无异议，仅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所接受钱款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吕梅应按史毓瑞的要求归还借款及逾期利息。史毓瑞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吕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毓瑞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吕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史毓瑞已预缴），由吕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吕梅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招标网”上“南京市口腔医院扩建医疗综合楼项目南京市口腔医院扩建医疗综合楼土建安装施工总承包项目招标公告”的网页，拟证明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第一次招标公告于2014年6月13日发布。第二组：“招标网”上“口腔医院扩建医疗综合楼土建安装施工招标公告”的网页，拟证明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第二次招标公告于2014年8月5日发布。第三组：从“招标网”上下载的南京市口腔医院扩建医疗综合楼土建安装施工总承包项目工程量清单、吕梅电脑中存储该文件的资源管理器截屏，拟证明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招标人是南京市口腔医院。第四组：2014年8月25日从电子邮箱758×××＠ｑｑ.ｃｏｍ发给812×××＠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吕梅向史毓瑞的侄子发送了附件为“苏中”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是吕梅制作的标书，从而证明吕梅受史毓瑞委托向其提供了招投标服务。第五组：2014年8月26日从电子邮箱758×××＠ｑｑ.ｃｏｍ发给812×××＠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件、从电子邮箱812×××＠ｑｑ.ｃｏｍ发给758×××＠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吕梅向史毓瑞的侄子发送了附件为2014年8月26日开标现场照片的电子邮件，史毓瑞的侄子向吕梅发送了附件为空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电子邮件，从而证明吕梅一直为史毓瑞跟踪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招投标情况，史毓瑞向吕梅咨询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宜。第六组：2014年8月29日从电子邮箱812×××＠ｑｑ.ｃｏｍ发给758×××＠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史毓瑞的侄子向吕梅发送了内容为“南京市口腔医院扩建医疗综合楼（土建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的电子邮件，从而证明史毓瑞向吕梅咨询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工程量的事宜。第七组：2014年7月4日《投标文件》盖章页复印件、2014年8月24日《投标总价》电子文件，拟证明吕梅帮助史毓瑞制作了投标文件。第八组：2014年10月11日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南京市口腔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吕梅为史毓瑞提供了制作标书、跟踪服务、咨询论证等服务，史毓瑞挂靠的建筑公司也中标了。第九组：2015年7月8日、7月9日卞昉与吕梅往来的微信，2015年2月17日、3月10日吕梅与微信名“巡逻待战”往来的微信，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2月12日吕梅与史毓瑞往来的微信，拟证明吕梅及通过其表弟卞昉多次向史毓瑞催要剩余的报酬，史毓瑞不予回复，也未表示吕梅还有借款未偿还；“巡逻待战”是吕梅丈夫李晓敏的微信名，吕梅向李晓敏表示被史毓瑞算计。第十组：吕梅的卡尾号为1764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账户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止的交易明细单，拟证明2014年6月9日史毓瑞汇入20万元时，吕梅的账户余额为25万余元，吕梅没有必要向史毓瑞借钱。被上诉人史毓瑞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e路阳光’南京市建设工程网上交易平台”网页三份，拟证明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于2014年7月4日第一次开标，于2014年8月26日第二次开标，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加开标会投标总价为12402万余元，与吕梅提交的所谓发送给史毓瑞侄子的电子邮件附件中《投标总价》中载明的投标总价基本一致，从而证明该份《投标总价》与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投标无关。第二组: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投标文件，拟证明该投标文件编制时间是2014年8月22日，复核时间是2014年8月24日，在吕梅所谓的于2014年8月25日发送电子邮件之前就已经编制完成，投标文件的内容与吕梅在本案中提交的投标文件亦不同，进而证明吕梅和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投标文件的编制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关于吕梅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史毓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吕梅提交的第三组至第八组证据，这些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吕梅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史毓瑞对其中自己与吕梅往来的微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微信往来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关于吕梅提交的第十组证据的真实性，史毓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史毓瑞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招标公告于2014年6月13日第一次在网上发布，于2014年8月5日第二次在网上发布。2014年6月8日史毓瑞汇入20万元时，吕梅的卡尾号为1764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账户余额为25万余元。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吕梅多次向史毓瑞发送微信，请求史毓瑞回电话或者联系自己，史毓瑞回复“因为有点事，今晚耽误，明天联系您”“吕总，昨晚出门后没有回来，今天分部审计的人来对账，对账好后就结束，回来后就打电话联系你”，并无催要吕梅偿还借款的内容。二审中，吕梅本人到庭陈述：史毓瑞委托其为史毓瑞挂靠的建筑公司参与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提供信息咨询并制作标书，案涉20万元系史毓瑞支付的咨询费及制作标书费用。史毓瑞本人到庭陈述：其确曾委托吕梅安排建筑公司参加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招投标，吕梅没有说具体是哪一家建筑公司，但并非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⒈史毓瑞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⒉吕梅与史毓瑞之间就案涉20万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⒊一审程序有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吕梅上诉主张史毓瑞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史毓瑞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吕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史毓瑞提交了其于2014年6月8日给付吕梅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据此主张该20万元系吕梅的借款。吕梅辩称前述款项系史毓瑞支付的咨询费及制作标书费用，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虽然吕梅没有与史毓瑞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根据史毓瑞另案提交的起诉状以及本案二审中的陈述，吕梅关于史毓瑞委托其安排建筑公司参与口腔医院综合楼项目招投标的主张属实。该项目第一次招标的时间，亦与史毓瑞的付款时间相近。并且在史毓瑞付款时，吕梅的收款账户余额为25万余元，吕梅主张其没有必要向史毓瑞借款，存在合理性。史毓瑞主张案涉20万元是吕梅的借款，但款项发生后，史毓瑞在与吕梅往来的微信中从未向吕梅催要过款项，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吕梅抗辩转账系史毓瑞预先支付报酬的事实，虽未达到确证程度，但足以使史毓瑞主张的借贷事实真伪不明，史毓瑞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史毓瑞未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举证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史毓瑞要求吕梅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本院审查，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法组织交换证据，史毓瑞对于吕梅提交的证据亦发表了质证意见。吕梅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吕梅的上诉请求成立。因吕梅提供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90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史毓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史毓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史毓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