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芜中刑终字第0027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珍倪，曾用名方爱花，女，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所地南陵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南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经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海霞，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珍倪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00260号刑事判决。方珍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0年12月8日上午9时许，方珍倪以对其2010年11月24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南陵县公安局处以治安拘留处罚不服为由，到安徽省公安厅上访，不听从公安厅办公区接待人员的安排和劝告，在省公安厅办公区大吵大闹、拦门堵车，后被合肥市公安局金寨路派出所警察带离现场。
2011年4月13日上午10时许，方珍倪仍以对上述治安拘留处罚不服为由，到南陵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所长办公室，坐上办公桌辱骂时任所长汪某某及其他干警，并揪住汪某某衣服，持续两个多小时，致使此时间段内派出所无法正常工作。
2011年4月份期间，方珍倪又多次到安徽省公安厅进行上访，但其不听劝告，不到接访部门，而是在公安厅大门口吵闹、缠访，严重影响省公安厅的正常工作秩序。
2011年5月5日和6日，方珍倪两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法上访活动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作训诫处理。后因仍不改正，南陵县公安局派民警将其从北京带回至南陵，并于2011年5月8日决定对其处以十日拘留的行政处罚（已执行）。
2011年7月22日上午9时许，方珍倪闯入北京天安门广场国旗杆南侧警戒线5米处下跪并喝农药，被执勤民警发现将其送至北京市医院抢救治疗。7月25日被南陵县公安局派民警从北京将其带回南陵县医院住院治疗。在南陵县医院治疗期间，方珍倪向南陵县公安局在医院陪护的民警提出购买衣服，民警因此在请示汇报过程中，方珍倪为发泄不满情绪将病房中的B超机砸坏。方珍倪因此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已执行）。
2013年3月23日，方珍倪劳教期满释放后，又到北京进行上访，南陵县公安局派民警将其从北京带回。2014年5月，方珍倪到北京向中纪委上访，南陵县公安局派民警秦某甲、秦某乙等人到北京欲将其带回，其拒绝。2014年6月4日，南陵县公安局指派民警刘某甲、杨某某等人驾警车到北京将方珍倪带回途中，因未满足方珍倪要坐动车回南陵的要求，方珍倪便打开其乘坐的警车车门要下车，被民警劝阻时，方珍倪将车窗玻璃蹬碎，并将刘某甲、杨某某手臂等处抓伤，该两民警受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2014年6月9日上午，方珍倪到南陵县公安局巡防大队欲找时任大队长刘某甲理论，但在未找到刘某甲的情况下，在刘某甲办公室门前大吵大闹，踢办公室门，辱骂前来劝阻的其他民警。持续一个多小时，使巡防大队在此时间段内无法正常工作。
2014年7月初至7月14日，方珍倪再次到北京，在中南海周边进行上访活动，妨害治安，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南陵县公安局派民警将其带回，于2014年7月16日决定对其处以治安拘留十日（已执行），同年7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方珍倪在被南陵县公安局民警多次接访过程中，提出诸如报销上访车费、旅游门票费、购买衣服等不合理要求，南陵县公安局为了维稳工作只好满足其不合理要求。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被害人刘某甲、杨某某的陈述，证人高某某等诸多证人证言，被害人受伤法医鉴定结论，警车受损修复发票等书证，被告人实施行为时的视听资料等证据印证证实。
原判认为：方珍倪在上访过程中随意殴打、辱骂公安干警且致两人轻微伤，情节恶劣；方珍倪泄愤损毁医院B超机、公安局警车玻璃，情节恶劣；方珍倪多次在国家机关驻地场所闹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方珍倪闹打刘某甲、杨某某致两人轻微伤的事实，有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与被害人陈述、法医鉴定结论印证证实，能够认定；方珍倪不遵守信访法规规定，进行闹访、缠访，不正当行使公民权利，其行为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侵犯被害人人身权利，系滋事生非；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司法机关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司法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司法机关管辖，故南陵县公检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方珍倪犯寻衅滋事罪有一个从违法到犯罪的渐进演变过程，在此过程中已被行政处罚予以治安拘留和劳动教养的执行日期，应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方珍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方珍倪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所判决的罪名不能成立。