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6民申1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南海金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林楚鸿。
委托代理人：闫克红，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南海金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霍锐景，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南海金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简信，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周育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崔建珍，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正超，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佛山市金果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文侠。
一审被告：黄嘉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一审被告：梁彩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再审申请人佛山市南海金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简信、周育生、原审被告佛山市金果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果公司）、黄嘉明、梁彩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樵民一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金亚公司再审称，一、原审主要证据《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系伪造的，损害了金亚公司的利益，金亚公司对该《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不予认可，金亚公司并未取得涉案1500万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所盖公章不是金亚公司的公章，该公章系黄嘉明伪造的。2013年9月28日，金亚公司对原股东刘乐生、黄国威和案外人林卓如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借2013090801号），按照《借款合同》第四条第4.2款约定，金亚公司的公章由林卓如与金亚公司共同封存，放在林卓如处，每次使用共同拆封，使用后共同封存。按照《借款合同》约定，金亚公司已于2013年9月30日将公章、财务章等印章交给林卓如指定的人员封，但是《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中的签订日期却是2014年1月15日，鉴于此，《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所盖公章不可能是金亚公司的公章，本案被告黄嘉明、黄国威在2014年3月25日也认可其伪造金亚公司印章的事实。由此可见，《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所盖公章明显是黄嘉明、黄国威伪造的，金亚公司并未与简信、周育生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目前，金亚公司的公章仍保存在林卓如处，为查清案件事实，验证印章真伪，便于案件审理，金亚公司请求法院对《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的公章真伪、盖章时间进行鉴定。2.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时，黄国威已经不再是金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与简信、周育生签订的协议，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金亚公司承担。《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而根据前述《借款协议》的约定，黄国威的法定代表人早于2013年11月28日就变更为“林楚鸿”，早在2013年10月前金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就变更为林卓如、林楚鸿，对于黄国威不再是金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在佛山工商局网站均有公示，而本案涉案金额高达1500万元，简信、周育生在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时不可能不知晓该事实，在黄国威未持有金亚公司的委托手续的情况下，简信、周育生仍与黄国威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金亚公司承担。3.金亚公司对《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不予认可，涉案1500万元及利息与金亚公司无关。4.金亚公司并未取得涉案1500万元，无需向简信、周育生返还。二、本案相关法律文书依法应直接送达给金亚公司，但是，金亚公司在起诉时已负债累累，在原审法院直接送达法律文书时不可能有人接收。原审法院这时应当以公告方式向金亚公司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但原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进行公告送达就径行开庭审理此案，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系黄嘉明、黄国威等人恶意串通伪造的，金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亚公司并未收取涉案的1500万元，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驳回简信、周育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金亚公司提起再审请求，依法应予撤销，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
被申请人简信、周育生提交答辨意见称，一、关于《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的效力问题。金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并非备案公章。同时，根据金亚公司提交的证据4可知，在黄国威、刘乐生与林卓如签订《借款合同》之日即2013年9月28日前，金亚公司就一直使用《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分别与建筑设计公司、广告公司、投资策划公司、税务师事务所等公司签订合同，上述合同所盖公章与《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是一致的，一直都是金亚公司合法使用的印章，并不是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公章封存后才刻，因此，不存在伪造公章一说，上述公章完全可以代表金亚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二、关于黄国威及林卓如、林楚鸿的身份问题。1.《借款合同》第四条担保条款明确约定，为保障出借人的借款安全，黄国威、刘乐生同意将金亚公司的全部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到林卓如、林楚鸿等人员名下，作为借款的保证；林卓如、林楚鸿不承担金亚公司股权变更前、因保证而临时持有期间、返还股权后的任何债务；林卓如、林楚鸿临时持有金亚公司股权期间不得行使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所有权利，也不享有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各项权利；上述股权变更无需支付对价；金亚公司的具体运作均由黄国威、刘乐生负责，林卓如、林楚鸿不因担任金亚公司股东而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表明，黄国威、刘乐生将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林卓如、林楚鸿等人名下仅仅是作为他们向林卓如、林楚鸿借款的担保手段，林卓如、林楚鸿并没有支付任何股权转让对价，他们并不真正享有金亚公司的股权，也未以金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行使职权，更从未实际经营、管理过金亚公司，金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管理者一直都是黄国威。