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崇阳刑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齐良，曾用名胡其良，男，1971年7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北省崇阳县人，农民工。2012年2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甘明亮，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2012年9月20日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齐良犯故意杀人罪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鄂咸宁中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胡齐良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4月1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咸宁中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3年8月7日咸宁市人民检察院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并于同年9月18日指定崇阳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3）2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齐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雅志、郑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齐良及其辩护人甘明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5年2月7日上午，被告人胡齐良听说相邻赤壁市随阳镇老虎岩村的村民在偷砍其自留山上的楠竹，遂持土铳上山拦截，在其自留山上被告人胡齐良与老虎岩村村民陈某甲、陈某乙相遇，二陈见被告人胡齐良手持土铳，便分向逃跑，被告人胡齐良遂用土铳朝其中的陈某甲射击，致陈某甲头部中弹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甲系被散弹击中头部致急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齐良外逃。2012年2月28日，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民警在霞浦街道书院村隆峰企业将被告人胡齐良抓获。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胡齐良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齐良持枪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
被告人胡齐良辩称起诉指控的事实不实，自己没有杀人。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胡齐良用铳杀人，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应判决被告人胡齐良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其良家的自留山与湖北省原蒲圻市（1998年更名为赤壁市）随阳镇老虎岩村相邻，山上楠竹经常被盗。1995年2月7日上午，被告人胡齐良听说有人在其自留山上盗伐楠竹，遂持土铳和胞兄胡某甲、胞弟胡某乙前去抓盗伐楠竹的人。被告人胡齐良在山上与蒲圻市随阳镇老虎岩村村民陈某甲（男，殁年19岁）、陈某乙相遇，二陈见被告人胡齐良手持土铳，遂向不同方向逃跑，被告人胡齐良端起土铳朝陈某甲开火击发土铳，被害人陈某甲头部中弹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齐良外逃。2012年2月28日，被告人胡齐良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
1、被告人胡齐良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1995年2月7日早上，我听见有人喊：“赤壁人又在偷竹子！”。当时我家有十几亩山林在太山上，这片竹林离赤壁近，竹子经常被赤壁人偷去。于是我就从家里拿了一根土铳追出去，我从正面艾家屋堂面前直插太山上，我哥胡某甲、弟胡某乙等人沿港沟绕过去包抄。我追到太山上靠近赤壁随阳那边山脚下的一个十字路口，拦住了两个偷竹子的人，一个年纪大点30多岁，另一个20岁左右，他们见我手里拿了一把土铳，就把肩上的竹子扔了，那个年纪大点的就往侧面竹林里跑，年纪轻的提着柴刀朝我跑来，我怕他用柴刀砍我，就侧了一下身，那个年轻人就从我身旁跑过去了，大约跑了距我约两丈远的样子，我端起手里的土铳朝那个年轻人的腿部开了一枪，那个年轻人被打倒在地上，我拢去想把他捉回家去，那个人用手拍大腿说脚痛走不得，我就把他手里的柴刀拿回了家。我使用的是一把辽宁产的猎枪，装的是铁砂子，具体多少粒铁砂子就没算过，子弹和火药是原先就装上的。我打了那个赤壁人后，我回家就跟我父亲胡建英讲，我开枪打了一个人，我们要不要到派出所报案。我父亲当时就讲，叫我不要去，我还没成家，还年轻，他到派出所去帮我顶罪，我们商量好后，我父亲就拿着土铳去派出所投案去了。后我一直在外逃避，直到2012年2月28日在浙江宁波被公安机关抓获。
2、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甲证实：1995年正月初八上午，我听见有人喊“赤壁人又在太山上偷竹子！”，我们就往山上去抓偷竹子的人。我追到半途中，就听见铳响了一枪。回来之后，就听屋脚下的人讲，我弟弟胡齐良开枪打死了人，我父亲已经到派出所投案去了。我父亲为了帮我弟弟开脱罪责，所以就到派出所投案说人是他开枪打的，后来派出所查清楚了之后把父亲放出来了。案发之后十几年，我一直没有弟弟胡齐良的音讯，从来也没见过面。
