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8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庙镇。
法定代表人：张书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堂，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爱民，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凤阳明城硅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庙镇邬岗。
法定代表人：王振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凤阳县玉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庙镇。
法定代表人：汪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凤阳县邬岗环宏石英砂厂，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庙镇邬岗。
投资人：李家洪。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军，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庙镇林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沈金元，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凤阳明城硅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城硅砂公司）、安徽省凤阳县玉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矿业公司）、凤阳县邬岗环宏石英砂厂（以下简称环宏石英砂厂）、一审原告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硅皇石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力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堂、常爱民，明城硅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勇、玉林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海、环宏石英砂厂法定代表人李家宏及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式军到庭参加诉讼。硅皇石英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力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矿石销售协议》已经解除，三力矿业公司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5年9月2日，三力矿业公司因其股权转让及政府责令停止开采等原因，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收到后没有对其效力提出异议，案涉协议已经解除，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无权再主张履行合同。另三力矿业公司是依据《矿石销售协议》第六条“遇一些原因致使不可开采的由甲方（三力矿业公司）出面协商以尽快开采，若甲方不能及时向乙方提供矿石的，甲方必须及时退款”的约定解除合同的，一审判决认定三力矿业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2、《矿石销售协议》即使没有解除，三力矿业公司也仅应按其欠款数额履行供应矿石的义务。（1）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截止2014年10月20日，三力矿业公司尚欠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硅皇石英公司预付的矿石款分别为108万元、2953479元、4059890.8元、2953479元，合计10122480.8元，折算成矿石数量为144607吨，与约定的供应总量相比，三力矿业公司供应矿石的数量远远大于33514.3吨。另《矿石销售协议》第五条约定款到提货，由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没有支付相应的货款，即使三力矿业公司应向其供应矿石，也是在欠款范围内供给，而不应承担继续销售矿石422844.8吨的义务。（2）2015年7月27日，三力矿业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如果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将涉及到包括原股东在内的三方利益，且因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主张履行的是采矿证中坐标10.11.12拐点范围内的矿石，有关部门也难以监管且执行费用过高。庭审中，三力矿业公司另补充上诉称：案涉《矿石销售协议》无论是否解除，因合同约定的坐标10.11.12拐点范围内的矿石基本开采完毕，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
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共同辩称：1、案涉《矿石销售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力矿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2、三力矿业公司经凤阳县国土资源局限期整改后，于2015年9月已恢复生产经营，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力矿业公司继续履行2014年5月12日《矿业销售协议》，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约定的矿石56.6486万吨，每月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约定的矿石10万吨；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力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2日，三力矿业公司（甲方）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乙方）签订一份《矿石销售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矿石总量为60万吨，甲方需每月向乙方供应矿石不得低于10万吨，供应矿石范围为甲方采矿许可证坐标10.11.12拐点范围内的矿石，且保证所供乙方矿石为指定范围内最优质的不含山皮的矿石。甲方负责开采装车，乙方到甲方矿山自提，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矿石价格70元/吨（含税价），另出具3元/吨资源税完税证明，甲方给乙方提供税票时，按乙方各家分别提供。乙方预付款2000万元（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各持500万元），款到提货。其中第六条还约定：遇一些原因致使不可开采的由甲方出面协商以尽快开采，若甲方不及时向乙方提供矿石，甲方必须及时退款。若甲方在30日内不能退款，剩余货款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乙方。合同签订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向三力矿业公司分别支付预付款500万元。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提供了部分矿石。经对账确认：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提供每吨70元的矿石14034.8吨；向环宏石英砂厂提供每吨70元的矿石2942.4吨；向玉林矿业公司提供每吨70元的矿石10178吨；向硅皇石英公司提供每吨70元的矿石6359.1吨，以上合计33514.3吨。2014年10月20日，三力矿业公司与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对账，确认三力矿业公司欠货款数额分别为2953479元、2029111元、4059890.80元。2015年5月14日，三力矿业公司与明城硅砂公司对账，确认三力矿业公司欠货款为108万元。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除向三力矿业公司购买《矿石销售协议》约定的矿石外，另分别购买了该合同约定以外的矿石，货款亦从预付款中扣除。
