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珍，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毛敬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晓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俊华，女，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晓文，广东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俊玉，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素珍因与被上诉人谢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0日，李素珍（乙方）与谢俊华及案外人谢某甲、谢俊玉（甲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关于谢俊盛生前承诺归还甲方款项一事，乙方李素珍同意从遗产中支付，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谢俊盛生前与其二哥谢某甲、四妹谢俊华、小妹谢俊玉有经济往来，谢俊盛曾口头承诺付给谢某甲人民币50万元（大写为伍拾万元）、谢俊玉人民币50万元（大写为伍拾万元），谢俊华人民币40万元（大写为肆拾万元），李素珍为了履行丈夫谢俊盛生前的承诺，同意从谢俊盛国内遗产办理继承后，支付给谢某甲人民币30万元（大写为叁拾万元）、谢俊华人民币20万元（大写为贰拾万元），谢俊玉人民币15万元（大写为壹拾伍万元），还款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余款在乙方办理完谢俊盛的香港遗产五日内向甲方付清。在谢俊盛香港遗产处置过程中，如果确实因国家或香港政府法律规定的原因而无法取得该遗产，乙方不必再支付甲方余下的75万元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元），甲方不得再行追讨，经济纠葛就此终结。但乙方必须向甲方出示有关依据。二、必要时，甲方应协助乙方李素珍到香港办理遗产手续，收到款项后须给乙方李素珍出具收据。必要时，甲方三人均需在香港开立账户以便转账。上述事宜履行完毕后，各方在经济上不得再行追究。三、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各人各执一份，共同遵照执行。
另查，因李素珍没有向谢俊华支付《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一笔20万元，谢俊华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81号］，要求李素珍偿还《还款协议》中的第一笔欠款20万元及利息，李素珍在该案中反诉要求撤销双方于2007年6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判决，判决李素珍向谢俊华支付20万元及自2012年1月9日起计算的利息，并驳回李素珍的反诉请求。李素珍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认为，《还款协议》是其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从《还款协议》的来由来看实质为赠与协议，《还款协议》的内容也可以反映出赠与协议的性质，且其可以撤销实为赠与协议的《还款协议》，故上诉请求撤销双方于2007年6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等。法院经审查认为，《还款协议》是李素珍与谢俊华等妥善解决家庭、财产纠纷的结果，不存在所谓胁迫，李素珍上诉主张《还款协议》的性质为赠与协议理由不充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谢俊华提供的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初审法庭出具的遗产管理证书反映，谢俊盛遗产管理证书上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的管理权已授予了李素珍和案外人江淑美。另外，李素珍和江淑美于2013年8月21日致函中银国际证券有限公司，指示并授权该公司将谢俊盛账户中的1133500港元转入江淑美的银行账户。原审诉讼中，李素珍确认其已经办理了被继承人谢俊盛香港遗产的继承手续，同时，李素珍还表示，不确认是否办理完了继承手续，是否领取了遗产及排除其他纠纷。
谢俊华的原审诉讼请求为：李素珍立即偿还谢俊华欠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李素珍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李素珍辩解的《还款协议》被逼迫签订及性质为赠与协议的意见，已经生效裁决驳回，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李素珍应在办理完谢俊盛香港遗产五日内向谢俊华付清剩余的20万元，原审诉讼中李素珍承认其已办理了谢俊盛香港遗产的继承手续，再结合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初审法庭的遗产管理证书内容，以及李素珍和江淑美授权从谢俊盛香港账户内向江淑美汇款一事，可以认定，《还款协议》约定的支付第二笔2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谢俊华诉请要求李素珍支付2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俊华诉请的利息，从李素珍办理谢俊盛香港账户转账给江淑美账户款项可以看出，2013年8月21日李素珍已经取得了香港遗产的管理权，按约定的五日时间考虑，谢俊华诉请从2013年8月27日起计算欠款的利息，并无不妥，利息计算标准可按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半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素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谢俊华偿还20万元，并从2013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5.6%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给谢俊华。二、驳回谢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67元，由李素珍负担。
