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三法乐民初字第454号
原告：佛山市三水众诚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管理区市场侧，机构代码：71489485-1。
法定代表人：李发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平，广东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儒，广东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卫国路**号，机构代码：45607551-0。
法定代表人：徐小增，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峰，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常玉，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天润路87号广建大厦，机构代码：19033036-8。
法定代表人：丘小广，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荣，女，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43号1406房，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林少鹏，男，汉族，1985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85号，该公司员工。
原告佛山市三水众诚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翁晓炜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蒋红梅、周绪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亚平，被告职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吴晓峰、解常玉，被告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荣、张洁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38310.33元及利息852102.15元，合计3590412.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0年6月8日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被告省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水新校园外电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总价为13256521.8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完成了项目工程并经被告验收合格，该工程也被实际使用至今，但被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只支付了10518211.49元，尚欠2738310.33元。
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主体资料一组，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一份，证明：1）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造价采用总价包干，但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须以佛山市财政局批准的价格为准，原告认为该条款互相矛盾。一般理解，总价包干即工程量的增减不影响总价；2）合同第五条第一款，被告错误理解了该条款，原告认为该条款的意思是：结算的行为应该是原告与被告一起结算，然后交由财政局审核，但财政局只是审核，而非有权委托其他机构另外结算推翻原被告之间的结算；3）合同第56条，该条约定了设计变更管理、工程变更管理，若发生了变更，必须有发包单位和承建单位核定，但本案不存在工程变更。粤辉公司的报告是理解有误。是否有变更也不应由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认定，应该由法院认定。4）合同第73条，原告认为本案的争议是工程量的偏差，故应该按该条处理偏差问题。该条款赞成总价包干的精神，即工程量有偏差，总价也不会变化。5）合同第76条，物价涨落事件，合同的价款不因物价涨落而调整，也体现了总价包干的精神。综上，合同约定体现了总价包干的精神，按照双方约定，双方没有变更工程量，只是工程量有所偏差。
3、《客户工程竣工报验检验报告单》复印件一份、《佛山三水供电局客户电力工程竣工查验报告》一份、《客户收款入账通知》复印件三份，证明：1）本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2）证明原告与被告职业学院之间已经达成了结算。当时被告职业学院已经委托了一家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13256521.82元。在粤辉的报告书中的第二页第三点审核依据的第五小点送审结算书，该结算书是我方递交结算资料给被告职业学院时，被告职业学院所审核的结果。增减说明中的送审金额13256521.82元，也可以说明原告与被告职业学院早已经达成了结算金额。3）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仅为10518211.49元，与送审金额不相符，被告存在迟延支付款项的行为，理应支付相应利息。被告拖欠本金为2738310.33元。
4、工程结算书、材料清单、设计费结算、发票清单、招标文件、设计竣工图、客户电力设计委托书、设计方案审核表、电力工程设计送审表、汇款申请单、进账单、设计图纸一组，证明涉案工程的深化设计由佛职院委托，被告职业学院是知情并同意的，以及相关原告支出的设计费用。
被告职业学院辩称，1、原告对财局的报告不予认可，这是原告与佛山市财政局就结算发生的争议，与答辩人无关。2、关于审价的问题，原告与佛山市财政局没有进行确定，导致答辩人无法支付款项。答辩人没有过错。3、原告不知道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报告，这与事实不相符。在财局进行审核当中，原告也派人进行了对数。4、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涉诉工程最终价以经佛山市财政局审定批准的结算价为准。5、答辩人已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6、原告消极对待结算工作，未就工程结算价与财政局达成一致，导致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无法确定，答辩人也无法向原告支付。7、涉案工程的结算价应按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结论确定。8、涉案工程一直无法结算的责任在原告，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利息。
被告职业学院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2、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水新校外电工程招标资料（节选）、《项目施工招标情况表》、招标公告，证明：1）涉讼工程使用的资金来源是财政拨款。2）涉讼工程的招标内容以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的内容为准。
