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农丰村***号***层。法定代表人：张志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介华，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作文，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新化县梅苑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聪桃，女，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新化县梅苑开发区。系朱作文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娥，女，192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新化县梅苑开发区。系朱作文之奶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振梅，女，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长沙市天心区。系朱作文之姐姐。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汉，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作稳，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新化县梅苑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宏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化县桑梓镇沿河村。法定代表人：朱解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五长，男，系被上诉人新化宏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中，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作文、吴聪桃、张桂娥、朱振梅、朱作稳、新化宏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混凝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的（2016）湘1322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侵权人将自己的父亲撞死，属于商业三责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商业三责险亦将免责条款进行加粗提示，且投保单上投保人也明确声明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约定，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并且投保人用公司公章加以确认，投保人作为法人，理应理解盖章确认的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主次责任应该是三七开，而不是二八开，一审法院不依据保险合同关于主次责任三七开约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0%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作文、吴聪桃、张桂娥、朱振梅、朱作稳、宏华混凝土公司辩称：1、上诉人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其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2、原审对责任的划分是适当的。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朱作文、吴聪桃、张桂娥、朱振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朱作稳、宏华混凝土公司赔偿四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朱雄新死亡的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办丧葬实际支出、施救费用等合计586287元，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晚，被告朱作稳驾驶湘Ｋ×××××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往北，由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方向驶往新化县资源村方向，20时20分左右，当其驾驶湘Ｋ×××××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新化县沿江风光带北端资源村路段时，因雨天未能观察到公路上行走行人朱雄新，导致湘Ｋ×××××轻型普通货车的车头部位与朱雄新的身体部位发生相撞，造成朱雄新倒地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公交认字[2016]第216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作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雄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湘Ｋ×××××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该车在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被告朱作稳为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员工，事发当晚被告朱作稳驾驶车辆KM1116是因工作需要，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对该情况知情并认可。另查明，朱雄新出生于1952年1月11日，其与原告吴聪桃系夫妻关系，夫妻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大女儿朱振梅，二儿子朱作文、三儿子朱作稳。原告张桂娥系朱雄新母亲，1928年9月19日出生。原告张桂娥有5个子女，分别是大儿子朱雄新、二女儿朱兰珍、三儿子朱任新、四女儿朱兰云、五儿子朱伟新。原告张桂娥、吴聪桃及朱雄新生前居住地址新化县梅苑开发区资源村已于2013年12月7日经新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新政办发[2013]30号文件规划在县城规划区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作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雄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此认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朱作稳、朱雄新违反交通法律法规，各自具有相应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依法应对朱雄新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按责承担。朱雄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朱作文、吴聪桃、张桂娥、朱振梅作为其近亲属，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湘Ｋ×××××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驾驶人朱作稳系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的员工，本次交通事故是因朱作稳执行工作任务而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应由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朱作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湘Ｋ×××××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死者朱雄新的经济损失首先由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的损失部分，由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和朱雄新按责承担；又因湘Ｋ×××××轻型普通货车在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宏华混凝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按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予以赔偿。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答辩主张其与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就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问题，约定了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按照通常的理解和国际通行的保险理念，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包括被保险车辆内的人员）以外的所有人。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本案交通事故系偶然发生，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朱作稳为骗保而故意对其父亲朱雄新实施了侵权行为，其父亲朱雄新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和通常情况下与交通事故肇事者无直系血亲或者其他亲属关系的第三者并无不同。在现有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该格式化免责条款将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属故意缩小第三者的范围以减轻格式条款提供者一方的责任，故该格式化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或者按照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的要求，提请其注意免除或者限制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仅依据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在投保单尾部加盖了公司公章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用黑体字予以表示，并不足以证明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免除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责任的条款，对被告宏华混凝土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综上，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朱雄新的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朱雄新生前居住在新化县资源村，该村在2013年被政府划在县城规划区范围内，依法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其经济损失经庭审核查后，计算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2016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8838元/年×（20-4）年=46140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根据被扶养人实际情况分别主张将朱雄新母亲张桂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501元/年×5年÷5=19501元、朱雄新妻子吴聪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501元/年×20年÷（1+3）=97505元，合计为117006元，原告方的主张在合法范围之内，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2015-2016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48525元/年÷12个月×6个月=24262.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朱雄新的死亡其家人带来的重大精神痛苦，原告方主张为50000元，在合法范围之内，予以支持；5、原告方要求赔偿的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施救费及办丧的必要支出等共计5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朱雄新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652676.5元。先由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和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542676.5元，由各侵权责任人按比例承担。其中，由被告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434141.2元，由朱雄新自行负担108535.3元。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朱作文、吴聪桃、张桂娥、朱振梅经济损失544141.2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款项汇入至：户名：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80×××1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30元，由被告新化宏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利益。第三者是不特定的主体，具有相对性，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具体的受害人时才特定化。交通事故的发生除有证据证明故意为之外，一般属偶发，理论而言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受害者。在现有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案涉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实质是以格式条款形式将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排除在赔偿范围外，系对第三者范围的人为缩小，不利于受害人利益的保护，也违背了设置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且本案中，保险合同上明确约定被保险人为宏华混凝土公司，并不是朱作稳，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故意行凶或恶意骗保情形的情况下，上诉人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朱作稳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参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按照百分之八十的比例承担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湘Ｋ×××××轻型普通货车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只应承担70%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联合财保新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朝华代理审判员  刘 琦代理审判员  彭祁琏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李亭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