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5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利红，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纪庚，河南兴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亚娜，女，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系任亚娜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改灵，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
上诉人陆利红因与被上诉人任亚娜、陆改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孟津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豫032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任亚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豫03民终106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重新审理，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豫03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陆利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利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纪庚、被上诉人任亚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陆改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利红上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房屋。二、全部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陆利红是原五一矿职工,后被分流到孟津县化肥厂，1999年为安置原五一矿职工,由陆利红分四次向化肥厂交付13410元分得该厂安置楼一栋二单元―楼东门居室一套，有交款的收据和化肥厂的售房登记簿为凭。由于生活的变迁陆利红将该房留给妹妹陆改灵居住,后因办理房产手续,陆利红将购房票据留给陆改灵等待厂方给统一办房产证。2016年7月份陆利红偶然在过去的同事处听说陆改灵与任亚娜处分了陆利红的该房产,陆利红即要求追讨并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陆改灵与任亚娜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孟津县法院(2016)豫0322民初1115号民事判诀,判定陆改灵与任亚娜2016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任亚娜不服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实际是陆利红缺少返还该房屋请求目的。发回重审后，孟津县法院(2017)豫03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判定驳回陆利红的诉讼请求错误。一、一审再审查明‘陆改灵与任亚娜真正成交的时间是2015年秋天,双方的买卖协议和收据是2016年5月1日补签’没有事实证据,同时违背《民事证据规则》“档案、登记的书证其证明效力大于其它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的规定。其动机是为撤销合同留下不能的伏笔。二、《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陆改灵无权处分陆利红的房产,事隔两个来月陆利红知道后即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陆改灵与任亚娜买卖房屋合同无效,是合法正确的。二审法院认为,原―审时只提出了二被上诉人买卖房屋合同无效之诉,没有要求返还房屋,只否认买卖合同效力不当,合同的效力不影响物权行为效力,应增加返还房屋的请求,经与律师沟通后才同意以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的。非实际意义上的事实不清。三、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增加了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请求,而一审法院重审中,不但违背采纳证据效力的规定,同时仅对陆利红“要求认定陆改灵与任亚娜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据《最高法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了驳回,对陆利红第二点“要求陆改灵与任亚娜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请求”没有认定是错误的,是对该解释的扩大认识。无效处分是一种待定行为,陆利红没有追认,陆改灵也没有事后取得该房所有权,依法应认定陆改灵与任亚娜处分陆利红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即使根据《解释》不支持陆利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但不影响陆利红“要求陆改灵与任亚娜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物权请求效力。
任亚娜答辩称：一、陆利红以侵权之诉作为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时,陆利红是以确认合同效力提起诉讼的,一审法院也是以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进行判决的,陆利红在二审上诉状中的诉求事项却是“停止侵权,返还房屋”。这项诉求成立的前提必须是在认定双方买卖房屋协议无效的前提下才能成立,而陆利红在二审的诉求中,既没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也没有继续诉求合同无效,更没有提出一审判决有什么不当之处,而是直接要求“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其诉求明显不能成立,也是和一审判决相矛盾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亚娜善意取得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陆利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陆利红与陆改灵系姐妹关系,当时该房屋是孟津县化肥厂为安置原五一矿职工而建的集资房,原五一矿职工可享受优惠价格,陆利红是原五一矿职工，陆改灵为了能享受优惠价格,就以姐姐陆利红的名义购买了此房。该房的实际出资人是陆改灵,陆改灵才是真正的房主。在长达十几年中,该房屋一直由陆该灵管理使用及对外出租并补交房款,当初的购房票据也一直由陆改灵保管。任亚娜与陆该灵既是邻居又是好友,在一个楼里生活了十几年,完全了解陆利红和陆改灵的家庭情况,也有理由相信,陆改灵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因此才与陆改灵签订协议,并交付了房款。该房屋是被上诉人善意取得,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依法驳回陆利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
