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6刑终27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雨，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无棣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富智，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洪博，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无棣县，捕前住无棣县。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8月1日被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
无棣县人民法院审理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作出（2017）鲁1623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王春雨在没有处理危险废物资质及能力的情况下，利用QQ发布虚假广告称：能处理化工废料。先后有王某、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联系被告人王春雨。此前，被告人王春雨向被告人范洪博提出存储倒卖化工废料赚钱一事，被告人范洪博同意将其使用的无棣县海丰街道银王庙村以西、新大济路以东的郭某厂房作为存储地点，同时负责找车辆接货卸货。后王某、杨某等人将化工废料运到无棣县境内，卸车后付给王春雨好处费，王春雨再分给被告人范洪博好处费。被告人王春雨、范�博将2793个圆桶、104个吨桶、8个小桶、9个固包存放于上述郭某厂房内。期间，被告人王春雨与被告人范洪博均联系过买家未果，造成部分桶体泄露，严重污染周边环境，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无能力处理。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无棣县政府于2016年7月组织人力、车辆将化工废料转移处置。转移处置的上述危险废物，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评估，重量约为460吨。2015年夏天的一天，因下雨车辆无法进入郭某厂房内，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共同商议将76桶化工废料(重15850千克)遗弃于无棣县工业园公路边，2017年2月7日被群众举报。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无棣县政府于2017年3月3日组织人力、车辆将化工废料转移处置。经鉴定，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存放及遗弃的化工废料系危险废物。被告人范洪博、王春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共计192.55万元。王春雨因本案非法获利20余万元，范洪博非法获利3万余元。
2016年3月30日，被告人王春雨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与被告人范洪博在无处理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联系他人向无棣县境内运输化工废料，共同在郭某厂房内存储1000余桶化工废料的事实。
2017年2月8日，被告人范洪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伙同王春雨于2015年夏天将70余桶危险废物弃于无棣县棣丰街道河沟村村北东西公路上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无棣县环保局在依法查处环境违法行为过程中，发现该行为涉嫌环境污染犯罪，移送公安机关。
2.环境保护违法行为调查终结报�，证实该局于2016年2月15日接到群众举报，群众反映无棣县棣丰街道银王庙村以西大济路东侧一院落内露天存放化工废料。经查系范洪博非法存储的事实。
3.范洪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现场情况、现场勘察笔录两份，证实案发现场系位于无棣县棣丰街道办事处银王庙村西新大济路以东郭某的一处院落内，现场存有化工废料1000余桶，每桶约200公斤，监测人员对现场化工废料进行抽样监测，可初步认定为危险废物，整体大于三吨。另一个现场位于棣丰办事处河沟村北、天鹏工业园南侧公路上，发现76桶疑似化工厂遗弃的废料。现场用试纸测试为强酸，颜色呈红色并带有刺鼻的酸味。
4.无棣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证实范洪博存放场1#、2#废液桶PH值分别为0.39、1.56，3#废液桶PH值未检出。
5.山东鲁北企业集团总公司《特殊废物处理台账》，证实2016年7月23日至7月30日，16辆车运输共2793桶(含26空桶)、104罐、8小桶(含4小空桶)、固9包、1车固废的事实。
6.无棣县环境保护局2016年6月21日棣环发(2016)29号文件《无棣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山东省鲁北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2万吨/年废硫酸资源化项目废硫酸延期处置的复函》，证实2016年3月15日经滨州市环保局批复原则同意鲁北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该项目试运行时间延期三个月(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
7.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王春雨尾号为1773的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收到被告人王某转账支付的款项36500元，收到王美怡转账支付的款项34500元。
8.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春雨尾号为3877的邮政银行账户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29日的银行交易明细的事实。
9．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证实杨某（另案处理）尾号为4716的农业银行银行卡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的事实。
10.背景信息联查报告，证实杨某于2015年3月27日至3月28日在无棣县罗府商务宾馆206房间住宿的事实。
