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龙泉路市第二人民医院旁。
法定代表人齐忠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德利，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广东省电白县水东镇广南路***号（长兴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陈世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住所：昆明市西山区广福路***号红星广场*栋1515-1518。
负责人何顺，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晓东，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肇学，男，汉族，1972年2月17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春画，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分公司”）、程肇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1年3月15日，租赁公司与广东电白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电白公司）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商住小区项目部签订《建筑起重机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电白公司向租赁公司租赁起重机2台用于金源康城书香门第工程，每台塔机每月租金2万元，租金的结算为现金或支票。租金不足1个月按实际天数670元每台每天计费。按月支付租金，进出场费按35000元每台收取。其中进场安装时支付2万元每台，另外15000元在拆除时一次性付清。如一方违反规定，应承担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于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同年4月1日，租赁公司将塔吊2台交付电白公司使用。2011年6月16日，租赁公司与电白公司代理人程肇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公司与电白公司单位没有变更，但电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飞变更为程肇学。本合同的内容没有变更，从2011年6月16日起，该合同的债权债务与李晓飞无关，由程肇学承担该工地2台塔吊的所有租赁费用至该合同中的所有塔吊撤离该工地，并付清所有费用为止（该合同中的进场费4万元已由李晓飞支付完毕，从2011年4月1日起至工地完工的2台塔吊租金及出场费由程肇学并负法律责任）。同年12月1日，电白公司通知租赁公司，其租赁的2台塔机、升立塔机（1号塔机）于2011年4月1日开始至同年10月31日止报停，中兴塔机（2号塔机）2011年4月1日开始至同年11月31日报停。2011年12月30日，租赁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计算清单》，确定电白公司租赁2台塔机租金总额为37万元，已付20万元，欠17万元。截止2011年12月30日，由于未付清租赁费，按合同规定支付一个月租金，即2万元。1号塔机在工地内塔机标准节被盗二节，按合同规定应由施工方按价赔偿，标准节每节7500元，合计15000元。截止2011年12月30日，共欠款205000元。2号塔机于2012年5月17日退场。后因款项支付发生争议，租赁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电白公司、云南分公司、程肇学连带支付租赁公司机械设备租金、出场拆除费17万元及租金利息5265元（计算至2012年3月15日，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电白公司、云南分公司、程肇学赔偿租赁公司1号塔机在工地内标准节二节的损失15000元；三、电白公司、云南分公司、程肇学连带支付租赁公司机械设备停留期间的损失7万元（计算至2012年3月15日，并从2012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照每月2万元的标准计算）。
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租赁合同》的印文是电白公司提供的印章，故本案承租人的民事责任由电白公司承担。程肇学以电白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租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程肇学承担所有租赁费用，该协议是债务人部分债务的转移，且经债权人同意，故本案中应由程肇学承担所有租赁费用。租赁公司要求支付的机械设备租金、出场拆除费17万元及利息，由程肇学承担。至于租赁公司要求赔偿1号塔机在工地内标准节被盗二节的损失15000元，因租赁合同承租人系电白公司，承租人对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损毁、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租赁公司被盗损失15000元由电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租赁公司要求支付2号塔机停留期间（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5月17日）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塔机不能退场是电白公司的原因造成，且各方已于2011年12月30日进行了结算，并约定“截止2011年12月30日，由于未付清租赁费，按合同规定支付一个月的租金，即2万元”，故租赁公司的损失，原审法院支付2万元，由程肇学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程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租赁公司17万元，并承担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由电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租赁公司15000元；三、由程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租赁公司2万元；四、驳回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20元，由租赁公司承担3625元，电白公司承担175元，程肇学承担41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租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对《委托变更书》不予采信，遗漏云南分公司是直接委托人的事实，没有认定云南分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地位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委托变更书》证实程肇学是电白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原审判决却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确认，导致遗漏了云南分公司是直接委托人的事实，进而对云南分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地位及责任未进行认定。二、原审判决对租赁公司主张的2号塔机停留期间损失的认定与其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互矛盾，该认定逻辑混乱、严重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只要电白公司没有按时结清塔机租金及其他费用，就必须按合同每天租金数额赔偿租赁公司2号塔机停留期间的损失，原审判决以租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塔机不能退场是电白公司造成为由不予认定2号塔机损失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均为电白公司，同时确认程肇学是委托代理人，但确判令电白公司、程肇学承担违约责任。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租赁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电白公司、云南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程肇学以代理人身份签订协议，其是实际施工人，是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电白公司、云南分公司从来没有向租赁公司支付过租金及其他费用，本案的补充协议、报停通知单及结算单均是程肇学签字，电白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本案债务应由程肇学承担，租赁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电白公司、云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租赁公司提出的租金和利息损失已得到原审法院支持，其租金损失系重复主张，不应获得支持。
