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8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前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思，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7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权，男，1975年8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其，上海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顿，男，1983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平，男，197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上海前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前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沪0114民初11702号民事判决，改判涉案股东会决议中关于章程修改的内容除限制股东查阅公司财务账本外均合法有效，驳回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为职工股东，且在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与前航公司签订的出资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关于职工股东股权转让的限制，也符合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入股时的前航公司章程规定。故本案各方在2008年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入股前即已经明确了他们职工股东的身份以及将来转让股权的限制。而2015年11月21日制定的前航公司章程系前航公司为了上市准备，根据工商部门的格式版本制定，该章程的修订并不当然视作对出资协议的否定或替代，不能取代各方当事人在此前的意思表示和特别约定。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与此前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签订的出资协议一致，并无不当。综上，前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共同辩称，前航公司所称的出资协议的效力已经为2015年11月21日的新章程所替代，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已经于2013、2014年间先后离职，若按出资协议原先的约定，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应当退股，而2015年11月21日章程中反而进一步明确了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普通股东身份，可见前航公司及其他股东均认可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已非职工股股东，可以完整行使公司法所赋予的全部股东权利，包括知情权、转让权等。而2016年7月12日股东会决议修改了2015年11月21日章程，侵害了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合法权益，理应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前航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全部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8日，前航公司经工商部门局核准设立。现前航公司注册资本为615万元，由38名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张国强认缴出资2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3.25%，李文权、刘和平、孙吉顿分别认缴出资1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的1.63%。由周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原系安科瑞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科瑞公司)的员工。2008年9月8日，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分别与前航公司签订出资协议一份，明确前航公司已经合法设立，其主要目的是投资安科瑞公司、江苏安科瑞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上海苏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激发上述三公司骨干员工的工作热情，以增资、股权转让等形式吸纳骨干员工成为前航公司的股东。其中张国强出资额为20万元、李文权、刘和平、孙吉顿出资额均为10万元。协议第八条约定：1、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不能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董事会同意除外。2、股份转让时，转让价格按下列办法进行：入股未满一年的，按本金转让；满一年但未满二年的，按本金1.1倍转让；满二年但未满三年的，按本金1.2倍转让；满三年但未满四年的，按本金1.3倍转让；满四年但未满五年的，按本金1.4倍转让；满五年要退出的，按本金1.5倍转让。3、若转让时被告的资产低于注册资本的，则根据净资产比例转让。若满五年后转让的，则根据上年度审计的实际净资产比例转让。4、转让股权的资金应经公司账户办理交割，并由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5、若股东中途离职，股权应在离职年度办理转股手续，否则不再享有离职第二年度起的投资收益。转让办法按上述规定执行。2014年，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自安科瑞公司离职。2015年11月21日，前航公司全体股东重新签订了公司章程，其中部分条款内容如下：1、第二条，公司住所：嘉定区马陆镇丰登路XXX弄XXX号XXX室。2、第五条，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如下：股东名称或姓名出资额(万元)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张国强202008.9.27货币李文权102008.9.27货币刘和平102008.9.27货币孙吉顿102008.9.27货币……………………3、第九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4、第二十二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5、第三十一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十年，从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2016年6月23日，前航公司向股东发出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通知所有股东于2016年7月12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事项为修改公司章程。2016年7月12日，前航公司召开股东会，审议通过了修改公司章程部分条款内容。修订后的相关公司章程条款为：1、第二条，公司住所：嘉定区育绿路XXX号XXX幢XXX室。2、第五条，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股东性质如下：股东名称或姓名出资额(万元)出资时间出资方式股东性质通讯地址张国强202008.9.27货币职工股东略李文权102008.9.27货币职工股东略刘和平102008.9.27货币职工股东略孙吉顿102008.9.27货币职工股东略………………………………各股东确认通讯地址为合法有效的送达地址，如有变更，需以书面方式通知公司，未书面通知的，视为未变更。3、第九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4、新增第十三条，股东权利参照公司法规定。