2014年9月17日，凤阳县国土资源局向三力矿业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凤国土资（2014）236号]，载明：因三力矿业公司未按规定转让采矿权，2013年度采矿权年检不合格，应做好采矿权转让手续、采矿权许可证标高变更手续的整改工作。在采矿权转让、矿区开采标高变更、采矿权年检未批准前，暂停矿山开采活动。自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整改工作。2015年9月，三力矿业公司恢复生产，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以现款方式向其购买了部分矿石。
2015年8月25日，硅皇石英公司向三力矿业公司出具《终止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及委托林顺喜先生收取退款确认书》，同意三力矿业公司向其退还剩余的预付款及相应的利息，终止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并委托林顺喜收取退款。后三力矿业公司向林顺喜支付了硅皇石英公司剩余预付款及利息。
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曾向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申请撤回了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矿石销售协议》是否已解除问题。案涉《矿石销售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三力矿业公司因其被凤阳县国土资源局责令限期整改不能进行生产，导致案涉合同暂时无法履行。但该公司经整改后，于2015年9月已恢复生产经营，即其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在此情形下，其拒绝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力矿业公司虽提交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表明其已提出解除《矿石销售协议》，但解除合同应当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依据查明的事实，三力矿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应尽的义务，构成违约，其作为违约方行使解除权不符合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故三力矿业公司辩称案涉《矿石销售协议》已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硅皇石英公司向三力矿业公司出具了《终止履行＜矿石销售协议＞及委托林顺喜先生收取退款确认书》，同意终止双方之间的《矿石销售协议》，三力矿业公司依据该确认书亦向硅皇石英公司支付了剩余预付款及利息，即双方已协商解除之间的《矿石销售协议》。故硅皇石英公司请求继续履行《矿石销售协议》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的数量问题。各方当事人在《预收账款明细账》中共同签章确认，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销售矿石14034.8吨、向玉林矿业公司销售矿石10178吨、向硅皇石英公司销售矿石6359.1吨、向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2942.4吨。依据该明细账，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已销售的矿石数量合计为33514.3吨。因三力矿业公司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之间签订的《矿石销售协议》尚未解除，故各方当事人仍应依据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请求三力矿业公司继续履行《矿石销售协议》，予以支持。依据《矿石销售协议》的约定，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各持500万元份额，且均向三力矿业公司支付了预付款500万元，故各方购买三力矿业公司矿石的数量分别为15万吨。扣除三力矿业公司已销售的矿石数量，三力矿业公司还应分别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135965.2吨、147057.6吨、139822吨，合计422844.8吨。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力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签订的《矿石销售协议》，继续销售的矿石数量为422844.8吨；二、驳回硅皇石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70元，由三力矿业公司负担179196元，硅皇石英公司负担60874元。
二审中，三力矿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4年10月20日、2015年5月14日往来对账单及已供应矿石统计表。证明：硅皇石英公司剩余货款2029111元，已供货54490.1吨；环宏石英砂厂剩余货款4059890.8元，已供货19041.6吨；玉林矿业公司剩余货款2953479元，已供货41999.3吨；明城硅砂公司剩余货款108万元，已供货66494.95吨，以上已供货合计182025.95吨。合同约定购买矿石的范围为坐标10.11.12拐点范围内的矿石，矿石价格70元/每吨，但实际履行中对原单价进行了变更，分别有70元/吨、65元/吨、45元/吨等多种价格，统计表中也有备注，合同供应量的计算不能以单价作为标准，实际供货量均应计入合同总量60万吨。
证据二、安全生产检查记录。证明：三力矿业公司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目前仍处于停产状态。
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后所附的统计表是三力矿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未经其确认，无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坐标点范围内的优质矿石，价格为70元/吨，三力矿业公司对在拐点内的矿石数量已签字确认，其他价格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矿石。证据二因三力矿业公司未提交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具有真实性，安全检查对矿山企业来说仅是例行检查，与停产是两个概念。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一对账单的真实性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所附统计表系三力矿业公司单方制作，三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载明的内容表明是当日停产，不能反映出停产具有持续状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除本院认为部分另行分析认定外，其余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二审另查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硅皇石英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提交的《预收账款明细账》载明：2014年5月30日，三力矿业公司向玉林矿业公司销售70元/吨矿石6740.9吨；2014年6月28日销售36.09元/吨矿石20395.3吨；2014年7月30日销售70元/吨矿石3437.1吨；2014年10月23日销售53元/吨矿石11283.36吨，以上合计41856.66吨。2014年5月31日，三力矿业公司向环宏石英砂厂销售70元/吨矿石2942.4吨；2014年5月31日销售45.6元/吨矿石16099.58吨，以上合计19041.98吨。2014年6月22日，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销售70元/吨矿石14034.8吨；2014年10月22日销售42.1元/吨矿石42422.1吨，以上合计56456.9吨。上述矿石款均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预付的500万元款项中扣除。此外，三力矿业公司将明城硅砂公司上述预付款中的剩余款项2231430元与明城硅砂公司在其处的另一笔剩余款项426521.39元进行了累计,累计款项为2657951.39元。三力矿业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向明城硅砂公司又销售50元/吨矿石31559.028吨。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三力矿业公司继续履行案涉《矿石销售协议》，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422844.8吨是否正确。主要涉及以下问题的分析认定：
