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卫国，男，汉族，1963年1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梅松，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升（曾用名王强），男，汉族，1973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代理人张婧，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霖，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国芳，女，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钱卫国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升、原审被告廖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梅松，被上诉人王东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婧、刘霖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廖国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卫国与廖国芳系夫妻关系。王东升曾用名王强。王东升、钱卫国有一共同的朋友名为刘学，钱卫国曾借刘学30万元，后刘学又借王东升22万元。2010年3月6日，三人协商同意由钱卫国直接还王东升22万元，故2010年3月6日，钱卫国向王东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强现金22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元正。立据人：钱卫国。”
王东升、钱卫国另有一共同的朋友名为王和洲，王和洲曾向王东升借款，后2010年10月5日，经王东升、王和洲、钱卫国三人协商，王和洲欠王东升的借款由钱卫国代为偿还，于是钱卫国再向王东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强现金310?000元，叁拾壹万元正。注：委托王强收杜天均处账398?000大写叁拾玖万捌仟元正，收到后互抵账。立据人：钱卫国。”
钱卫国于2010年7月18日出具《欠条》一张，上半部分载明：“今欠王强现金3.5万元。大写叁万伍仟元正。注2010年7月18日以前钱卫国在王强处（22万）借据作废。”隔行又书：“另注大英王华欠钱卫国6?100元。大写陆仟壹佰元现金属王强所有，车过户之日王华给后还王强。”该内容下方载有“属实”字样及王强签名。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欠条》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两部分字迹应为同期书写形成（通常判定在半年以内），当前技术条件下不能对其具体间隔时间作出进一步判断”。
王东升于2011年7月17日给杜天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杜天均现金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立条人：王强”。杜天均在原审法院陈述：该35万元确实为分给王东升的工程利润款，其欠钱卫国的39.8万元的债务还没有偿还。
因钱卫国、廖国芳未偿还借款，王东升于2013年10月1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派出所《证明》，《借条》两张，刘学、王和洲所写《证明》，《欠条》，《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2010年3月6日的《借条》的内容、刘学出具《证明》及钱卫国、王东升在庭审中的陈述，该笔22万元是刘学将其所欠王东升的22万元债务转移给钱卫国，此债务转移经债权人王东升认可，并由钱卫国重新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钱卫国负有偿还该笔22万元借款的责任。现钱卫国根据2010年7月18日有王强签字确认的《欠条》认为2010年3月6日的22万元的《借条》已经作废，实际只欠3.5万元未还。王东升虽对该《欠条》所载内容的上半部分不予认可，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欠条》上、下部分为同期（半年内）书写，王东升在《欠条》下方签名载明“属实”，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欠条》上半部分内容为钱卫国事后添加的情况下，并不能仅仅认为该“属实”只针对下半部分内容，而应为对《欠条》所载所有内容的认可。故根据该份《欠条》，22万元借款钱卫国尚欠3.5万元未还，应当予以偿还。（二）根据2010年10月5日的《借条》的内容、王和洲出具《证明》及钱卫国、王东升在庭审中的陈述，《借条》上载明的该笔31万元是王和洲将其所欠王东升的债务转移给钱卫国，此债务转移经债权人王东升认可，并由钱卫国重新出具《借条》给王东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钱卫国负有偿还该笔31万元借款的责任。《借条》上载明王强（王东升）若到杜天均处收其欠钱卫国的398?000元，则可互相抵账。但根据原审法院向杜天均作的询问笔录，杜天均已经支付给王东升的35万元系其与王东升合作工程项目所分利润，而杜天均欠钱卫国的398?000元实际尚未偿还，故钱卫国在借条中所载的“互抵账”的条件尚未成就，王东升作为债权人依然有权要求钱卫国偿还该笔31万元，钱卫国应当予以偿还。（三）对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法律规定，王东升可主张催告后利息，即从起诉之日2013年10月15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借款金额，即345?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廖国芳的责任承担问题。对于第一笔3.5万元债务及利息，因钱卫国实际欠刘学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廖国芳与钱卫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廖国芳未能举证证明钱卫国与刘学之间明确约定为钱卫国的个人债务，或者刘学应当知道钱卫国、廖国芳之间有约定以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债务，故该笔债务在钱卫国向王东升重新出具《借条》，转化为钱卫国欠王东升的债务之后，依然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钱卫国、廖国芳连带清偿。