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祥，男，汉族，1971年12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明，男，汉族，1975年6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两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本喜，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角兴海，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勇祥、李勇明因与被上诉人杨本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5月10日，李勇祥与昆明市嵩阳县嵩阳镇月家村委会大城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上载明：甲方嵩阳县嵩阳镇月家村委会大城村民小组将大城村民小组的位于三太子片区和四城片区的两块土地共计120亩承包给乙方李勇祥管理使用，承包期限拾伍年即从2012年6月1日至2027年5月31日止。李勇祥在未取得征占用农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的集体农用土地上建盖宿舍、办公场地、彩钢瓦房、硬化土地并将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的集体农地承租给金隧钢模有限公司生产钢模。2014年4月8日，杨本喜（甲方）与李勇祥、李勇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面积约40亩。二、此土地上投资双方各承担一半，以后所有的经营收入也各占50%（绿化苗木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双方若要提升经营，搬出不赔偿任何费用）双方承担工资。三、土地承包金为每年每亩1600元正，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乙方需补给甲方3年的土地承包金32000元正），以后每年由双方承担。四、占地面积有25亩的金隧钢模厂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给甲方人民币130万元正，整个厂的产权属于双方共有，各占50%，今后此厂的投资与收益甲乙双方各占50%，收入各占50%，土地租金按村委会的合同执行。2014年5月8日前的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五、今后此块土地属甲乙双方共同自负盈亏，共同承担风险，2014年8月20日到期金隧钢模厂租金，28万元加5万元，合计33万元，每年的厂租双方各占50%。递增根据原合同，原合同双方认可有效。建厂欠金隧钢模厂的20万元与合伙人无关，由原建厂人自行负责赔偿。地租以25亩计算，每年每亩为1600元，双方各承担50%。”协议签订后，杨本喜于2014年4月14日向李勇祥、李勇明支付了补偿款人民币130万元。后杨本喜、李勇祥、李勇明又对金隧钢模厂进行了加盖。2015年4月14日，云南嵩明杨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李勇祥、李勇明下达了停产停业通知书，要求李勇祥、李勇明立即终止土地租赁并停产停业，等候处理。同年5月，金隧钢模厂内的办公场地、彩钢瓦房、硬化土地被嵩明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经国土部门现场测量，认定金隧钢模厂总面积为17.92亩，其中国有土地建设用地3亩，大城村居民小组集体土地14.92亩（14.92亩中，彩钢瓦房5.29亩、砖房面积0.76亩、水泥场4.74亩、土地3.93亩、简易房0.2亩），其中彩钢瓦房、砖房、水泥地、简易房，改变了耕地用途，面积为10.99亩。2015年10月14日，李勇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另查：杨本喜与李勇祥、李勇明签订合作协议后，尚未从双方合作协议中得到收益。故杨本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2014年4月8日杨本喜与李勇祥、李勇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仅限于金隧钢模厂25亩厂房及其配套设施部分）无效；二、判令李勇祥、李勇明连带返还杨本喜合作款项130万元；三、判令李勇祥、李勇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本喜与李勇祥、李勇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个人合伙协议，该合作协议第四条“占地面积有25亩的金隧钢模厂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给甲方人民币130万元正，整个厂的产权属于双方共有，各占50%，今后此厂的投资与收益甲乙双方各占50%，收入各占50%，土地租金按村委会的合同执行。2014年4月8日前的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及第五条，这两个条款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李勇祥在未取得征占用农用地手续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的集体农用地上建盖宿舍、办公场地、彩钢瓦房、硬化土地并将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的集体农地承租给金隧钢模有限公司生产钢模，之后李勇祥、李勇明又与杨本喜签订该合伙补偿条款，由杨本喜对李勇祥非法建盖的宿舍、办公场地、彩钢瓦房、硬化土地进行补偿，上述条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杨本喜请求确认其于2014年4月8日与李勇祥、李勇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仅限于金隧钢模厂25亩厂房及其配套设施部分）无效及要求二被告返还130万元合作款项的诉讼请求，有据可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勇祥、李勇明提出的自己只是对部分集体土地进行了建筑改造，是因为杨本喜擅自改扩建，才导致金隧钢模厂被强制拆除，李勇祥被判刑的辩解意见，因李勇祥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的集体农地承租给金隧钢模有限公司生产钢模的行为发生在前，其将非法改变用途的集体农地与杨本喜合伙才引发本案，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至于李勇祥、李勇明认为本案是合伙关系，双方应进行退伙清算，因本案杨本喜请求的是确认合同部分无效，并非解除合同纠纷，故对李勇祥、李勇明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本喜于2014年4月8日与被告李勇祥、李勇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金隧钢模厂25亩厂房及其配套设施部分的约定无效；二、由被告李勇祥、李勇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杨本喜人民币130万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李勇祥、李勇明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李勇祥、李勇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所作（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所签协议合法有效，而本案中又认定双方合作协议第4条、第5条系无效条款，并据此判决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合作款项130万元。此两案对同一事实的认定是相互矛盾的，且即使无效，也应当计算出无效部分占合作协议的比例，再确认无效部分的合作款项予以返还。其次，即使合作协议部分无效，也应认定嵩阳镇月家村委会大城村民小组、嵩阳镇月家村委会、嵩阳县工商局有过错。上诉人转租土地是经前两级村集体组织书面同意，案外人云南金隧钢模厂以本案诉争土地申请公司注册地址，得到了嵩明县工商局的行政确认和行政许可，间接证实了合伙共同体在经营过程中的合法性。最后，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在入伙之前已对入伙可能产生的收益及风险进行过充分评估，且被上诉人也对厂房进行了加盖，其对合伙造成的损失具有主要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本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二、（2016）云0102民初1178号民事起诉状及民事传票。证明：双方合作开发的40亩土地包含三个部分，本案涉及的是金隧钢模厂的25亩土地，已经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并由政府部门拆除；934号判决书涉及的2700余平米土地上加盖的是合法建筑，并未被拆除；本案涉及的土地是由上诉人先行建盖完毕之后，转租给金隧钢模厂，双方才发生了合作事由。经质证，二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因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作协议》中关于金隧钢模厂25亩厂房及配套设施部分的约定效力如何认定，若无效，则被上诉人所支付的130万元补偿款是否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勇祥承租大城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在未取得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其上建盖宿舍、办公场地、彩钢瓦房、硬化土地，并将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的集体农用地承租给金隧钢模有限公司生产钢模。因其违法行为，上述建盖设施被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李勇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相应刑罚。因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130万元补偿款即取得金隧钢模厂50%的产权，以及该厂的投资、收益各占50%的约定也因上述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作协议》中关于金隧钢模厂25亩厂房及其配套设施部分的约定无效，并由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30万元补偿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李勇明、李勇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郑会利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