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刑终15号
原审公诉机关广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柯菊琴，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大专文化，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经费出纳会计，住广水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广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凡，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大专文化，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经管会计，住广水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广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冯少敏，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大专文化，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预算会计，住广水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广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广水市人民法院审理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柯菊琴、陈凡、冯少敏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鄂广水刑初字第002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柯菊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敖翠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柯菊琴及其辩护人吴涛，原审被告人陈凡、冯少敏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柯菊琴在担任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经费出纳会计期间，该财经所原所长黄某1（已判刑）以打支条、借条形式，先后从柯菊琴掌管的经费资金中挪用公款137万元，进行营利活动，至今不能归还。
2007年7月至2010年10月，被告人陈凡在担任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经管会计期间，黄某1采取同样手段从陈凡掌管的经管资金中挪用公款37万元，进行营利活动，至今不能归还。
2007年6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冯少敏在担任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预算会计期间，不依法履行总预算会计的职责，对拨付到本单位会计柯菊琴、陈凡账户内的专项资金的运行情况，未清理往来款项和库存现金，及时了解掌握用款情况，致使该财经所原所长黄某1长期从柯菊琴、陈凡二人掌管的资金中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不能归还，给国家造成85万余元的经济损失。
2014年12月，被告人柯菊琴、陈凡二人主动向广水市关庙镇纪委投案；同月，被告人冯少敏主动向广水市关庙镇镇长吴某投案。
根据上述事实，广水市人民法院以被告人柯菊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以被告人陈凡、冯少敏犯玩忽职守罪，均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柯菊琴上诉称：1.黄某1从她手中借了132万元，另5万元是从陈凡手中借的；2.财经所内部财经管理混乱和黄某1特殊身份导致了黄某1借款收不回来；3.自己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柯菊琴的辩护人的意见为：1.柯菊琴是事业单位一般工作人员，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主体；2.柯菊琴不能拒绝所长黄某1以所谓正当用途为由的借款，其主观上未违反职责要求，没有不尽职责的行为，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客观要件；3.黄某1对财经所内财物有支配权，其挪用公款的后果与柯菊琴的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4.黄某1借款时出具有借条，柯菊琴多次索要至案发未果，纪委查账时，她能如实反映。请求宣告柯菊琴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07年6月至2014年1月，上诉人柯菊琴在担任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经费会计兼出纳期间，该所所长黄某1（已判刑）以打支条、借条形式，先后从柯菊琴掌管的经费资金中挪用公款132万元，进行营利活动，至今不能归还。
2007年7月至2010年10月，原审被告人陈凡在担任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经管会计期间，该所所长黄某1以所里和镇党委书记兼镇长何诗涛要用钱，先后从陈凡掌管的经管资金中挪用公款37万元，进行营利活动，至今不能归还。
2007年6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原审被告人冯少敏在担任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预算会计期间，没有依法履行总预算会计的职责，对拨付到本单位会计柯菊琴、陈凡账户内的预算资金的运行情况，未依法按会计期间结算账目和编制会计报表，没有清理往来款项和库存现金，未能及时了解掌握用款情况，致使本所所长黄某1长期从柯菊琴、陈凡二人掌管的资金中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不能归还。另外，导致她拨付给柯菊琴、陈凡的85万余元被黄某1借走后不能归还。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柯菊琴主动赔偿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广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对全市乡镇事业单位机构调整的通知》，证实：广水市关庙镇财经所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黄某1。
（2）上诉人柯菊琴和原审被告人陈凡、冯少敏三人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任职情况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具有会计资质和任职情况。
（3）关庙镇财经所收支明细，证实：冯少敏的拨款、柯菊琴的收支情况。
