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玲，男，1950年4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宣莉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程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曹玉玲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025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涉案专利系201110122815.3、名称为“沙漠干旱地区的增雨技术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申请人为曹玉玲。针对本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以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为由作出驳回决定。曹玉玲不服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第102389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作出的驳回决定。曹玉玲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降水量与地面导电性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本领域技术人员对其技术�果无法预料，曹玉玲的相关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玉玲的诉讼请求。
曹玉玲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曹玉玲的发明内容能给国家人民创造重大利益。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申请系201110122815.3、名称为“沙漠干旱地区的增雨技术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日为2011年5月13日，公开日为2012年7月4日，申请人为曹玉玲。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3年6月20日以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为由作出驳回决定。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文本是：申请日2011年5月13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说明书第1-38段�第1-7页）、说明书附图图1-4（第1-2页）、说明书摘要；2011年9月22日提交的说明书的附图说明部分。
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本申请的增雨手段是“用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的方法提高地面导电条件”以下简称“增雨手段”；在干旱地区，沙漠地区，关键的影响电流通过的地点，如两条大河流域的分水岭处，沙漠，戈壁，长城等处实施这种“增雨手段”；
a在黄河流域五原，乌拉特中旗地区，以北到蒙古国的鄂尔浑河流域南边，实施这种“增雨手段”；
b在长江，黄河分水岭处，如秦岭地区，实施这种“增雨手段”；
c在长城上实施这种“增雨手段”把长城两边的湿土连接起来；
实施以上a、b、c三项，中国境内从中蒙边界，到黄河流域南边，从东经105度到渤海黄海沿岸，会明显的增加降雨。”
驳回决定指出：本申请主张“决定降雨量大小的原因是地球自转过程中形成的“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因此采用提高干旱地区地面导电性的技术手段（如权利要求1中的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以提高该地在地球自转过程中的“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能够达到增加干旱地区降水量的目的”。然而地面降雨是副热带高压、季风、地形、地表情况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非某一单变量因素就可决定的；而且不同地区降雨的主导因素是不同，即便是同一地区每次降雨的主要原因也会随着大环境的变化而有所不同，本申请中的“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决定地面降雨量的主张明显违背了地面降雨的自然法则，致使依赖该主张来实施的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可能实现，因此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针对曹玉玲的意见陈述�驳回决定进一步指出，曹玉玲所主张的证据均是独立事件，并不能推导出因果关系，也没有规律可言，而形成大短路环流就能保证充足降雨，这种理论本身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明显违背了地面降水的自然法则。
曹玉玲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3年9月26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未提交修改文本。曹玉玲认为：通过总结分析历史，能够得出干旱地区和非干旱地区、干旱年代和非干旱年代皆是由于地面导电性不同造成的，地面导电条件与降雨量的因果关系是绝对的。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3月13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
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实用性的定义，以及降雨成因的影响因素，本申请中形成大短路环流就能保证充足�雨，这种理论本身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明显违背了地面降水的自然法则，以此理论为基础的本申请自然也就因为违背了自然规律而不具备专利法规定的实用性”，因而坚持原驳回决定。
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8月14日向曹玉玲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影响降水的因素包括：1.纬度、2.大气环流、3.海陆分布、4.地形条件、5.洋流、6.下垫面、7.气旋、锋面、8.人类活动，是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而曹玉玲主张地面导电因素属于降水的重要影响因素，这一因素并不是本领域目前所公认的影响降雨的因素之一，也没有任何公开文献对该因素可能影响降雨量的大小给出证明。此外，曹玉玲也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和数据证明通过将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的方法提高地面导电条件的方法在产业上使用，提高�面导电性后，能够增加某地区的降水量；这种理论仅仅是一种假设，其产生的效果在目前状态下，是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无法预料的。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在产业上使用后，不能解决技术问题也不能产生可预料的积极效果，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针对上述复审通知书，曹玉玲于2015年9月21日仅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以及地面导电性影响降雨证明表，未修改申请文件，其陈述意见认为：曹玉玲是做出了大量调查并结合历史事实而给出的地面导电性对降雨的影响的证明，上述证明表能够证明地面导电性与降雨量存在必然关系，是有事实依据的证明。
在上述程序的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
1、审查文本的认定
