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3刑终15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党某某，女，1971年6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为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2015年11月10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党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冀0322刑初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党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被告人党某某在要求昌黎县安山镇党各庄村干部给其批宅基地未果的情况下，擅自将村委会办公用房的门锁换成自己的锁，强行将屋内办公用品搬到屋外，非法占据村委会办公用房。自2015年9月中旬至2015年10月20日间，被告人党某某多次对该村委会办公用房进行拆解，村干部多次制止无效。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党某某雇人继续拆解村委会办公用房时，被昌黎县公安局安山派出所的民警制止，其被迫停工。经昌黎县公安局勘查，该村委会办公用房共有房屋五间及走廊一个，门窗、墙壁、屋顶等均遭被告人党某某毁坏。经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党各庄村委会办公用房被毁坏部位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0766元。
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党某某在昌黎县靖安镇安丰铁厂内被安山派出所民警抓获。党各庄村委会对党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表示不再追究其刑事和民事法律责任。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党某某供述与辩解称，2014年上半年，我找昌黎县安山镇党各庄村党支部书记安某，想让他给我批一块宅基地建房，安某说现在批不下来，我找他好多次，最后，他说实在不行把村委会卖给我。2014年9月15日，我花费15万元从安某手中买下了党各庄村委会的房屋，钱是在安某家里给的，安某媳妇在场，我丈夫陈某也知道这个事，当时我们也没签协议。该房屋坐西朝东，共五个房间。该房属于村集体所有，我买下后把村委会的大门给锁上了，只有我有钥匙。我买房时我家就几千块钱，剩下的钱都是借的。借给我钱的有我母亲、我弟弟、我丈夫陈某的朋友任某，借钱时我没告诉他们是我买房用，借钱的时间是在我买房之前的十多天。2015年夏天，我开始拆房子，打算翻盖。一开始是我自己拆的，后来雇了两次人。2015年10月20日，我雇了八个人给我拆房子时，安山派出所的民警来了，让我们停工。
2、证人冯某1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4月刚上任的党各庄村委会主任。党某某的老家是党各庄村的，十多年前她嫁到了外地，户口也迁走了。她离婚后于2014年回到党各庄村，户口也随之迁了回来，然后她把村委会的大门给锁了起来，把村委会的桌椅板凳等办公用品都扔到了院外，霸占村委会房子有一年了。党某某说村党支部书记安某把村委会房子卖给她了，她给安某了15万元，但她提供不出购房发票和协议。我上任后就此事问过安某，安某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党各庄村委会的办公用房在党各庄集市场的西边，大门朝东开，房子是1995年建成的，砖木结构，一共六间房的地方，建有五个房间，共计146平方米，2008年又重新加盖了一层彩钢瓦。2015年9月，党某某开始拆村委会的房子，她是一点一点拆的，门窗、彩钢瓦的屋顶都被她断断续续地给拆了。期间，我曾多次阻止过她，还让她搬离村委会办公用房，但她不走。
3、证人安某证言证实，我是党各庄村的党支部书记，2014年党某某让我批给她三间房基地，我没批给他。2014年9月，党某某就把村委会给占了，她用锁头把村委会的大门给锁上了，不让我们办公，我找她交涉了好几次。2015年年初，我又找她说搬离村委会房子的事，她说她交给我15万元钱，我把村委会的房子卖给她了。我根本没收过党某某的钱，也没答应把村委会的房子卖给她。2015年9月15日，村委会主任冯某1发现党某某正在拆村委会办公用房的屋顶，就给我打电话反映了这个情况。
4、证人党某1证言证实，我是安某的妻子，从2014年夏天开始，党某某经常来我家找我丈夫给她批房基地，我丈夫说村里眼下没有空闲土地，就没批给她。到了2014年收秋时，党某某把村委会办公用房给占了。2015年，党某某又把村委会办公用房给拆了，我听村里人说她给村委会了15万元钱，村委会把房子卖给她了。党某某跟我丈夫之间没有金钱交易。那时候，村干部就我丈夫安某和会计冯某2两个人。
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是党某某的丈夫，我小名叫陈某某，党某某买村委会房子的事情，她没跟我商量过，我是事后才知道的，她跟我说她花了15万元把村委会房屋买下来了，把钱交给了安某。任某是我朋友，但好久不联系了。
6、证人孙某、党某2、邸某、任某证言综合证实，孙某是党某某的母亲，党某2是党某某的弟弟，邸某是党某2的妻子，任某是党某某的朋友，该四证人证词中借给党某某现金的时间、钱数、地点、给付方式与党某某供述情况不一致，相互之间存在矛盾。该四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党某某的供述相结合，证明党某某根本不存在借款凑钱后花费15万元购买党各庄村委会房屋的事实。
7、证人冯某2证言证实，党某某在2014年9月份把村委会房子给占领了，当时的村干部就我和安某两个人，我俩都没说过把村委会卖给党某某，党某某也没交过买村委会房子的钱。2015年4月，村班子配齐后，村里开会，一致决定不许党某某继续霸占村委会，找党某某把门锁打开，因党某某不同意，安某就把锁头剪开了，后来，党某某又一直占着。2015年村里安装自来水，一般的每家收费500元，大家纷纷来我家交钱，党某某于2015年9月初也到我家给我500元钱，说是她也安装自来水。党某某的母亲在党各庄有三间老房子，我还以为是在那安装自来水，我也没细想，就给她开了个收据。如果我知道她是打算在村委会办公地点安装自来水，我肯定不收这个钱。
8、证人党某3证言证实，我以前曾给党各庄村委会看家，平时都吃住在村委会，村委会每个月给我100元钱。在2014年秋，党各庄一个叫向阳的女的用锁头把村委会的大门给锁上了，我进不去村委会的房间，就不再看守村委会了。