上诉人李素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还款协议》实质为“赠与协议”，双方的关系为赠与关系。理由如下：（一）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李素珍与谢俊华之间并无真正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无借款依据、无汇款凭证、无银行资金往来证明，双方没有发生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李素珍不存在还款义务。（二）《还款协议》的来由：李素珍的先生谢俊盛系谢俊华的亲哥哥，生前经商有一定积累。2006年中，谢俊盛病重，听信算命先生“散财保身体”的建言，也是为了感谢其兄妹此前对其各方面的支持，曾口头允诺给其兄妹部分现金，但后来拒绝签署谢俊华起草的书面遗嘱，并对李素珍提出支付给谢俊华现金的建议不予认可。（三）该《还款协议》是李素珍在被逼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违背了李素珍真实的意思表示。一方面，在2006年10月，谢俊盛去世不到一个月，其兄妹反复要求和逼迫李素珍支付现金，双方开始发生矛盾，其兄妹反复干扰李素珍的工作和生活，并威胁要泼汽油烧其住所。李素珍曾于2006年12月前后到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派出所报案，有报案记录。另一方面，2007年3月，李素珍家婆江淑美在谢俊华兄妹几人的操纵下，以其个人名义向法院起诉，要求李素珍支付现金。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双方最终庭外和解，签订《遗产继承协议》，江淑美向法院撤回起诉，同日，李素珍又被迫与谢俊华及谢某甲、谢俊玉签订《还款协议书》。（四）本案《还款协议》的内容完全能够反映出赠与协议的性质。《还款协议》第一条：谢俊盛生前与二哥谢某甲、四妹谢俊华、小妹谢俊玉有经济往来，谢俊盛曾口头承诺付给谢某甲50万、谢俊玉50万、谢俊华40万……。家庭里兄弟姐妹之间有经济往来是很正常的，按照习惯，如确为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定不会表述为：“曾口头承诺付给……”，而应表述为：谢俊盛生前借了二哥、四妹、小妹的钱，承诺一定时间内还。所以，很明显，《还款协议》中“承诺付给……”的内容，应为赠与的承诺，而非债务还款的承诺。另外，《还款协议》第二条：必要时，甲方（谢俊华及谢某甲、谢俊玉）应协助乙方李素珍到香港办理遗产手续。该条约定的意思是，如果不签署该协议，那么甲方就不会协助李素珍到香港办理遗产手续，但是协助不协助李素珍办理遗产手续，甲方根本无权介入，因为甲方是被继承人谢俊盛的第二继承顺序无继承权，李素珍和江淑美及女儿才是第一继承人，该条款完全可以看出甲方是打着母亲江淑美的名义要挟李素珍签署该《还款协议》，否则不予协助办理遗产手续，很明显可以看出《还款协议》是李素珍处于被迫状态下签署的。因此，李素珍与谢俊华之间属于“赠与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也只是《赠与协议》的不同表述而已，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李素珍原先同意向谢俊华支付现金的承诺是基于当时谢俊盛在香港的股票市值可观，对其兄妹给付一部分现金是在李素珍可承受的能力范围。但目前香港市值已跌去大部分，李素珍一方面要支付给江淑美110万元人民币，还要保留李素珍女儿的继承份额，要偿还谢俊盛的合作伙伴余款50万元，要偿还香港中国银行的孖展费100余万元。此外，李素珍目前仍欠银行购房贷款160余万元，每月须偿还13000余元，且李素珍必须给付其女儿谢某乙在英国留学的费用（每年约40万元人民币，共四年），李素珍自己的经济状况发生显著的变化，严重影响其家庭生活，因此，李素珍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三、李素珍可以撤销赠与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李素珍享有法定的赠与任意撤销权，可以在赠与前撤销对谢俊华的财产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现情势与当初发生了极大变迁，李素珍经济状况明显恶化，己无力继续履行其付款承诺，李素珍有权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四、即使李素珍认可《还款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该《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条件仍未成就。虽然香港高等法院初审法庭出具了遗产管理证书，且李素珍和江淑美也授权从谢俊盛香港账户内向江淑美汇款1133500港元，但这只是处理了本应属于江淑美继承份额的财产部分，而属于李素珍名下的遗产继承份额并未办理好相关继承手续。尽管《还款协议》中约定李素珍办理完谢俊盛香港遗产继承手续五日内向谢俊华支付余款，然而现在该还款条件“办理完香港遗产继承手续”仍未成就，“向谢俊华支付余款”的条款并未生效，因而李素珍不需承担还款的义务。原审法院仅通过遗产管理证书及向江淑美账户汇款一事，便据此认定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是错误的。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双方于2007年6月10日签订的实为赠与协议的《还款协议》；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俊华承担。
