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2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尚志市隆丰集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路*号。
法定代表人：牛长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林，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艳，女，汉族，1963年11月11日出生，个体业主。
申诉人尚志市隆丰集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贸大厦）因与被申诉人姜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6]2300000007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黑民抗1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浩波、张家玮出庭。申诉人集贸大厦的法定代表人牛长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林、被申诉人姜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判决认定姜艳进货单据总价为330093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一审卷宗75-86页和118-125页均为姜艳举示的进货单据，其中19张单据存在相互重复，导致衣服价值重复计算；其次，一审卷宗82页姜艳计算并主张的进货单据总价也与判决认定的进货单据总价数额不符；最后，姜艳于2013年初从集贸大厦撤出，于2013年11月正式回到集贸大厦405号商铺经营，举示的进货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计算到总价款中，故综合以上事实，判决认定姜艳进货单据总价为330093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判决认定集贸大厦赔偿姜艳可得利益损失80000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姜艳主张集贸大厦应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并提交了其于2012年、2013年的销售帐目作为证据，经查，姜艳于2013年初从集贸大厦撤出，于2013年11月正式回到集贸大厦405号商铺经营，其2013年前10个月并没有在集贸大厦经营，判决依据姜艳在其他地点经营收益情况，确定在集贸大厦的可得利益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
集贸大厦称，同意检察机关意见。
姜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姜艳于2013年10月20日正式回到集贸大厦开始经营，所提交的进货单据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集贸大厦的侵权行为致使姜艳在2014年不能正常经营，应赔偿可得利益，请求驳回集贸大厦的再审，维持原审判决。
姜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集贸大厦赔偿商品经济损270998元；退还2014年商铺租金18000元，合计288998元。诉讼中，姜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返还2014年床位保证金1000元，新增赔偿直接经济损失67190元，赔偿可得利益80000元，以上合计为437188元；鉴定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由集贸大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姜艳与尚志市工商局签署集贸大厦商铺租赁合同，开始在所租赁商铺经营精品服装生意。2003年6月，牛长民将集贸大厦整体收购并更名为尚志市隆丰集贸大厦有限公司后，姜艳与其他商户一样与集贸大厦形成商铺租赁关系，继续租赁商铺，商铺位置在大厦四楼405室。姜艳每年直接将商铺租赁费交给牛长民（有时是牛长民妻子张淑君）。2013年10月20日，张淑君和往常一样向姜艳收取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商铺租赁费18000元，押金1000元。在2013年12月中旬，集贸大厦未经姜艳同意，将姜艳租赁的商铺转租给他人，并于2014年1月1日进行封闭装修，强行将姜艳商铺门撬开，拆除姜艳的商铺装修。集贸大厦因将四楼整体出租，故多次找姜艳，要求姜艳退出。因姜艳不同意退出，集贸大厦在2014年1月10日下午向姜艳下达搬迁通知，在姜艳未到场的情况下，将姜艳商铺内商品装箱清点，同时进行了拍照，列出了商品清单。姜艳对集贸大厦所列清单商品不认可，向法院提供了进货票据。在诉讼中，姜艳提出申请，要求对商铺内服装损失进行价格鉴定。原审法院依据姜艳的申请，依法委托黑龙江省仁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商铺内服装现存价值为137247.80元，原进货单据总价款为330093元，以此鉴定结论，姜艳要求集贸大厦赔偿服装损失192845.20元，赔偿丢失810件服装损失147617.8元，赔偿可得利益80000元，赔偿商铺被拆后造成的装修及其他物品损失10725元、租赁费18000元、押金1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45518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集贸大厦返还姜艳租赁费及保证金19000元；二、集贸大厦赔偿姜艳服装损失192845.20元、可得利益80000元，合计272845.20元；三、驳回姜艳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各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集贸大厦负担5635元，姜艳负担2223元，鉴定费5000元，由集贸大厦负担。