在公司所投资的公司任职管理职位或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的职工，经股东会决议可以允许其入股成为公司股东，称为职工股东。职工股东仅享有年度分红权，不可私自转让所持股份，不享有其他股东权利(包含但不限于查阅公司财务账本、表决权、股权转让等)。职工股东在公司所投资的公司离职时，应将股权转让给公司或公司指定的人员。5、第二十三条(对应原章程第二十二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1)、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2)、职工股东股权转让时，公司的净资产高于注册资本的，转让价格按以下计算：入股未满一年的，按出资额转让；入股满一年但未满二年的，按出资额1.1倍计算转让价；入股满二年但未满三年的，按出资额1.2倍计算转让价；入股满三年但未满四年的，按出资额1.3倍计算转让价；入股满四年但未满五年的，按出资额1.4倍计算转让价；入股满五年以上的，根据公司上年度净资产按持股比例计算转让价。职工股东股权转让时，公司的净资产低于注册资本的，则根据净资产按持股比例计算转让价。职工股东股权转让资金应经公司账户办理，并由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职工股东应当协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6、第三十一条(对应原章程第三十一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从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投了反对票，并以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全部违法为由，要求法院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不仅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还享有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基本权利。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属于无效决议。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诉称前航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修改公司章程的六项内容均违法，请求确认无效。对此，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第二条修改公司住所地，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住所地指的是法人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公司有权根据实际经营需要变更公司住所地。前航公司已经股东会多数以上表决权通过了变更公司住所地，应属合法有效；2、关于第五条明确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等股东为职工股东以及新增第十三条关于职工股东股权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11月21日形成的公司章程，并未对股东的股权性质作出约定，现前航公司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对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股东股权性质定性为职工股东，并限制其参与公司重大决策、股东知情权等基本权利，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效力应当予以否定；3、关于第九条将股东会定期会议改为每年召开，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召开及召集事项均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范畴，现前航公司已经股东会多数以上表决权通过，应属合法有效；4、关于第二十三条第二款限制职工股东转让股权并限定职工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因前航公司未经股东同意径行将股东的股权性质定性为职工股东，故对于上述决议效力亦应当认定为无效；5、关于第三十一条修改公司经营期限。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已经股东会多数以上表决权通过了延长公司经营期限，应属合法有效。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称前航公司损害了其要求前航公司回购股权的权利，并无事实依据，且在本案审理中前航公司亦未否认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该项权利，故对于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前航公司提出，因在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入股时，前航公司与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签订的出资协议明确了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应在离职时办理转股手续，并对股权转让的价格确定方法作出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出资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8年9月8日。2014年，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均自安科瑞公司离职。2015年11月21日，前航公司重新签订公司章程时，对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股权性质、股东权利、股权转让等事项已作出明确约定。可见，2015年11月21日的公司章程已经替代了2008年9月8日的出资协议的相关约定。且在2015年时，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已经离职，如前航公司认为仍应按照2008年9月8日的出资协议处理，则前航公司至今未要求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办理转股手续，反而再次确认了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股东身份。故对于前航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诉请要求确认的股东会决议部分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上海前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第五条及第二十三条、新增第十三条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前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相较于2015年11月21日章程而言，2016年7月12日前航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的章程先通过第五条将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股东身份种类纳入职工股份股东的范畴，再通过新增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对职工股东的知情权、转让权利进行限制。综合前述三个修改后的章程条款，2016年7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经实质排除或限制了张国强、李文权、孙吉顿、刘和平的知情权、处分权等我国法律赋予股东的股权基本权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第五条及第二十三条、新增第十三条的内容无效，于法有据。前航公司称2015年11月21日章程系公司为了上市而循工商部门格式作出的格式章程，而本院认为无论这一陈述是否属实，均不能否认2015年11月21日章程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前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李非易代理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