3、投标文件（节选）：工程量清单与计价部分，证明原告按招标人的工程量清单内容投标的投标总价为13537578.26元。
4、《佛山市财政局关于要求按时完成定案的函》（佛财基资[2014]036号）、《佛山市财政局关于要求报送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水新校园外电工程结算审核资料的函》（佛财基资[2014]060号）、《会议纪要》共12份（2013.12.18-2014.9.17），证明：1）证明原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直到2013年12月9日才向市财政局报送结算资料。2）证明市财政局在2014年6月4日出具涉讼工程的结算定案书，审定金额为10978765.15元。原告未完成定案书签章手续。3）证明2014年3月5日在市财政局召开外电标段工程第一次结算对数会议。4）证明2014年5月7日在市财政局召开外电标段工程第二次结算对数会议。
5、《佛山市财政性资金投资建设工程对数情况记录表》2份，证明：原告、两被告及市财政局委托的造价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5日、5月7日在市财政局对结算情况进行对数，原告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数量没有异议。
6、《工程结算定案书》（粤辉咨字[2014]第009号）：《关于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水新校园外电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粤辉咨字[2014]第009号），证明：经财局委托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工程的送审金额为13256521.82元，审定金额为10978765.15元，核减金额为2277756.67元。
7、《因电气图纸调整引起的土建变更金额汇总表》、《工程变更意向审批表》、《监理单位审查表》共14个项目，证明为配合原告外电工程的深化设计变更，导致被告增加的土建工程费用为468878.8元。
8、《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节选首页、第2页、第3页、第120页、第121页、第124页），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最终的结算价以经佛山市财政局审定批准的结算价为准。
被告省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合同两处约定合同造价必须以财政局的审定为准，财政局以粤辉公司出具的报告作为结算定案书并无不妥之处，是其行使审定权的方式之一，答辩人在这过程中并没有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省建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以下证据：
1、《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须由佛山市财政局审定批准；
2、《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定案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粤辉公司初步审定工程结算价为10978765.15元；
3、《会议纪要》编号FZYJY-197、196、195、194、193、192、191、190、189、188、187、186，证明被告二按时完成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原、被告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0年5月17日，原告向两被告提交《投标文件》，原告在投标时没有将深化设计费用单独列出报价。原告与两被告于2010年6月8日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被告省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水新校园外电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约定工程造价采用总价包干，但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须以经佛山市财政局审定批准的结算价为准。合同第一部分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人通过2010年5月18日的中标通知书接受了发包人以13537578.26元（其中业主暂列金为281056.44元，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108757.46元）为本项目施工及深化设计；最终的结算价须由佛山市财政局审定批准。”合同第三部分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设计变更管理：当工程出现特别变化，按原计划无法实施或可能造成较大浪费时，由监理单位负责汇集、分析情况，会同设计单位和有关单位进行研究，以书面形式提出设计变更的申请，经发包人审核同意后方可进行设计变更。如发包人同意进行设计变更的，则承包单位必须在发包人同意之日后三日以内提出正式的设计变更申请文件，并由监理单位对此文件提出书面意见后交发包人审定。正常情况下，必须完成上述程序后，承包人方可按批复后的变更设计继续施工；如因时间紧迫，可由设计人员在确定的变更方案上现场签名确认，监理单位签署意见，并由发包人驻场代表签名同意后交承包人实施相应的工程变更；但设计单位必须在现场签署变更方案之日后的三日内补交正式的设计变更文件，并按正式程序补办审定手续。”第七十二条约定：“发包人引起的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其增减部分工程量按实调整。发包人引起的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内容，其单价按以下方法计算：（1）如果投标文件报价中有相应综合价格的，并且该项目投标综合单价低于该项目财局审定预算综合单价的，按投标文件中的综合单价结算；如果投标文件中有相应综合价格的，但该项目投标单价高于该财局审定项目预算综合单价的，则该结算综合单价按财局审定项目预算综合单价计取。（2）如果投标文件报价中没有相应综合单价的，其结算综合单价取费按广东建设工程现行有关规定和相关文件套取（材料单价执行施工同期佛山地区建设工程材料指导价格），并下调15%计取；工程结算价最终以佛山市财政局审定的为准。”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被告职业学院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518211.49元。原告为深化设计支出36万元设计费。佛山市财政局于2014年9月17日出具《佛山市财政局关于要求报送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水新校园外电工程结算审核资料的函》，明确要求被告职业学院与原告、被告省建公司于2014年9月24前完成相关审核手续，否则佛山市财政局将按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定案书》出具审核结论书。