2.在《借款合同》签订后，金亚公司又分别与供电公司、建设工程公司、地震勘测中心、地质勘察院、建筑设计院等签订合同，上述合同所盖公章与《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是一致，而且都是黄国威代表金亚公司所签，同样充分证明在股权、法定代表人因担保借款而作“变更”后，黄国威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仍全权负责金亚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公司，事实上仍是金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8号案中，林卓如也是依据《借款合同》起诉黄国威等人及金亚公司，在该案中，林卓如要求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该已得到支持，而且法院判令金亚公司是借款清偿义务人之一。现金亚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阶段，破产管理人对林卓如享有1.4亿元债权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是黄国威、刘乐生，金亚公司并不是借款人，而（2014）深中法民初字第18号最终判决确认金亚公司也需要对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涉案《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1.综合上述论证，《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为金亚公司一直合法使用的印章，具有法律效力；而另一方面，黄国威自始自终均为金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完全有权代表金亚公司与简信、周育生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2.退一步说，即使法院对《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及黄国威的金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均不予确认，黄国威与简信、周育生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也对金亚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项目权益转让协议》同样有效。在签订《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时，简信、周育生是善意第三人，其并不知晓黄国威已因为担保借款将金亚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林卓如、林楚鸿名下，在《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签订前，黄国威曾向简信、周育生出示过《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所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网上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成交确认书上明确“黄国威、刘乐生”于2013年7月25日竞得《项目权益转让协议》，而且黄国威还提供了金亚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上均载明金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国威，其上所盖公章是否经过备案，简信、周育生也根本无从知晓，因此根据黄国威提供的上述材料，简信、周育生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国威即是金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完全有权代表金亚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简信、周育生对此也无过错。综上，请求驳回金亚公司的再审申请。
经再审审查查明：2013年9月28日，林卓如与黄国威、刘乐生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中除约定林卓如借款14000万元给黄国威、刘乐生外，还约定，林卓如在认为借款条件具备时即通知黄国威、刘乐生将股权、法定代表人登记到林卓如指定人员名下，在黄国威、刘乐生清偿完债务后，林卓如返还股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林卓如及其指定人员不承担金亚公司股东变更前、因保证而临时持有期间、合同结束返还股权后的任何债务。在林卓如及其指定人员持有金亚公司股权期间，除另有约定的，林卓如及其指定人员不得行使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所有权利。金亚公司印章按如下办法管理：印章双方共同封存，放在出借人处，每次使用共同拆封，使用后共同贴封。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国威、刘乐生未偿还本息时林卓如自行拆封。若黄国威、刘乐生没有还款，林卓如及其指定担任金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人员有权以不低于10000万元的价格处置金亚公司名下资产或股权。
《借款合同》签订之后，黄国威作为代表以金亚公司名义与供电、建设、设计、勘察等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审查再审申请人金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项目权益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的效力问题。金亚公司在再审申请期间提交的《物品清单》及照片，并不能证明上述公章是伪造的主张。金亚公司还提交了黄嘉明、黄国威于2014年3月25日所出具的《黄嘉明、黄国威私自雕刻金亚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因黄嘉明、黄国威与金亚公司提出再审的涉案债务有利害关系，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金亚公司在再审期间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应不予准许。因此，金亚公司以伪造公章为由提出再审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的《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是以“金亚公司”名义与简信、周育生签订，上述协议加盖有公章，而且在本案所提及的《借款合同》（2013年9月28日）签订之后，金亚公司与供电、建设、设计、勘察等公司所签订一系列合同，都是以黄国威作为代表所签订的，简信、周育生作为合同相对方基于善意有理由相信他们是与金亚公司签订了《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表明，黄国威、刘乐生将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林卓如、林楚鸿等人名下仅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提供担保，林卓如、林楚鸿并没有支付任何股权转让对价，他们并不真正享有金亚公司的股权，也未以金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行使职权，更从未实际经营、管理过金亚公司。金亚公司的具体运作均由黄国威、刘乐生负责，林卓如、林楚鸿不因担任金亚公司股东而承担任何责任。可见，这一股权的变更实质仅为《借款合同》所提及的借款提供担保，并非实质否定黄国威、刘乐生的作为金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身份。金亚公司以签订涉案协议时股东、法定代表人已变更，并非黄国威、刘乐生作为再审申请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以《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确认其合法有效，并由金亚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此外，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将涉案法律文书送达给金亚公司，金亚公司以程序违法为由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理结果正确，金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佛山市南海金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军
审判员 侯旭东
审判员 杨卫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