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6刑初65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男,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于2016年11月10日被羁押，同年12月9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7]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犯抢劫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文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控辩双方意见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0月22日23时40分许，被告人朱某在北京市丰台区某地铁站A口往东150米丁字路口处，以手机没电借打电话为名，将一部苹果牌手机模型与被害人张某手机互换，在归还手机时向被害人张某面部喷洒喷雾，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3830元。
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朱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没有向被害人面部喷洒喷雾，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恐吓等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二、举证、质证与证据认定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者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张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22日23时40分左右，我从丰台区某地铁站B口出来回我的暂住地，当走到某大街距某地铁站A口150米丁字路口处，一男子跟我打招呼，该男子说他的手机没电了，借我的手机打个电话。我停下来，对方男子把他的手机给了我，我把我的手机给了他。他用我的手机打了两三次，说没有人接电话。我说你发个信息吧，对方男子拿我的手机按了会儿，后来这名男子说不发了，把手机递给我。我刚伸手接手机，该男子突然拿一个东西向我面部喷了一下，我下意识躲了一下，该男子就向南跑了。我去追，没有追上。后来我看我手里拿着该男子的手机是一个玫瑰金色的苹果6Splus的手机模型，随后报警。被抢的手机是黑色三星S7edge，内存32G，2016年6月花5300元购买，手机号码137XXXX****，手机串号MEID35958307****02。我不知道男子具体用什么东西喷我的面部，喷出来的东西是雾状的。雾状的东西喷在了我的左眼和面部，左眼受伤了，有点不舒服，疼，但不需要去医院看伤。抢我的男子1.78米左右，25岁左右，体态偏瘦，短发，戴口罩，讲普通话，上穿浅色羽绒服，我不认识。经辨认，被害人张某没看见抢劫自己的人的面部特征，但是辨认照片中2号男子（本案被告人朱某）的头发符合当时实施抢劫人的头发（型）。
2.证人李某证言：该人与被告人朱某系老乡关系，电话号码为186****9656。2016年10月1日，我去北京，10月21日前后回到河北的，在北京期间，见过朱某。朱某是河北省定州市某乡附近人，在某单位上班。
3.证人王某证言：该人与被告人朱某是老乡关系。2016年10月29日见过朱某。朱某平时用一部三星S7手机。
4.证人贾某证言：该人与被告人朱某系男女朋友关系。朱某现在使用的是一部三星S7手机。2016年8月见到朱某时他用的是一部三星S6手机。听朱某说他在北京做金融一类的工作。
5.证人姜某证言：该人系丰台区某公寓洗衣房员工。被侦查机关带走的该公寓8125房间的人于2016年11月8日让其帮忙洗一件灰色男款戴帽子的羽绒服。
6.涉案财产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三星手机价值人民币3830元。
7.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关于短信记录来源的工作记录：短信记录显示号码137XXXX****的手机2016年10月22日23时35分13秒向186XXXXXXXX号码发信息，内容为“接个电话，我是朱某，赶紧的，路边借的别人的手机”。后该手机收到或者发出多条信息，其中有多条银行卡挂失、冻结、注销的信息。该手机向137XXXX****的号码发信息，内容为“孙女士您好……（中江国际交易中心）”。向136XXXX****手机发信息，自称为朱某。157XXXXXXXX号码向该手机号码发信息称“手机还我吧，多少钱你开口”，“五千换手机，一个小时后我去补卡，最后一次机会，错过你就当废铁用吧”。另该手机2016年10月24日与186****9656号码（与证人李某电话号码一致）通话。
