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宏柏家电（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石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世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双，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泉水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浪荣路口明君商务中心**层1405、1406。
首席代表：GregoryNicholasSpear。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泉水有限公司[WATERSOLUTIONS(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白加士街*****号健能发展大厦**楼*座。
授权代表：GregoryNicholasSpear。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杰，北京天元律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律师。
上诉人宏柏家电（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柏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泉水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以下简称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香港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涉外初字第42－1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柏深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由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向宏柏深圳公司订购产品用于出口，宏柏深圳公司按照订购要求提供出口产品。双方对货款约定支付期限为出货后60天内。宏柏深圳公司在2014年7、8、9、10月份陆续向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提供产品，共计货款1101461.18美元。截止目前，该货款大部分已到期，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没有如约支付到期贷款，经多次催要后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诉请判令：1.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连带支付宏柏深圳公司货款1101461.18美元，折合人民币6740942.42元（汇率为1：6.12）；2.诉讼费用由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宏柏深圳公司与泉水公司于2007年9月11日签订的《制造与供给协议》第21.10条约定：“法律选择；争议。本协议应根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法律进行解释和执行，但不适用其冲突法或法律选择规则。本协议应视为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履行。各方不可撤销地服从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州法院或联邦法院对有关本协议的任何诉讼或法律程序的管辖，并且各方放弃以不方便法院或其他事项为由对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法院作为管辖法院或审判法院提出异议的任何权利。在为执行本协议而提起的任何诉讼中，胜诉方应获判予其导致的全部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若各方对各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责任或义务产生分歧，各方应首先非正式地协�解决该争议。如必要和合适，当事方应将争议提交仲裁。仲裁程序可由任何一方在向对方发送书面通知之后开始，其后程序将根据美国仲裁协会的仲裁规则和程序进行。任何该等仲裁应仅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一名仲裁员进行。任何该等仲裁应适用加利福尼亚州的可适用法律（包括《加利福尼亚州民法典》和《加利福尼亚州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证据开示”条文）以及优先适用美国仲裁协会的规则。仲裁员在任何该等仲裁中作出的裁决应具有最终约束力，根据该仲裁作出的裁决可由任何有管辖权的法院执行。”泉水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确认其与宏柏深圳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民事裁定：确认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签订的《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第21.10条仲裁协议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原审法院对宏柏深圳公司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宏柏深圳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86.59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还。
宏柏深圳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宏柏深圳公司与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之间有关2014年的货款纠纷应适用双方签署的《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认定事实错误。1.《制造与供给协议》在2014年已经终止，相应的条款对协议终止后的货物买卖纠纷无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第2条“期限”的约定：本协议应自生效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非根据下文规定提前终止。在上述期限届满之后，除非任何一方根据下文规定终止本协议，否则本协议应自动续期三年。本协议可通过下列方式终止：（i）若制造商无法供应所需数量的产品，由本公司终止；（ii）若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重大义务且未能在收到该违约的书面通知之后十五天内纠正该违约行为，由另一方在提前三十天向违约方发送书面通知之后终止；（iii）由本公司提前六个月发送书面通知之后终止；（iv）由制造商在提前一年发送书面通知之后终止；（V）违反第7条、第15条、第18条和第19条规定，该等违约应视为无法纠正，守约方因此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可见，该协议的期限为三年，三年期满后再自动延期三年。