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河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工艺桥1号208。
法定代表人薛惠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向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义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逸。
法定代理人徐铭坚。
委托代理人朱建培（受冯义生、徐铭坚的共同授权委托）。
委托代理人丁建平（受冯义生、徐铭坚的共同授权委托）。
上诉人无锡金河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义生、冯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冯建忠原系物业公司员工，月收入为2000元。2012年10月16日晚17时02分冯建忠打卡下班后，和同事到广瑞路旺角渔村饭店吃饭，吃饭人员有屠振民、汪璐奇、忻国、张雪永、李鸣卿、包春荣、张晓松、梁端江、陆颖妤、吴本利、赵红营、夏海涛、王静，共14人。大约19时10分左右，冯建忠打车回家。20时05分，黄巷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110指令称在广石家园二期对面，广石家园一期门口有个男的睡在地上，旁边无交通工具，具体情况不清。民警于20时10分许到达现场，发现有一男子躺在广石家园一期门口。经查，系冯建忠醉酒躺在地上，民警通过其手机联系其家属，并通知120将其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以下简称101医院）。101医院急诊病历载明：患者约半小时前被警察发现倒在广石家园门口，满身酒气，意识不清，呼之不应，有恶呕吐物，为胃内日容物，无咖啡样物或血块。手中握有艾斯唑仑片一板，约有13粒不知去向，无大小便失禁。由120送我院急诊。既往史不详，药敏史不详。××患者家属，家属赶来医院后告知可能存在生命危险后家属仍坚持拒绝就诊，签字为证：冯建琴。同年10月17日22时40分，冯建忠又至101医院就诊，101医院急诊病历载明：昏迷1天余。患者昨日醉酒后晕倒在路边，呼之不应（具体受伤过程不详）。昨日来院后拒绝一切检查及治疗并签字，由其家人带离医院，今日家属发现仍呼之不应，伴有小便失禁。由120送我院急诊就诊。既往体健，有长期酗酒史，否认高血压、糖尿病等病史，否认药物过敏史。诊断结果：重型颅脑伤，头皮血肿。同日22时53分，101医院向冯建忠下达病危通知书。101医院病历载明：同年10月18日1时35分，患者家属商量后放弃在我院继续治疗，要求转院治疗。同年10月18日1时50分，冯建忠被送至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院）治疗。三院病历载明：自发性的内出血（动脉瘤出血）左额叶右颞脑内血肿，脑疝晚期。三院出具死亡记录载明：姓名冯建忠；死亡日期：2012年10月21日0时5分；死亡原因：脑动脉瘤破裂致左额叶脑内血肿，脑干功能衰竭。冯建忠死亡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系左额叶右颞顶叶脑出血。
2013年1月11日，物业公司出具证明：冯建忠于2012年10月16日晚17时02分打卡下班，之后和同事到广瑞路旺角渔村饭店吃饭，吃饭人员有屠振民、汪璐奇、忻国、张雪永、李鸣卿、包春荣、张晓松、梁端江、陆颖妤、吴本利、赵红营、夏海涛、王静共14人，大约19点10分左右结束，冯建忠打出租车回家。同年1月28日，物业公司出具证明：冯建忠为我公司员工，2012年10月16日下班时考虑到有上级公司领导来锡检查工作，冯建忠作为公司环境主办，又是共产党员，故要求其留下来向领导汇报工作并共进晚餐，大约19点10分左右晚餐结束，冯建忠打出租车回家。
2013年6月6日，无锡市社保局出具锡人社工伤认（2013）第203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2013年4月11日，冯逸为其父冯建忠向我局申请工伤认定，我局受理后，经审核，冯建忠突发××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和视同为工伤。
另查明：冯义生与刘恩囡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冯建忠、一女冯建琴，刘恩囡于2000年3月10日死亡，冯建忠于2012年10月21日死亡。冯建忠与徐铭坚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冯逸，冯建忠与徐铭坚于2002年4月30日离婚。徐铭坚系听力××四级，于2013年9月16日办理退工登记。无锡德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个人经济收入证明，证明徐铭坚、冯建琴均系其公司临时工，徐铭坚月收入为2800元，冯建琴月收入为3000元。
