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知民重字第2号原告赵镜波。原告杜江。原告杜宁。原告杜斌。原告杜民。上述五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雨博，云南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原告杜蘋。委托代理人杜江，自然情况如上，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殷晓俊。委托代理人夏卓梅。一般诉讼代理。原告杜江、赵镜波、杜蘋、杜宁、杜斌、杜民诉被告殷晓俊著作权合同纠纷，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3）昆知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原告杜江、赵镜波、杜宁、杜斌、杜民不服该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以（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3）昆知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杜江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雨博、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夏卓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起诉称：杜天荣先生是云南省最具影响的老摄影家之一，曾任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昆明市工艺美术研究所所长等职，其一生拍摄了大量优秀摄影作品，具有极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杜天荣对这些摄影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2006年，杜天荣先生因为在摄影界的崇高艺术成就，与袁晓岑、李广田、杨丽萍等32人共同荣获云南省文学艺术“四个一批”艺术卓越贡献奖。被告在未取得原先授权的情况下，背着原告非法与昆明银海地产签订协议，并在收取8万元费用的条件下，将杜天荣先生生前创作的极具历史、文化、艺术价值的摄影作品137张，在昆明银海地产开发的三楼盘和一商铺推荐会上公开展出，对杜天荣先生生前创作的优秀作品进行侵权。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在《中国文艺报》、云南省文联办的刊物《艺术云南》、省市级报刊、电视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并对公开恶意污蔑，诽谤党和政府认可的已故著名摄影艺术家杜天荣的人格名誉做出诚恳的谢罪；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整；三、被告向原告还回已扫描底片图稿和用数码照相机翻拍的杜天荣先生遗作作品或者当庭销毁，并在法庭上做出相应保证和立下字据；四、撤销杜江与被告殷晓俊2008年4月13日签订的委托书（原告庭审后将撤销变更为解除）；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被告殷晓俊答辩称：1、涉案照片是杜江家人委托我做的数字转换，用来在社会上进行推广，我们分别向各个媒体做了推广，我们之前的主要活动都是口头的，推销照片过程中应当按40-50%的比例返还给我，云秀要用照片我已经告诉了杜江，付给我4万元稿费，我给了杜江1.6万元；2、在数字照片转换过程中，市场正常要收费0.15元1兆，除非按照这个价格支付我报酬，否则不同意解除委托。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被告是否公开恶意污蔑、诽谤杜天荣；2、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如解除后，双方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针对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讣告；2、“云岭芳华”杜天荣先生简介；3、省文联证明；4、美术研究所证明；5、公证书（附光盘），证明：1、杜天荣先生是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三、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云南省著名摄影家，其一生拍摄了大量优秀的作品，并对该些作品享有著作权；2、杜天荣先生去世后，其遗属依法对作品享有著作权。第二组：6、云南著名摄影家作品中首页关于杜天荣先生的介绍；7、“云南文学卓越贡献奖”奖状；8、关于表彰云南省文学艺术“四个一批”人才决定；9、《云南信息报》刊登“四个一批”人才受表彰人员名单；10、《都市时报》关于杜天荣先生作品“海埂天然浴场”获得昆明记忆老照片特等奖的报道；11、《云南信息报》07年摄影展报道；12、《云南日报》关于“故乡情怀”杜天荣先生摄影作品研讨会报道；13、2007年摄影参展证书；14、云南省博物馆收藏证；15、杜天荣先生作品的刊登报道，证明：杜天荣先生在摄影界享有极高的声誉并获得极高的荣誉，其作品具有相当程度的历史价值。第三组：16、公证书；17、委托书；18、侵权照片底片，证明：被告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杜天荣先生的照片用作商业宣传，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组：19、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委托当地使领馆费用、翻译费用发票，证实原告为制止本次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费用10180元。第五组：大理侵权现场取证照片。第六组：光盘一张。第一次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杂志两本、被告翻拍相册图稿及扫描胶片图稿各一本、被告翻拍相册图稿及扫描胶片图稿光盘两个针对答辩意见，被告殷晓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一份；2、报纸一张。根据法庭调查与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杜天荣先生系云南著名的摄影家，于1981年10月去世，其生前拍摄了大量优秀的摄影作品，包括各地自然风光、城镇建设、民族风情以及人民群众劳作情景等。2008年4月13日，杜天荣先生的长子杜江与殷晓俊签署了《委托书》，由杜江委托殷晓俊对其父亲杜天荣先生从50年代以来，在中国境内拍摄的所有照片用数码相机进行免费数字转换，并约定将转换的数字影像资料制作成三个版本交付杜江。《委托书》约定，殷晓俊保证对所有转换的影像资料严格保密，不得外传第三者、不得转用于任何公共传媒的使用；殷晓俊将积极地为此批文化遗产照片的推广、制作出版物等事务，向杜江提出建议和方案。2009年7月27日，杜天荣先生的遗属（妻子：赵镜波，儿女：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之间共同订立了《协议书》，约定：“杜天荣先生留下的文化遗产、摄影底片，经其直系遗属共同协商后同意，将该批摄影底片进行数字化转换，制作成最高精度数字文件并转换成影像资料后，向社会进行传播和推广；杜天荣先生留下的文化遗产在推广和传播过程中，所产生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系遗属们共同享有。”