而对于第二张《借条》的债务及利息，原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系钱卫国自愿代王和洲偿还债务，并由钱卫国向王东升出具《借条》，该借款实际没有支付给钱卫国，也未用于钱卫国、廖国芳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廖国芳对2010年10月5日《借条》中的31万元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钱卫国、廖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东升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按本金35?000元，自2013年10月15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钱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东升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310?000元，自2013年10月15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王东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0元，由王东升承担1?550元，钱卫国、廖国芳承担3?000元；诉讼保全费3?170元，由钱卫国、廖国芳承担；鉴定费8?000元，由王东升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钱卫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富华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王东升从未向钱卫国支付53万元借款，借贷合同并未生效；2、2010年3月6日和2010年10月5日的借条实为债务转移、债务履行后的结算凭证，原审法院无权对此进行审理，王东升应另行提起诉讼；3、截止2010年10月5日，钱卫国只欠王东升转移债务31万元，包括2010年3月6日借条剩余的3.5万元和王和洲转移的27.5万元债务；4、王东升已向杜天均收取了35万元，王东升无权再向钱卫国主张转移债务31万元。
被上诉人王东升答辩称，王和洲的陈述是客观事实，均认可由钱卫国还钱；杜天均在原审调查笔录的陈述是其自身的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廖国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钱卫国为证明被上诉人王东升从杜天均处收取的35万元已抵充了31万元债务，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2014年4月10日，杜天均出具的《说明》，载明：“……经双方的工程合作杜天均应盈利的35万元用于抵扣王强处的所有欠款。截止现在，包括钱卫国委托王强代收款39.8万元，杜天均下差王强现金13万元正……”。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王东升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杜天均应出庭陈述。2014年12月1日，杜天均向本院陈述该份证据材料系其本人书写，但认为系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认为35万元系利润款。本院认为，杜天均前后三次的陈述能证明王东升向其收取了35万元款项，但款项性质是归还欠款还是工程利润款，表述并不一致，该款项性质应为归还欠款，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该份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为查明被上诉人王东升从杜天均处收取的35万元款项性质，本院对杜天均作了《询问笔录》，杜天均陈述：2014年4月10日的《说明》是其向钱卫国出具的，35万元款项性质为巴中项目劳务工程分配的利润款。
上诉人钱卫国对该《询问笔录》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王东升与杜天均之间的债务已相互抵销。
被上诉人王东升对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无异议，并陈述：杜天均于1998年中标巴中污水处理项目，该项目2011年完工。
本院认为，杜天均的陈述能够证明其支付3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东升的陈述能够证明即使其与杜天均之间存在债务，该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
本院查明，2010年10月5日《借条》载明的31万元中的27.5万元系王和洲对王强的借款，该款已转由钱卫国偿还。
另查明，案涉巴中污水处理项目于2011年完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性质问题；2、案涉债务金额问题；3、案涉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问题。
上诉人钱卫国向被上诉人王东升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款关系。
1、关于上诉人钱卫国抗辩称其并未收到借款，两份《借条》均系债务移转形成，原审法院不应对此予以审理并应释明法律关系的主张，因钱卫国与王东升约定将移转债务转为借款关系，系双方合意，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钱卫国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案涉借款具体金额问题。针对22万元的借款，结合2010年3月6日《借条》和2010年7月18日《欠条》载明内容，上诉人钱卫国已向被上诉人王东升偿还了部分借款，仅欠3.5万元；针对31万元的借款，结合王和洲的证言以及22万元借款未还的金额，能够认定31万元借款是由王和洲移转的27.5万元债务和2010年3月6日《借条》尚欠的3.5万元组成。
3、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被上诉人王东升和杜天均的陈述能够证明杜天均已向被上诉人王东升支付了35万元的事实。在杜天均认为其除欠被上诉人王东升案涉39.8万元外，还有工程利润款应当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东升认可巴中污水处理工程于2011年完工，即利润款的支付时间在工程完工后，而上诉人钱卫国向被上诉人王东升出具31万元《借条》的时间是2010年10月5日，即双方债务形成时间是2010年10月5日，早于工程利润款发生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的规定，即使存在工程利润款且未支付的情况下，杜天均已支付的35万元也应当抵充先到期债务，即本案被上诉人王东升向上诉人钱卫国主张的31万元，抵充后上诉人钱卫国与被上诉人王东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
综上，上诉人钱卫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48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东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诉讼保全费3170元，鉴定费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东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代理审判员 莫 雪
代理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文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