2014年5月，冯义生自愿向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广石家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广石家园社居委）提出申请，要求取消低保，并未领取同年6月至7月期间的低保金。同年8月，广石家园社居委经审核后认为冯义生符合低保条件，并自2014年8月起继续为冯义生发放低保金。2015年11月，冯义生自愿申请自2015年12月1日起停止领取低保金。法院向广石家园社居委调查，广石家园社居委称冯义生自愿取消低保后，若其再次提出申请且经社居委核实冯义生符合享受低保条件，冯义生仍可再次领取低保金。
又查明：2012年度无锡市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发放标准为530元/月。
冯义生、冯逸诉至法院，要求物业公司赔偿：1、丧葬费51279元/2＝25639.5元；2、死亡赔偿金29677元/年×20年＝5935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冯义生（20年－11年）×18825元/年/2＝75300元，冯逸20年×18825元/年/2＝1882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误工费2000元/月/22天×6天＝5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4天＝72元；7、直系亲属冯建琴、冯义生、冯逸、徐铭坚参加葬礼的误工费3人×3天×51279元/人/264天＝1746元；8、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936087.5元。
以上事实，有户籍关系证明、离婚协议、独生子女证明、广石家园社居委出具的证明、北塘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接处警记录、工伤认定决定书、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门诊病历、死亡证明书、死亡记录、病危通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诉讼中，物业公司就冯逸是否具有劳动能力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心鉴定所）对冯逸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锡精卫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5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冯逸2012年5月出现精神异常（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经过治疗后症状明显好转，此后多次住院均为出现精神分裂症核心症状，目前的临床表现符合“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的诊断标准，故鉴定诊断冯逸为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冯义生、冯逸为此支出鉴定费1570元。
经质证，物业公司对50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冯义生、冯逸对50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冯逸按照中心鉴定所要求于鉴定前三日停止服用治疗××的相关药物，并于2015年2月12日10时许接受中心鉴定所的检查；当日10时49分许，中心鉴定所通知冯逸家属检查已经完毕，但并未告知冯逸家属将要进行第二次检查，冯逸家属为稳定冯逸精神状态立即要求冯逸一次性服用了4粒名为氨磺必利的抗精神病药物，后中心鉴定所又于当日12时许在冯逸已经服用了超剂量的抗精神病药物的情况下对冯逸进行了第二次检查，必然对鉴定结论产生严重影响；冯逸自2012年起多次至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治疗，多次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而5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冯逸系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与冯逸此前的多次诊断结果均不相符；中心鉴定所对冯逸精神状态的鉴定过程违法、鉴定诊断结论并不准确，冯逸应当系精神分裂症。
