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路普，河北省虹银泵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要鸿志，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郄长发，满城县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职工。
原审第三人满城县满城镇北陵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玉川，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国网河北省满城县供电公司（原满城县电力局）。
法定代表人孙增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二喜，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武装部。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武装部部长。
原审第三人刘伟，安徽省淮南市谢家渠区蔡家岗站后村散户295号。
上诉人王路普与被上诉人郄长发、原审第三人满城县满城镇北陵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陵山村委会）、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满城县武装部）、国网河北省满城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满城县供电公司）、刘伟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满城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O年十月十三日作出（2010）满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伟、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不服，向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二O一二年八月二十日，保定市人民检察作出保检民行抗（2012）02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O一二年十月八日作出（2012）保立民监字第66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满城县北陵山村委会、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刘伟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二O一三年八月二十九日作出（2012）满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王路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路普及委托代理人要鸿志、被上诉人郄长发及委托代理人李永安、原审第三人满城县北陵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玉川、满城县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二喜、刘伟的委托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满城县武装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一审查明，被告郄长发租赁满城县北陵山村委会靶场期间，因资金紧张向村委会提出将靶场转让他人。后北陵山村支部书记郄臣仲、村委会主任郄跃进找到原告王路普，经协商，原、被告于2008年3月6日达成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郄长发在靶场的铝合金门窗、锅炉小房子、西头小库房、山上的围墙砖及地方等一切郄长发建设的地面附着物做（作）价3万元整。二、郄长发在大队临时占靶场压（押）金柒万，王路普付给郄长发，以后郄长发大队压（押）金柒万元归王路普所有。三、建筑物作价和大队压（押）金王路普一次性共付给郄长发壹拾万元整，付款后郄长发马上搬家，由王路普临时占用村委会靶场。”协议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10万元，被告出具收款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路普十万元整，长发08.3.6号。”后被告因住院治病，至今未将靶场交付给原告。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出示的收款条不认可，后被告申请满城县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收款条进行鉴定。2010年8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了津天鼎【201O】物证鉴字第2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认可，被告未到庭质证。被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08年3月6日协议，原告提供的被告郄长发出具的收款条，津天鼎（2010）物证鉴字第2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郄臣仲、郄跃进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转让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交付原告靶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主张被告交付靶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称该协议书无效，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损失200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郄长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搬出北陵山村委会射击靶场；二、驳回原告王路普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王路普负担300元，被告郄长发负担1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元（已支付），由被告郄长发负担。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992年，满城县武装部、满城县供电公司与北陵山村委会共同投资在北陵山兴建靶场一座。1998年在满城县供电公司和满城县武装部不知情的情况下，北陵山村委会单方将靶场承包给郄长发使用后北陵山村委会以向郄长发借款的方式收取郄长发占地费7万元。郄长发在使用过程中，在靶场兴建锅炉房、库房、并在办公楼上换装了铝合金门窗，另外，郄长发在靶场西侧山上还占有场地一块，并固有围墙。2003年3月15日郄长发向刘伟借款30万元，后因未按期偿还该借款，于2008年2月17日向刘伟写下保证书“如果到08年2月23日以前还不清刘伟的三十万元整，郄长发愿将北陵山靶场养狗厂全部归刘伟所有”。满城县人民法院（2010）满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在审理程序上存在不当，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民事判决。其理由：1、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郄长发与王路普于2008年3月6日所签“协议书”内容系处分北陵山村委会的射击靶场，根据协议书内容订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中人签字郄跃进、郄臣仲二人，王路普提供的协议书上盖有北陵山委会印章，在庭审中，郄长发对此提出异议。根据协议书约定的“郄长发在大队临时占靶场压（押）金柒万元，王路普付给郄长发，以后郄长发大队压（押）金归王路普所有”，已涉及村委会收取郄长发的占用靶场押金柒万元。在此情形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双方当人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双方协议书已涉及靶场财产诉讼标的处分，与村委会有直接法律关系，案件的处理结果应与村委会有相应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依法通知村委会加诉讼，以查清诉讼标的所涉及权利人的事实。原审未依法追加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存在不当。