8.公寓租赁合同、收据：内容为朱某、李某2016年10月16日起租赁该公寓8125号房间。
9.上网查询记录：证明朱某2016年10月23日0时35分至2016年10月23日2时9分在北京百子湾某网吧上网。
10.起获的手机截屏信息：证明从被告人朱某身上起获涉案手机后，从内查询的的通话记录及短信记录。
11.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关于起获手机的工作记录：2016年11月10日12时许在朝阳区某宾馆抓获朱某，从朱某身上起获一部黑色直板三星手机，MEID35958307****02（与被害人张某手机MEID号码一致），手机卡号×××。
12.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查抄嫌疑人作案衣服的工作记录：视频监控显示，本案犯罪嫌疑人2016年10月22日实施作案时，上身穿一件灰白色的羽绒服（带帽子），戴口罩。抓获犯罪嫌疑人朱某后，经搜查，侦查员在朱某暂住地未发现该衣服及口罩。后经询问京明公寓洗衣房工作人员，找到了该羽绒服。
13.监控录像视频：系案发现场周边的监控录像、被告人朱某所居住的公寓内的监控录像及案发后被告人朱某上网的网吧监控录像：其中案发现场向南30米处监控录像显示，23时37分前后一上穿灰白色带帽长袖外套、外套下沿处较上身发白发亮的男子从监控前跑过去，约10秒钟后另一男子从监控前跑过。被告人朱某居住的公寓内监控显示朱某于案发当日21时42分左右离开所居住房间，上穿白色外衣，外衣下沿较上半身发白，下身穿黑色长裤黑色鞋。23时48分朱某进入公寓大门，手提衣服。23日0时3分，朱某离开公寓房间，上穿黑色外衣，下穿黑色裤子黑色鞋。网吧录像显示，朱某23日0时30分40秒进入网吧，后到吧台办理手续，在其办理上机手续时拿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为黑色手机与被害人被抢手机特征相符。
1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相关搜查、起获物品照片：证明从被告人朱某的暂住地起获黑色催泪喷射器一只，从姜某处起获朱某的灰白色羽绒服一件，从被告人朱某手中起获三星S7手机一部（MEDI35958307****02），从被害人张某处起获苹果手机模型一部。其中三星手机已经发还被害人张某。
15.被告人朱某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朱某在侦查期间做过多次辩解，第一次讯问时辩解称案发当晚在某地铁口不远的一个路口找一名男子借手机，把自己的手机给对方，后看见对方右手拿出一把好像刀一样的东西，有向我扑的动作，然后我拿出催泪喷雾喷了他，转身跑了。到一个网吧把对方手机刷机，用了对方的手机号码三天时间。对方拿走的自己的手机是苹果6Splus16G，金色的行货，在老家花5000多元买的。催泪喷雾是老家当地派出所的人给的，我和我爸开车被人抢过，当地的派出所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给的。
后又称之前说的话是骗人的，是别人教的。第二次被讯问时称涉案的手机是在一家网吧上网时，碰到一名男子，男子问我要手机吗，我看了一下是一部很新的手机，男子说我看着给，我给了500元买了手机。第二天有人往手机上打电话，我没接，把电话删了，用了手机原来的卡给朋友发了几条短信，然后把手机卡扔了。后卖手机的男子找到我说警察已经在找我，如果我不想被抓，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就是第一次跟警察说的那些话。后辩解称手机是在去网吧的路上花500元买的，第二天把手机通讯记录删除了，因为我用的小米3手机停机，用S7手机给孙才霞发了短信，还给老乡李佳旺打过一次电话发过一条短信，后把S7手机卡扔了，买了×××的手机号放在S7手机上使用。11月3日下午2点钟左右，我从京明酒店去某地铁站的路上，一个男的突然跟我说我买的手机是抢的，警察正找我呢，他教我怎么说可以免掉刑事责任，他教我说一个周六晚上在离某地铁站不远的路口管一男的借手机打电话，我把自己的金色苹果6Splus手机给人家拿着，接着男子拿刀，我拿东西制止他了，我就跑了。分别详细描述了卖手机和教说话的人的特征，找不到这两个人。警察从我暂住地房间搜出的催泪喷雾是卖手机的男子把手机和催泪喷雾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卖手机时一块给我的，我后来才发现。后多次辩称是买的涉案手机，有一个男子教我怎么说手机的事情。称认识李某，在手机上存的是“臭子”。