在第一个三年期限和自动延期的三年期限内，任何一方可根据约定的终止条件而终止该协议；但该协议未规定在该协议自动延期三年期限届满后，是否再继续自动延期；按照合同解释一般性原则，则该协议应当在自动延期三年后自动终止。故该协议自2007年9月11日签订生效日起历经六年，应于2013年9月10日终止。而宏柏深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货款全部发生在2014年7-10月份该协议终止之后，故该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双方不发生效力。2.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已在2014年5月明确告知泉水公司，《制造与供给协议》已经于2013年9月10日终止，双方继续交易时不受该协议的约定的限制。原审法院继续适用该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该协议期限的解释应当由协议约定的美国洛杉矶法院或联邦法院解决。即�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认为该协议的期限不应按宏柏深圳公司的解释，而对此产生争议，双方应当向该协议约定的美国洛杉矶法院或联邦法院进行诉讼解决。原审法院无权直接对存在争议的条款进行适用。4.宏柏深圳公司向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主张货款是代位求偿，依据是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向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所下的“purchasingorder”（以下简称PO）。由于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在该协议终止后从2014年7月起仍然向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用PO继续采购产品，而PO是外贸交易的标准买卖合同，具有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约定，因此，双方之间明显成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宏柏深圳公司是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的代工企业，在加工采购的合同产品后，案外人向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要求履行付款�务无果，且案外人未及时向宏柏深圳公司支付加工费并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下，宏柏深圳公司代位求偿，应当得到支持。（二）《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的合同主体不包括宏柏深圳公司，其不受该协议约束。宏柏深圳公司的投资主体是香港善柏有限公司，案外人不是宏柏深圳公司的直接投资主体，原审法院对于该协议的主体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该协议的第一段内容，可知协议的一方是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且其地址写有深圳地址和其总部地址为台湾，故可以确认协议一方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是指位于台湾的宏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柏台湾公司）。而且泉水公司提供的该协议的译文也明确指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指向不明。但根据该协议双方主体的交易过程，可以明确泉水公司是向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也即宏柏台湾公司�订单，并将货款直接向案外人支付。因此，该协议一方的唯一主体显然是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而不是宏柏深圳公司。根据中国法律规定，企业名称应当以工商行政登记机关核准的名称为准。而宏柏深圳公司在工商行政登记机关所核准的企业名称只有中文名称而无相应的英文名称。尽管该协议中出现了宏柏深圳公司的地址，原审法院也无权直接依地址就列为协议的一方。另外，即使美国仲裁裁决上也出现了新的被裁决主体的英文名称“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Shenzhen）以对应宏柏深圳公司的中文名称”，据此可以看出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的一个地址直接推定协议一方主体系宏柏深圳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依据其无权确认仲裁条款效力的裁定书，认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无权就上�协议的仲裁协议是否有效作出裁定。该协议第21.10条约定的争议解决法院是排他性的，有关仲裁协议是否有效只能由美国加州洛杉矶法院或联邦法院认定。根据我国《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条规定，涉外商事纠纷案件的当事人协议约定外国法院对其争议享有非排他性管辖权时，可以认定该协议并没有排除其他国家有管辖权法院的管辖权，反而言之，如果协议当事人之间对于纠纷的管辖权有排他性规定的，其他国家的法院就无权管辖。依据我国加入的1965年11月25日《法院选择协议公约》第6条第（1）款规定：除非当事人双方有相反的约定，被选择的法院有排他性管辖权……未被选择的法院应当拒绝管辖，但当事人双方关于法院的选择不是排他性的除外。依据该公约，如果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没有约定为排他性管辖，协议中选择的法院具有排他管辖权，如未约定或具有明确约定排他性管辖权，我国法院都不具有管辖权。因此，原审法院无权对该协议的仲裁条款是否有效作出裁定，基于无权裁定的结论来认定事实显然是错误的。
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不是适格被告。该代表处不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也不是独立法人的分支机构，从未与宏柏深圳公司发生任何实质交易、签署协议、订单，不是缔约主体之一，因此，不应成为诉讼主体之一。（二）涉案采购订单是《制造与供应协议》的组成部分，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理所约束采购订单，该争议已为仲裁所审理并裁决，原审法院不应审理。1.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及宏柏台湾公司是2007年《制造与供应协议》的缔约方，该协议已为原审法院（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裁定认定真实有效，�其中的仲裁协议合法有效。2.涉案采购订单是《制造与供应协议》的组成部分，通过订单的形式缔约方确认该协议至少实际履行至2014年9月。《制造与供应协议》第2条规定：“期限。本协议应自生效日期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非根据下文规定提前终止。在期限届满之后，本协议应自动续期三年，除非任何一方根据下文规定终止本协议。