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将杜天荣137张照片擅自许可给昆明银海地产开发公司公开展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根据（2013）云高民三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的事实为：涉案摄影作品仍然在著作权保护期内，其著作权人为杜天荣，六原告做为杜天荣的遗属，有义务保护杜天荣摄影作品的署名权，其他著作财产权由六原告依法继承。原被告当庭均认可被告翻拍杜天荣摄影作品照片共计986张，扫描杜天荣摄影作品胶片共计2864张，翻拍照片数量包含在扫描胶片数量之内，相关杜天荣摄影作品原件由原告提供，殷晓俊翻拍、扫描后已归还原告。关于被告是否公开恶意污蔑、诽谤杜天荣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只有原告单方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也没有原告陈述的内容，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将137张照片交由昆明银海地产使用的行为，侵害其相关著作权，因此主张11万元的经济赔偿。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137张照片，已经分别由生效的（2013）云高民三终字第116号、（2013）昆知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审查、认定，在确认了被告许可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照片进行展览之事，是得到过杜天荣家属（即本案六名原告）的同意，但被告、大理银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侵犯了杜天荣的署名权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判决侵权行为人给予原告合理赔偿。即，原告因被告使用涉案照片所致损失已经得到了填平，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并非基于新的侵权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故双方当事人无法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存在两种情况：第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将杜天荣先生的照片进行贩卖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因此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不能因此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其理由为：1、双方于2008年4月13日签订的委托书，该合同的主要目的是由被告对杜天荣的遗产照片免费用数码相机进行数字转换，现被告已经完成该项工作，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根据双方的委托书约定，被告可以为推广、制作出版物等类似事务，为原告杜江提出建议和方案，在（2013）云高民三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被告许可昆明云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杜天荣照片进行展览一事，是得到过杜天荣家属（即本案六名原告）同意的，故被告的许可行为并非其擅自主张，综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诉争合同目的，故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第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享有单方解除权，故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4月13日签订的委托书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由于原告行使的是单方解除权，故由此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依法赔偿，在本案中被告虽然提出其为履行相关工作购买设备的支出，以及相关劳务报酬等损失，但并未就相关损失提出反诉及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被告因解除合同是否产生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等问题不作审理和评判。关于双方委托合同解除后，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委托合同解除后，因为杜天荣的照片原件已经在原告处，故不存在返还照片原件的问题。鉴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翻拍相片图稿共计986张，扫描胶片图稿共计2864张，均系杜天荣作品的复制品，在双方委托关系消灭后，被告不应继续保留、使用上述复制品，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销毁扫描底片图稿和翻拍相片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因被告殷晓俊对相关付费的主张没有提起反诉，对于涉案图稿的使用，以及如何支付相关报酬等问题，原、被告应当另行协商或以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本案中对此类问题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杜江与被告殷晓俊2008年4月13日签订的委托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行解除；二、自原告杜江与被告殷晓俊上述委托书解除之日起，被告殷晓俊应当销毁986张翻拍照片及2864张扫描胶片图稿，未经原告赵镜波、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许可，不得擅自使用该986张翻拍照片图稿及2864张扫描胶片图稿（具体图稿样式详见卷宗所附光盘）；三、驳回原告赵镜波、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赵镜波、杜江、杜蘋、杜宁、杜斌、杜民负担1000元，由被告殷晓俊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赵镜波、杜江、杜宁、杜斌、杜民，被告殷晓俊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杜蘋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沈 男代理审判员 李 解人民陪审员 叶昆雁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田燕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