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赵河发，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苏凤意，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亚宝路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刘幸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河发，男，1960年7月27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陈小红，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下称“健发皮革厂”）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亚宝路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亚宝路公司”），原审被告赵河发、陈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发皮革厂及原审被告赵河发、陈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被上诉人亚宝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发皮革厂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0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亚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宝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１.健发皮革厂与亚宝路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每次均是健发皮革厂需要产品时，口头与亚宝路公司协商所需产品的型号、价格、数量等，双方达成一致后亚宝路公司将货物送至健发皮革厂。双方之间共买卖交易17次，每一次都是独立的买卖合同，亚宝路公司应分17次主张货款；２.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健发皮革厂与亚宝路公司，与赵河发、陈小红无关；３.亚宝路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亚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亚宝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在2014年8月27日前的15张送货单的货款均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前后发生17笔交易，双方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属于滚动支付合同，其债务具有整体性和难以分割性没有依据。亚宝路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12月23日的两张送货单上的货款，健发皮革厂已付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健发皮革厂的诉讼请求。亚宝路公司辩称：健发皮革厂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健发皮革厂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亚宝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健发皮革厂、赵河发及陈小红共同支付货款725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止）给来宝路公司；2.判令诉讼费用由健发皮革厂、赵河发及陈小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起，健发皮革厂因生产需要向亚宝路公司赊购各种皮革助剂化工产品。截至2015年12月23日，双方共计交易17笔金额合计150835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当庭予以确认。亚宝路公司认为健发皮革厂除先后7次（其中2014年7月3日转账支付同年4月份货款28490元，同年11月现金支付9800元，2015年7月2日转账5000元，同年9月30日现金支付5000元，同年12月23日现金支付20000元，2016年6月12日转账5000元，同年10月21日转账5000元）合计支付78290元外，尚欠货款72545元。健发皮革厂、赵河发及陈小红认为除亚宝路公司承认收到的货款78290元外，还另行支付了598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2745元，但对具体付款明细未能说明。案经法庭主持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另查明，健发皮革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赵河发。赵河发与陈小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夫妻共同经营管理健发皮革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亚宝路公司主张双方交易17单货款金额共150835元，健发皮革厂先后7次部分履行付款78290元，尚欠货款72545元。亚宝路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收款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健发皮革厂、赵河发及陈小红对交易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健发皮革厂是否存在尚欠亚宝路公司货款72545元；二、亚宝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第五条第一、二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亚宝路公司主张健发皮革厂尚欠货款72545元，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健发皮革厂认为除亚宝路公司承认收到的货款78290元外，另行支付59800元，但对具体如何构成已合计支付货款138090元（78290+59800）的事实，健发皮革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健发皮革厂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亚宝路公司请求健发皮革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健发皮革厂没有支付货款，其行为应构成违约，除应支付货款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亚宝路公司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双方先后发生17笔交易，但没有具体约定履行期限，属于一种滚动支付合同，其债务具有整体性和难以分割性。健发皮革厂在2016年10月21日最后一次付款给亚宝路公司，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0月21日。故此，亚宝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健发皮革厂该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健发皮革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赵河发系其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赵河发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赵河发与陈小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至今，共同经营管理健发皮革厂。案涉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小红对亚宝路公司主张案涉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没有提出异议，且赵河发与陈小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个人债务。因此，亚宝路公司诉请陈小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亚宝路公司起诉请求健发皮革厂、赵河发及陈小红共同清偿欠款72545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和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亚宝路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54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72545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清偿日止）；二、赵河发、陈小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14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2434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赵河发、陈小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健发皮革厂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健发皮革厂与亚宝路公司发生的17笔交易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2）健发皮革厂尚欠多少货款未支付；（3）赵河发、陈小红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亚宝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健发皮革厂与亚宝路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在一审诉讼中确认共发生过17笔交易。该17笔交易主体同一，交易标的种类同一，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具备同一个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而且健发皮革厂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并非将17笔交易区别履行，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债务分期支付货款。因此，应按照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处理。健发皮革厂认为亚宝路公司应分17次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健发皮革厂在一审诉讼中及二审上诉状中均确认双方发生了17笔交易，二审庭审中又称只发生16笔交易，对“姜丽”签收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属于诉讼中不诚信的行为，且对其前后矛盾的陈述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健发皮革厂二审主张其已支付货款88290元，亚宝路公司则确认已收取货款78290元。双方争议的差额10000元是基于2015年7月2日健发皮革厂转账支付的5000元与其持有的收据5000元是否属同一笔货款；2016年10月21日转账5000元与其持有的5000元收据是否属同一笔货款。因转账行为与出具收据行为为同一天，转账是支付行为，出具收据是确认收到货款行为，分属两种不同的行为性质，均可指向同一事实行为，即同一付款行为。故健发皮革厂认为转账与收据应视为支付了两笔货款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故健发皮革厂的付款总额应为78290元，尚欠72454元未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健发皮革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赵河发系健发皮革厂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经济实体”的规定，赵河发应对健发皮革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小红与赵河发是夫妻关系，赵河发该笔对外债务属日常生产经营对外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陈小红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且赵河发、陈小红未就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提起上诉，应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健发皮革厂称赵河发和陈小红与涉案债务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健发皮革厂与亚宝路公司的债务属同一买卖合同之债，债务具有整体性。双方自2014年4月开始交易，持续到2015年12月23日。从健发皮革厂支付了7次货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健发皮革厂是将其债务作为一个整体去履行，并没有清楚区分是支付哪一笔交易的货款。因此，健发皮革厂认为每次交易都应独立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10月21日为健发皮革厂最后一次履行付款义务给亚宝路公司的日期，该履行行为构成整体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亚宝路公司提起诉讼时，尚未经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健发皮革厂称涉案债务已经经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健发皮革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