一、关于案涉《矿石销售协议》解除与否问题。三力矿业公司上诉称，其于2015年9月2日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收到该通知书后没有对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提出异议，该合同已解除。经查明，三力矿业公司于2015年9月2日通过申通快递分别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邮寄了一份《通知书》，以案涉《矿石销售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凤阳县政府于2014年9月份要求该公司暂停矿山开采活动，致使其无法提供矿石为由，提出依据协议第六条约定，由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向其提交书面开户行及账户，其在收到后即将所欠的货款及损失汇入指定账号。本院认为，其一，《矿石销售协议》第六条关于“遇一些原因致使不可开采的由甲方（三力矿业公司）出面协商以尽快开采，若甲方不能及时向乙方提供矿石的，甲方必须及时退款”的约定，针对的是在义务人不能及时履行义务情形下，权利人如何进行权利救济作出的约定，而非是义务人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其二，凤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给三力矿业公司的《限期整改通知书》载明，三力矿业公司“在采矿权转让、矿区开采标高变更、采矿权年检未批准前，暂停矿山开采活动”，要求三力矿业公司“自接到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上述整改工作，并向年检机关申请复检，逾期将依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上报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现三力矿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整改未通过验收及其采矿许可证被吊销的事实，故凤阳县国土资源局的《限期整改通知书》不能作为三力矿业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法定条件。其三，三力矿业公司上诉称《矿石销售协议》约定坐标10.11.12拐点范围内的矿石已经基本开采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案涉《矿石销售协议》系三力矿业公司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所签，故三力矿业公司股东的变更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履行。综上，案涉《矿石销售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情形，三力矿业公司主张其寄送的《通知书》到达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时《矿石销售协议》即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三力矿业公司应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的数量问题。依据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提交的《预收账款明细账》，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的矿石每吨价格不等。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称已销售的矿石中价格为70元/吨的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矿石，其余价格的矿石不是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矿石，而三力矿业公司则称实际履行中双方对原单价进行了变更。本院认为，依据上述《预收账款明细账》载明的矿石价格，即便处于相同时间，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的矿石在价格上亦有较大的差异，故双方实质上是根据矿石的品质论价。上述已销售的除70元/吨之外的矿石，无论是否为在合同约定坐标范围内开采，或者开采的是否为不含山皮的优质矿石，基于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已经接受，并同意三力矿业公司从其预付款中扣除，故均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对原合同约定的供应范围和价格作出的变更，该部分矿石也应当纳入合同约定的矿石总量范围。具体数量上，根据《预收账款明细账》载明的2014年5月12日之后三力矿业公司向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的矿石吨数，如前所述，除2015年7月27日向明城硅砂公司销售的矿石31559.028吨外，其还向明城硅砂公司销售矿石56456.9吨，向玉林矿业公司销售矿石41856.66吨，向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19041.98吨。对于2015年7月27日向明城硅砂公司所销矿石31559.028吨，系在两笔预付的剩余款累计后销售，故应按2231430元在累计总额2657951.39元中的占比计算，认定该部分矿石量为26494.752吨。扣除上述已销售的矿石，三力矿业公司还应向明城硅砂公司销售矿石67048.348吨（15万吨－56456.9吨－26494.752吨）、向玉林矿业公司销售矿石108143.34吨（15万吨－41856.66吨）、向环宏石英砂厂销售矿石130958.02吨（15万吨－19041.98吨），合计306149.708吨，并应依据合同约定每月供应矿石的数量不得低于10万吨。三力矿业公司上诉称，即使《矿石销售协议》没有解除，其也仅应按欠款数额履行供应矿石的义务。经审查，《矿石销售协议》约定明城硅砂公司、玉林矿业公司、环宏石英砂厂向三力矿业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为1500万元，该笔款项并非是三力矿业公司向其供应的矿石总量45万吨的全部价款，双方按约定履行合同即可，故三力矿业公司此项主张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三力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二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安徽凤阳明城硅砂有限公司、安徽省凤阳县玉林矿业有限公司、凤阳县邬岗环宏石英砂厂签订的《矿石销售协议》，继续销售的矿石数量为306149.708吨；
三、驳回安徽凤阳明城硅砂有限公司、安徽省凤阳县玉林矿业有限公司、凤阳县邬岗环宏石英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70元，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742元，安徽凤阳明城硅砂有限公司、安徽省凤阳县玉林矿业有限公司、凤阳县邬岗环宏石英砂厂共同负担49454元，安徽凤阳硅皇石英有限公司负担60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96元，安徽三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742元，安徽凤阳明城硅砂有限公司、安徽省凤阳县玉林矿业有限公司、凤阳县邬岗环宏石英砂厂共同负担494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审 判 员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