另查明，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佛山市财政局的委托，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了《关于佛山职业技术学院三水新校园外电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该报告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审核结果是10978765.15元，该报告第五条明确审核中存在的主要问题及处理意见：1、竣工图上的差异，全列为变更，型号规格的变更的材料设备价格采用信息价或询价，按合同重新套取定额并综合单价下浮15%，型号规格未变化的采用投标综合单价不下浮；2、配电柜的变更，根据招标图纸与竣工图的差异，按实调整差异部分的价格，按投标综合单价、财局审定预算综合单价之低值再加上变更导致的主要材料价差（价差下浮15%）作为结算审定综合单价。根据图纸型号，主要变化材料价格参考佛山市南电开关有限公司2010年产品价格；3、按招标文件规定，投标报价包含深化设计费用，该费用为固定价，结算不作调整。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针对本院的询问函复函本院，其认为深化设计一般情况下是对原有施工图进行补充、优化，不涉及设计变更，本工程提供的竣工图中电气原理图、二次原理图、电缆沟大样图、电房电气布置图、变压器安装图等都是对原设计的补充深化设计，但不能简单认为需要深化设计的工程就肯定没有设计变更，当需要更改原设计施工图，则由主导单位提出，走变更流程。本工程修改了配电柜型号（且调整了高压柜、低压柜数量和部分低压柜出线回路）、电缆型号规格、母线槽型号，已构成实际上的设计变更，只是没有提供相关设计变更的过程资料，但竣工图已反映了最终的设计变更，且合同清单特征描述已不能对应变化后的项目，因此我司将竣工变化的部分，视为工程变更，按工程变更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两个方面：1、涉案工程增减部分工程量按总价包干计价还是按实调整，2、增减部分工程的设计费是否应单独核算并由被告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变更的部分应按实调整，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虽然约定工程造价采用总价包干，但合同也明确约定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须以经佛山市财政局审定批准的结算价为准；其次，双方在合同第三部分第七十二条对工程变更进行了明确计价约定，对发包人引起的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其增减部分工程量按实调整；最后，根据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复函，涉案工程修改了配电柜型号（且调整了高压柜、低压柜数量和部分低压柜出线回路）、电缆型号规格、母线槽型号，已构成实际上的设计变更，只是没有提供相关设计变更的过程资料，但竣工图已反映了最终的设计变更，且合同清单特征描述已不能对应变化后的项目。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增减部分属于工程变更，依照合同第三部分第七十二条，对发包人引起的设计变更、工程变更，其增减部分工程量按实调整并无不馁，应予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增减部分工程的设计费应单独核算并由被告承担部分设计费，理由如下：首先，原告认为涉案工程的增减部分只是深化设计，只是使工程量发生偏差，并没有导致工程产生实质变更，应适用合同第三部分第七十三条的约定，对工程价格不做调整，即按双方约定的总价包干计算总价，只有在按总价包干计价时原告才需要依合同约定承担涉案工程的深化设计费，但原告对是否属于工程量发生偏差并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对此，本院进一步函询了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对本院的复函中已明确涉案工程已构成实际上的设计变更，只是双方没有按设计变更的流程办理相关手续，故本院对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认定涉案工程属工程变更予以确认，对原告诉称涉案工程属工程量发生偏差不予确认；其次，被告由于原告的深化设计优化而使得工程按要求竣工的情况下价款仍减少，是实际的受益方，在双方没有按设计变更的流程办理相关手续下，双方对合同适用条款产生不同理解时，仍要求原告承担涉案工程增减部分的全部设计费并不合理，而本案正是由于双方没有按设计变更流程走，而导致双方对工程增减部分应如何适用合同条款产生争议，被告作为发包人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最后，从原告在投标时没有将深化设计费用单独列出报价，可见原告在投标时已将相关深化设计费用平摊到合同总价款，当合同结算价款等于或高于合同总价款时才符合由原告承担全部设计费的投标计算基础，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根据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定金额占送审金额的比例酌情确定由原告承担部分设计费，即360000×（10978765.15÷13256521.82）＝298144元，由被告承担部分设计费61856元（360000-298144）。
综上，佛山市财政局于2014年9月17日已明确将按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定案书》出具审核结论书，故本院在佛山市粤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定金额的基础上进行调整，该工程审定金额为10978765.15元，被告需承担的部分设计费为61856元，被告职业学院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518211.49元，则两被告尚欠的工程款为522409.66元（10978765.15+61856－10518211.49）。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27日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涉案工程于2010年11月10日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应在质量保证期过后一并向原告支付，故被告省建集团作为总承包人应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522409.66元，被告职业学院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三水众诚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2409.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522409.66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7日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佛山职业技术学院应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523元，由原告负担30354元，由被告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佛山职业技术学院负担51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翁晓炜
代理审判员 周绪阳
代理审判员 蒋红梅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麦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