（2）证人胡某乙证实：1995年正月初八早上，我大哥胡某甲喊我：“快点起来，山上有人偷我们家的竹子！”。于是我同大哥一起去捉偷竹子的人。当时我们屋堂有人在太山上对面的山上干活，他们可以将太山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告诉我们偷竹子的人往哪个方向跑，我和大哥就根据他们的指引去追，在太山上半腰处，我和大哥追上了那两个偷竹子的人，那两个偷竹子的人见有人来了就扔下竹子分头就跑，一个往山里跑，一个往山外跑，我和大哥分头去追，大约追了十来分钟，我听见铳响了一枪，心想肯定出事了，就沿原路回了家。在山脚下，我碰到二哥胡齐良手里拿了一根土铳，我就问他怎么回事，胡齐良说他开了铳，我问他打的什么地方，他当时心里很慌张，说是打的那个人的脚。当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我父亲跟我们商量，由我父亲到金沙派出所去报了案，我们几兄弟都躲了。两个偷竹子的人，我只认得一个是陈某乙，被打死的是另一个。
（3）证人胡某丙证实：十几年前的正月初八上午八、九点钟，我、胡齐良几兄弟和他的父亲胡建英等村民一起到山上砍竹子，刚走不远，就听见屋后山上有人喊：“太山上有人又在偷竹子！”。胡齐良家的竹山就在太山上，上面的竹子经常被盗。大家都提议去抓人，于是胡齐良就返回家拿了一根土铳，抄近路插到太山上，胡某甲和胡某乙就从正路包抄。屋后面山上我们的人可以看到太山上的情况，不断喊偷竹子的人往哪个方向跑了，好让这边的人去追。过了二、三十分钟，就听见响了铳。过了一会儿，胡齐良拿着铳回来了，神色慌张，说把人打了，接着他父亲到派出所投案顶罪去了，胡齐良就躲了。去追偷竹子的人只有胡齐良、胡某甲、胡某乙三兄弟，偷竹子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陈某乙，另一个是被打死的人，我不认识，只晓得他父亲是陈习平。
（4）证人胡某丁证实：1995年正月初八上午9点多钟，我和妻子艾细梅上山去看我们家的竹子，当我们走到半山腰时，就望见赤壁随阳老虎崖村的人在偷砍竹子，胡齐良家责任山上的竹子被砍倒。后来胡齐良到山上去了，我听见对面的山上有人在指挥，说偷竹子的人到了哪里，胡齐良他们就往哪里去追。约半个小时后，我听见对面山上响了铳。后来听说有人被打倒了。到了傍晚，听说被打的人死了。后来听说拿铳打人的是胡齐良，被打死的是随阳镇老虎崖村陈习平的儿子。胡齐良拿铳打人后到家打个转就跑了，他父亲拿着土铳到派出所投案了。
（5）证人熊某某证实：胡齐良是我母亲的亲侄子，10多年前，胡齐良在老家用土铳打死了人，出事后就跑到我家来，躲了大约半个月。胡齐良跟我讲他家的山林与赤壁交界，赤壁当地村民经常到他家山上偷竹子，出事那天，赤壁的人又去他家山上偷竹子，胡齐良听到后，就和哥哥胡某甲、父亲三人分三个方向去捉偷竹子的人，结果被他在山上撞见了，他当时就开了一铳，将一个人打伤了。
（6）证人陈某丙证实：1995年正月初八，我儿子陈某甲被人用铳打死在“铁路下”山的楠竹林里。
（7）证人吴某某证实：被告人胡齐良是2012年3月关押到崇阳县看守所五号监室来的，我因涉嫌介绍买卖毒品被关押在五号监室，胡齐良在监室讲他家是金沙与赤壁交界，十八年前的一天他带一把土铳到山上去准备打野猪，到山上去后发现有两个赤壁人在偷他家山上的楠竹，胡齐良不让他们偷，那两个赤壁人还要用刀搞他，胡齐良就用他带去的土铳对着那两个赤壁人开了一枪，后来听说那个赤壁人死了，胡齐良就逃跑了，先后逃到了深圳、宁波等地。
（8）证人付某某证实：与我关押在一起的有一个路口人姓胡，因故意杀人他被关押在崇阳县看守所5号监室。姓胡的讲十八年前在家用土铳打死了人，在外逃亡了十八年。
（9）证人罗某某证实：我与胡齐良关押在同一个监室。胡齐良跟我讲，因有人偷他家里的竹子，他就拿土铳上山去追，因对方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手里拿了一把刀，追过去以后，那两个人就跑，那个拿刀的人回过头来，让他不要追了，胡齐良说当时害怕，就对着那个人开了一枪。到了晚上，听说那个人死了，胡齐良就躲到广东打工，后在宁波被抓。
3、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尸体勘查笔录证明了被害人陈某甲死亡的时间、具体地点、现场情况以及被害人陈某甲中弹情况。现场位于蒲圻市随阳镇境内的铁炉山的东面坡上，中心现场在半山腰一较平地处，死者陈某甲的尸体头东脚西，脸朝南，呈侧卧状，死者陈某甲头部有散弹孔二个，背部有一弹孔。
4、书证
（1）公安机关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及办案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了公安机关于2012年2月28日抓获被告人胡齐良的经过。
（2）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齐良的身份情况。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陈某乙、陈习河、陈尚辉的证言，因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故该三份证言不能采信。赤壁市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加盖的系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专用章。经查，1998年6月，原蒲圻市更名为赤壁市，而作出该鉴定书的时间是1995年2月7日，当时蒲圻市公安局尚未更名，作出鉴定时并无赤壁市公安局这一鉴定机构，故该鉴定书存在重大缺陷，本院不予采信。
审理中，被告人胡齐良的亲属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的亲属已得到赔偿款12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齐良用土铳向陈某甲射击，致其头部中弹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丙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胡齐良用土铳打死陈某甲的事实，且有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尸体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被告人胡齐良亦曾多次供述用土铳杀害陈某甲的经过，与前述证明的情形相符，能够认定起诉指控的事实，因此，被告人胡齐良提出未用土铳杀人及辩护人提出无证据证明被告人胡齐良用土铳杀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被告人胡齐良的亲属在案发后能积极赔偿，对被告人胡齐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齐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胡齐良的刑期自2012年2月29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金维
审 判 员 刘建宏
人民陪审员 张继房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