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强，男，1971年8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负责人：石青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莉，广东广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7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附属医院在人民日报、工人日报、北京日报及中央电视台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所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一、二页均没有季强及调解见证人王某的签字，附属医院在季强、王某签订后调换了第一页、第二页；一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应当以现场录像为准；一审法院故意对季强所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批准，二审应当予以受理或发回重审；季强的反抗行为应为正当防卫，一审法院认定互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附属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季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季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纠纷发生后双方在派出所民警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并且已经履行调解协议，季强接受了附属医院给予的赔偿，季强所有的伤情发生在鉴定机构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季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有新的伤情出现。季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附属医院给付违约金15.72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生殖器手术费12万元、颈椎及神经伤残赔偿金15万元；2.要求附属医院在人民日报、工人日报、北京日报及中央电视台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16时许，季强驾驶XXX路公交车行驶至航天桥东向西方向辅路最外侧机动车道时，将车驶入附属医院在最外侧机动车道中间设置的右转车道上（经调查，该设置的路障未经交通管理局批准认可），被医院门口执勤战士拦下，季强下车与执勤战士发生口角，后又上车将XXX路公交车往前挪动，车停放于医院大门口禁停线上，堵住医院出口，并再次下车与执勤战士发生口角，期间，季强推搡执勤战士。后执勤战士陈某、陈某某、张某、刘某等将季强拖至警卫室，在警卫室内季强与战士陈某、陈某某、张某、刘某等互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其中：战士陈某和张某头部被季强打破，陈某某手指被季强咬伤，季强全身多处挫伤。互殴中，季强用凳子将警卫室内电话机、门窗玻璃及鱼缸砸坏。事发接到报警后，恩济庄派出所民警及时赶赴现场调查取证，并将双方当事人带至派出所作了笔录。受派出所委托，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季强所受伤进行检验，并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为季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经派出所多次主持调解，在XX公司保卫部王某的见证下，附属医院（甲方）与季强（乙方）于2014年12月17日自行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承认其行为扰乱了单位公共秩序；甲方承认警卫战士对此事件处置过当。双方本着尊重事实和客观公正的原则，互相赔礼道歉。二、甲方不再追究季强打伤、咬伤战士和损坏财物造成的损失。若乙方发生违反本协议四、五条款规定的行为，甲方不受此限。三、甲方给予季强因此事造成轻微伤的所有费用，折合人民币共计柒万捌仟陆佰元整（78600元），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共计柒万捌仟陆佰元整（78600元）。四、季强立即全部删除网上与此事相关的文字和视频资料，并将存储的视频资料全部交回派出所封存，不得再次发布任何诋毁医院的信息（言论、视频、消息、图片等）。如果再次发生视频上网情况，应当双倍退还医院所付全部费用，并承担一切违约、违规、违法责任。接受赔偿后乙方不再追究甲方任何责任。五、本协议为一次性调解，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六、本协议一式四份。附属医院、季强、北京市公交公司及派出所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已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对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北京市公交公司客运二公司保卫部一份，调解机关留存一份备查。当日，季强收取附属医院支付的医药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78600元，并出具收条。本案审理中，季强提交的全部病历及医疗费单据均发生在2014年4月之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纠纷发生后，经派出所主持调解已自行达成协议，且该协议已履行。季强主张协议被掉包、歪曲事实，但无相应证据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按照调解协议，附属医院已赔偿季强因此事造成轻微伤的所有费用，季强应不再追究附属医院任何责任。现季强起诉主张违约金、各项赔偿金以及赔礼道歉，但无证据证明签订调解协议时有未被发现的伤害，因此其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季强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附属医院未提供新证据。季强提供2014年4月以后其看病的病历、诊断证明、收据、挂号凭证、CT等的材料，用以证明2014年4月之后其看过病。附属医院认为季强提供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季强提供的单据原件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是否有因果关系也需要通过鉴定才能得知；季强提供的单据没有自付部分，工伤保险已经结算；季强提供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二审庭审后，季强向本院提交王某出具的《证明》二份、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追加一份诉讼请求》一份，其中，2017年4月18日王某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XX公司所属XXX路驾驶员季强（现XXX路已撤线路，季强调入电车分公司XX路，任职驾驶员），2014年1月8日与304医院警卫战士纠纷一事，作为分公司安保部治安管理的我，一直参与调解此事。针对两名疑似医院穿黑色衣服的保安，在医院门口人行横道殴打季强一事，从始至终我不知此事。”2017年4月18日王某向本院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公交原第二客运分公司所属XXX路驾驶员季强（现XXX路已撤线路，季强调入电车分公司XX路，任职驾驶员），2014年1月8日与304医院警卫战士纠纷一事，作为分公司安保部治安管理的我，一直参与调解此事。在恩济庄派出所，两名人民调解员在调解此事件时，季强要求赔偿30万治疗费及各项损失费，304医院提出监控设备被季强损坏，价值10多万，战士被打伤、咬伤也需要治疗费用。在两名人民调解员的调解下，两边互抵，季强从30万降到20万，又降到10万，最终304医院赔偿季强78600元，已抵扣季强因此事件对304医院战士的打伤、咬伤及304医院的各项财务造成的损失。”季强提交的《追加一份诉讼请求》内容为：“撤销编号海恩20141217调解协议海淀法院一审未撤销的调解协议。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再次重申”。针对季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材料，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作出认定。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季强认可派出所留存的调解协议与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调解协议内容一致，并认可其持有的调解协议与北京市公交公司持有的调解协议、派出所留存的调解协议内容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季强与附属医院针对双方2014年1月8日发生的纠纷，已于2014年12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季强作为当事人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并收取了附属医院依据调解协议支付的78600元。虽然，季强主张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一、二页均没有季强及调解见证人王某的签字，附属医院在季强、王某签订后调换了第一页、第二页。但是，根据季强在二审中的陈述，其和北京市公交公司分别持有的调解协议与派出所留存的调解协议内容一致，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调解协议内容相同；季强在一审时未举证证明附属医院存在调换调解协议前两页的事实；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王某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亦未涉及调换调解协议一事，亦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据此，可以认定附属医院不存在调换调解协议的情形。季强提供的王某出具的两份《证明》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且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未形成新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明》不予采纳。季强与附属医院于2014年12月17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事由，故季强要求撤销调解协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调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调解协议已就季强与附属医院发生纠纷的经过进行了描述，约定季强接受赔偿后不再追究附属医院任何责任。调解协议签订后当日，季强收取了附属医院支付的78600元。现季强再向附属医院主张违约金、精神损失费、生殖器手术费、颈椎及神经伤残赔偿金违反了调解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上述主张正确。季强二审期间提供的2014年4月以后其看病的病历、诊断证明、收据、挂号凭证、CT等材料，已超出了调解协议约定的附属医院赔偿范围，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在调解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经过，并在判决书中予以表述并无不当。季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季强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收集的证据，对待证事实无意义并无调取收集的必要，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季强调取证据的申请正确。季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季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季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