为此，冯义生、冯逸申请中心鉴定所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中心鉴定所鉴定人员姚建军、周德怡、甄丽莉到庭做如下陈述：就精神状态司法鉴定的一般流程，中心鉴定所在接受委托后确定鉴定日期，并通知被鉴定人至中心鉴定所进行相应检查，由鉴定人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精神病鉴定，鉴定完毕后由中心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但鉴定人对被鉴定人进行精神状态判断可能需要多次对被鉴定人进行检查；为排除药物对检查结果的影响，被鉴定人应当在鉴定前三天停止服用药物，冯逸是否因鉴定前三天停止服药会产生行为异常、产生的程序不能确定；2015年2月12日，因冯逸在第一次检查时出现了在病房没有出现过的行为异常，鉴定人员认为需要对冯逸进行进一步检查，鉴定人员遂将该情况汇报给中心鉴定所的副所长，中心鉴定所的副所长来到鉴定所后对冯逸进行了第二次检查；因鉴定人员考虑到冯逸系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人、前往中心鉴定所较为方便，因此鉴定人员在未告知冯逸家属将会进行第二次检查的情况下让冯逸先行返回了病房，并在第二次检查时通过病房医生通知冯逸，由病房医生将冯逸及其家属带至中心鉴定所；冯逸在住院期间按照医嘱服用氨磺必利，该药物属抗精神病药物，对幻觉、妄想、行为紊乱、阴性状态（情感淡漠）、激越行为（攻击性行为）等五种精神病性症状均有一定治疗作用；在对冯逸进行第二次检查前，中心鉴定所并未考虑冯逸在两次检查间隔时间内服用药物的可能性，但氨磺必利吸收时间为××患者在服用氨磺必利1小时后人体会达到药物的吸收高峰，2015年2月12日中心鉴定所对冯逸进行的两次检查间隔仅为半个小时左右，即便冯逸在第一次检查后立即服用相应药物，也只可能对用药时的行为状态有所影响，但不会对最终的鉴定结论产生影响；冯逸在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时虽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医学的临床诊断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依据医学的临床诊断确定司法鉴定结论，且冯逸在此前的住院过程中也曾被诊断为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与司法鉴定结论一致；就冯逸来讲，相比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精神分裂症应当更为严重。
经法院释明，冯义生、冯逸未在法院限期内提出要求对冯逸精神状态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
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诚鉴定所）对冯逸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中诚鉴定所出具锡诚[2015]临鉴字第17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725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冯逸患有精神分裂症，结合中心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冯逸目前状况符合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物业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
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1725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一：冯建忠于2012年10月16日参加晚餐（以下简称16日聚餐）是否物业公司组织。
冯义生、冯逸主张16日聚餐系物业公司组织，物业公司亦出具了相应证明。
物业公司认为16日聚餐并非由其组织，而是其职工自行组织的个人聚会。为证明其主张，物业公司申请其公司财务王静出庭作证。
王静出庭作证称：“2012年10月16日下午5点下班，同事陆颖妤在广瑞路上的一个小饭店请客吃饭，具体饭店的名字不清楚了，只是和同事一起过去的，只是和平时同事之间的普通饭局。下班之后，还有梁端江、汪璐奇、屠振民、张晓松、李鸣卿、吴本利、夏海涛、包春荣、张雪永、冯建忠、赵红营，一桌大概11、12个人左右，还有几个人就记不大清楚了。这些人都是我们单位的同事，没有外人。大概6点多钟的时候，人到齐了，开始吃饭，吃饭的时候就是朋友聊聊天，当时我是在和我上海的领导张晓松讨论一些专业的问题，当天是喝了几瓶啤酒的，因为喝酒的人也不多，就4、5瓶啤酒，没有喝白酒。当时主要是吴本利、夏海涛、屠振民、汪璐奇喝了点，冯建忠也是喝啤酒的。具体冯建忠喝了多少我也没有在意。大概7点多钟的时候，大家就陆续散去了，大家一起走出的饭店。那个时候是没有人喝醉的，冯建忠也是很清醒的，当时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冯建忠自己拦了出租车上车走了。和冯建忠一起走的人没有上车，几个领导（汪璐奇、屠振民、张晓松、包春荣、李鸣卿、张雪永）就是在饭店附近的宾馆住的，所以他们就是走回去的。”“2012年10月16日吃完饭没几天，我听同事在闲聊的时候，是当天冯建忠看见几个同事在一起，冯建忠走过去问他们要去干什么，同事回答说出去吃个饭，冯建忠问是否可以一起去，同事不好回绝，所以吃饭就带上了他。”“当时吃饭是比较轻松，就是同事之间的一次交流。吴本利和夏海涛是敬了屠振民、汪璐奇几杯酒，基本上是在闲聊。因为平时和冯建忠仅是同事关系，没有过多的交往，所以也没有在意冯建忠在干什么。冯建忠是敬了李鸣卿一杯酒的，其他就记不大清楚。”“2012年10月16日当天，汪璐奇、屠振民、包春荣、张晓松、李鸣卿、张雪永作为他们上级单位上海爱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领导6人来物业公司检查工作的。”“赵红营客服部主管，我是公司的财务方面的主办会计，陆颖妤是经理助理，梁端江是无锡金河湾项目的经理，夏海涛是工程部主管，吴本利是环境保洁综合主管，冯建忠是管保洁的主办归吴本利领导。”“屠振民、汪璐奇是上海爱家公司的副总，张晓松是上海爱家公司的财务经理，李鸣卿是上海爱家公司分管绿化的主管，包春荣是上海爱家公司的行政人事主管，张雪永是品质部的经理。”“2012年10月16日在座的人员之间是存在着上述一一对应的指导关系的，但只是一个巧合。”“2012年10月16日上海爱家公司对物业公司的检查系例行的、季度性的检查。”
