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小宁，男，汉族，1961年1月15日生，原长庆油田建设工程总公司运输分公司职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权元，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晓飞，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庆石油勘探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长庆兴隆小区。
法定代表人杨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延岩，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城县贾桥。
法定代表人杨宗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豆小宁以被上诉人长庆石油勘探局、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长庆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工程处为被告，向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承包合同纠纷诉讼，该院审理认为案件管辖权属于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并于2014年4月29日进行了移送。甘肃省庆城县人民法院审查确定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2014年9月23日，豆小宁以长庆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工程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为由，申请撤回对其起诉。2014年10月23日，庆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庆城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豆小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豆小宁及其委托代理人权元、罗晓飞与被上诉人长庆石油勘探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延岩、被上诉人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庆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1日，豆小宁以个人名义与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机械工程分公司签订了《机械工程分公司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豆小宁承包甘M009**号“红岩”型油罐车辆进行合法运营作业，承包期限为2004年1月11日至2005年1月11日，同时约定了承包合同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豆小宁在长庆石油勘探局采油二厂配属拉运原油，由长庆长建公司的下属单位运输分公司代为结算运费。2007年1月10日、2010年12月6日，原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负责人席长寿两次为豆小宁出具证明，证明2003年运费结算金额为77043.48元全部支付给运输合同相对方甘肃庆阳地区长运汽车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峰。2007年5月29日，豆小宁向李峰出具领条一张，证实2003至2006年所有运费及业务费用全部结清。2011年1月20日长庆长建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豆小宁退押金19311.07元。2012年豆小宁起诉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长庆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工程公司、长庆石油勘探局、李峰、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二采油厂，2012年12月10日撤诉。2013年11月，豆小宁再次起诉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长庆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工程公司，2013年11月18日被驳回起诉。2014年4月29日，豆小宁又一次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在甘肃省庆城县贾桥，遂移送管辖。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退付豆小宁押金19311.07元，按普通时效2年计算，豆小宁应于2013年1月19日前主张其权利。豆小宁曾于2012年、2013年两次起诉，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豆小宁诉讼应在诉讼时效内；二、关于长庆石油勘探局是否担责的问题：豆小宁20**年与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了《机械工程分公司车辆承包合同》，该合同的甲方为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但经工商部门查询，长庆石油勘探局未注册成立过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也未注销和合并过该工程总公司，豆小宁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建设工程总公司系长庆石油勘探局的下属公司，豆小宁起诉其与长庆石油勘探局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三、长庆石油勘探局和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拖欠运输费用问题。豆小宁诉讼中提交了席长寿的证明二份，该证明上写明2003年度运费已经全部支付给合同相对方甘肃庆阳地区长运汽车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峰，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豆小宁从李峰处领条证实2003年运费豆小宁也已全部结清，二者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豆小宁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结算行为中有拖欠运费行为，豆小宁诉讼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豆小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豆小宁负担。
