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2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黄海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克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安吉尔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人民西路闽豪科技工业园内****号。
法定代表人：顾继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红霞，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盐城振阳服饰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春桂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定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正光。
再审申请人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盐城安吉尔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尔公司）、一审第三人盐城振阳服饰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终字第0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1.备忘录和调账申请形式上由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共同盖章形成，但无服饰公司具体经办人签字，而服饰公司印章至今仍被安吉尔公司顾继红掌管，故该二文件不可能是服饰公司的意思表示，其真实性不能确认。2.备忘录虽约定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债权不得转让，但相关各方2004年3月1日的财务行为表明各方均同意转移债权，并确认了债权数额，备忘录与本案已无关联。权益转移、债务关系重新确认后，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已无权处置已经转让给工程公司的权益，调账申请亦已与本案无关。根据调账申请中提及的“左总”回忆，其从未获悉安吉尔公司的调账请求，该文件可能系伪造。3.服饰公司的财务账页表面上看为服饰公司的单方记账，不能证明往来成立，但安吉尔公司开出的收据金额与财务账页金额一致，故应认定安吉尔公司在债权转移前欠服饰公司2578834.36元，服饰公司的陈述也印证了该事实。服饰公司的财务账是安吉尔公司代管服饰公司期间由安吉尔公司代为记账的，即使对记账有疑问，也应作出对安吉尔公司不利的解释。4.服饰公司的陈述、各方开具的收据、会计咨询意见足以证明债务转移的事实。债务转移后，工程公司与安吉尔公司2008年7月对账，对账记录经双方单位盖章，并有会计人员签字，证明安吉尔公司在财务账上载明对工程公司应付款为2578834.36元。5.本案债务转让是各方合意，即使当事人之前有债权不得转移的约定，各方之后均同意转移债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工程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安吉尔公司提交意见称：1.备忘录、服饰公司一、二审及申请再审的授权委托书均盖有服饰公司印章，工程公司称顾继红控制服饰公司印章，没有事实依据。备忘录、调账申请是本案定案的重要证据。2.服饰公司、安吉尔公司、工程公司三方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债权转移事实。三份收据是江苏振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阳集团）为了上市需要协调三方而做成的，三方收据加盖的章印均不一致，工程公司加盖的是公司行政章印，服饰公司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而安吉尔公司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不具有入账的法律效力，只是配合振阳集团上市。3.工程公司主张服饰公司的财务账由安吉尔公司代记，不是事实，且无证据证明。服饰公司的陈述与工程公司的陈述一致，系因二者为关联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服饰公司的账目建立及财务管理等均与安吉尔公司无关。服饰公司歇业前后均由振阳集团统一管理。4.会计咨询意见系工程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008年7月的对账记录系振阳集团事先制作好后派人送到安吉尔公司盖章，该对账记录没有原始的记账凭证，双方没有对账。综上，工程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第三人服饰公司提交意见称：1.根据公司上市要求，振阳集团所属子公司间的关联交易额不能过大，必须降低服饰公司与工程公司的往来余额。三方开出收据是将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工程公司，以便冲减服饰公司欠工程公司的往来。2.服饰公司系振阳集团子公司，顾继红2000年起承包服饰公司（未签承包合同），服饰公司的印章、财务均由顾继红管理。2002年左右，振阳集团新设立安吉尔公司，并聘用顾继红为总经理，同时，服饰公司被安吉尔公司租赁，遗留事务均由安吉尔公司代管。2009年，服饰公司的财务资料才被振阳集团从安吉尔公司要回，但印章至今未收回。备忘录和调账申请都是安吉尔公司在掌控服饰公司印章的情况下形成的，明显对服饰公司不利，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往来账都是顾继红实际控制服饰公司的过程中，安吉尔公司使用服饰公司的库存物资、代为处理服饰公司遗留事务的过程中产生的，财务账也是顾继红安排的财务人员记账。财务账的记账会计是安吉尔公司会计李红娟，服饰公司的转移债权收据系安吉尔公司会计陆建人经办。4.服饰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是本案诉讼时重刻的。
本院审查查明：工程公司、服饰公司均系振阳集团下属子公司。2002年6月，服饰公司最后一次年检，2005年5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服饰公司实际于2000年停产歇业，其在海关备案的进口原材料手册歇业时尚未核销。2001年1月21日，安吉尔公司成立，开始租赁服饰公司经营场所经营，并帮助服饰公司解决核销手册事宜，服饰公司的往来账目由安吉尔公司代记。安吉尔公司称其帮助服饰公司核销手册的具体流程为：安吉尔公司从国内购买高价原材料用于生产，产品以服饰公司名义出口，货款（美元）汇入服饰公司账户，经外管局批核后将该批产产品所用的物料向海关申请核销，货款回笼、出口退税款及出口利润均先记入服饰公司的账，上述款项嗣后回到安吉尔公司，安吉尔公司遂与服饰公司形成形式上的往来账，2003年底，安吉尔公司帮服饰公司完成核销，双方形成2879169.62元的往来账，其中包括安吉尔公司租赁服饰公司厂房的房租110万元、帮助服饰公司消化的库存物资24.6万元，因双方未冲账、对账，最终账目尚未确定。
