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拍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063336564J。
法定代表人：桂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振鹏，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木蕾，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拍翼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8007898917。
法定代表人：陈全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拥军，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拍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拍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拍翼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拍翼公司）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广东拍翼公司（甲方）与陈某（乙方）就乙方代理推广甲方拍翼学习终端机及服务的相关事宜达成《省级代理协议书》。2015年4月23日，重庆拍翼公司（乙方）与广东拍翼公司（甲方）基于上述代理协议，就甲方授权乙方为重庆市拍翼学习终端机的独家推广、服务代理商，又签订了一份正式的《省级代理协议书》，并约定自该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原协议书失效。其中第三条代理保证、续费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理保证金贰佰万元。乙方已于2015年4月23日前分两次共支付了壹佰万元，剩余的壹佰万元于2015年5月11日前付清；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甲方第一年按200台/百万元代理保证金的标准给予乙方拍翼学习终端机的铺货，满一年后，乙方需将所有铺货的年费缴清；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五条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限期改正，乙方限期不改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代理权并没收已支付的代理保证金。代理权被取消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且乙方所剩余的货品不能享受退货。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给予赔偿；第十条本协议的生效约定，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
2015年3月16日和4月23日，重庆拍翼公司二次向广东拍翼公司转账500000元，合计共1000000元。
签订代理协议后，广东拍翼公司向重庆拍翼公司发送了20台学习终端机和2台投影一体机，共价值47400元，重庆拍翼公司未支付货款。
2015年5月20日，广东拍翼公司致函重庆拍翼公司，内容为：鉴于重庆拍翼公司在多次催收后仍未付清代理保证金，该公司决定取消重庆拍翼公司在重庆市的代理权。
2015年12月29日，重庆拍翼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发出承诺函，内容为：1.因资金困难，该公司尚欠广东拍翼公司壹佰万元保证金未缴纳，该公司愿意接受广东拍翼公司取消其重庆市代理资格的决定，但要求广东拍翼公司退还其已缴纳的壹佰万元代理保证金；2.该公司保证删除于2015年7月18日在微信公众号“假装很忙”上发布的“490元如何撬动亿元市场”的网文并消除不良影响，保证今后不再虚构事实，抹黑、要挟广东拍翼公司。
重庆拍翼公司提供的网络宣传资料显示，“人生如梦”等网友吐槽“广州市三学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学苑公司）系传销组织，但重庆拍翼公司在庭审中明确相关机关未对三学苑公司做过正式的行政处罚。经查询，三学苑公司系一从事网络技术开发等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黄某。广东拍翼公司述称，该公司聘请了黄某做董事长，但是该公司与三学苑公司无关联。
重庆拍翼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当时与广东拍翼公司商谈代理事宜时，该公司董事长黄某承诺重庆市北碚区孙副区长与其关系密切，其可以利用与孙副区长的关系帮忙落实拍翼教育在重庆北碚区的启动，同时在4月24日前启动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在北碚区的启动仪式。但是这两个承诺黄某都没有兑现。同时考虑到广东拍翼公司与三学苑公司的关系，因此，其不愿意与广东拍翼公司继续合作。广东拍翼公司则称，在签订协议书时，曾说过会提供人脉资源给对方开拓市场，也介绍了北碚区的孙副区长给对方认识，但这不是承诺，也不是履行合同的充分必要条件。
以上事实，由重庆拍翼公司、广东拍翼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
重庆拍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并解除重庆拍翼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23日与广东拍翼公司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2.要求广东拍翼公司退还重庆拍翼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广东拍翼公司承担。
广东拍翼公司向重庆拍翼公司提起本案反诉，请求判令：1.重庆拍翼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2.重庆拍翼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400元；3.重庆拍翼公司及其主要责任人向广东拍翼公司书面认错道歉并保证停止一切损害广东拍翼公司声誉和利益的行为；4.重庆拍翼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陈某与广东拍翼公司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重庆拍翼公司与广东拍翼公司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责任条款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省级代理协议书》是否解除问题。根据重庆拍翼公司与广东拍翼公司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的约定，自该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原协议书失效。而该协议于2015年4月23日双方当事人盖章之日起生效，故陈某与广东拍翼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自2015年4月23日起失效。现重庆拍翼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广东拍翼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广东拍翼公司明确同意解除该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广东拍翼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收到相应的诉讼材料，故该协议书自2016年3月17日起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广东拍翼公司已收取的重庆拍翼公司的1000000元代理保证金，应予返还。