1、2006年其和孙某某的交通事故以及和刘某乙纠纷，南陵县公安机关没有依法处理，南陵县城西派出所徇私枉法等情况，是导致其多次上访的主要原因；2、2014年6月4日，刘某甲等人在将其从北京强行带回南陵途中，其不仅没有殴打刘某甲、杨某某，反而有证据证明刘某甲将我打伤致到医院治疗，车辆玻璃损坏，是其反抗过程中无意识形成，不是故意损坏，一审庭审中其提供了照片病历等证据，南陵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不当；3、中央和国务院的文件规定，坚决杜绝一切拦、卡、堵截正常上访人员，同时也没有法律规定到中南海上访就是违法犯罪，南陵县公安机关将其强行带回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4、其在省公安厅、北京等处上访时如有违法行为，也应该由当地公安机关处理，南陵县公检法对此没有管辖权；5、即使其以前的上访行为构成违法，也已经被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现在又作为犯罪处理，违反了一事不能多次处理的原则；6、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事实不清。方珍倪打刘某甲和杨某某及损坏警车玻璃是出于自卫，方珍倪到北京和合肥是正常上访，不属于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2、本案定性错误，量刑畸重。方珍倪因事出有因走上上访道路，在上访过程中没有寻衅滋事罪的几种情形。没有随意殴打他人，没有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没有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也没有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其将刘某甲等人抓伤和将警车玻璃损毁是出于自卫，其收取有关部门的款项，是政府部门批准的救助资金。其行为也没有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3、方珍倪体弱多病，请求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方珍倪因不满南陵县公安机关对其行政处罚，而多次到南陵县公安机关、安徽省公安厅、北京中南海及天安门广场非正常上访，在有关人员将其接回的过程中，致两名民警轻微伤和警车玻璃损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对于方珍倪在一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及2014年6月6日南陵县医院的门诊病历，经审查，该两份证据虽反映方珍倪面部和颈部有青紫痕迹，但根据当时接其回芜的多名证人证言，方珍倪在警车上因要求乘坐高铁回芜的意愿未得到满足后，即在警车上大吵大闹，并意图拉车门跳车，出于安全考虑，车上民警将其控制住，但其仍继续吵闹，期间将两名民警抓伤并致警车玻璃毁坏，从上述事实看，方珍倪上诉称其系先遭到殴打然后自卫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
方珍倪因不满南陵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实施非正常上访，多次到安徽省省公安厅采取拦门堵车等方式进行非正常上访，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访，在两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之后，尤其是在南陵县公安局已经支付给其26000元钱并且已经签署息诉罢访承诺书的情况下，再次于2011年7月22日在天安门广场国旗处下跪并喝农药自杀。2013年3月，方珍倪被解除劳教后，再次进行进京上访。2014年5月在中纪委上访被接回南陵途中，因要求坐高铁的愿望未得到满足，便滋事生非，抓伤民警，损坏警车玻璃。7月份又再次到中南海周边上访，又被北京市公安局予以训诫处罚。期间其还到南陵县公安局有关办案机关吵闹，造成办公场所秩序的混乱。其上述行为属于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方珍倪提出其系正常上访，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显与《信访条例》规定相违背，对其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方珍倪提出南陵县司法机关对此案无管辖权、其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不应再进行重复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司法机关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司法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司法机关管辖，依此规定，南陵县对此案行使管辖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方珍倪的部分犯罪行为还发生在南陵县境内。对于其提出其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不应再进行重复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根据该条规定，对于已经受过行政处罚的行为，如果经审查认为构成犯罪的，可以作为犯罪进行处理，但必须将已经受到的行政处罚折抵刑期。对于方珍倪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判根据方珍倪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其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甲楷
审 判 员 江 权
代理审判员 陈莲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