集贸大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姜艳的诉讼请求，由姜艳赔偿集贸大厦的损失5万元（清理、打包、搬迁、保管及所占床位费）。案件受理费7855元、鉴定费5000元由姜艳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23日，集贸大厦股东张淑君向姜艳收取了集贸大厦四楼405号商铺2014年的租金和保证金，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是，以实际行为表明双方确立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该口头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产生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履行该租赁合同。关于集贸大厦称，姜艳未交纳2014年的租金，也从未在405号商铺经营的主张，因集贸大厦的法定代表人牛长民在原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诉讼材料中，明确认可姜艳在405号商铺经营，也承认其妻子张淑君收取了姜艳的2014年租赁费，只是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姜艳随时配合集贸大厦基于经营需要的调整安排，但是未举证证明。而且，姜艳的营业执照也体现其为集贸大厦四楼业户，故集贸大厦的该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其自认行为相互矛盾，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姜艳是否侵犯了集贸大厦的经营权的问题。集贸大厦称，安排姜艳到302室经营是履行双方的合同约定，姜艳拒不服从安排，给集贸大厦造成了损失，应当赔偿5万元。法院认为，集贸大厦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临时调整商铺的约定条款，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证明姜艳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事实成立，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集贸大厦在原审期间并未提起反诉，故对其主张5万元的赔偿损失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姜艳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原审期间，姜艳举示了其进货凭证、法院亦组织双方进行了清点，原审根据鉴定机关的鉴定结论确认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集贸大厦并未就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及申请重新鉴定，亦未及时举示相反的证据证明姜艳编造了进货单据，故虽然集贸大厦对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存有异议，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加以反驳，对集贸大厦的异议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集贸大厦与姜艳在履行口头合同过程中，集贸大厦未经姜艳同意，擅自解除合同，违约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集贸大厦应当就此给姜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集贸大厦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集贸大厦提交了视听资料及四位证人证词，证实其在清点姜艳货物时进行了全程录像，并邀请相关人员在场共同清点，之后进行了封存，所清点的数量与评估时清点数量一致，因此姜艳不存在任何损失。姜艳质证称，上述证据系集贸大厦单方举证，证人均系其工作人员，不应被采信。本院经认证认为，集贸大厦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形成，其中三位证人系在集贸大厦经营的业户，所证实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姜艳不存在损失，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10月20日，姜艳向集贸大厦股东张淑君交纳了该大厦405号商铺2013年10月至12月及2014年全年的租赁费、保证金，虽然姜艳与集贸大厦没有签订书面的商铺租赁合同，但交纳租金的收据可以体现出租赁的时间，因此集贸大厦认为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姜艳在2013年10月起即在405号商铺进行经营，集贸大厦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集贸大厦与姜艳之间的租赁有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集贸大厦在姜艳经营期间自行决定改变姜艳的经营场所，在没有征得姜艳同意及姜艳在场的前提下擅自将姜艳的商品搬迁至三楼，其行为侵犯了姜艳的经营权，应赔偿相应的损失。
对于姜艳提出的损失数额问题，原审法院审理时姜艳提交了28张的进货凭证，核款301233元，但经本院审查，该28张凭证中有15张为2012年进货凭证及没有具体时间的凭证，核款114983元，因姜艳的丈夫在其他地方同样经营女装，且姜艳在2013年10月方进入集贸大厦继续经营，因此该15张票据所涉及的货物不能认定为405号商铺所出售的货物，应在总进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姜艳的进货款应为186250元。另姜艳认可其在2013年10月份后其共售出188件货物，但其未提交具体营业额，故依据姜艳提交的2013年10月至12月可得利益的数额19685元及姜艳自述利润为百分之百的陈述，本院认定该188件的进货价为9842.50元，此款应在总进货款中扣减。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确认姜艳现存货物的价值为137247.80元，故姜艳的实际损失应为39159.70元，原审法院对此部分认定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姜艳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比照姜艳上年度营业额确认可得利益为8万元，集贸大厦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反证予以推翻，故原审认定数额并无不妥，集贸大厦此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集贸大厦的再审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4）尚民二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4）尚民二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尚志市隆丰集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姜艳服装损失39159.70元、可得利益80000元，合计119159.70元。
上述各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6元，由尚志市隆丰集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33.30元，由姜艳负担11582.70元，鉴定费5000元，由尚志市隆丰集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一琦
审判员 罗林成
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