被上诉人谢俊华答辩称，一、李素珍提出的上诉理由已经生效判决（302号案）予以驳回，现其再次以同样的理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二、李素珍称本案的还款协议实为赠与协议，其有权撤销赠与，这一主张缺乏法律依据。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由此可知，赠与合同所约定的赠与财产只能针对自己的财产。而本案的还款协议已写明：“关于谢俊盛生前承诺归还甲方款项一事，乙方李素珍同意从遗产中支付”。因此，各方均已确认该笔欠款是谢俊盛生前所欠的债务，各方均同意从谢俊盛的遗产中偿付。依照我国关于继承的相关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前，应当先从遗产清偿债务，剩余的部分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因此，还款协议中所约定的还款来源是谢俊盛的遗产，而不是李素珍的个人财产，李素珍称本案的还款协议实为赠与协议，这一主张不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赠与合同构成要件。2.李素珍称双方无借款依据，无汇款凭证等，因此没有发生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事实。李素珍的证人在302号案一审庭审中已证实，谢俊盛生前投资公司经营不善，多年一直亏损，因资金周转问题，多次向谢俊华三兄妹借款，用以发放员工工资、公司的各项支出等。李素珍在302号案一审中提交的自述材料也陈述，李素珍多次向三兄妹借款。而这些借款李素珍也没有出具过借据，也没有银行汇款凭证。因谢俊华、谢某甲、谢俊玉三人与谢俊盛是亲兄妹，兄妹间感情极为深厚。谢俊盛生前或李素珍向三人借款时，从未出具过借据，谢俊华三人也未要求过出具借据。现在谢俊盛已经去世，李素珍以没有借据，没有汇款凭证等为由否认借款事实，进而不承认还款协议，是对死者谢俊盛极大的不尊重。谢俊盛患病非常突然，谢俊华三兄妹从未在谢俊盛病重期间提到过还钱的事情。但李素珍在控制了谢俊盛的巨额遗产后，不仅不遵守谢俊盛的遗愿，及时偿还债务，反而捏造事实，恶意诽谤谢俊华三兄妹，并谎称经济困难等理由，以达到拒不还款的目的。3.2009年11月李素珍到天河法院起诉谢俊盛的母亲江淑美，诉讼请求为：确认遗产继承协议有效，要求江淑美履行遗产继承协议。因此，可以证明李素珍认可其所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是在清醒的状态，并且是自愿真实的，并没有任何被人强迫的事实。可见其辩称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签订的还款协议是被迫或不清楚的状态下签订的，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从还款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各方是协商一致，同意从谢俊盛的遗产中先行支付其生前债务，余下的部分作为遗产由各继承人进行继承，且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均在现场，签字的各方均代表了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三、李素珍称其是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与事实不符。1.从李素珍在302号案一审中提供的自述材料可以看出，自2005年11月谢俊盛生病后，就在北京、济南治疗，回到广州后谢俊盛的病情加重，无法行走。其财产的实际控制人是李素珍，谢俊华及江淑美并没有实际控制财产，无法要挟李素珍。2.李素珍在302号案一、二审期间，均声称受到“胁迫”。但其从未提出过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胁迫”。当时的二审法官询问“胁迫”是指什么，李素珍说是起诉遗产继承诉讼。但是江淑美作为谢俊盛的母亲是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李素珍拒绝向其分配遗产的情况下，起诉继承纠纷是正当地行使权利，不能证明是胁迫。反倒是李素珍强调江淑美必须签署放弃继承全部遗产的声明，否则一分钱遗产也不会给她。3.在谢俊盛出殡当天，李素珍不仅不到场，而是操作谢俊盛在香港的股票帐户，卖出股票，套取资金。李素珍在谢俊盛去世后，没有及时偿还债务及分配遗产，而是在2007年4月未告知任何法定继承人，擅自动用谢俊盛的遗产购买了一处价值300余万元的房产。李素珍称其在谢俊盛去世后神志不清，但其卖股票、转移资金、购买房屋等行为与该说法是不符的。四、李素珍已实际管理并控制谢俊盛在香港的遗产，因此双方约定的第二笔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从李素珍在香港签署的文件可以证实，其已接管了谢俊盛在香港的遗产，并按双方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所约定的继承份额，将谢俊盛母亲继承的110万元人民币全额支付。