2004年1月16日，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对2003年底往来账目核对，形成处理意见，并达成《安吉尔与服饰礼品二OO三年底往来账目核对及处理意见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2003年12月31日，安吉尔公司账面应付服饰公司的贷方余额为2879169.62元，但双方往来账目有八项需要冲抵、打折，包括安吉尔公司帮助服饰公司完成手册核销后服饰公司免除的房租、服饰公司应承担的因核销而增加的成本及费用、以服饰公司名义出口的订单项下应归安吉尔公司的利润、应奖励安吉尔公司的收回的海关保证金及退税款、安吉尔公司为服饰公司核销产生的差旅费等，涉及金额逾240万元。该备忘录第10条约定：服饰公司如歇业或申请破产，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安吉尔。双方认真履行完毕上述有关事项后完成最后结算。有关往来冲减，合理避税的做法可为之；如有税务风险，双方需要协商，妥善处理之。任何一方都不得弃对方于不顾。第11条约定：鉴于两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往来事务，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依法签署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得转让。
2004年2月27日，时任振阳集团法定代表人张元明致函安吉尔公司，要求安吉尔公司为振阳集团上市需要，与集团其它子公司的账务往来给予规范调整。
2004年3月1日，工程公司、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之间相互开具“江苏振阳集团统一收据”。三份统一收据主要内容：（1）2004年3月1日，安吉尔公司开具给工程公司收据的内容为：交款人：工程公司；交款方式：转账；收款事由：往来款；金额：2578834.36元，安吉尔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发票专用章。（2）2004年3月1日，服饰公司开具给安吉尔公司的收据内容为：交款人：安吉尔公司；金额：2578834.36元，服饰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财务专用章。（3）2004年3月1日，工程公司开具给服饰公司的收据内容为：交款人：服饰公司；交款方式：转账；收款事由：往来款；金额：2578834.36元，工程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
2004年6月10日，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共同向振阳集团总裁室书面提出调账申请：根据《安吉尔与服饰礼品二OO三年底往来账目核对及处理意见备忘录》中约定，安吉尔公司和服饰公司拟从六月份起，各自调整账目，冲回2001年度计提的房租50万元和2002年度计提的房租30万元。2004年的房租继续按照30万元／年，按月计提入账。张元明在调账申请上签署：“原则同意，请左总通知有关财务人员按财务规定办理。”
2010年7月9日，江苏双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振阳集团及其包括工程公司、服饰公司在内的下属子公司。
2012年4月19日，工程公司向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因业务交往，安吉尔公司结欠服饰公司2578834.36元。服饰公司在业务往来中又结欠工程公司款项若干。为清理债权债务关系，2004年3月1日，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工程公司三方转移债权债务，服饰公司将其对安吉尔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工程公司，从而形成工程公司对安吉尔公司享有债权2578834.36元。当日，工程公司向服饰公司出具2578834.36元收条、安吉尔公司向工程公司出具同样金额的收条以确认各方的债务转移关系。债权债务转移后，除因两次账务调整和一次还款冲抵部分欠款外，其余2486079.67元，安吉尔公司一直未还。请求判令安吉尔公司清偿工程公司欠款2486079.67元，并自2011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一审中，工程公司提交服饰公司应收款分户账账页、工程公司明细分类账账页及2004年3月1日开具的收据等证据，以此证实安吉尔公司欠服饰公司款项、服饰公司欠工程公司款项，其中，在服饰公司应收款分户账上，截止至2001年6月14日，安吉尔公司欠服饰公司款项为3600元。安吉尔公司对该账页不予认可，并提交2004年1月16日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账目核对及处理意见备忘录及张元明2004年2月27日的函等证据，以证实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确有债存在，但二者之间账目错综复杂，无法实际清算，也未清算，且双方约定二者间的债权债务不得转让，2004年3月1日的收据，是应振阳集团上市的需要调整账务所为，并非实际转让债权。工程公司另提交三份转账凭证，以证明安吉尔公司在2004年3月1日以后归还工程公司往来款92754.69元。该三次还款均为转账，仅有账目明细记载。安吉尔公司认为，工程公司与安吉尔公司的往来明细账系工程公司单方记载，内容不真实，转账凭证用的是振阳集团统一收据，是应振阳集团要求内部转账，不存在安吉尔公司还款的事实。
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认为：（一）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的关系。工程公司所举的应收款分户账仅有账目记载，缺乏具体财务凭证等证据进一步证实应收款分户账的来龙去脉，结合安吉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存在2578834.36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二）工程公司、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工程公司提交2004年3月1日的三张收据，其目的是证实服饰公司将其对安吉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工程公司，且工程公司与服饰公司账目冲减，因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的证据不充分，工程公司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工程公司提交三份转账凭证证实安吉尔公司归还往来款92754.69元，安吉尔公司均予否认，因三次还款均为转账，且仅有账目明细记载，工程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归还欠款的其他相关具体内容，该组证据亦不能达到工程公司的举证目的。