经质证，冯义生、冯逸认为：因王静系物业公司员工，与物业公司之间有利益关系，故王静对16日聚餐的具体情况有所隐瞒；结合物业公司出具的2013年1月11日及同月28日的证明及王静当庭的回答，2012年10月16日当天正是由于物业公司上级领导即上海爱家公司检查工作，物业公司要求冯建忠作为环境主办参与向领导汇报工作并共进晚餐，这一事实可以从上海领导和物业公司聚餐人员一一对应的职位、检查工作事项等予以认定；王静也明确指出冯建忠席间饮酒，事后物业公司放任冯建忠单独打车回家且未电话通知冯建忠家属，直至冯建忠死亡前物业公司也从未与冯建忠或其家属联系，冯建忠是为了物业公司的利益参与16日聚餐。
法院认为：王静作证称参加16日聚餐的人员在职务上存在一一对应的指导关系，物业公司亦出具证明确认2012年10月16日有上级公司领导前来检查工作、物业公司要求冯建忠向领导汇报工作并共进晚餐，故应当认定冯建忠参加的16日聚餐系由物业公司组织。
本案争议焦点二：2012年10月16日冯建忠被送至101医院后，其家属是否存在拒绝治疗的情形。
物业公司主张101医院急诊病历已载明（冯建忠）家属赶来医院后告知可能存在生命危险后家属仍坚持拒绝就诊。
冯义生、冯逸主张当时101医院并未告知冯建忠可能存在生命危险的情况，冯建琴当时以为冯建忠仅是醉酒而已，其在病历上签字时并未关注病历内容。为证明其主张，冯义生、冯逸申请证人苏某、王某、时某出庭作证。
苏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10月16日晚上吃过晚饭后，我接到冯建忠的妹妹冯建琴的电话，称冯建忠在101医院的急诊室，可能是喝醉了酒被送过去了，后来我挂了电话后联系我的朋友王某，告诉了相关情况，和他一起去101医院的急诊室去看冯建忠的情况。到了医院大概是晚上8点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看见冯建忠一个人躺在医院急诊室的床上，于是我走过去叫了他两声，冯建忠也没有多大反应，我走上前去，听到冯建忠有打呼的声音，我还跟王某说冯建忠看上去在打呼。当时冯建忠看上去是浑身酒气，我看了监护器，仪器上的血压、心跳等一系列的指数，属正常范围。后来我叫护士过来，问护士冯建忠的相关情况。护士说从仪器上看冯建忠的血压等是正常的。后来冯建琴就到了，她把医生叫了过来，我们问医生冯建忠的情况要不要紧，医生说暂时看不出什么情况，然后医生就走了。后来因为当时冯建忠在挂盐水，盐水挂完了，我叫了冯建忠几声，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回去？冯建忠恩了两声，当时是有反应的。后来我们叫了冯建琴去找医生，医生说要签字才能回去的，后来冯建琴签字后把冯建忠扶起来，我和王某搀扶着冯建忠一起走到医院门口，冯建忠说要小便，他去医院的角落小便之后，我们把冯建忠搀到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由王某送冯建忠回去，我和冯建琴各自回家去了。第二天（2012年10月17日）上午的时候，我听我另外一个朋友时某说他数次拨打冯建忠的电话没有应答，我当时在上班，我说当时有可能是冯建忠睡着了，没有听见。时某说他不放心，要继续拨打冯建忠的电话。当天晚上5、6点钟的时候，我在外面，时某又打电话给我，说冯建忠还是不接电话，他不放心，要去冯建忠的家里看看。我对时某讲：你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打电话给我。后来我吃好晚饭大概8、9点钟（具体时间也记不清楚了），当时还在外面，时某又打电话给我，说冯建忠一点反应也没有了，浑身发烫，房西叫了他一天都没有反应，一天都是躺在沙发上。我让时某马上打电话给冯建忠的妹妹冯建琴，让冯建琴叫120。我没有回家，直接去101医院。赶到医院的急救室后，王某和时某、冯建琴都已经在了，我看见冯建忠躺在那里，叫了他两声，冯建忠一点没有反应。后来我走到医生的办公室，看见有脑CT的片子，我问医生什么情况，医生说冯建忠的脑子里面都是血块，脑出血了，冯建忠的病情比较严重。后来我走出来医生办公室急诊室的大门口去抽烟了，看见冯建琴在打电话。我后来就没有参与这事情，待到晚上11、12点的样子，后来我和冯建琴跟着101医院的车子去把冯建忠送到三院，王某和时某自己过去三院。到了三院，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医生讲根据冯建忠的现在状态，即便抢救过来最好的一个结果也是一个植物人，明确告诉我们，让我们放弃治疗。我和王某、时某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冯建琴一个人在抢救室。大概到了1、2点的时候，我们看见冯建琴走了出来，冯建琴告诉我们说冯建忠没救了，除非奇迹再发生了。我们跟冯建琴道别后，我就回去了。”苏某亦称：“我是和王某一起到场的，当时冯建琴还没有到场。冯建琴到场后，医生没有告诉我们冯建忠存在生命危险，从我们到场直至我们离开，医生均未告诉我们要对冯建忠进行继续治疗和检查。”“当时医生说我们回去，是需要家属签字的，后来我看见冯建琴在一张小黄条上签字了，我当时以为这是医院的正常的手续，看见冯建琴签字之后我们就走了，从医生拿过来小黄条直到冯建琴签字我都在场的。医生没有告知过冯建琴相关情况。”