如果李素珍没有取得遗产支配权，那么她就无权从谢俊盛的个人银行账户中转出110万元人民币，并且在其转账当天，已在谢俊盛开户的银行重新设置了新的取款密码，因此，其已取得了谢俊盛遗产的实际支配和管理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审理期间，谢俊华向原审法院提交江淑美、李素珍、谢某丙于2007年6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三方经商议同意在谢俊盛的全部遗产中分割160万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给甲方江淑美。甲方江淑美同意放弃对谢俊盛的全部财产除160万元以外的其他继承权”；第三条约定：“乙方李素珍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先支付2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给甲方江淑美。甲方江淑美出具的遗产继承权放弃声明必须包括国内遗产和香港遗产两个方面分开出具。在甲方出具对国内遗产放弃声明（需经公证有效）之日，乙方李素珍必须支付3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给甲方江淑美。在甲方出具对香港遗产放弃声明（需经公证有效）之日，乙方李素珍必须支付3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给甲方江淑美。余款80万元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在香港遗产继承完毕五日内由乙方李素珍支付给甲方江淑美……”。二审审理期间，谢俊华向本院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07年7月9日出具的《公证书》两份、江淑美于2007年6月27日出具的《关于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两份、中国银行存、取款回单各两份、江淑美于2007年6月11日、2007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据》各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李素珍依照《遗产继承协议》约定向江淑美转账支付50万元后，余款110万元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李素珍授权中银国际证券有限公司将谢俊盛账户中的1133500港元转入江淑美银行账户的形式支付，视为李素珍认可《遗产继承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香港遗产继承完毕”的条件已成就，进一步证明涉案《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办理完谢俊盛的香港遗产”的条件亦已成就。李素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李素珍与谢俊华及案外人谢某甲、谢俊玉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素珍上诉主张该协议实为赠与协议，双方的关系实为赠与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名为“还款协议”，且明确载明谢俊盛生前与谢俊华、谢某甲、谢俊玉有经济往来，承诺归还相应款项给对方，李素珍同意从遗产中支付等内容，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李素珍亦上诉主张该协议为受到胁迫的条件下签订的，对此，本院认为，如谢俊华等不配合办理遗产继承手续，李素珍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予以解决，本身并不构成胁迫。故，李素珍上诉主张该协议实为赠与协议，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条件下签订的，其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两个上诉理由已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李素珍应在办理完谢俊盛香港遗产五日内向谢俊华付清剩余的20万元。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初审法庭出具的《遗产管理证书》载明，谢俊盛遗产管理证书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的管理权授予给李素珍和江淑美，另李素珍和江淑美授权中银国际证券有限公司从谢俊盛账户内转账1133500港元入江淑美的账户，结合上述事实可知，李素珍已经实际取得谢俊盛香港遗产的控制权。且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可知，李素珍依照《遗产继承协议》约定向江淑美转账支付50万元后，余款110万元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李素珍授权中银国际证券有限公司将谢俊盛账户中的1133500港元转入江淑美银行账户的形式支付，视为李素珍认可《遗产继承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香港遗产继承完毕”的条件已成就，进一步证明涉案《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办理完谢俊盛的香港遗产”的条件亦已成就。综上，原审法院判令李素珍向谢俊华支付2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李素珍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因此对于李素珍上诉请求撤销涉案《还款协议》，本院亦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4元，由上诉人李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