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振美，女，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书贤，男，194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胜兰，女，193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李振美因与被上诉人孙书贤、张胜兰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3日上午11时左右，李振美与孙书贤、张胜兰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孙书贤、张胜兰为夫妻关系。同日，20时许，李振美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情况载明，“被人打伤左上肢，左侧腰部，头部，右手8小时……左侧腰部青紫，轻度肿胀，触痛，左侧前臂，左肩部肿胀青紫，压痛，活动受限。右手虎口区轻度肿胀，压痛”。李振美在该院住院治疗21天，于2014年6月3日出院。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且李振美与孙书贤、张胜兰均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振美提供的证据显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医院于2014年6月3日为李振美出具诊断意见书，建议李振美6月3日至6月18日休息。2014年6月1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意见书，建议李振美6月18日至7月2日休息。李振美因上述治疗于2014年6月份支出医疗费9729.39元。李振美另提供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的医疗费发票（其中包括患者姓名为姚秀兰，款额为2元），主张其上述时间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664.4元。孙书贤、张胜兰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案件审理中，孙书贤、张胜兰对李振美2014年5月13日受伤治疗费用、休息时间与本次伤害是否有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7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振美医疗费用与2014年5月13日外伤无关的费用为米银妇炎一号，费用为80.4元。该鉴定部门分析认为医生根据李振美的病情所确定的住院时间应属合理的、必要的，休息时间是院方根据病人病情及恢复情况开具的诊断意见，应视为与本次外伤有关联，是合理必要的。孙书贤、张胜兰因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经质证，李振美与孙书贤、张胜兰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予认可。李振美与孙书贤、张胜兰虽均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确定李振美2014年5月13日受伤治疗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9648.99元（9729.39元-80.4元）。李振美主张其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另支出医疗费664.4元，因李振美未提供相关病历及医嘱，且其就医时间距离其2014年6月出院时间间隔9个月，不能证实上述费用支出与治疗其2014年5月13日的伤情存在关联，原审法院对上述医疗费支出不予采信。
庭审中，孙书贤、张胜兰提供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黄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自己估算的修复明细主张房屋损失3470元。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黄崖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5月13日，李振美与孙书贤发生纠纷，事因：孙书贤看见李振美将自己的树木折断，与李振美理论未果，李振美对孙书贤进行侮辱大骂，非常难听，但是孙书贤由于生气引发心脏不舒服，所以回家吃药休息，对李振美采取不理睬的态度，李振美见孙书贤不理睬自己，怒急生疯，用砖块将孙书贤房屋砸坏，随即孙书贤家人报警，110即刻赶到现场，对孙书贤房屋进行勘察。5间瓦房，其中有4间不同程度砸坏，苇箔也部分砸漏。5月13日中午，村主任王桂亭也到现场查看，确认李振美将孙书贤家房屋损坏严重。”经质证，李振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孙书贤、张胜兰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实际维修房屋产生的票据，亦非评估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均不能证实孙书贤、张胜兰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对孙书贤、张胜兰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案件审理中，双方对李振美的伤情是否为孙书贤、张胜兰的侵权行为所致产生争议。原审法院调取了本案当事人在济南市历城区公安局锦绣川派出所的询问/讯问笔录。李振美在询问/讯问笔录中称“今天（2014年5月13日）上午约11点多，我赶集回来在我家上沿处见我村孙书贤在那里抓地。他问我桃树柴子折了是不是我干的，我说不是我干的。他说就是你干的。我一听不愿意了，开始骂他，我骂了他好几分钟。我很生气就用石块朝他家屋瓦扔石块，扔了好几块石头，具体扔了几块我也不知道。中午十二点钟左右孙书贤两口子上来，孙书贤手里拿着一根长约2米，直径4公分木棍。孙书贤还骂我你弄我树，我狠夯你。我给他解释不是我弄得，你诬陷我。这样，孙书贤一只手抓住我头发，一只手用木棍朝我的左小胳膊左上臂及腰部夯了几下。孙书贤的妻子用手扭我的右胳膊。我被他拉下来一段后，孙书贤说就是夯死你，又用棍子夯了我的腰部一下。他又夯我的头时，我用右手一挡，棍子夯在我的虎口一下。我的上外衣被他拽住，我挣跑下来，左鞋也掉了。我跑着去找村干部没找着人，就跑着到派出所报案……（我）没有（打孙书贤），没有（向他扔石头），我的胳膊上臂及小臂肿，后背血肿及右虎口处破了出血”。孙书贤在询问/讯问笔录中陈述“今天（2014年5月13日）上午约十点钟，我家屋后靠路边的一棵桃树几天前四枝枝被人将三枝枝果牙抹了，今天剩下的一枝枝的叶子蔫了……我从一些事上感觉是我一个堂弟孙传贤的媳妇干的，她家的地在我家地的旁边，树长大了过道碍她的事……我问她树的事，她说不是她干的……我说什么人干什么事，我也不是乱怀疑的。她一听不愿意了，开始骂我。我没理她就回家了，她又继续骂，骂了一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左右我对象出来看到我家房屋上面后边的瓦被人用石头砸烂了好几块，我出来看到我家房屋上面后边的瓦被人用石头砸烂了好几块，我出来看到孙传贤的媳妇在我家东边路上，就问他你怎么砸我家的瓦，（她说）你冤枉我我就砸，我就拉着她到村里评理去，她不去，我拉她的衣服，我拉她走了几步，在拉她的时候，孙传贤的媳妇用右手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砸我，我躲过去了没砸着，砸完第二次石头我用右手攥住了她右手，她又用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我就用两只手同时将她两只手攥住，她就躺地上打滚，她将上衣脱了，一只鞋也掉了。我攥住孙传贤对象两只手的时候，我对象出来用手拉孙传贤的对象。后来孙传贤的对象起来找村里……（我对象）没有参与打仗，（我）没有打孙传贤的对象，不知道孙传贤对象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可能是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地上的石头咯的，（我和我对象）身上没伤”。张胜兰在询问/讯问笔录中称“2014年5月13日上午10时许，李振美在我家院子外面骂街，并用石头砸我家屋顶上的瓦，我对象孙书贤出去和她理论，并想拉她一起找大队领导说理，李振美不去，我对象就拉李振美的衣服，李振美就捡石头砸我对象，没砸到，李振美躺在地上并把衣服脱了，（我对象）没有打李振美，我没有动手打李振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及当庭陈述，可认定2014年5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李振美与孙书贤因琐事发生争执，李振美对孙书贤进行辱骂，并用石块砸孙书贤家房屋，后孙书贤离开。相隔一个小时左右，李振美与孙书贤、张胜兰在孙书贤、张胜兰家院外再次发生争执，期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孙书贤、张胜兰均与李振美有过肢体接触，李振美在冲突中躺在地上。结合上述事实及李振美入院治疗的伤情，应认定李振美2014年5月13日入院治疗的伤情与孙书贤、张胜兰的侵权行为存在关联。