（三）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工程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之间的明确、具体的债关系，亦不能证实工程公司、安吉尔公司、服饰公司之间规范、合理的债权转让关系，基于上述两点，工程公司要求安吉尔公司归还欠款2486079.67元的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2）射商初字第0412号民事判决：驳回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中，工程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08年7月23日工程公司与安吉尔公司的对账记录，证明安吉尔公司在2004年3月1日向工程公司开出2578834.36元的收据后，其自身在财务上也记录对工程公司没有付款。证据二、会计咨询意见书，证明在三方在2004年3月1日分别开出收据的行为符合债权债务转移的财务操作流程。安吉尔公司认为，安吉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章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仅有对账记录，没有其他基于记账的原始凭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二系工程公司单方委托，且仅为中介机构的主观认定，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定。工程公司提供的安吉尔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存有2578834.36元债权。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的债权不确定，同时，工程公司明知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之间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限制性约定而仍然受让债权，违反关于债权不得转让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工程公司以受让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债权为由向安吉尔公司主张债权，不应获得支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审查过程中，陆建人出庭作证称：陆建人2000年在振阳集团下属企业服饰公司财务部工作。2001年，服饰公司歇业。同年3月，陆建人应聘至安吉尔公司财务部，工作至今。2004年3月1日服饰公司开具给安吉尔公司的收据是其按振阳集团要求填写，当时三家企业同时写据，未涉及资金往来，因陆建人为服饰公司歇业前的财务人员，振阳集团要求其代写服饰公司的收据，写好后交给了振阳集团；关于2008年7月23日工程公司与安吉尔公司对账记录，当时振阳集团派周守文、胡海峰到安吉尔公司对账，陆建人对账面金额不认可，周守文让其签个字盖个章履行个形式，说回去向高层汇报，由集团高层解决问题，如果不签字就好像他们没来过，所以陆建人就签了字；服饰公司歇业之后的账确实由安吉尔公司代记。
本院认为：服饰公司2000年年底即停产歇业，而安吉尔公司2001年1月方成立。根据工程公司提交的服饰公司应收款分户账账页记载，截止至2001年6月14日，安吉尔公司欠服饰公司款项为3600元。故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在2001年6月以前并无账务往来。服饰公司歇业后与安吉尔公司形成的往来账目系由安吉尔公司代记，缘于安吉尔公司帮助服饰公司解决核销手册事宜及安吉尔公司租赁服饰公司场所经营。
根据《安吉尔与服饰礼品二OO三年底往来账目核对及处理意见备忘录》的内容，安吉尔公司确实结欠服饰公司债务，但双方账面上的债务数额未经双方冲账、对账，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账面上的债权数额包括了安吉尔公司帮助服饰公司完成手册核销后服饰公司应当免除的房租、安吉尔公司为服饰公司核销手册而增加的成本及费用、以服饰公司名义出口的订单项下应归安吉尔公司的利润、应奖励安吉尔公司的收回的海关保证金及退税款、安吉尔公司为服饰公司核销产生的差旅费等，涉及金额逾240万元。为此，安吉尔公司与服饰公司在该备忘录中约定对相关争议项目冲抵、打折后完成最后结算，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并依法签署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得转让，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嗣后，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对债权债务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亦未签署协议约定对外转让债权。
根据振阳集团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元明2004年2月27日给安吉尔公司的函件内容，服饰公司、安吉尔公司、工程公司于2004年3月1日循环开具收据，系应振阳集团的要求调整账务，并非实际转让债权。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的债权债务数额尚未确定，且双方约定未签署协议不得对外转让债权，工程公司与服饰公司均为振阳集团的子公司，对上述情况应当知晓，工程公司在振阳集团于2010年7月被江苏双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后，以2004年3月1日前服饰公司应收款分户账账页、工程公司明细分类账账页及服饰公司、安吉尔公司、工程公司2004年3月1日循环开具的收据为据，主张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存有2578834.36元债权，工程公司已受让该债权，安吉尔公司应向工程公司归还欠款2578834.36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工程公司二审提交的2008年7月23日工程公司与安吉尔公司的对账记录无其他基于记账的原始凭证，且工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当时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已经进行最终结算，并一致同意对外转让债权，安吉尔公司在三方循环开据后从未直接向工程公司还款，故该对账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工程公司已受让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享有的确定债权。工程公司二审提交的会计咨询意见系工程公司单方委托的中介机构的主观意见，既不足以证明服饰公司对安吉尔公司享有的债权的最终数额，又不能证明服饰公司与安吉尔公司一致同意对外转让该债权。
综上，工程公司要求安吉尔公司给付欠款2486079.67元依据不足，一、二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盐城振阳纺织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戎亚
代理审判员 罗荣辉
代理审判员 左其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