……”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07年9月11日，有效期三年及自动续期三年期间协议始终有效，即2007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10日期间的订单均受该协议约束，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宏柏深圳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在我方申请承认和执行仲裁裁决一案的庭审中提交三份订单，显示订单发出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并非如其所言是2014年7月至10月间发出的。事实上，我方向宏柏深圳公司和宏柏台湾公司发出的最后两份采购订单分别在2014年7月16日和2014年8月14日。2014年7月1日，宏柏深圳公司向我方发出一份要求变更《制造与供应协议》中的付款条件的书面信函，明确记载“……我们正式通知香港泉水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所有订单的支付方式变更为50%定金、50%余款，发货前支付，或者30天信用证支付。支付修改的通知提前一个月经本函向香港泉水有限公司送达……”有关《制造与供应协议》事实上是否于2013年9月10日终止，缔约方在该日期之后的交易，包括涉案2014年订单交易是否构成以行为方式确认协议继续有效的事项，应当根据该协议约定适用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进行解释。根据美国律师MichaelPerry的誓词，可以认定2013年9月10日之后，《制造与供应协议》以行为的方式得以继续有效，涉诉的至2014年8月的订单正是此行为的表现形式，故该等订单是《制造与供应协议》的组成部分，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理所�束采购订单。3.关于涉诉2014年订单的争议，我方已经依据有效的仲裁条款提交美国仲裁协会国际争议解决中心进行仲裁，并已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鉴于宏柏深圳公司至今未履行美国仲裁裁决，我方已于2016年3月15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该仲裁裁决，案号为（2016）粤03民初366号。4.根据《纽约公约》以及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中国法院基于司法主权对外国仲裁裁决的承认和执行享有司法审查权。通常情况下，中国法院应当尊重和承认外国仲裁裁决的效力，并予以强制执行，除非具有《纽约公约》第五条第一、二项所列情形。而且，执行法院不得对仲裁裁决的实体法事项进行审查，不得基于实体法问题而拒绝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仲裁裁决中所涉及的实体事项，包括主体事项、事实的认定、法律的适用等，不得在承认和执行程序中由法院�行审查，而应当尊重裁决对实体问题的理解和认定。5.由于仲裁裁决中已经对2007年《制造与供应协议》及其订单进行了裁决，故我国法院对裁决中所涉及的争议，包括订单下的争议不应当进行审理。（三）对上诉状其他问题的答辩。1.宏柏深圳公司与宏柏台湾公司是《制造与供应协议》的共同缔约方之一，且两公司与香港善柏有限公司实质为一家，同为张贵堂和张王雪玉夫妻所拥有和控制。《制造与供应协议》第一段已经明确指出“制造商”可以共同及分别地指代宏柏深圳公司以及宏柏台湾公司。事实上，生产设备、生产模具都由宏柏深圳公司实际占有并根据泉水公司提供的产品型号进行生产制造，最后装运和交付给我方，宏柏深圳公司是实际的“制造商”。订单显示卖方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石龙仔工业区1号，�物的离岸港／装运港为深圳盐田港，因此，宏柏深圳公司为实际的“供应商”。商业发票的出票人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石龙仔工业区1号。宏柏深圳公司在上述承认和执行程序中提交的有关我方付款凭证的证据材料显示，我方的应付货款是支付给宏柏台湾公司。原审法院（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裁定中已确认了宏柏深圳公司的缔约方地位。宏柏台湾公司官方网站采用宏柏深圳公司的图片，图中清晰可见“宏柏家电（深圳）有限公司”对应的英文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宏柏深圳公司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中的英文证书显示名称分别为“宏柏家电有限公司”和“Tall＆StoutIndustrialCorp”，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社区石龙仔工业区。由此可见，整个交易结构是：三方签署《制造与供应协议》，�协议是框架合同，约束整个交易行为，我方根据需求向宏柏深圳公司下具体的采购订单，宏柏深圳公司根据订单制造和装运、交付产品给我方或我方指定的客户，宏柏台湾公司向我方开具发票，我方依据发票向宏柏台湾公司付款。因此，《制造与供应协议》以及随后的订单是一份完整的交易合同，合同的缔约方包括宏柏深圳公司和宏柏台湾公司。2.宏柏深圳公司称其投资主体是香港善柏有限公司，其与宏柏台湾公司之间实际上是独立的法人实体，是故意隐瞒事实。宏柏台湾公司和善柏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张贵堂和张王雪玉，二人为夫妻关系，宏柏深圳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善柏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实质为一家，同为张贵堂和张王雪玉夫妻所拥有和控制。3.根据美国律师MichaelPerry的宣誓词，根据美国法律的规定，《制造与供应协议》第21.10款的约定并不意味着美国法院享�排他性的管辖权，而是由于缔约方之间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基于该协议的争议应当提交仲裁解决。4.我国与美国均不是海牙《选择法院协议公约》的缔约国，且依据该公约规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并不能得出美国法院享有排他性管辖。5.宏柏深圳公司主张的“代位求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依据代位权向我方主张订单项下的货款。仲裁裁决书已经就我方对宏柏台湾公司的欠款进行处理，因宏柏台湾公司对我方并不享有债权，代位权赖以存在的基础不存在。宏柏台湾公司已于2016年5月10日向美国加州高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泉水公司支付产品货款，且该笔货款正是依据涉案2014年订单提出的，因此，宏柏台湾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宏柏深圳公司无法证明其对宏柏台湾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其所主张与宏柏台湾公司之间的《代加工协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宏柏台湾公司存在合法债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泉水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确认该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于2007年9月11日签署的《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民事裁定：确认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签订的《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第21.10条仲裁协议有效。