陆改灵答辩称：陆改灵和任亚娜签订协议的实际时间是2016年5月1日，涉案房屋属于陆利红，陆改灵因急需用钱将房子卖给任亚娜。任亚娜从2011年底就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一直没有交过房租。
陆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重审中增加一条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交还房屋。
原审查明：原告陆利红与被告陆改灵系亲姐妹，二人均系孟津县化肥厂职工。本案诉争的房产是孟津县化肥厂于1999年建设的职工集资住房，该套房产最初以原告陆利红名义分三次交付购房款12810元，在原告购买该房后，被告陆改灵与原告陆利红在该房内一同居住，后原告陆利红搬离此房，该房则一直由被告陆改灵管理使用，后被告陆改灵又于2006年7月1日向化肥厂补交房款600元，并居住该房一直到2011年搬离，其搬离后还曾将该房对外出租。2016年5月1日，被告陆改灵将该房以20000元价格转卖给被告任亚娜，现原告陆利红以二被告陆改灵与任亚娜无权处置他人财产为由，诉至该院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有：陆利红于1999年交购房款的收据3张（复印件）、二被告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一份、被告陆改灵收款收据一张。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该房产为原告所有，二被告无权处分原告的房产。被告任亚娜提交的证据有:购房款收据4张（包括陆利红交款收据3张和陆改灵交款收据1张）、二被告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收款收据各一份、化肥厂居民用电一览表一份、魏某证言一份（魏某未出庭），被告任亚娜对其提交的证据做出说明，陆改灵是在卖房的同时按交易习惯将原始购房的收据一并交给了自己，并且陆改灵以其名义缴纳电费还将该房进行过出租，由此可证明被告陆改灵长期是以房主名义管理使用该房产。原告陆利红发表质证意见称，自己的原始购房款收据之所以在被告陆改灵手中是因为化肥厂曾要统一办理房产证，原告当时为委托被告陆改灵办理房产证而将购房票据留在其手中，但房产证后因故未办成，票据也未收回。原告对于证人魏某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故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陆改灵无证据提交，其在庭审中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的陈述意见，并明确称其是替原告管理使用该房产。被告陆改灵对于以其名义所交的600元购房款做出解释，是因为该房当时正由其管理使用，且其自身也是化肥厂职工，故交款收据才写成了陆改灵的名字，但当时已将此事告知了原告。至于在2016年5月1日将该房产以自己名义卖给被告任亚娜则是因为急需用钱而为。另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在庭审结束后又通知证人魏某到庭调查，魏某认可其证言属实。同时该院电话通知原化肥厂购房经手人武艳利，但武艳利不愿到庭作证，其在电话中陈述称，最初化肥厂建设该房就是为了安置五一矿职工到化肥厂以后的住宿问题，当时是以谁的名义交的购房款，谁就是实际的购房人。
原审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被告陆改灵对于该房产有无处分权的问题。本案诉争房产属企业职工集资建房，没有办理房产证，故能够证明房产所有权人的最有力证据就是原始购房收据。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原告陆利红是该房产是最初的购房交款人，其于1999年交纳购房款12810元，尽管被告陆改灵在2006年也交付了600元购房款，但其解释是其本人当时正管理使用该房产，所交600元是替原告补交的小煤屋款，该院认为该解释符合一般情理。对于被告任亚娜答辩意见中称与被告陆改灵之间的房屋买卖实际发生于2015年，原告应当已经知道了发生房屋买卖的事实，因被告陆改灵对此情况不予认可，且购房协议、收款收据均显示房产买卖发生于2016年5月1日，故该院对于被告任亚娜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任亚娜提交的其他证据如化肥厂居民生活用电一览表、魏某证言均只能证明陆改灵是以自己名义管理使用该房产，而不能证明该房产实际所有人是被告陆改灵。被告任亚娜以被告陆改灵曾交付600元购房款并持有原告的原始购房收据，来证明该房产实际所有人是陆改灵，其证明力不足。综合分析以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不能证实被告陆改灵是该套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故其无权处分他人的财产，因此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至于因协议无效给相关当事人造成的损失，相关权利人可另行通过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报经该院审委会研究，判决：被告陆改灵与被告任亚娜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陆改灵负担50元，被告任亚娜负担50元。原告已垫付部分，待执行时一并付清。
原审被告任亚娜上诉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事实不清，发回该院重审。
重审查明：二被告购房成交的真正时间是2015年秋天，成交后被告陆改玲即将房屋及原始购房票据一同交于被告任亚娜。而双方的买卖协议和收据是2016年5月1日补签的。其他事实同原审。
重审认为，本案中被告陆改灵系原告陆利红的妹妹，持有原告陆利红的购房原始收据和房屋钥匙，且二被告对房屋买卖达成了书面协议，被告陆改灵将购房原始收据及房屋钥匙一起交与被告任亚娜，并腾空房屋，将房屋交付给购房人任亚娜，任亚娜已实际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现原告以被告陆改灵卖房时没有所有权为由要求认定二被告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利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陆利红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当事人均是原孟津化肥厂职工，所涉房屋是孟津县化肥厂于1999年建设的职工集资住房，陆改灵系陆利红的妹妹，前三次购房款12810元由陆利红交纳，第四次购房款600元由陆改灵交纳，该房屋长期由陆该灵管理使用及对外出租,购房票据也一直由陆改灵保管，任亚娜与陆该灵均在此长期居住,了解房屋状况,任亚娜基于陆改灵有权处分该房产，因此才与陆改灵签订协议,并交付了房款。陆改灵将购房原始收据及房屋钥匙一起交与任亚娜，并腾空房屋，将房屋交付给购房人任亚娜，故一审法院对陆利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利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利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依芳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刘丽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