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11行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戏台巷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257707921120。法定代表人张小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永宏，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出庭应诉；代为举证、质证；代为签收法律文书）。执业证号：142112003102730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浠水县市府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宪司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798764578W。法定代表人林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严华，湖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为出庭应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执业证号：14211199010603506。上诉人浠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浠水县安监局）因与浠水县市府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浠水县市府酒店）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浠水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5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浠水县安监局副局长王律及委托代理人王永宏，被上诉人浠水县市府酒店的委托代理人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6日，浠水县市府酒店与黄石市东楚天瑞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楚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由东楚公司改造安装浠水县市府酒店中央空调工程，双方并就工程造价、安装期限、质量验收及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5月下旬，东楚公司将该安装项目发包给无空调维修安装资质的胡某(已被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口头约定由胡某负责该工程的维修安装，东楚公司提供相关的设备和材料。后胡某又将此工程交由水电工戴某负责，由戴某带领彭某、王某等2人进行改造安装。2016年6月17日下午2时，戴某、彭某、王某三人到达浠水县市府酒店现场施工，胡某在场负责监督。当日下午3时45分，站在铝制人行梯上用电锤进行顶楼钻孔作业的彭某电锤突然掉地，随后身体从梯上，面部朝地摔下，4时许，医护人员赶到，经诊断宣布彭某死亡（彭某，男，殁年26岁，鄂州市鄂城区人，无空调安装资质、无电工操作证）。2016年6月18日，浠水县人民政府成立浠水县市府酒店“6.17”一般事故调查组，调查后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调查报告，认定彭某是单相间接触电死亡，在安装中央空调风机管道穿孔作业时，使用电锤破墙，因电锤漏电致其受220V单相电击从金属人形梯倒地死亡。死亡原因由以下几个方面造成：1、作业现场临时用电系统存在缺陷；2、彭某使用的电锤为I类工具，没有漏电保护装置；3、作业人员安全意识低，缺乏安全用电常识；4、彭某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从人行梯倒地时头部先着地，加速死亡。报告在分析事故的管理原因时，除认为东楚公司违规将空调改造安装工程转包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胡某不具备空调维修安装资质，雇请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人员从事电工作业外，同时认为浠水县市府酒店临时用电不规范，采用旧式供电系统，对临时用电的电源未加装漏电保护器，对空调安装改造项目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要求施工单位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和施工临时用电方案，未对施工队伍的资质和特种作业人员的执证上岗情况进行审核把关，对施工现场安全生产工作未进行统一协调、管理；该报告同时认定，该事故是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建议浠水县安监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浠水县市府酒店予以处罚。2016年9月22日，浠水县安监局以生产安全事故责任类违法对浠水县市府酒店进行立案查处，并于当日向其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2016年10月24日，浠水县安监局作出（浠）安监管罚[2016]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浠水县市府酒店罚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并于同日邮寄送达该处罚决定。浠水县市府酒店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同时认定，浠水县市府酒店成立于2007年3月2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现有员工80人，主营项目为大型餐饮、住宿、日用百货销售；东楚公司住所地黄石市湖滨大道727-1号，法人何育军，成立于2009年7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采暖热水炉、空气源、空调、热水和环保系统设备安装。原审法院认为，浠水县安监局依法有权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对发生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浠水县市府酒店与东楚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将其中央空调改造安装工程交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东楚公司进行建设，浠水县市府酒店不存在选任过失。浠水县市府酒店是该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东楚公司是该建设工程的承建施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东楚公司将建设工程项目擅自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人员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一名作业人员触电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因浠水县市府酒店不是该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的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浠水县安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作出（浠）安监管罚[2016]12号行政处罚决定（单位）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浠水县安监局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浠）安监管罚[2016]12号行政处罚决定。浠水县安监局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涉事故系安全责任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一条亦规定，建筑活动应遵守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法尽管规定“建设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但该规定并不是否定发包方可以不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建设单位、勘查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其他与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有关单位，必须遵守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规定，保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依法承担建设工程安全生产责任。”一审判决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对本案的事故责任方进行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诉涉安全事故经浠水县人民政府依法成立的事故调查组认定，浠水县市府酒店亦是该事故的责任主体，浠水县安监局对其予以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而一审判决认定该行政处罚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浠水县市府酒店的诉讼请求。浠水县市府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浠水县市府酒店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浠水县市府酒店与东楚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双方订立的是维修合同；2、《施工现场临时用电安全技术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各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安监局对作为发包方的浠水县市府酒店进行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中，浠水县安监局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浠水县公安局《死亡证明》（浠公刑死亡证字[2016]第083号）一份，拟证明，诉涉安全事故发生致彭某死亡；2、浠水县市府酒店与东楚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市府酒店将空调维修项目发包给东楚公司的事实；3、胡国胜、戴泽霖、王鹏的询问笔录及彭某在全国安全资格证书查询系统的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东楚公司将空调改造安装项目转给无资质的胡国胜，浠水县市府酒店未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没有对现场统一协调管理及彭某无证操作的事实；4、2016年6月19日，安全生产专家作出的《勘验笔录》一份及事故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作业现场临时用电系统存在缺陷，采用旧式供电系统，未安装剩余电流保护接地装置，接电锤的五孔插座也未接入安全保护地线的事实；5、浠水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6、17”事故调查组的批复文件一份；拟证明，诉涉事故调查组组成人员情况；6、《黄冈市浠水县市府酒店“6、17”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诉涉事故经浠水县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7、《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市府酒店对空调维修现场负有统一协调管理的义务；8、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执、听证告知书送达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各一份，拟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述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浠水县市府酒店未提交新的证据；浠水县安监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6〕鄂11**刑初19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黄冈市浠水县市府酒店“6、17”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采信并认定；2、黄冈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关于对审核的批复》（黄安办函〔2016〕53号）一份，拟证明，该调查报告已得到黄冈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审核同意。浠水县市府酒店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诉行政处罚的合法性。经审查，浠水县安监局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浠水县安监局依法对其行政区域内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人员伤亡的生产安全事故，具有调查处理并给予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规定，该法调整的对象为生产经营单位；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适用本条例；环境污染事故、核设施事故、国防科研生产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不适用本条例。”规定，作出安全生产行政处罚的前提是生产经营行为，不包含非生产经营行为。本案中，浠水县市府酒店与东楚公司签订合同，并将其中央空调改造安装工程交由具备相应资质的东楚公司进行建设，浠水县市府酒店是该工程的发包方，而非该工程的生产经营单位。原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浠水县安监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上诉人浠水县安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张汉梅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