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002刑初22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辉世（曾用名：曾理树），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田阳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016年11月19日被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正新，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百右检刑诉〔2017〕2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辉世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辉世及辩护人何正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份左右，被告人曾辉世怀疑一个曾在多年前将其砍伤的人居住在百色市右江区城乡路东风百货大楼内。同年11月4日、5日20时许，被告人曾辉世携带手套、牛角刀到东风百货大楼欲找砍伤其的人报仇，由于未找到仇人，曾辉世就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守候，期间，因未发现仇人，曾辉世遂捡起楼顶的砖头朝楼下扔，但两次均没有扔中行人，随后曾辉世离开楼顶。同月6日20时许，被告人曾辉世再次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守候，因仍找不到仇人，曾辉世捡起楼顶的半截砖头朝楼下扔去，砖头砸到楼下街道马路上，差点击中在东风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的索马里籍留学生钟某及肯尼亚籍留学生蓝某。不久，曾辉世再次捡起半截砖头往楼下扔，砖头击中当时驾驶电动车在东风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的被害人韦某1的头部，致韦某1受伤倒地。同月7日晚，被告人曾辉世又携带手套、牛角刀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当其捡起石块准备往楼下砸时，被事先蹲守的公安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韦某1的伤鉴定为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人体损害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辉世故意实施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并致一人重伤，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曾辉世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4日、5日晚其没有砸石头，6日晚其头疼，石头是其随意扔到楼下的，不是其故意扔下楼的，楼顶离街道有三十多米，其只是轻轻的砸。过几分钟其开摩托车经过看到有120救护车过来，但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否则7日晚其就不会上东风百货大楼楼顶，而且7日晚其只是拿着砖头，没有砸下楼，公安就来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上楼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多年前所谓的仇人，并非想砸石头伤害路人，被告人往楼下扔砖头行为时主观上是过失并非故意；2、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受伤是被告人从楼顶扔砖头砸中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砸石头的行为与被害人被砸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公诉人指控被告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份左右，被告人曾辉世怀疑一个曾在多年前将其砍伤的人居住在百色市右江区城乡路东风百货大楼内。同年11月4日、5日20时许，被告人曾辉世携带手套、牛角刀到东风百货大楼欲找砍伤其的人报仇，由于未找到仇人，曾辉世就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守候，期间，因未发现仇人，曾辉世遂捡起楼顶的砖头朝楼下扔，但两次均没有扔中行人，随后曾辉世离开楼顶。同月6日20时22分许，被告人曾辉世再次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守候，因仍找不到仇人，曾辉世捡起楼顶的半截砖头朝楼下扔去，砖头砸到楼下街道马路上，差点击中在东风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的索马里籍留学生钟某及肯尼亚籍留学生蓝某。不久，曾辉世再次捡起半截砖头往楼下扔，下落的砖头击中当时驾驶电动车在东风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的被害人韦某1的头部，致韦某1受伤倒地，随后被告人曾辉世从城乡路往新兴路方向走，走到位于东风十字路口百佳美超市左侧时驻足观看后转身往城乡路方向离开。同月7日晚，被告人曾辉世又携带手套、牛角刀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当其捡起石块准备往楼下砸时，被事先蹲守的公安民警抓获，当场从被告人曾辉世腰间搜到一把牛角刀、右侧裤袋搜到一把银色折叠刀，从曾辉世手上提取到一只手套和半截红砖块，并依法对以上物品予以扣押。经法医鉴定，韦某1的伤鉴定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害人被砖头砸伤的案发现场位于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新兴路东风百佳美超市门口十字路口；（2）曾辉世砸砖头的现场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城乡路东风百货大楼楼顶,该楼为一栋6层楼房，楼房1至2层为临街商铺，3层以上为居民楼，北面为新兴路与城乡路路口，东面为城乡路，西面为新兴路，均为市区公共道路，周边居民区密集，来往行人及车辆较多。被告人曾辉世对上述现场进行了指认。