2017年2月27日供述称之前说了谎话。2016年10月份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外出乘坐地铁九号线时有一男子用一个苹果6Splus手机模型骗了我一部苹果5S手机和500块钱。我心里不平衡，想用手里的手机模型去骗个人。2016年10月底一天晚上11点钟，我拿着苹果6Splus手机模型从暂住地京明酒店8125房间出来，走到某地铁站一个路口时，我看见一名男子步行朝我走来，我假装去借他手机用，我跟他说我手机没电了，想借他的手机打个电话，还把苹果6Splus手机模型拿出来，跟他说让他拿着我的手机，用意是为了降低他对我的防范心理。后我把苹果手机模型给了他，他把他的三星S7手机给了我。我接过那部三星S7手机后假装打电话，还发了个短信，之后我趁他一不留神就拿着三星S7手机转身跑了。我跑的过程没回头看，那名男子追没追我我不知道，逃跑以后我先回了自己的暂住地，到暂住地我换了身衣服，然后又从暂住地出来去了附近的网吧。到网吧后我开了台电脑，从网上下了一个刷机精灵的软件，将抢的三星手机刷机。此后就拿着这部三星S7手机自己用了。这部手机我被抓时被扣押了。之前我撒谎是因为民警说我涉嫌抢劫，我自己觉得是诈骗，不是抢劫，没敢说实话。民警从我暂住地起获的催泪喷雾是我从淘宝网上买的，觉得新鲜，想买一个自己留着玩。我在抢三星S7手机过程中没有用催泪喷雾喷对方男子，当时身上没带催泪喷雾。
经辨认，被告人朱某辨认出本案的作案地点及刷机的网吧。
16.侦查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破获情况及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对于被害人张某陈述，被告人朱某提出质证意见称没有向被害人递手机并向被害人喷洒喷雾；对于其供述及辩解当庭认可被害人张某将手机借给其用后将手机拿跑，否认向被害人面部喷洒喷雾；其余证据均未提出质证意见。对于被告人朱某未提出质证意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朱某提出的质证意见（也系辩护意见），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关于被告人在抢走手机瞬间是否使用压制被害人追击的喷雾，在直接证据方面有被害人陈述，同时有多份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使用了阻止他人反抗的喷雾行为，一是被害人案发后即报警并陈述了被喷雾喷面部导致眼睛刺痛的后果；二是从被告人的暂住地起获的与本案作案手段相关联的催泪喷雾，而被告人朱某关于该喷雾的来源前后有三种辩解，在第一次讯问期间承认自己对被害人使用了催泪喷雾；三是从涉案监控录像看，案发地点最近的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逃跑后约十秒钟被害人追击至监控录像的范围，本案被害人与被告人距离较近，被害人意识到自己手机被抢后反映十秒钟时间进行追击，佐证了被害人当时受到了一定的限制。综上，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互相印证，本院采信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即认定被告人朱某使用了喷雾状物质喷洒被害人面部，从而抢走被害人的财物。被告人朱某的质证意见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审理查明的事实
2016年10月22日23时40分许，被告人朱某在北京市丰台区某地铁站A口往东150米丁字路口处，以手机没电借打电话为名，向被害人张某借手机使用。被告人朱某将一部事先准备好的苹果牌手机模型交予被害人张某，被害人张某将自己的三星S7手机借被告人使用。被告人朱某假装拨打电话或发短信后，突然向被害人张某面部喷洒喷雾并拿着被害人手机逃离现场，被害人张某眼睛短时间出现刺痛反应，后被害人张某追赶被告人未果。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3830元。
2016年11月10日，被告人朱某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抓获，从被告人朱某处起获涉案的三星S7手机，该手机已经发还被害人张某。
四、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向被害人面部喷洒喷雾导致被害人眼睛短时间内不能正常视物的手段，抢走被害人财物，该手段短时间内压制了被害人反抗，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方面，被告人朱某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不具有其他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朱某作为成年男性，应当通过合法手段、途径取得财物，其通过犯罪手段获取财物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及人身权利，应受到法律的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催泪喷射器一个、上衣一件、手机模型一个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仇春子
人民陪审员 孙桂华
人民陪审员 李艳玲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