11.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范洪博于2015年7月28日注册个体经营无棣县永盛化学原料经营部，其经营范围为化工原料，没有处理危险化学品资质的事实。
12.过磅单，证实2017年3月3日过磅的危险废物净重为15850kg的事实。
1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实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向无棣县公安局缴纳污染损失各五万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王某通过其从星火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国10吨左右的乙醇。但其不负责公司危险废物的处理，该项工作由姜某分管的综合管理部负责，其没有向王某倒运过危险废�。
2.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5年4月或7月份开始分管公司的化工废料处理，分管后都是交给烟台绿环公司处理。在其分管之前系宁某分管公司的化工废料经营业务，不知道他将化工废料交给谁处理的事实。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他从小代家村购买了五亩地搞养殖。2012年阳信县一个叫张茂的租用他的院子建化工厂，因为味道很大，群众举报，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停了。当时，张茂在院子里挖了两口冷却井。2015年5月份，范洪博开始说用郭某的厂房存放10来罐油，他把厂房钥匙给范洪博后再没去过。后来代家村的书记以及环保局都找他，因为他的厂房那里有酸味。他到现场后看到有塑料桶、铁桶、方形的吨桶等大概有1000来个，范洪博说盛的是盐酸和硫酸，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他没发现范洪博或者别人往院子里倾倒化学废料，但在冷却井西侧有个沟，以前没有，他怀疑化学废料流到井里的事实。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自2015年上半年开始，范洪博用郭某的厂房存放化工废料。一到刮风的时候刮过来的气味能使人呕吐、胸闷，长时间的呼吸能使人咳嗽，他的养殖基地养殖的狗深受其害的事实。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王春雨和范洪博在2015年上半年开始收化工废料。有一次他和范洪博正在一起，范洪博接到王春雨的电话说来货了，他和范洪博一起去的，见到他们雇人将一半挂车上的塑料桶装的化工废料卸到一个厂子里的事实。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范洪博在村东边的新大济路上租了一个厂房存放一些废弃的东西，这些东西发出刺鼻的气味，她不知道是存放的什么东西以及从哪里进来的。她只知道每次是被告人王春雨联系范洪博去阳信告诉路口接车，范洪博负�卸到厂子里。她觉得范洪博存这些东西，应该是王春雨给范洪博钱的事实。
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鲁北集团公司接无棣县委县府通知，已将案涉化工废料运到公司。这些废料共有2793个圆桶、104个吨桶、8个小桶、9个固包，总重约460吨，处理这些化工废料大概需要2000万元左右。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通过腾讯QQ认识的王春雨。后来王春雨在网上发布广告称能处理化工废料，他就联系从蓬莱市星火化工有限公司倒卖化工废料给王春雨处理，及支付给王春雨10万元左右处理费用的事实。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某在明知自己没有任何处理、买卖化工废料资质的情况下，从江苏省泰兴市的一个叫印志成的中间商处接来30多吨化工废料，由印志成支付给杨某费用15000元，杨某又将该化工废料倒到无棣一个姓王的厂子里，他给姓王的7000元或者7500元从中获利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春雨的供述，证实了王春雨联系化工废料货源，由范洪博接车，并卸化工废料存放在厂里，王春雨收取外地客户化工废料处理费用，并将其中一部分支付给范洪博。2015年春天，他共存放在范洪博租赁的车房里约1000多桶化工废料，夏天，他又联系了一车化工废料约70多桶放在了河沟村北侧东西公路上。以上这些废料都被政府机关给集中处理了。他共挣得20多万元，他分给范洪博4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自己没有任何处置化工废料的资质。
2.被告人范洪博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承认开始供述时说谎，事实是2015年春天，其应王春雨的请求，先后将王春雨联系来的1000多桶化工废料存放在自己使用的郭某的厂房院内，还将一车化工废料（70多桶）卸到河沟村北的一东西公路北侧，�己先后共收取了王春雨30000元左右的卸车费的事实。同时证实自己没有任何处置化工废料的资质。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无棣县范洪博非法堆存酸性化工废物性质检验意见》，证实①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GB5085.1-2007）和《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HJ/T298-2007），无棣县范洪博非法堆存的20桶酸性化工废物应当判定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ph值均小于或等于0），亦为有毒物质，危险废物总重量大于6t。②无棣县范洪博非法堆存酸性化工废物事件造成的环境污染程度、范围和污染损害额度，有待于进一步鉴定评估。
2.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2015）（鲁）质监验字009号检验报告，证实该研究院对从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银王庙村以西一院落内堆存的化工废物提取的废液未作结论。