2、提取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说明，证实：（1）2016年11月6日20时许，公安民警在百色市右江区新兴路东风百佳美超市门口公路边发现半截红色砖头，疑似砸中被害人的砖头，依法对半截砖头进行提取；（2）2016年11月7日21时15分许，公安民警在右江区新兴路东风百货大楼楼顶抓获被告人曾辉世，当场从其腰间查获一把大号牛角刀，一只白色针织手套、半截红砖，并依法对以上物品进行提取和扣押；（3）公安民警依法提取曾辉世的DNA样本送检进行鉴定。
3、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证实（1）2016年11月4日20时04分许，曾辉世从城乡路途经城乡路右侧“三品王”快餐店门前往新兴路方向走；（2）同月5日18时09分许，曾辉世从新兴路往城乡路方向走，20时08分许，曾辉世从城乡路途经道路右侧“三品王”快餐店往新兴路方向走；（3）同月6日20时22分许，曾辉世从城乡路途经城乡路右侧“三品王”快餐店门前往新兴路方向走，26分55秒许，有砖块从东风十字路口上空掉落，差点砸到电动车等候区的两名外籍留学生，29分10分许，韦某1在东风十字路口城乡路往新兴路方向斑马线附近等候红绿灯通行，29分35分许，空中有砖块砸下电动车等候区，韦某3被砖块砸中连人带车倒下，31分30分许，曾辉世从城乡路方向往新兴路方向走，后在东风百佳美超市门口左则驻足观望，随即转身往城乡路方向离开。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经诊断，韦某1的伤为：①右侧顶部硬膜下血肿②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③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④左侧顶部硬膜外血肿⑤蛛网膜下腔出血⑥右侧颞顶骨凹陷性骨折⑦右侧枕顶部挫伤；⑧颅底骨折⑨脑疝等；（2）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韦某1因受顿性力作用于头部致伤，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上述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曾辉世及被害人韦某1；（3）经对11月6日晚在案发现场城乡路与新兴路十字路口东风百货大楼百佳美超市大门前公路提取到半块红砖及11月7日案发现场楼上抛石点提取到的砖块进行DNA检验，均未检出人的基因型。
5、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6日21时30分许，其接到电话称其儿子韦某1在百色市右江区被砸伤，现在市医院做手术，其就从老家赶到医院。
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6日0时许，其和韦某1的父亲从老家赶到百色市医院照顾韦某1，听说韦某1是开电动车经过新兴路与城乡路路口等红绿灯时被砸伤的。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右江区新兴路与城乡路路口的百美佳超市的招牌过道下摆摊卖烤玉米，2016年11月6日20时许，其看到有一块硬物从空中飞下来砸到一辆带顶棚的三轮车后又砸到旁边开一辆白色电动车的男子头部，被砸中的男子当场倒在地上起不来，有人过去扶被砸的男子，其就拿出电话报警，其小孩去围观后跑回来和其说那男子头部被人用石头砸到还流血了，约十分钟后，就有120救护车到现场把受伤男子带回医院治疗。事发前两天，也有人在楼上砸过石头下来，但没有人被砸到。
8、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在右江区城乡路百货公司楼梯口摆一个小摊卖凉鞋等物品，2016年11月6日22时许，其在摆摊时听旁边的人议论说刚才有人在东风路口等红绿灯时，被砖头砸伤。次日晚，其看到公安民警从百货大楼抓获一名男子，其认得被抓的这名男子当天白天两次经过其摊点的楼梯口上楼去，砸中人的前两天，这名男子也多次经过其摊点的楼梯口上楼去。黄某1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出6号（曾辉世）是案发前后几天经常从其摊点路过并上东风百货大楼的男子。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摩的”拉客的，经常摆车在右江区东风路口等客。2016年11月6日晚20时40分许，其拉客到大菜市后回到东风路口时，发现有120急救车在东风路口的斑马线附近抢救伤员，其把摩托车摆放在旧东风百货大楼楼底下的百美佳超市前等客，旁边几个一起等客的“摩的”司机说之前有个小伙骑车经过被人从楼上砸石头中头部致伤。前两天，其在这里摆车等客也发现有红砖头从楼上掉下，但其等人以为是有老鼠，就没有去理会。
10、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一个“摩的”司机，2016年11月6日晚20时许，其和平时一样到东风十字路口百佳美超市门口处等客，突然听见十字路口等红灯的路面有翻车的声音，其看见一个男子连人带车倒在路面上，还有几个群众去扶他，旁边有人说是被砖头砸中了，后来120救护车把受伤男子带走了。案发前一晚，其在这里等客时也见到有砖头砸下来，但没有砸到人。
1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6日20时许，其驾驶电动车搭载同学蓝某从右江医学院沿城乡路往新兴路方向行驶，当行至字路口时，其停车等红灯，突然其听到“啪”的一声，一块砖块砸到其电动车旁的空地上，其往四周空中看没有发现什么，就离开了。