针对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程肇学答辩称：程肇学因无上诉费，所以没有上诉，原审判决对三个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协议的主体和适用范围应在原合同范围内。程肇学就是委托代理人，如果是有效代理，程肇学不应承担责任。如果是无效代理，程肇学更不应该承担责任。本案债权人并未明确是债务转移，片面说债务转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损失问题，同意电白公司的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租赁合同》之权利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程肇学、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二、租赁公司主张的2号塔机停留期间的损失7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负有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及其他约定义务，承租人负有依约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各方对《租赁合同》责任主体及损失赔偿存有异议，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涉案《租赁合同》之权利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程肇学、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庭审中，租赁公司明确表示租金的支付请求权针对电白公司及云南分公司，对程肇学无追偿权。电白公司认可程肇学的代理人身份，但其主张程肇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应由程肇学承担责任。程肇学认为，其仅为代理人，代理的法律后果应由电白公司承担。对此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租赁合同》签约主体为电白公司和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租赁公司在签约时即明知涉案塔机的实际承租主体系电白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补充协议》虽然约定法律责任由程肇学承担，但《补充协议》明确出租单位及承租单位没有变动，合同内容亦未发生变更，仅是委托代理人由案外人李晓飞变更为程肇学。本院认为，程肇学在《补充协议》中承诺承担租金及出场费的法律责任，并不是基于《租赁合同》之承租主体作出的承诺，而是基于代理人以自己名义行使代理权的行为表现，其代理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委托人，即电白公司承担。其次，从《补充协议》内容看，并未明确电白公司将其对租赁公司的债务转移给程肇学，且电白公司及程肇学均否认债务转移，原审法院以《补充协议》为依据认定债权债务转移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从《塔式起重机结算单》看，该结算主体是程肇学以代理人名义与租赁公司签订，程肇学并非结算主体，亦非款项支付的义务主体。综上，本院依法确认电白公司系涉案租赁合同签约主体，实际承租主体，亦是租金及费用的支付义务主体。租赁公司主张云南分公司对涉案租金及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查，在本案租赁关系中，云南分公司既未在《租赁合同》签章确认，亦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出承诺，在结算时也没有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租赁公司依据电白公司向案外人出具的《变更委托书》为依据诉请云南分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租赁公司主张的2号塔机停留期间的损失7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权利人主张损失赔偿应以合同约定为基础，以损失客观存在为前提。本案中，租赁公司依据《租赁合同》约定主张2号塔机停留期间损失7万元，其理由是电白公司拒绝塔机搬离。电白公司认为导致塔机停留的原因是程肇学未付清租金及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经查，2011年12月1日，电白公司向租赁公司发出的《塔机报停通知单》载明：2号塔机于2011年4月1日开始至11月31日止报停。据此，在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间的租金及费用进行结算后，除电白公司有意设置撤离障碍或者因电白公司原因导致撤离不能外，租赁公司应基于诚信原则尽快撤离场地以实现物的利益最大化，避免损失扩大。庭审中，租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塔机停留系电白公司造成，故本院依法采信电白公司主张的欠付租金导致塔机停留之主张，故租赁公司因租金支付未限期撤离导致损失扩大之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同时，原审法院已就电白公司欠付租金判定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租赁公司违约金，该判定足以弥补租赁公司损失，故租赁公司主张2号塔机停留期间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涉案塔机的承租主体、责任主体为电白公司，电白公司依法负有依据《塔式起重机结算单》载明的结算金额履行支付义务，即电白公司欠付租赁公司租金17万元、逾期租金2万元、赔偿款15000元，合计支付20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15000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程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7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三项，即“由被告程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万元”；
三、由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7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由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逾期租金2万元；
五、原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3625元，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275元。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原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3625元，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275元。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与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原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朱吉文
代理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