豆小宁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李峰并非甘肃庆阳地区长运汽车有限公司负责人，而是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雇佣工，一审中豆小宁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证明李峰为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聘司机。其次，豆小宁20**年5月29日给李峰出具的领条是2004年结算费用，被上诉人长庆长建公司2003年运费没有支付，2005年后，上诉人再未将车辆挂靠于长庆长建公司，而是挂靠于红岩公司。上诉人2003年-2007年先后经营的车辆有3台，从未给李峰写过长庆长建公司运费领条，长庆长建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过已经将2003年甘M009**号车辆运费支付给李峰的证据原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2006年所有运费及业务费用全部结清没有任何根据。第三，李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与李峰是分别挂靠在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公司经营车辆。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席长寿4份书证，原审判决陈述上诉人提交了2份书证，原审法院在认定证据上颠倒黑白。第四，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与长庆石油勘探局、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公司属于隶属关系，其中，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是长庆石油勘探局一级被管理单位，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公司是长庆石油勘探局二级被管理单位，在对外法律关系上，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现已更名为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处）并未在工商部门注册，但在人员管理上为同一领导班子，法定代表人张虎。该客观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长庆石油勘探局文件》和《关于豆小宁上访问题的答复》两份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运输合同结算费用主体应当是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公司，原机械工程公司（现管理部门为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处，责任承担主体长庆石油勘探局）将运输业务承包给豆小宁，而长庆石油勘探局、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公司却违法将上诉人应得运费违法扣留，长庆石油勘探局应对上述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长庆石油勘探局答辩认为：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并非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的公司主体，与长庆石油勘探局不存在隶属以及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长庆石油勘探局与豆小宁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机械工程分公司车辆承包合同》、运输合同关系涉及的权利义务均与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驳回豆小宁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庆长建公司答辩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豆小宁诉请。豆小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豆小宁诉请的各种付款义务，不具备被告资格，豆小宁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法院不应采纳。
豆小宁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诉讼中，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下属的运输机修公司、机械工程分公司分别与豆小宁签订的《运输机修公司运输车队车辆承包合同》、《机械工程分公司车辆承包合同》，身份证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豆小宁与长庆石油勘探局和长庆长建公司存在运输关系及其身份情况；2、席长寿分别于2007年1月10日和2010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长庆长建公司将2003年甘M009**车辆运费7043.48元及违法扣除的税金、管理费用未给豆小宁支付，而支付给李峰的客观事实；3、席长寿分别于2007年1月13日和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长庆长建公司违法收取豆小宁20**年预留款6942.53元；4、《长庆长建运输分公司2004年合同车结算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长庆长建公司违法收取豆小宁的费用及席长寿系长庆长建公司领导；5、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两份及工商银行进账单，用以证明豆小宁主张的债权在诉讼时效范围内。长庆石油勘探局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与豆小宁的诉请没有法律关系，不予认可；由于席长寿未出庭，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长庆长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5中工商银行进账单是2011年1月20日，超出诉讼时效，对其余证据的意见和长庆石油勘探局一致。
长庆石油勘探局一审诉讼中，当庭提交的证据：长庆石油勘探局工商登记基本情况，用以证明长庆石油勘探局注册登记至今未变更过名称，与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不存在关联关系，长庆石油勘探局不是适格的被告。豆小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长庆长建公司无异议。