原审法院认为，李振美与孙书贤、张胜兰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为同村村民，应和睦相处，理性处理存在的问题及纠纷。其双方在处理问题均存在不理智之处，均有一定过激行为，对于涉案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孙书贤、张胜兰应对李振美因其两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振美主张的医疗费中的9648.99元有证据证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美主张的其他医疗费不能证实与本次纠纷存在关联，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振美主张误工费损失，因我国目前没有农村居民退休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根据上年度农民平均收入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误工费，数额为1126.18元【（11882元＋7692元）/365天×21天】。李振美主张护理费损失，虽未提供相关陪护证明，考虑其年龄及伤情治疗实际，其住院期间存在护理必要，原审法院根据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收费报酬标准结合其住院时间对此予以支持，数额为1680元（80元/天×21天）。李振美主张交通费1000元，该项费用为其住院治疗及护理人员往返医疗的必然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李振美的实际支出支持其交通费500元。孙书贤、张胜兰主张反诉李振美赔偿其财产损失，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数额，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孙书贤、张胜兰主张李振美对其进行赔礼道歉，因李振美存在辱骂孙书贤及用不理智行为损坏孙书贤、张胜兰财产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孙书贤、张胜兰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孙书贤、张胜兰主张李振美为其恢复名誉，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两人名誉受损或降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书贤、张胜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医疗费9648.99元。二、孙书贤、张胜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误工费1126.18元。三、孙书贤、张胜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护理费1680元。四、孙书贤、张胜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交通费500元。五、李振美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反诉孙书贤、张胜兰赔礼道歉，相关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定，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判决部分内容在济南市历城区锦绣川黄崖村公告栏进行公示。六、驳回孙书贤、张胜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振美负担250元，由孙书贤、张胜兰负担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孙书贤、张胜兰负担125元，李振美负担125元。鉴定费2200元，由孙书贤、张胜兰负担。
上诉人李振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的医疗费、误工费数额有误。上诉人于2015年3月份产生的664.40元医疗费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应为51天，原审法院按21天计算不当。原审法院遗漏了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发生争议的事实错误，且两被上诉人先挑起事端并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判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无依据。三、当地派出所、村主任参与造假，提供假证明，与两被上诉人有串通，原审法院未识别其虚实真伪，偏向两被上诉人。原审法院未调取全部证据，其中包括上诉人受伤的照片以及提交给派出所的病历等证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书贤、张胜兰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七张，该单据加盖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医院公章，票据记载李振美作CT检查费、化验费、挂号费共计662.4元，上诉人主张该费用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以上事实有一审起诉状、两份诊断意见书、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的具体数额；2、上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否支持；3、上诉人应否向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的664.40元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提供了加盖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医院公章的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七张，该单据客观真实。上诉人于2014年5月13日受伤，出院后需要进行各项检查，上诉人提供的七张门诊收费票据显示的是上诉人伤后挂号对身体进行检查所支出的费用，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未予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上诉人的医疗费应为10313.39元（9648.99元+664.40元）。关于焦点问题二，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在二审中再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住院21天，于2014年6月3日出院，该院于2014年6月3日与2014年6月18日出具了两份诊断意见书，建议上诉人从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7月2日，休息30天，依此计算李振美的误工时间应为51天，原审法院计算的误工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2734元〔（11882元+7692元）/365×51天〕。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诉人在济南市历城区公安局锦绣川派出所对其询问时承认骂过两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遇到问题应理智解决而不应发表过激的语言，其辱骂两被上诉人，给两被上诉人精神造成严重的损害，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公开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称当地派出所、村主任参与造假，提供假证明，该主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40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4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孙书贤、张胜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医疗费9648.99元”为“孙书贤、张胜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医疗费10313.39元”。
三、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4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孙书贤、张胜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误工费1126.18元”为“孙书贤、张胜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振美误工费2734元”。
四、驳回李振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上诉人孙书贤、张胜兰负担500元，由上诉人李振美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