曹玉玲在复审阶段没有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被诉决定所针对的文�如下，即，申请日2011年5月13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项、说明书第1-38段（第1-7页）、说明书附图图1-4（第1-2页）、说明书摘要；2011年9月22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说明部分。
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增雨手段，其通过用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的方法提高地面导电条件，进而实现增雨；说明书中有如下记载（参见说明书第16段）：“本人主张：地面空气净化，降雨充足，主要原因在于该地在随地球转动过程中能形成感应电动势，这种感应电动势的大小在于地面与经线平行方向的导电效率（海洋、河流、湖泊、沼泽、湿地、含水的土壤导电好。山脉、沙漠、戈壁、山梁上的长城导电差），地表导电良好，南北两端又能与海洋连通形成“大短路环流”，这种“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决定降雨量，密度大雨量大，如印度的乞拉朋齐、台湾东北角……中国的阿拉善沙漠地区和所有的沙漠地区，干旱地区，干旱的原因是该地，南北方向导电条件非常不好，所以干旱”。即，曹玉玲主张：决定降雨量大小的原因是地球自转过程中形成的“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因此采用提高干旱地区地面导电性的技术手段（如权利要求1中的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以提高该地在地球自转过程中的“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能够达到增加干旱地区降水量的目的。
众所周知，降水形成的基本要素包括：水汽、降温、凝结核（起凝结核心作用的颗粒），三者缺一不可。降水形成的条件包括：有充足的水汽、有凝结核、气温降低或者气流上升，空气中的水汽达到饱和状态。影响降水的因素包括：1.纬度、2.大气环流、3.海陆分布、4.地形条件、5.洋流、6.下垫面、7.气旋、锋面、8.人类活动，是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而本申请主张：决定降雨量大小的原因是地球自转过程中形成的“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因此采用提高干旱地区地面导电性的技术手段（如权利要求1中的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以提高该地在地球自转过程中的“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能够达到增加干旱地区降水量的目的，即，曹玉玲主张地面导电因素属于降水的重要影响因素。但这并不是本领域目前所公认的影响降雨的因素之一，也没有任何公开文献对该因素可能影响降雨量的大小给出证明。进一步的，曹玉玲也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和数据证明通过将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的方法提高地面导电条件的方法在产业上使用，提高地面导电性后，能够增加某地区的降水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在降雨量大的地区，其地面导电性和“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是否比其他降雨量少的地区大；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引证的历史记载的真实性，并且上述“历史记载”没有提及也无法证明某个时期某地区的降雨量与地面导电性大小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因此，曹玉玲主张的降水量与地面导电性之间存在直接关系的观点，仅仅是一种假设，其是否能够产生积极的效果，在目前的证据状态下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所无法预料的。
综上所述，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在产业上使用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无法预料其能够产生积极效果，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2、对曹玉玲意见陈述的评述
曹玉玲所提交的地面导电性影响降雨证据表在现有技术中并没有记载，也不是曹玉玲进行实际试验得出的数据；该证据表最多只能说明不同地区不同的时代的降雨量存在差异，但是正如前文所述影响降雨量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不能证明特定时期或者特定地区的�面导电性与降水量之间存在必然联系，而地面导电性和降水量之间的联系仅仅是曹玉玲的一种推测，专利复审委员会不能接受。
根据上述的事实和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驳回决定。
上述事实，有曹玉玲于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表、本申请的公开文本、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另查，在原审诉讼中，曹玉玲提交了1份证据，共4页，即祖国杂志社关于编辑《纪实中国》丛书暨文章入选《求实创新理论成果文选》的通知、祖国杂志社出版及征订说明、教育部中国人生科学学会和中国素质教育与道德文化促进会报国栋梁·当代理论创新与学术成果文库的用稿通知以及《沙漠降雨论（小说节选）》，以证明本申请已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且获得好评。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曹玉�在复审阶段提交的地面导电性影响降雨证据表和本申请的公开文本，共2份证据。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曹玉玲明确表示放弃庭前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同时认为本申请提供的方法可以使沙漠绿化，历史证明改变地面导电性就能够增加降雨量。曹玉玲的沙漠降雨论能够用电学理论、历史、事件证明，足以使得沙漠干旱地区彻底解决缺水问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能够产生积极效果，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在提出申请之日，其产生的经济、技术和社会的效果是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可以预料到的。这些效果应当是积极的和有益的。
本案中，形成降雨的三大基本要素为：水汽、降温、凝结核，�一不可。在大气中有充足的水汽、有凝结核，伴随着气温降低或气流上升，空气中的水汽达到饱和状态，降水才可形成。因此，影响降水的因素通常包括：1.纬度、2.大气环流、3.海陆分布、4.地形条件、5.洋流、6.下垫面、7.气旋、锋面、8.人类活动，是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曹玉玲主张地面导电性属于降水的重要影响因素，但该因素并非本领域目前所公认的影响降雨的因素之一，也无充足证据对该因素可能影响降雨量的大小予以佐证。曹玉玲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通过使用洒盐水和埋金属导线来提高地面导电条件的方法，提高地面导电性后，确实增加了某地区的降水量；也不能证据证明在降雨量大的地区，其地面导电性和“大短路环流”的电流密度是否比其他降雨量少的地区大；也不能证明其所引证的历史记载的真实性，并且上述“历史记载”没有�及也无法证明某个时期某地区的降雨量与地面导电性大小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降水量与地面导电性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本领域技术人员对其技术效果无法预料，专利复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认定本申请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是恰当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曹玉玲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曹玉玲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