3.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无棣县范洪博等人涉嫌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证实：（1）根据委托方无棣县环境保护局提供的资料、检测结果和《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HJ/T298-2007），从范洪博租赁院落转移至鲁北企业集团暂存场内的废物应当判定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且检测的2#、3#和5#样品也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范洪博堆存在无棣县经济开发区东南道路上的化工废物亦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危险废物依法均应认定为“有毒物质”；（2）来自范洪博租赁的代家村东侧院落移至鲁北企业集团暂存的废物约460t。范洪博租赁院落内表层土壤中检出甲基丙烯酸甲酯、二甲二硫醚、二甲三硫醚等多种有机物。根据地下水检测结果，污染现场正北地下水水井检测点位样品中高锰酸盐指数超过《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93）Ⅲ类标准38.8倍，超背景值61.1倍。范洪博堆存在无棣经济开发区东南道路上的化工废物约为10t；（3）根据委托方提供资料，结合以往案例经验、现场勘测结果和检测分析结果，范洪博租赁的代家村东院落内西侧约二分之一的地面，表层土壤颜色发黑或褐色，有刺激性气味，该类地面面积约750m2，其中，受到桶装废物泄露污染严重的土壤南北长约24m，东西宽约5m，面积约为120m2。结合现场勘察情况、污染场地土层渗透系数、土壤检测结果及以往案例经验，外观上受严重污染表层以下建议修复厚度取0.5m，其他院落污染区域建议修复深度取0.2m，修复土壤总体积为186m3，土壤容重取1.3g/cm3，需修复的污染土壤量约为241.8t；（4）对无棣县范洪博等人涉嫌污染环境案，本次评估可量化的环境损害为应急处置费用和生态环境损害费用，环境损害费用合计为192.55万元与地下水处置费用之和。应急处置费用为184.26万元，其中污染控制转移费用为57.36万元；处置费用126.90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8.29万元与地下水处置费用之和，其中代家村东院落内污染土壤修复费用为8.29万元；地下水处置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无棣县海丰街道小代家村村西北角一闭合院落内，以及院内存放的铁桶、塑料桶内存放有刺鼻的不明液体的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代家村东范洪博储存化工废料的厂房内7处地方的桶装化工废料是从蓬莱星火化工有限公司倒运过来的，总质量在150吨左右；刘某辨认出与范洪博联系废料的王春雨；王春雨辨认出找其处理化工废料的“老杨”（杨某）；王春雨辨�出找其处理化工废料的王某；范洪博辨认2015年夏天王春雨将76桶化工废料遗弃于205国道无棣县开发管理处河沟交通警察执法站往南500米处东西路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分别出生于1979年9月15日、1986年2月9日，案发时均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春雨于2016年3月30日15时许到无棣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自动投案。
3.抓获经过两份，其中一份证实被告人范洪博于2017年2月8日到无棣县公安局投案称其伙同王春雨于2015年夏天将70余桶危险废物弃于无棣县棣丰街道河沟村村北东西公路上。当日对王春雨进行传唤，王春雨对该事实供认不讳。
另一份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17日13时许，在阳信火车站广场将网上在逃人员范洪博抓获，2016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
4.无棣县人民法院(2008)棣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范洪博于2008年8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无视国家法律，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王春雨、范洪博均有部分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并缴纳了部分污染损害费，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洪博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同时，其虽不是从犯，但在共同犯罪中，其相对被告人王春雨犯罪较轻，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为严肃国法，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春雨犯污�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范洪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追缴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在本案中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王春雨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不准确，涉案化工废料已被鲁北企业集团废物利用，实际造成损失远不足认定的数额。2、王春雨和范洪博属上下家关系，涉案化工废料属范洪博个人所有。3、王春雨系自首，且积极配合抓捕其他嫌疑人，属立功，且自愿认罪，请求改判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认定损失数额错误。一是损失数额中不应包含废物处置费用。涉案化工废料仍在鲁北企业集团存放，尚无实际处理费用，且鲁北企业集团采用专利技术，变废物为可利用资源而获利，不应再向政府收取废物处理补贴。二是涉案土壤未被严重污染，无需更换土层。根据《土壤环境质量标准》，土壤中是否存在甲基丙烯酸甲酯等有机物不是判断土壤污染的依据。三是涉案地下水未被严重污染。应以农业和工业用水要求为依据鉴定本案地下水是否被污染。2、王春雨、范洪博没有将废料对外倾倒、排放，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空桶、半装桶是废料泄露的结果。3、王春雨与范洪博是上下家关系，不是合伙，王春雨已将废料转让给范洪博，涉案损失与王春雨无关。4、王春雨在侦查人员安排下辨认出王某、杨某，后侦查人员将二人抓获，王春雨构成立功。5、其系自首、自愿认罪，请求改判缓刑。