12、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6日20时许，其同学钟某驾驶电动车搭载其从右江医学院沿城乡路往新兴路方向行驶，当行至字路口时，其两人停车在城乡路一侧电动车等候区等红灯，突然起感觉有东西从其后脑勺飞过，然后听到“啪”的一声，一块砖块砸在其电动车旁的空地上，其往四周空中看没发现什么，就离开了。
13、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初某晚19时许，其开摩托车经过东风十字路口时碰上红绿灯，其停车等候红灯时，突然间有一整块红砖砸在其摩托车前2米处，其因害怕就赶紧离开，之后其听说有人在这里被砸伤，就到派出所反映情况。
14、被告人曾辉世的供述，证实其2016年4月到百色市右江区玩，案发前段时间，其在城乡路东风百货大楼附近看见一个像是以前砍伤其的人，其看见那个人走上东风百货大楼，其怀疑那个人住在那。同年11月4日、5日，其带上一把牛角刀到东风百货大楼想找那个以前砍伤其的人报仇，但一直没有找到，其心里很烦闷，就走到楼顶，一时冲动就用楼顶的砖头砸向楼下的街道，没有砸到人。6日晚20时许，其又携带一把牛角刀上到东风百货大楼找那个以前砍伤其的人报复，但还是没有找到，其就走到楼顶观望，当时其头很痛，心里也很烦躁，刚好身边有砖头，其就想发泄一下，就在楼顶随地捡起半块烂砖头顺手砸下楼下街道，第一块砖头没有砸到人，隔一阵子，其又砸第二块砖头下来，砸完第二块砖头其就走下楼，走到楼底看到很多人围在楼底议论，其知道是砸到人了。7日晚，其又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刚到楼顶不久就有警察把其抓获了。其砸到楼下的砖头是在楼顶随便找的，当时是垫水管和隔热层的，其每次砸砖头都是戴着手套。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提出其不是故意扔砖头下楼的，其只是轻轻砸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上楼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多年前所谓的仇人，并非想砸石头伤害路人，被告人往楼下扔砖头行为时主观上是过于轻信的过失并非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曾辉世砸砖头的现场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城乡路东风百货大楼楼顶,该楼北面为新兴路与城乡路路口，东面为城乡路，西面为新兴路，均为市区公共道路，周边居民区密集，来往行人及车辆较多。被告人曾辉世将砖头从6层楼顶砸向公共场所和交通要道，就其犯罪现场的特定性和犯罪行为的危险性而言，具有与刑法所列明的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等犯罪行为相当的危险性，足以认定曾辉世的行为危害了不特定人员的生命、健康及公私财产安全，侵害刑法所保护的社会公共安全法益，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观构成要件。主观方面，被告人曾辉世明知现场楼下为公共场所和交通要道，为发泄情绪，不计后果多次将砖头从6层楼顶扔下，在这一过程中，被告人曾辉世明知其实施的危险方法会危害公共安全，即危害不特定人员的生命、健康或公私财产安全，仍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主观方面应认定为故意，而非过于轻信的过失罪犯，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受伤是被告人从楼顶扔砖头砸中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砸石头的行为与被害人被砸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1月6日20时22分许，曾辉世从城乡路途经城乡路右侧“三品王”快餐店门前往新兴路方向走，再次到东风百货大楼楼顶守候，因仍找不到仇人，曾辉世捡起楼顶的半截砖头朝楼下扔去，26分55秒许，砖头砸到楼下街道马路上，差点击中在东风十字路口等候红绿灯的索马里籍留学生钟某及肯尼亚籍留学生蓝某。29分10分许，韦某1在东风十字路口城乡路往新兴路方向斑马线附近等候红绿灯通行，不久，曾辉世再次捡起半截砖头往楼下扔，29分35分许，砖块砸下电动车等候区，韦某3被砖块砸中连人带车倒下，31分30分许，曾辉世从城乡路方向往新兴路方向走，后在东风百佳美超市门口左则驻足观望，随即转身往城乡路方向离开。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李某、黄某2、钟某、蓝某、黄某1的证言、监控视频、被告人曾辉世的供述等在案证据佐证，主观性证据和客观性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害人被砸的时间、地点与被告人作案的时间、地点等多种因素的结合只能指向唯一的可能，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辉世故意实施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曾辉世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曾辉世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妨碍对其坦白情节的认定。根据被告人曾辉世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辉世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26年1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梁日东
人民陪审员 李元勇
人民陪审员 张 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卢 芯
书 记 员 黄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