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2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郑开大道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674119155X。
主要负责人：朱亚鹏，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
主要负责人：张国勇，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伟，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顺，男，195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强，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红周，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占温，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德顺、何红周、肖占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伟，被上诉人张德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强及被上诉人何红周、肖占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张德顺、何红周、肖占温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及答辩是，交强险针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赔付，一审张德顺庭审时未提供交警部门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不应使用交强险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已认定该事故发生在法律规定的道路之外，该案并非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及交强险赔付范围理解错误，造成该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同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张德顺、何红周、肖占温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及答辩是，本案在没有直接性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承保车辆与徐某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性的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仅凭借两个与张德顺具有利益关系和直接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便随意判决，显然不合理。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并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因此不能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法规，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加重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和赔偿责任，没有实现真正的诉讼权利平等。本案无论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理赔范围，因何红周及肖占温无法提供车辆营运证，则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同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德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红周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肖占温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不应支持，应维持原判。
张德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何红周、肖占温给付因其车辆造成徐某死亡张德顺替其给付的赔偿费用73万元；2.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由何红周、肖占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晚，何红周驾驶豫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汝州市工业大道与高速引线交叉口旁工地卸料完毕驾车离去时，车后轮撞倒了工地的收料员徐某并将徐某碾压致死。事故发生后，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于2017年1月21日零时20左右到达事故现场，并制作了交通事故现场图，但以事故为工地事故为由至今未对事故的发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事故发生时，死者徐某受雇于张德顺在汝州市工业大道与高速引线交叉口旁工地从事收料员工作。事发时，豫Ｋ×××××号实际车主为肖占温，何红周受雇于肖占温驾驶豫Ｋ×××××号往该工地送料，何红周持B2驾驶证。豫Ｋ×××××号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29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豫Ｋ×××××号车同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日0时0分起至2017年12月31日24时止。上述事故发生后，何红周、肖占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均未对死者徐某近亲属进行赔偿。2017年2月6日，张德顺作为死者徐某的雇主，与死者徐某家属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张德顺赔偿徐某近亲属刘振仙、徐永广、徐小静各项损失73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德顺于2017年2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转账方式支付徐某家属徐永广700000元，同日徐某家属徐永广、徐小静、刘振仙向张德顺出具了收到700000元的收到条。现各方因徐某死亡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张德顺诉至法院。
另查明，死者徐某，男，生于1958年5月21日，住河南省××××村徐家门30号，户口类别为居民集体户口。徐某近亲属有其妻刘振仙，生于1958年10月2日；其子徐永广，生于1982年9月3日；其女徐小静，生于1986年5月7日。2016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工资为4592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696.74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徐某在从事张德顺雇佣活动中被何红周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张德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直接侵权人即何红周追偿。本案所涉事故虽发生在法律规定的“道路”之外，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所涉事故的处理及赔偿问题可以依据并参照适用该法律及司法解释。因公安交警部门未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进行责任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何红周驾驶车辆行驶中将行人徐某碾压致死，何红周、肖占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某作为行人存在过错，故何红周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当对徐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何红周系受雇于肖占温从事受雇佣的活动中致人损害，肖占温作为雇主及本案事故车辆豫Ｋ×××××车的实际车主应当与何红周对徐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豫Ｋ×××××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当在各自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即在张德顺作为雇主承担因徐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后，向张德顺支付其已经赔偿徐某近亲属的合法损失。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20日，徐某因本案所涉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3934.8（11696.74×20）元、丧葬费22960（45920÷2）元，依据徐某在事故发生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徐某近亲属应当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徐某近亲属应当获得赔偿的合法损失为306894.8元。该306894.8元损失依法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剩余196894.8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因张德顺已经对徐某家属予以赔偿，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将上述各自承担的赔偿金额支付张德顺。张德顺作为雇主与徐某近亲属达成协议后，赔偿徐某近亲属70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超出徐某近亲属应当获得赔偿的合法损失306894.8元外的部分，系张德顺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该超出部分应当由张德顺自己负担，现张德顺要求何红周、肖占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该超出部分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张德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徐某死亡应获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德顺仅提供河南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及该公司工资表，并未提供河南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徐某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也未提供事故发生时徐某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河南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未到庭对徐某的身份予以确认，故对张德顺的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德顺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德顺196894.8元；三、驳回张德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张德顺负担6438元，何红周、肖占温负担466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某在从事张德顺雇佣活动中被何红周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张德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直接侵权人即何红周追偿。本案所涉事故虽发生在法律规定的“道路”之外，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所涉事故的处理及赔偿问题可以依据并参照适用该法律及司法解释。因公安交警部门未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进行责任认定，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等法律规定处理本案适当。豫Ｋ×××××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当在各自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即在张德顺作为雇主承担因徐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后，向张德顺支付其已经赔偿徐某近亲属的合法损失，故一审判决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张德顺赔偿110000元、剩余196894.8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5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42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尚少辉
审判员 张新兰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占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