广东拍翼公司已向重庆拍翼公司发送价值47400元的货物，重庆拍翼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虽然《省级代理协议书》的违约条款约定，重庆拍翼公司违反协议规定的义务，广东拍翼公司有权取消重庆拍翼公司的代理权并没收已支付的代理保证金，代理权被取消后，重庆拍翼公司需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违约金已属于违约行为的追究方式，若再没收已支付的代理保证金，无异于对重庆拍翼公司实施双重处罚，对其不公平，因此对广东拍翼公司主张没收保证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的违约责任问题。广东拍翼公司称重庆拍翼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交足剩余代理保证金，已构成根本违约；重庆拍翼公司辩称广东拍翼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协议书外的两个承诺，且其与三学苑公司有关联，属不诚信行为，因此可以行使抗辩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三学苑公司与广东拍翼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目前也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系关联企业。同时重庆拍翼公司并未出具证据证明三学苑公司曾涉及刑事犯罪或被行政处罚，且其在庭审中也明确相关机关未对三学苑公司做过正式的处理；其次，重庆拍翼公司所称的广东拍翼公司在协议书外的两个承诺，该承诺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且非前合同义务，不影响对协议书的履行；再次，《省级代理协议书》明确约定，重庆拍翼公司应在2015年5月11日前付清剩余的壹佰万元保证金，重庆拍翼公司至今未付，因此，重庆拍翼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广东拍翼公司要求重庆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虽然双方在《省级代理协议书》上约定代理权被取消后，重庆拍翼公司需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但原审法院认为该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性质，且广东拍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300000元。
关于广东拍翼公司请求重庆拍翼公司停止损害其声誉和利益行为的诉讼请求，该诉请与销售代理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广东拍翼公司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1日作出判决：一、自2016年3月17日起，解除重庆拍翼公司与广东拍翼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二、广东拍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重庆拍翼公司返还代理保证金1000000元；三、重庆拍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货款47400元；四、重庆拍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五、上述第二、三、四判项相互抵扣后，广东拍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重庆拍翼公司返还代理保证金652600元；六、驳回重庆拍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东拍翼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重庆拍翼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重庆拍翼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广东拍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在违约方（重庆拍翼公司），原审法院在重庆拍翼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就以广东拍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损失为理由，将违约金调整为300000元，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二）本案的代理方式为省级独家排他性代理，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保证金是重庆拍翼公司的根本合同义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交易行为得以顺利进行的前提，重庆拍翼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保证金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广东拍翼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已经支付的保证金，原审法院判决广东拍翼公司返还保证金不当。（三）因重庆拍翼公司造成广东拍翼公司损失至少达到1400万元，合同约定违约金50万元远低于重庆拍翼公司造成广东拍翼公司的损失，原审判决违约金降至30万元是错误的。据此，广东拍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五项；2.改判广东拍翼公司无需向重庆拍翼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3.改判重庆拍翼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原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重庆拍翼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重庆拍翼公司答辩称：1.关于违约金，重庆拍翼公司同意原审判决。本案合同属于格式条款，违约金成立条件需要整改，应对重庆拍翼公司作有利的解释。即便重庆拍翼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情况，重庆拍翼公司可以行使抗辩权，因广东拍翼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广东拍翼公司也没有对重庆拍翼公司进行培训，合同履行过程中，广东拍翼公司承诺启动重庆市北碚区，广东拍翼公司没有履行，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的启动仪式广东拍翼公司也没有履行。广东拍翼公司与重庆拍翼公司签约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隐瞒广东拍翼公司前身事实，重庆拍翼公司在作代理工作中，发现广东拍翼公司与其前身三学苑公司有紧密关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黄某，因此重庆拍翼公司才解除合同，故违约金不予支付。原审判决30万元违约金过高，重庆拍翼公司共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广东拍翼公司也无提供有损失的证据。