王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10月16日晚上大概7、8点钟左右（具体时间忘记了），我接到苏某的电话，说120把冯建忠送到了101医院，让我和苏某一起过去看看。后来是苏某开电动车带我去101医院，到了医院之后，我看见冯建忠的床位急诊室的角落中，冯建忠一个人睡在床上，当时冯建忠在挂水，并且还在打呼噜，我闻到冯建忠身上有酒气，医生和护士也不在冯建忠旁边。当时是苏某以及冯建忠的妹妹在场的，具体谁先赶到医院记不清楚了。我是没有叫冯建忠的，当时是有人叫冯建忠的，具体是谁叫的我不清楚了。叫了冯建忠之后，冯建忠是没有反应的。当时我们赶到101医院的时候，冯建忠挂的水是一个小袋，已经挂的差不多了。后来我们叫了护士过来，问冯建忠的情况。护士说不知道，需要叫医生。后来医生过来了（具体是谁叫医生过来我没有留意），因为冯建忠旁边有一台仪器的，上面有心跳和血压的指数，我记得上面的指数是正常的，我可以确定。我们向医生询问冯建忠的具体情况，医生也没有说冯建忠有什么生命危险。当时我看见冯建忠的正头顶上是有血迹的，当时医生没有发现，后来医生给冯建忠消毒了，当时医生并没有剃冯建忠的头发，直接就在伤口上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并没有胶布等包扎措施。当时医生并没有说冯建忠有生命危险，也没有让我们去检查。冯建忠水快挂好的时候，是我们叫护士过来给冯建忠拔针的，具体是谁叫护士过来我记不清楚了。水挂完之后，医生过来，我们向医生询问了冯建忠的情况，医生也没有说冯建忠有生命危险，我们就以为是冯建忠喝醉酒而已，就准备让冯建忠回去。医生就拿了一张纸让冯建琴签字，冯建琴当时也没有看那张纸上的内容，立即就在上面签字了。在给冯建忠处理伤口之前，一个自称是冯建忠的邻居的人（这个人我也不认识）也赶了过来。冯建忠拔针完了之后，我看冯建忠还是迷迷糊糊的，也没有清醒过来，也和刚开始我见到冯建忠的状态差不多。签完字之后，是我和冯建忠的邻居搀扶着冯建忠在101医院门口打车回去了。”“打车到了冯建忠家后，我和冯建忠的男邻居一起把冯建忠扶到楼上，冯建忠的房西开的门，我安排好冯建忠在沙发上躺下。冯建忠到家之后还是没有醒酒，并且把他扶到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大概十分钟左右，冯建忠就吐了，我帮他擦擦干净，给他脱了衣服、盖好被子。在我安顿冯建忠的时候，冯建忠的房西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一直站在那里，我跟房西说冯建忠喝醉酒了。安顿好之后，那个时候冯建忠还是没有醒酒，我仍然以为喝醉酒了，当时已经很晚了，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于是我就回家了。第二天10月17日，我上午、下午的时候还拨打了冯建忠的电话，冯建忠没有接电话。后来傍晚的时候，我看见冯建忠在物业公司的前同事在打牌，就问冯建忠的电话，我让她拨打了冯建忠的同事，他们回话说冯建忠没有上班。在我向那个女同事了解冯建忠情况的时候，时某打电话给我，说他拨打冯建忠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时某直接过来我家，电动车带我到冯建忠家里。到冯建忠家里，是冯建忠的房西开门，我看见冯建忠还是躺在沙发上，我和时某都摸了一下冯建忠，发现冯建忠脸上、身上都很烫。我们喊冯建忠，冯建忠也没有反应，后来我们在冯建忠家里，时某打电话给苏某，由苏某和冯建忠的妹妹联系，冯建琴来到冯建忠家里，我们向冯建琴说明了情况，我们三个人打了120，120说冯建忠的情况比较危险的，后来由120将冯建忠送到了101医院。送到医院大概是9、10点钟，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送到医院急诊室后，医生给冯建忠作了脑CT，后来医生说要转院，具体为什么要转院我也不清楚。120把冯建忠转到三院的时候，因为我还要上班，我就没有跟过去。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2012年10月16日医生没有跟我们说过冯建忠有生命危险，如果告诉我们冯建忠有生命危险的话，我们肯定不会让冯建忠出院的。医生也没有告知我们要对冯建忠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因为医生没有问我们要对冯建忠进行检查治疗，冯建琴当然也没有存在拒绝对冯建忠进行检查和治疗的情况。”
