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秋，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辉民，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明林，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辉，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殷明山，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王景秋因与被上诉人殷明林、原审第三人殷明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景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殷明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村里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政策为“大稳定、小调整”，因此，王景秋、殷明林、殷明山的承包土地基本未变，还是承包的第一轮的土地。为了管理方便，王景秋将涉案土地和殷明山互换。后来，王景秋得知殷明山又将包含涉案土地的土地与殷明林互换。至此，王景秋、殷明山和王建新与殷明林土地发生纠纷。在2015年村主任董万辉就纠纷进行了调解。经调解，王景秋、殷明山和王建新与殷明林均同意按照1984年原始台账的记载进行确权，即所互换的土地都还给原始承包人。登记确权后，王景秋才发现本案涉及的土地被张金伟耕种，张金伟和殷明林也进行了互换。王景秋从张金伟处将案涉土地要回，后土地被征用，和村里签订了补偿合同。以上事实有里仁村的证明，伊凤英的证明，张金伟证明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仅仅是认定了调解前的案件事实，但是调解后的事实却是本案关键事实没有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程序上严重违法，非法剥夺了王景秋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向王景秋送达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只是采用电话口头通知，剥夺了王景秋的诉讼权利。另外，一审时殷明林所提供的证人都未出庭，一审仅凭书面证言就认定了案件事实。在所谓的开庭过程中，王景秋的意见没有全部记入笔录。三、王景秋有证据证明本案的事实且殷明林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支持王景秋的上诉请求。
殷明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王景秋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1、王景秋与殷明林、殷明山以及案外人王建新互换土地之后一直耕种互换土地至案涉土地被征收前，在此期间殷明林以及其他三位当事人从未达成过任何的调解协议。2、原审法院依法履行了诉前通知和送达等手续，不存在剥夺王景秋诉权的情形，王景秋所述未提交证据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3、殷明林原审提交了八份证据均能证明诉讼请求，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土地的情况，所以对于王景秋所说的证人未出庭就认定案件事实是不存在的。4、王景秋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应采纳，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殷明山述称，王景秋把土地换给了殷明山之后，殷明山将土地换给殷明林，哈牧客专占地进行了补偿，村上是看台账，台账是谁的地给谁钱，三家的土地村上给解决了，把殷明林的土地按照1、2轮土地发包时的地块还给殷明林了，殷明林把王景秋换的土地串给张金伟了，之后王景秋管殷明山要地，殷明山就找张金伟把土地要回来了，然后还给王景秋。殷明山将青苗钱5200余元都给殷明林了，因为殷明林种的是殷明山的土地。然后殷明林说他们自己解决他们的事。
殷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景秋返还青苗费4222.90元、土地补偿款63,344.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明林与王景秋、殷明山同属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镇里仁村里仁屯村民，都在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分的本集体的土地耕种。1984年为了方便耕种管理，王景秋与殷明山协商一致达成互换承包地口头协议：王景秋以其位于“顺道子”0.95亩土地，与殷明山位于“伊家坟”0.9亩土地互换。1998年为了方便耕种管理，殷明林与殷明山协商一致达成互换承包地口头协议：殷明山以其位于“顺道子”2．11亩土地（其中包含与王景秋互换所得“顺道子”0.95亩土地），与殷明林位于“大窑坑”2.65亩土地互换。互换土地后，殷明林、王景秋及殷明山一直耕种互换土地至2015年案涉土地被征收。2015年因哈牧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需要，里仁村村委会拟征收原王景秋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被殷明林互换所得的“顺道子”0．95亩土地，2015年11月4日里仁村村委会根据1984年《承包土地登记簿》的登记，与王景秋签订《哈牡铁路客运专线项目征用地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将土地补偿金土地补偿款63,344.1元、青苗费4222.9元给付给王景秋。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不必征得发包方同意，未订立书面合同及未经登记备案，均不影响互换承包地合同的成立。本案中殷明林，王景秋及殷明山均属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乡里仁村里仁屯村民，双方之间虽无书面互换承包地协议，但口头协议能被证实，是王景秋、殷明林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互换协议已实际履行，各自耕种互换后的承包地已有18年时间，故可认定殷明林与王景秋互换承包地为长期性的，其行为有效。殷明林诉请王景秋返还土地补偿款63,344.1元，青苗款4222.9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王景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之日内返还殷明林土地补偿款63,344.1元。二、王景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之日内返还殷明林青苗款4222.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王景秋负担，与上诉款项一并给付殷明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景秋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向阳镇里仁村里仁屯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2015年里仁村进行土地确权时王建新、殷明山、王景秋、殷明林四人经调解均同意按1984年原始台账所标明的土地承包面积进行确权，即各户按照原分地进行确权。
证据二、里仁屯土地确权员伊凤英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本案案涉的人员土地经村调解后互换回来，按原始的台账进行登记。
殷明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此证据仅能证明村里按照1984年的台账进行过土地登记，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进行了调解及达成了调解协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解除了当年互换土地的口头合同。同时，该证据与之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互相矛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仅能证明2015年5月中下旬，里仁村进行过土地登记。里仁村委会要求各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人自行向村里上报原土地承包情况，并非是王景秋所述的对土地承包权的确认。同时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因方便管理而进行互换土地的协议进行了解除。
殷明山质证意见：对王景秋提交的两份证据无异议。
殷明林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110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殷明林与王建新、王景秋、殷明山进行土地互换，一直耕种至案涉土地被征收前，殷明林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
证据二、证据三、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镇里仁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拟证明：伊凤英的登记信息行为是对1998年台账进行的重新调查与核实的行为，并不影响土地互换耕种，也能证明殷明林以及其他当事人有权进行土地互换耕种，并非对最终的土地经营权进行确认。
王景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是殷明林与王建新因土地发生的纠纷，未涉及王景秋，无法证明殷明林当庭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据三，两份证明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本人签字，不符合单位组织出证需经办人签字的要件，两份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但要说明的是2007年7月11日的说明内容与王景秋所提供的伊凤英的情况互相矛盾，原始台账即为1984年。
殷明山质证意见同王景秋的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王景秋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殷明林、殷明山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殷明林虽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殷明林提交的证据一，系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系殷明林与王建新土地纠纷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证据三，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镇里仁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但没有该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故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认定：殷明林将从殷明山处换种的案涉王景秋承包地换种给案外人张金伟，后殷明山将该地从张金伟处要回。2015年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镇里仁村进行土地确权，王建新、殷明山、王景秋三人找村主任董万辉调解与殷明林的土地纠纷，殷明林同意按照1984年原始土地台帐，即各户原分地、地块面积进行确权。之后，王建新、殷明山、王景秋、殷明林分别找村登记员伊凤英进行确权，按照1984年土地台帐地块、面积进行确权。殷明山已将原殷明林承包地返还给殷明林。
本院认为，王景秋、殷明山、殷明林虽将各自的承包地长期换种，但殷明林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当时仅约定了互换土地耕种，但是耕种期限及土地权属没有约定”，故应认定三方之间为互换耕种，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情形。2015年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镇里仁村土地确权时，各方均同意按照1984年原始土地台帐登记的地块、面积进行不动产登记，并且殷明山已将换种的殷明林的土地返还给殷明林，将王景秋承包的案涉土地从案外人张金伟处要回。因此，王景秋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取得对该地的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基于三方长期换种的事实，判决王景秋将征地补偿款给付殷明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景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殷明林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殷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松 涛
审 判 员 端木繁辉
审 判 员 侯 守 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晶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