2.关于100万元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问题，同意原审判决。3.关于原审判决第二项应得到支持，第三项应予撤销，4万多元的货不应被扣除，其他判项应予驳回。至于广东拍翼公司提出存在1400万元损失，其无证据提供，也无科学权威部门鉴定，那么损失是无法确定，反而是重庆拍翼公司在这个过程中投入大量资金，损失巨大。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广东拍翼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与陕西可学可乐科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县级代理协议书，拟证明陕西可学可乐科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是广东拍翼公司在咸阳市的县级代理商，其代理区域是14个县（区），其代理资格起始时间是2015年3月14日。证据2，陕西可学可乐科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采购拍翼学习终端机的发票一本，共52张，拟证明陕西可学可乐科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代理协议签订后的半年内在广东拍翼公司采购拍翼学习终端机7551台，该项广东拍翼公司取得收入3699990元。证据3，陕西可学可乐科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采购吊装投影仪、教学资源单机套件、电脑书包软件等的发票一本，共9张，拟证明陕西可学可乐科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代理协议签订后的半年内在广东拍翼公司购货212440元，该项广东拍翼公司取得收入212440元。证据4，与郴州市拍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县级代理协议书，拟证明郴州市拍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是广东拍翼公司的县级代理商，其代理区域是5个县（区），其代理资格起始时间是2016年6月10日。证据5，郴州市拍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采购拍翼学习终端机的发票一本，共11张，拟证明郴州市拍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签订代理协议后的半年内在广东拍翼公司采购拍翼学习终端机共2105台，该项广东拍翼公司取得收入947250元。
重庆拍翼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这只是其他区域的代理，与重庆代理不能类比，每个市场是不一样的，我国并非案例法国家，即便该证据是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重庆市场存在损失。
二审庭审中，广东拍翼公司称其是在重庆拍翼公司法人代表威胁情况下，口头答应退回100万元保证金，该口头答应只是调解过程中的内容，并无形成书面协议。重庆拍翼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使用的手段恶劣，存在人身攻击。广东拍翼公司报警后，警察还劝说当事人。重庆拍翼公司表示，确认双方法人代表有谈判，至于为何报警，不清楚，重庆拍翼公司没有采取人身攻击，也不存在胁迫。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有否违约，重庆拍翼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二、广东拍翼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100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重庆拍翼公司主张广东拍翼公司并未兑现签订协议时的两个承诺，与其前身三学苑公司存在密切关联，存在隐瞒，因此广东拍翼公司存在违约。上述承诺并未在双方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并非合同义务。广东拍翼公司与三学苑公司属不同的民事主体，重庆拍翼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广东拍翼公司与三学苑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学苑公司涉及刑事犯罪或被行政处罚，重庆拍翼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相关机关未对三学苑公司做过正式的处理，故重庆拍翼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广东拍翼公司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代理保证金条款是双方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书》中的主要条款，明确约定了重庆拍翼公司应在2015年5月11日前付清剩余的壹佰万元保证金，重庆拍翼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约定，广东拍翼公司有权取消重庆拍翼公司的代理权。代理权被取消后，重庆拍翼公司需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但重庆拍翼公司已支付代理保证金100万元，广东拍翼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200台/百万元代理保证金的标准给予重庆拍翼公司学习终端机的铺货，广东拍翼公司提供的在其他区域代理业绩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重庆地区能取得同样的业绩及在重庆拍翼公司违约后的实际损失。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方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相当于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据此，广东拍翼公司要求重庆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过高，原审法院将该违约金调整为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广东拍翼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200台/百万元代理保证金的标准给予重庆拍翼公司学习终端机的铺货，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双方签订的《省级代理协议》对于违约责任同时约定了没收保证金和违约金。本院已支持广东拍翼公司要求重庆拍翼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若再没收已支付的代理保证金就属双重惩罚，对重庆拍翼公司来说不公平。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规定，判令广东拍翼公司向重庆拍翼公司返还代理保证金100万元，重庆拍翼公司向广东拍翼公司支付货款474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东拍翼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广东拍翼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蔡静雯
李玉娟
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