时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10月16日，晚上7、8点我吃好晚饭后，苏某给我打电话，说冯建忠在医院，具体为什么到医院，苏某也不清楚。我跟苏某说，我当时在家走不开，过一会儿如果有急事再打我电话。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苏某给我打了电话，说冯建忠已经没有事情了，已经回家了。我向苏某询问冯建忠住院的原因，苏某说冯建忠在单位和领导、同事吃饭喝醉酒了。第二天我不放心，从早上9点的时候打冯建忠的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我基本上是每个小时打冯建忠一次电话，从早上打到晚上。我很不放心，然后我就打电话给王某，约王某一起去冯建忠那里看看。大概晚上7、8点钟的时候，我和王某一起来到了冯建忠家里，是冯建忠的房西开的门。我看到冯建忠在卧室的床上睡觉，冯建忠满脸通红，身上是滚烫的，我就叫冯建忠，还用手拍了冯建忠的脸，但是没有叫醒，冯建忠没有反应。我担心出大事，然后和王某商量，把冯建忠的妹妹冯建琴叫过来，冯建琴和她的一个朋友来了之后，冯建忠还是叫不醒，于是冯建琴打电话叫120，打电话的时候是9、10点钟了，把冯建忠送到了101医院。当时我和王某是骑电动车过去的，其余几个人怎么过去我记不大清楚了。到了101医院没有过多久，苏某就过来了。当时冯建忠还是叫不醒，后来医院给冯建忠拍了个片子，之后要对冯建忠做手术，要给冯建忠的头部开刀，叫我们筹钱。因为当时时间已经很晚，医院说冯建忠也不好走医保，后来就把冯建忠转到三院了，转到三院大概已经是晚上11点多钟了，医院主要是和冯建忠的家属商讨病情，我、苏某、王某就在大厅等候。三院的医生说冯建忠生还的几率很小，即便抢救过来也是植物人了，当时听医生讲冯建忠已经脑死亡了。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后来我们就回去了。具体的细节我就不清楚了。”
经质证，冯义生、冯逸对苏某、王某、时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并认为：1、从2012年10月16日开始，冯建忠就因醉酒被送至医院直至死亡，家属给予了积极的治疗；2、2012年10月16日，101医院口头告知冯建琴冯建忠没有太大问题，后因程序性原因要求冯建琴在门诊病历上签字，但未告知冯建琴冯建忠需要继续检查、治疗以及如出院的话可能有生命危险，冯建琴也未拒绝对冯建忠进行检查、治疗，冯建琴是在征得101医院许可的情况下才让冯建忠出院的。
物业公司认为：根据苏某、王某、时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冯建忠不知何原因摔倒在广石家园一期门口，后由110送至101医院，其家属在签字确认拒绝检查及治疗后自行将冯建忠带回家中，从而导致冯建忠次日突发××死亡。
法院认为：冯建琴虽在门诊病历上进行签字确认，但证人苏某、王某、时某均称冯建忠于2012年10月16日晚被送至101医院后相关医务人员并未告知冯建琴冯建忠需要继续治疗、否则可能有生命危险，而证人苏某、王某、时某与冯义生、冯逸无利害关系，且冯建琴在医院告知冯建忠存在生命危险时放弃治疗与常理不符，故认定冯建忠家属不存在拒绝治疗的情形。
本案争议焦点三：物业公司是否对冯建忠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
冯义生、冯逸主张冯建忠因参加物业公司组织的聚会而饮酒，且在聚会过程中冯建忠因他人劝酒而致醉酒，且物业公司在明知冯建忠醉酒后未尽应将冯建忠护送回家的合理注意义务，致使冯建忠独自回家途中因醉酒摔倒在地并引发脑出血致死，故物业公司应对冯建忠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
物业公司主张其不应对冯建忠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冯建忠于2012年10月16日摔倒后被送至101医院进行治疗，因其家属拒绝为冯建忠进行进一步的检查与治疗，导致冯建忠次日突发××死亡，故导致冯建忠死亡的原因是冯建忠家属未尽合理照顾义务，与物业公司无关；冯建忠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冯建忠死亡系因脑疝晚期导致，与物业公司组织的16日聚餐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冯建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醉酒后果承担相应责任。
诉讼中，法院就冯建忠的受伤情况向三院进行调查，三院答复称：冯建忠从101医院送至三院后生命体征已经十分微弱，其对冯建忠进行了脑部CT检查。依据三院及101医院的诊断，冯建忠头皮有挫伤。因冯建忠已经不具备手术指征、失去手术意义，仅凭脑部CT检查结果，三院考虑冯建忠系脑动脉瘤破裂合并由外伤致脑出血，可以认定冯建忠系因脑出血导致脑疝死亡，但因未对冯建忠进行尸体解剖，无法确认冯建忠系脑动脉瘤破裂致脑出血或外伤致脑出血。饮酒系脑动脉瘤破裂的诱发因素，但若冯建忠致摔倒造成脑外伤，也可能会引发脑出血。如果冯建忠在2012年10月16日当天进行了脑部CT扫描并根据脑部CT扫描的结果进行治疗，可以早点发现并及时手术，冯建忠还是有希望抢救过来。