（4）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刑初字第00062号刑事判决，证实：黄某1因挪用公款1884000元未还，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5）原审被告人柯菊琴、陈凡、冯少敏的户籍证明，证实：三原审被告人的户籍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时任关庙镇财经所所长，后某用公款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从柯菊琴手中借款132万元。柯菊琴多次催我还款，她后来不想再借给我，顾及我的面子，还是继续借钱给我。我5次共从陈凡手中借款37万元。第1次说所里要用钱，借了2万，后来还了1万元。第2次又借了1万元。第3次以镇委何诗涛书记要用钱，叫她把钱打到何书记的工行卡上，我出借条，过不久还给陈凡了。第4次我向陈凡说何诗涛书记要用钱，要30万元，陈凡说没有钱，我安排从冯少敏处调款，陈凡将这30万元打到何诗涛书记亲戚的账户上。何诗涛书记的亲戚在银行揽储后，将这30万元还到我的账上，我没还。陈凡找我，我说自己炒股亏了。第5次是我向陈凡讲因所里困难，挪5万元用，年底还，让柯菊琴办手续从陈凡手中借5万元，被我用了。后来我将柯菊琴从陈凡手中借的5万元借据，变更成我的借据。冯少敏是所里的主管会计，她主要负责预算管理、会计核算、检查预算执行情况，实行会计监督，调度关庙镇的财政预算资金等工作。对各专职会计实行监督，检查资金、财物账目和库存现金等工作。由于机构变更，大家松懈了，上级也未作要求。我安排柯菊琴、陈凡担任会计兼出纳，冯少敏提出属于违反财务管理制度，我说所里人手少，别的所里也是这样安排的。所里规定临时小额借款，不能超过三个月，不允许借款超过1万元以上的。
（2）证人吴某(镇长)的证言，证实：镇政府规定借用5000元以上由镇长审批，财经所未经他审批过。黄某1挪用公款案发后，取消了财经所里4个账户，4个会计都说账上无资金。市审计局对镇长进行离任审计，市财政局每半年检查一次，都没有发现黄某1挪用公款。黄某1挪用公款案发后，他分别找所里几个会计到镇政府谈话，找冯少敏时，冯少敏说听市纪委查所里账时，发现黄某1从柯菊琴手中挪用公款100多万元。
（3）证人朱某（常务副镇长）的证言，证实：他于2007年4月至2011年9月任关庙镇委副书记，常务副镇长期间分管财政所工作，市审计局、财政局未检查财政所的会计账目，在调离时未审计出问题。
（4）证人黄某2（广水市财政局会计科科长）的证言，证实：财经所预算会计对本镇财政收支情况进行年度预、决算，对其他会计进行监督。
（5）证人殷某（财经所副所长）的证言，证实：所里规定借用公款不能超过5000元，不能超过二个月，借款必须经黄某1审批。冯少敏只对其他会计进行业务指导，监管工作由黄某1负责。
（6）证人黄某3（财经所会计）的证言，证实：黄某1两次从他手中借款共10万元未还。
（7）证人付某（财经所会计）的证言，证实：黄某1两次从他手中借款共10万元未还。黄某1案发前，财政局每年都来检查资金运行情况，没有对库存现金进行盘点，如果把银行账与库存现金进行核对，就能发现黄某1挪用公款的事。
3、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柯菊琴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黄某1从2007年6月至2014年10月，从我手中借款132万元。有时我的账上没有钱，黄某1就安排冯少敏给我拨。除一笔28.5万元黄某1叫我在账目上做暂付款外，其余都没有做账，以白条抵库存现金。我问黄某1，以前借的没还，又借干什么？他说过买地基，以后又搪塞我，我想有借条在手，不怕他赖账。我是所里的经费会计兼出纳，从未编制月报，所里主管会计冯少敏也未对我管理的账目、资金运行情况及库存现金进行检、清查。黄某1案发后，我主动找到镇纪委反映黄某1从我手中借用公款的情况，还向组织交代了自己工作存在的问题。
上诉人柯菊琴在广水市关庙镇纪委的谈话记录，反思材料，主要内容与上述一致。
（2）原审被告人陈凡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黄某1从我手中5次共借款37万元未还：①2007年7月9日黄某1以所里要用钱，借2万元，2008年6月21日还1万元；②2008年12月18日借1万元；③2010年3月初，黄某1说镇委何诗涛书记要用钱，让我打了30万元到何诗涛的工行卡上，当年6月28日，黄某1存了30万到关庙镇经营账户上，该款算还了。④2010年6月29日，黄某1说何诗涛书记要30万元用，我说没有钱。黄某1叫柯菊琴从冯少敏处调30万元到我农行卡上，我开了30万元的收据给冯少敏。当天按黄某1的要求将30万元转到何诗涛的老婆黄磊英的工行卡上；⑤2010年8月的一天，黄某1对我说所里经费困难，挪5万元，年底还，让柯菊琴来领款。当月24日，柯菊琴打借条从我手里借5万元。黄某1案发后，柯菊琴说那5万元是黄某1用了的，她将5万元借条拿走，黄某1又按借款时间打借条给我。上述30万元从冯少敏预算账上以镇政府维修费名义转来的，另7万元是我管理的经管账户上转移支付的钱。以后多次找黄某1要，他说等何诗涛拿发票报账，另7万元他负责还。冯少敏作为主管会计未对我的账和库存款进行检查。黄某1的问题出现后，我主动找镇纪委反映黄某1从我手中借款的事。
原审被告人陈凡在广水市关庙镇纪委的谈话记录，反思材料，其主要内容与上述一致。
（3）原审被告人冯少敏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0年6月的一天，黄某1打电话让我把市财政局拨给镇政府修办公楼的30万元打到陈凡账上，因我不在单位，黄某1让柯菊琴代我把这30万元拨到陈凡的账上，陈凡开了张收据给我。我是所里的预算即主管会计，所长黄某1没有授权我监督其他会计账目和库存现金。2005年财经所划归地方管后，我再也没有编制会计报表了，市财政局没有继续要求，镇上也未强调。
4.鉴定意见
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随检技鉴[2014]02号司法会计鉴定、黄某1广水工行、金融服务平台、证券交易明细及黄某1借款票据复印件、经费收入、记账凭证，证实：①黄某1在担任所长期间，没有严格执行有关法律、法规和财务制度，利用职务上便利挪用公款188.4万元；②黄某1从柯菊琴、陈凡管理的公务资金中分别借款132万元、37万元。
5.审讯光盘3张。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柯菊琴和原审被告人陈凡、冯少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会计职责，违反国家会计法规，使本单位的代表人黄某1挪用公款，造成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三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经查明，上诉人柯菊琴上诉提出黄某1从她手中借了132万元，不是137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柯菊琴虽是事业单位编制人员，但法律规定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范畴。柯菊琴未认真履行会计职责，任由黄某1违规借用公款，数额之大，时间之长，不能以单位财经制度混乱，黄某1对单位公款有支配权等理由推卸责任，故柯菊琴的辩护人提出的柯菊琴不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客观要件，以及和柯菊琴上诉提出的是黄某1的特殊身份及制度混乱导致借款不能收回的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柯菊琴具有自首的可以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情节，柯菊琴在二审期间又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及表现，本院对其提出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刑初字第00246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对被告人陈凡、冯少敏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处罚；
二、维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刑初字第002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柯菊琴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
三、上诉柯菊琴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文
审判员 王 琼
审判员 胡明水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ＸＸ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