该民事裁定查明：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合同纠纷（违约索赔）一案，泉水公司依据《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于2014年11月11日申请仲裁，美国仲裁协会已受理，案号为01-14-001-9307。泉水公司在该案庭审时当庭提交宏柏深圳公司销售经理Ricky于2014年7月1日发给泉水公司常务董事GregSpear的电子邮件，部分内容为：我们自2007年以来根据2007年9月11日签署的制造与供应协议一直合作，协议中的付款方式为赊销60天……该民事裁定针对当事人争议三个主要问题作出如下认定：（一）关于《制造与供给协议》的真实性问题，认定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签订了《制造与供给协议》，并已就争议的解决方式协商达成一致。（二）关于原审法院对该案的管辖权问题，认定原审法院管辖泉水公司申请确认涉外仲裁协议效力案件来自于法律的授权，有法律依据，当事人的约定不能排除原审法院对该案的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有权管辖该案。（三）关于争议的解决方式既约定了诉讼又约定了仲裁，仲裁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认定泉水公司关于仲裁协议有效的主张与双方当事人选择的美国成文法、美国最高法院的司法原则和美国其他法院判例中确定的原则相符；宏柏深圳公司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另查明，宏柏深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的采购单的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2014年4月4日和2014年5月21日。
还查明，泉水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美国仲裁协会国际争议解决中心国际仲裁庭作出的仲裁裁决，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03民初366号。
泉水公司上诉时提交经公证、认证的宏柏台湾公司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起诉泉水公司的起诉材料，反映宏柏台湾公司要求泉水公司支付美元1101481.18元及利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宏柏深圳公司起诉主张与泉水公司、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其按照订购要求提供出口产品，在2014年7－10月份陆续供货，但两被告未支付到期货款，诉请判令泉水公司深圳代表处和泉水公司连带支付货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于2007年9月11日签订的《制造与供给协议》第21.10条约定了仲裁条款，泉水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确认上述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民事裁定，确认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签订的《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第21.10条仲裁协议有效。泉水公司已于2016年3月1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美国仲裁协会国际争议解决中心国际仲裁庭作出的仲裁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关于“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宏柏深圳公司针对与泉水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裁定驳回宏柏深圳公司的起诉正确。
�于宏柏深圳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无权确认仲裁条款效力，（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民事裁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的问题。宏柏深圳公司在（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案中亦针对原审法院的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该民事裁定予以驳回。上述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宏柏深圳公司在本案中针对另案生效民事裁定提出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柏深圳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是《制造与供给协议》的合同主体的问题。（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91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泉水公司与宏柏深圳公司签订的《制造与供给协议》中第21.10条仲裁协议有效，宏柏深圳公司主张其不是合同主体，与生效民事裁定的认定不一致，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柏深圳公司上诉还提出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货款�代位求偿，依据是《制造与供给协议》终止后，泉水公司于2014年7月起向案外人TallandStoutIndustrialCorporation采购产品，双方成立新的买卖合同。宏柏深圳公司的该主张与其起诉时的主张不一致，且未提交充分证据，相反，其起诉时提交的采购单日期均在2014年7月之前，而且，泉水公司主张宏柏台湾公司已经依据涉案2014年订单向美国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泉水公司支付货款美元1101481.18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宏柏深圳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宏柏深圳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宏柏深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邵静红
审判员 邹 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吴伊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