长庆长建公司一审诉讼中，当庭提交的证据：1、领条一张，用以证明豆小宁于2007年在李峰处领取了2003年至2006年所有的运费、业务费用、资金占用费用等共计60000元，至2006年底所有运费全部结清；2、2012年11月7日，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向李峰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采油二厂运输工程必须挂靠在长庆长建公司，李峰为承接采油二厂的运输工程，就代表长运公司和长庆长建公司联系挂靠，干完活后采油二厂与长庆长建结算，长庆长建跟长运公司结算，然后，长运公司和李峰结算，李峰再把结算款支付给挂靠的车主。豆小宁的甘M009**车辆在李峰运输队干活，已经和李峰结算完毕；3、2012年11月2日，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席长寿的证言，用以证明席长寿并未同意豆小宁将其承包的甘M009**车辆管靠在长庆长建公司，而给其介绍了长运公司的代表李峰，长庆长建公司和长运公司建立了挂靠关系，没有与豆小宁建立挂靠关系。席长寿给豆小宁出具证明的原因是出于朋友关系，而不是代表公司跟任何人结算，核算运费金额是询问了长运公司代表李峰才知道的，豆小宁应当与长运公司或者李峰结算。豆小宁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3不予认可，认为李峰只是一名司机，不能代表长运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长庆长建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豆小宁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长庆石油勘探局文件、关于豆小宁上访问题的答复，用以证明长庆石油勘探局与长庆油田建设工程总公司（现更名为长庆油田建设工程处）、甘肃长庆长建建设工程公司为隶属关系，豆小宁的诉讼在诉讼时效之内；第二组、2004年长庆油田公司第二采油厂运输费结算单，用以证明豆小宁给长庆石油勘探局下属单位第二采油厂提供劳务后，直接结算主体是长庆长建公司，豆小宁已将结算费票据、运费结算单全部交给长庆长建公司；第三组、两份收条及其相对应长庆油田公司第二采油厂运输费结算单，用以证明甘M009**车辆实际经营者为豆小宁，长庆长建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收条是该车辆挂靠长庆长建公司结算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豆小宁与李峰在2003年、2004年分别独立挂靠长庆长建公司；第四组、录音资料（文字材料），用以证明长庆长建公司违法将豆小宁的运费支付给李峰的事实，该事实完全是公司内部违法操作侵害豆小宁权利的行为，公司承担后果。以上4组证据在一审中未经质证、认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综合以上证据，二审另查明：2003年1月11日、2004年1月11日，豆小宁与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下属的运输机修公司、机械工程分公司分别签订了《运输机修公司运输车队车辆承包合同》、《机械工程分公司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将其所有的甘M009**号“红岩”型油罐车辆承包给豆小宁运营作业，豆小宁给发包方交纳承包费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分别为一年，没有约定运输合同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豆小宁的车辆挂靠在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拉运采油二厂的原油，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代为结算运费。李峰系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聘用的人员，其代表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具体负责与采油二厂及挂靠车辆车主进行结算。2007年1月10日、2010年12月6日，原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负责人席长寿两次为豆小宁出具《证明》，证明2003年豆小宁运费结算金额为77043.48元，全部支付给李峰。2007年5月29日，豆小宁向李峰出具领条一张，证实其2003年至2006年所有运费及业务费用全部结清。2011年1月20日长庆长建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豆小宁退押金19311.0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定性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豆小宁与两位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一审法院判处是否正确等问题。
关于本案定性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一审原告豆小宁起诉要求长庆石油勘探、长庆长建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预留款等费用及利息计224362.39元，一审法院根据豆小宁这一诉讼请求，将案件性质确定为运输合同纠纷正确。豆小宁与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下属的运输机修公司、机械工程分公司分别签订的《运输机修公司运输车队车辆承包合同》、《机械工程分公司车辆承包合同》为承包合同，约定的是发包方将其所有的甘M009**号“红岩”型油罐车辆承包给豆小宁运营。事实上，豆小宁承包的车辆没有为发包方运输货物或进行其他服务，因此，这两份合同中的发包方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运输机修公司、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机械工程分公司与豆小宁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承担支付豆小宁运费的义务。同时，豆小宁也没有证据证明长庆石油勘探局建设工程总公司与本案当事人长庆石油勘探局是同一主体，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豆小宁对长庆石油勘探局的诉讼请求正确。
关于豆小宁与两位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一审法院判处是否正确等问题。根据原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负责人席长寿的证言及其给豆小宁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豆小宁承包的车辆挂靠在原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原长庆长建公司运输分公司与采二厂进行结算，豆小宁与运输分公司结算，运输分公司的结算业务是由其聘用的李峰负责。目前，运输分公司已经撤并，其权利义务应由长庆长建公司承担。根据席长寿和李峰的证言及豆小宁20**年5月29日给李峰出具的领条等证据，证明豆小宁已经从李峰处将其2003年至2006年的所有运费及业务费用、资金占用费全部结清。尽管豆小宁否认其给李峰书写的领条与本案相关联，但其没有证据能证明长庆长建公司还拖欠其诉请的2003年运费利息、2004年预留款、油料、营业税、管理费、内部审计费和其他费用及利息，也没有证据否定该领条及证人席长寿、李峰的证言所证明的事实。豆小宁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4组证据，其在二审中也未举证，依据法律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尽管这些证据未经质证、认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这4组证据进行了审查，这些证据仍然不能证明长庆长建公司拖欠其运费、管理费及利息等费用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豆小宁对长庆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上诉人豆小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发
审判员 盖冬梅
审判员 常雪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