法院认为：冯建忠死亡的直接原因为脑出血，脑出血有可能是冯建忠摔倒所致，也有可能是冯建忠脑肿瘤破裂所致，醉酒是脑肿瘤破裂的诱发因素，摔倒也是因醉酒所致，故不管是上述哪种原因，均系醉酒所致。就冯建忠醉酒原因，冯义生、冯逸未能证明16日聚餐时存在他人向冯建忠劝酒的情况，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冯建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醉酒的责任由冯建忠承担。但物业公司明知或应知冯建忠醉酒而未尽注意义务，将冯建忠安全送回，导致冯建忠自行回家途中因醉酒而摔倒进而引起脑出血并最终导致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故物业公司应在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范围内赔偿因冯建忠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直系亲属因参加冯建忠葬礼而产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结合本案情况，法院酌定物业公司应对冯建忠的死亡结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
物业公司对冯义生、冯逸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经鉴定，冯逸目前符合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故法院酌定物业公司在70%的范围内承担冯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冯义生在符合享受低保待遇的前提下自愿取消低保待遇，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法院对物业公司主张应当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冯义生领取的低保金额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徐铭坚非冯建忠直系亲属，冯义生与冯逸均无工作且已丧失劳动能力，故法院对冯义生、冯逸、徐铭坚因参加冯建忠葬礼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冯建琴月收入为3000元，冯义生、冯逸主张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人均收入计算冯建琴因参加冯建忠葬礼而产生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法院依法按照冯建琴月收入调整为3000元/月/30天×3天=300元。冯义生、冯逸主张冯建忠因进行治疗而支出的交通费及冯建忠家属因参加冯建忠葬礼而支出的交通费损失1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客观上冯建忠因醉酒后进行治疗、冯建忠亲属因参加葬礼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法院酌定物业公司赔偿冯义生、冯逸上述交通费损失300元。结合法院认定的物业公司应当承担35%的赔偿责任，物业公司应当赔偿冯义生、冯逸如下费用：丧葬费8973.83元、死亡赔偿金207739元、误工费18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2元、直系亲属冯建琴因参加冯建忠葬礼而产生的误工费105元、冯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121.25元（18825元/年×20年×0.5×0.35×0.7）、冯义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632.38元[（18825元/年×9年-530元/月×9年）×0.5×0.35]、交通费损失105元；冯建忠因醉酒死亡，物业公司对此承担次要责任，故法院认定物业公司应当赔偿冯义生、冯逸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上述款项合计300390.66元。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义生、冯逸冯建忠丧葬费8973.83元、死亡赔偿金207739元、误工费18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2元、直系亲属冯建琴因参加冯建忠葬礼而产生的误工费105元、冯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121.25元、冯义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632.38元、交通费损失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00390.66元。二、驳回冯义生、冯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8671元（含鉴定费3971元）,由冯义生、冯逸负担5888.5元，由物业公司负担2782.5元。该款已由冯义生、冯逸预交4700元，由物业公司预交3971元，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冯义生、冯逸。