2、依据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原判决认定双方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认定的该协议处分的财产系北陵山村委会的靶场，但依据申诉人所提供的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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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场投资账目证明，满城县供电公司于1992年6月至1993年4月期间分五次共向北陵山村靶场投入工程款18万元。经对原满城县武装部政委刘增国的调查证明，满城县武装部称向靶场投资40000余元。且靶场原承租人郄长发亦证明靶场系村委会、供电公司与武装部三方共建共有，因此，村委会和郄长发虽同意该协议书，但由于该靶场应系三方合建，其上述行为侵犯了满城县供电公司与满城县武装部在靶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可以认定为新的证据，满城县供电公司和满城县武装部向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应属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北陵山靶场虽建在北陵山村，但该靶场的使用权应归投资三方所共有，不应由村委会一方单独行使，且任何一方对靶场财产的处分亦不应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3、依据新的证据，靶场应属于北陵山村委会、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三方共有，靶场所占土地所有权虽属北陵山村委会，但使用权应属三方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因此，任何一方不经另外两方同意无权处分靶场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北陵山村委会在满城县供电公司与满城县武装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靶场租赁给郄长发使用，侵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其他权利人同意亦未经追认，北陵山村委会在未经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同意，将三方共有靶场擅自出租给郄长发的行为以及仅经村委会单方同意郄长发将靶场有偿转让给王路普的协议，侵犯了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协议。
原审原告王路普认为，靶场产权归北陵山村委会，北陵山村委会、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三方称是三方共同投资的，但出资票据只有满城县供电公司有，其他两方都没有，且满城县供电公司提供的账目只有其单方面的记载，对账目不认可，不能证明三方属于合资关系。原审原告王路普与原审被告郄长发、北陵山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协议有双方的签字，合同合法有效；满城县武装部说有协议，但不能提供，只有满城县供电公司帐目，无法证实系三方合资。请求维持原判。即使靶场是三方合建的，郄长发在靶场的铝合金门窗、锅炉小房子、西头小库房，山上的围墙砖及地方等一切郄长发建设的地面附着物作价3万元及废弃碎石碴场地转让给我，以上转让内容均不属于靶场范围。
原审被告郄长发认为，北陵山靶场系北陵山村委会、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合建，靶场归三方所有，而且我与王路普的协议书给我的一份无村委会公章，我认为我与王路普的协议无效。
第三人北陵山村委会认为，在1992年前后，北陵山村委会与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共同合建射击靶场，由北陵山村委会出地皮，满城县武装部出枪支弹药和办理射击靶场的营业执照、供电公司出资金，由武装部组织建设，最后建成满城县供电公司出18万，北陵山村委会出11万，因地皮是北陵山村的，少出7万元，作为租地费，在开业前，满城县武装部出资4万元买了一些办公用品。开业后，因武装部没有办好营业执照，保定市公安局做了停业处理。当时有一些收入和一切办公用品全部拉回武装部，我认为，靶场产权归北陵山村委会和供电公司，请求依法判决。
第三人满城县供电公司认为，1992年，满城县供电公司与北陵山村委会、满城县武装部三方共同投资在北陵山村兴建打靶场，当时约定由北陵山村委会投入土地和部分资金，武装部投入枪支弹药和部分资金，供电公司投入资金共计18万元。靶场的财产系三方的，停业后三方没有清算，村委会既承认产权有供电公司的，但没有经过我方同意，村委会个人处理射击靶场，转让给郄长发，郄长发又转让王路普，侵犯了供电公司的财产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改判。
第三人满城县武装部认为靶场是三方合建，北陵山村委会以土地投资为主，供电公司以投资资金为主，我们已投资枪支弹药为主，后上级不让以实弹进行经营，故未开成，但枪支弹药不应放在靶场，只能拉回。当时三方有协议，怎么投入都有记载，但现在协议找不到了。靶场转让侵犯了我们的财产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改判。
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1992年，北陵山村委会与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三方共同投资在北陵山村兴建北陵山射击靶场，当时约定由北陵山村委会投入土地和部分资金，满城县武装部投入枪支弹药和部分资金，满城县供电公司投入资金，建成后，由于上级不让以实弹进行经营，故未能正常营业，停业后三方没有清算。后北陵山村委会单方将北陵山射击靶场租给郄长发使用，没有使用期限，只是向北陵山村委会交7万元押金。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满城县供电公司提供的账目清单等证据证实。
原审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路普依据与原审被告郄长发签订的协议书，请求原审被告郄长发搬出北陵山村委会射击靶场，该协议书涉及到的北陵山村委会射击靶场系第三人北陵山村委会、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三方共同兴建，满城县北陵山村委会在第三人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靶场交由郄长发使用及郄长发又将靶扬有偿转让给王路普，侵犯了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的合法权益，该行为亦未经权利人追认，郄长发与王路普的协议书中涉及到的转让北陵山村委会射击靶场及靶场附属设施内容无效。原审原告主张被告交付靶场，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应当支持。原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被告郄长发在订立转让射击靶场协议中存在一定过错，对原审原告王路普因此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满城县人民法院（2010）满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原告王路普与原审被告郄长发2008年3月6日订立的协议书无效；三、原审被告郄长发返还原审原告王路普转让款1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自2008年3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1500元（已交付），由原审被告郄长发负担。
判后，原审原告王路普以转让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没有新的证据证实靶场系三方投资所建等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上诉人王路普与被上诉人郄长发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涉及到的北陵山村委会射击靶场，经查系第三人北陵山村委会、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三方共同兴建，北陵山村委会将三方共有的靶场擅自出租给郄长发的行为以及仅经村委会单方同意郄长发将靶场有偿转让给王路普的协议，且该行为亦未经权利人追认，侵犯了原审第三人满城县供电公司、满城县武装部的合法权益，原判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王路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郄长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路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华锋
代理审判员 谷 莉
代理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