9、昌黎县公安局2015年11月9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党各庄村委会办公用房，东邻党各庄种子站，南邻党各庄大集，西邻萌禹电器，北邻安靖公路。该北部为坐北朝南五间平房，南部为走廊。其中，（1）西数第一间门不见，室内（275cm×560cm）北墙见有225cm×255cm的墙洞，房顶损毁，地面见有房顶塌落物。（2）西数第二间门不见，室内（275cm×560cm）北墙见有225cm×275cm的墙洞，房顶损毁，地面见有房顶塌落物。（3）西数第三间门不见，门左框见有一把闭合状挂锁，室内（275cm×560cm）北墙见有225cm×275cm的墙洞，房顶北部见有275cm×280cm损毁，损毁部地面见有房顶塌落物。（4）西数第四间门不见，室内（560cm×560cm）房顶北部见有320cm×560cm损毁，损毁部地面见有房顶塌落物。（5）西数第五间门不见，室内（275cm×560cm）北墙见有210cm×190cm的墙洞，房顶北部见有275cm×120cm损毁，损毁部地面见有房顶塌落物。（6）走廊（1770cm×180cm）西部房顶见有1070cm×180cm损毁，损毁部地面见有房顶塌落物。走廊四部窗户不见，窗口面积210cm×190cm，西部两窗户间隔墙不见。
10、昌黎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等综合证实，昌黎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26日从党某2处扣押彩钢瓦片34片、彩钢瓦架29支，上述物品已发还党各庄村委会，领取人冯某1。
11、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2015）昌价刑字112号《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2015年9月中旬至2015年10月20日间，党各庄村委会办公用房被毁坏部位的鉴定价格为30766元。
12、昌黎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9日，昌黎县公安局安山派出所接警后，见党各庄村委会被党某某拆毁严重，故受案调查。因党某某不提供其雇佣的拆房工人姓名及联系方式，故无法查找。
13、公民户籍证明信证实，党某某出生于1971年6月9日，无违法犯罪记录。
14、昌黎县公安局安山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0日，该所民警在靖安镇安丰铁厂内将党某某抓获。
15、昌黎县安山镇党各庄村村民委员会《谅解书》证实，该村委会对党某某拆毁村委会办公用房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党某某的刑事和民事法律责任。
辩护人提供党各庄村委会成员冯某2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张，内容为2015年8月9日收到党某某交来的安自来水1组的费用500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党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冯某1、安某、党某1、冯某2的证言均缺乏真实性，对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公诉人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应与冯某2的证言相结合认定，安装自来水的收据不能证实村委会已将房屋卖给党某某。在充分听取控辩双方质证意见的基础上，昌黎县人民法院认证如下：因被告人党某某关于花费15万元买下村委会办公用房的辩解，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性紧密，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故均予以采信；因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党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党某某在申请宅基地无果的情况下，无事生非，长期任意占用、多次任意损毁村集体的财物，情节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但昌黎县安山镇党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被害人已对被告人党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党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党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党各庄村委会的房屋已经卖给她，其把买房款15万元交给村干部安某了；即使认定其购买房屋证据不足，其行为也不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定故意损坏财物罪；即使按寻衅滋事罪定罪，也应在一年以下量刑，原判对其量刑三年也属于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党某某任意占用、损毁其所在昌黎县安山镇党各庄村村委会的房屋，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党某某诉称其所占用的村委会的房屋是从村干部安某手中花15万元买的，但其没有购房协议及所交购房款等书证予以证实，村干部安某也否认党某某有购买村委会房屋的事宜，故上诉人党某某的该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党某某任意占用、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犯罪特征，其诉称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理由理据不足。但考虑被害人党各庄村委会已对上诉人党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等情节，原判对上诉人党某某的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6）冀0322刑初6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党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瑛
审 判 员 张贵林
代理审判员 康冬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杨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