被告人范洪博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其与王春雨不是共同犯罪。2、原审判决认定其较王春雨犯罪较轻，但判处相同刑罚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王春雨辩护人提出“王春雨、范洪博没有将废料对外倾倒、排放，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空桶、半装桶是废料泄露的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王春雨、范洪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从他人处大量收集化工废料，后非法贮存数月，长期散发刺激性酸味，并造成部分桶体泄露，严重污染周边环境，另又以遗弃方式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5850吨，可以认定二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二人是否将危险废料对外倾倒、排放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春雨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不准确，涉案化工废料已被鲁北企业集团废物利用，实际造成损失远不足认定的数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损失数额错误。一是损失数额中不应包含废物处置费用。涉案化工废料仍在鲁北�业集团存放，尚无实际处理费用，且鲁北企业集团采用专利技术，变废物为可利用资源而获利，不应再向政府收取废物处理补贴。二是涉案土壤未被严重污染，无需更换土层。根据《土壤环境质量标准》，土壤中是否存在甲基丙烯酸甲酯等有机物不是判断土壤污染的依据。三是涉案地下水未被严重污染。应以农业和工业用水要求为依据鉴定本案地下水是否被污染”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王春雨、范洪博非法收集、存放危险废物，并造成部分桶体泄露。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是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该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依据现场勘查笔录等相关资料，及现场勘测结果、检测分析结果出具检验报告，评估本次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192.55万元及地下水处置费用之和，其中污染控制转移费用57.36万元、处置费用126.90万元，代家村东院落内污染土壤修复费用为8.29万元。该检验报告系法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和专业知识作出，其对环境损害费用的评估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公私财产损失”的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春雨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春雨与范洪博是上下家关系，不是合伙，王春雨已将废料转让给范洪博，涉案损失与王春雨无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范洪博提出“其与王春雨不是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春雨、范洪博在侦查阶段均多次供述，王春雨联系化工废料后，由范洪博接车、存放于范洪博使用的厂房院内，王春雨收取他人提供的化工废料处理费用后，分给范洪博部分费用。故二人相互配合，收集、贮存化工废料，严重污染环境，系共同犯罪。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雨、范洪博无视国家法律，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
关于上诉人王春雨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春雨在侦查人员安排下辨认出王某、杨某，后侦查人员将二人抓获，构成立功，且系自首，自愿认罪，请求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侦查人员在羁押王春雨的场所，分别将包含提供化工废料的王某、杨某照片的两组照片提供给王春雨辨认，其从侦查人员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王某、杨某。王某、杨某均为被公安机关抓获。故在侦查人员掌握王某、杨某照片等基本信息后，找到王春雨按照法定程序辨认照片，不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法定立功表现情形之一。王春雨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缴纳部分污染损害�用，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其基本犯罪事实和以上情节，原审对其量刑适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范洪博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较王春雨犯罪较轻，但判处相同刑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王春雨、范洪博共同实施污染环境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范洪博作用较王春雨轻，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归案情况，范洪博于2016年3月17日被抓获归案供述其将化工废料存放于郭某厂房内，经评估约为460吨，同年4月23日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7年2月7日群众举报其与王春雨将15850千克化工废料遗弃于无棣县工业园公路边，2017年2月8日其主动到无棣县公安局供述该起事实。综上，范洪博因污染环境罪被抓获归案，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到侦查机关供述另一起污染环境事实，属同种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原审认定其系部分自首不当，应予纠正。但其如实供述涉案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范洪博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合其犯罪事实和以上量刑情节，原审量刑适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国俊
审判员 张树民
审判员 张耀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