物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6日聚餐发生在下班时间，而向上级公司领导汇报工作在上班时间就已完成，故16日聚餐系公司员工个人聚餐，非由物业公司组织，王静的证人证言已充分证明该事实。2013年1月11日及同月28日的两份证明，系为了配合冯逸申请冯建忠工伤而出具，载明的内容并非真实的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退一步说，即便16日聚餐是以物业公司名义进行的，冯建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酒量和所患××应当明知，且聚餐过程中冯建忠从未出现呕吐、摔跤等情况，聚餐结束后冯建忠也是自行打车正常离开，他人无从知晓冯建忠已喝醉，故物业公司对冯建忠醉酒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再退一步说，即便物业公司对冯建忠醉酒存在照顾不当的过错，也无证据证明冯建忠死亡系因醉酒导致，即便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因冯建琴的介入导致该因果关系中断。冯建忠被送往101医院后，在院方告知可能存在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冯建琴仍拒绝治疗，是导致冯建忠死亡的原因，与物业公司无关。四、无锡市社保局已认定冯建忠不构成工伤或视同为工伤，说明冯建忠并非因工作原因死亡，故原审法院判令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依据。五、冯逸在2012年前没有治疗经过，2012年仅有部分病历，不能证明冯建忠死亡时冯逸即患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冯义生、冯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冯义生、冯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5月25日住院病历载明：冯逸因缓起疑人害己、空闻人语、行为怪异1月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定向全，接触欠合作，思维连贯，否认幻觉妄想，自称是自己失恋了故意编出来的，思维内容暴露不畅，情感反应尚适切，意识行为略减退，无自知力。出院诊断：偏执型分裂症。
上述事实，有出院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根据王静的证言，参加16日聚餐的上下级物业公司的人员之间在职务上存在一一对应的指导关系，物业公司也出具证明载明“考虑到有上级公司领导来锡检查工作，冯建忠作为公司环境主办，又是共产党员，故要求其留下来向领导汇报工作并共进晚餐”，故冯建忠参加16日聚餐系受物业公司的指派，是为了物业公司的利益，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现物业公司以配合冯逸申请冯建忠工伤为由否定上述证明，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证明的内容，且配合认定工伤与作出虚假证明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物业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第二，既然物业公司组织了16日聚餐，就应对聚餐人员和聚餐过程进行必要的管理。原审法院向三院调查，三院答复根据冯建忠脑部CT检查结果，冯建忠系脑动脉瘤破裂合并外伤致脑出血，而饮酒系脑动脉破裂的诱发因素。回顾冯建忠从参加16日聚餐到死亡这段时间内，物业公司既未照顾冯建忠回家，也未关心其是否到家，甚至第二天冯建忠未去上班也无人知晓原因，物业公司对冯建忠是疏于照顾的，物业公司存在未尽管理职责的过错。第三，原审中冯义生、冯逸申请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苏某、王某、时某出庭作证，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冯建琴并未拒绝治疗，即便冯建琴在将冯建忠送往医院后有延误治疗的情况，如果没有16日聚餐这一前提条件，并不会单独导致冯建忠死亡的后果，故物业公司未尽管理职责与冯建忠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因冯建琴的介入而中断。第四，工伤认定与侵权责任认定在适用法律、构成要件上均不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冯建忠不构成工伤，不等于其损害后果与物业公司无关。第五，根据出院记录显示，冯逸在冯建忠死亡之前就曾因××入院治疗，原审中中心鉴定所也认定“冯逸2012年5月出现精神异常（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此后多次住院均为出现精神分裂症核心症状”，可见冯逸的××至少自2012年5月起延续至今。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冯建忠死亡时冯逸未患××，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5元，由上诉人物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