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舟民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住所地舟山市××××号。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裘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住所地宁波市××××号。
负责人周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乙。
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楼某某与被上
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
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0）舟普
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
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1月30日公开
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委
托代理人裘某、李某，被上诉人楼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杨甲到庭
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
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6月26日10时05分许，原告舟山市
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受雇驾驶员黄某某驾驶车内乘坐蒋某
某、吴某某、乐某某的浙l×××××号小型客车沿本市普陀
区蒲岙村村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沈白线××蒲岙村路口与沿沈白
线由东往西由被告楼某某驾驶的浙b×××××号中型客车发
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黄某某以及浙l×××××号小型客
车上乘客蒋某某、吴某某、乐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舟山市
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
被告楼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查，浙b×××××号事故车
辆驾驶员即被告楼某某驾驶证有效期截止至2006年6月2日（现
已被注销），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08年1
月25日0时起至2009年1月24日24时止。原告车内乘客蒋某某、
吴某某、乐某某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了所
有的住院医疗费用。2008年6月29日，蒋某某、吴某某、乐某
某三名乘客分别以出租车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对原告提起诉讼。
2009年12月5日，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
条款及赔偿标准，分别以（2009）舟定民初字第911号、第912
号、第91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判决原告分别赔偿蒋某某4
11663.18元、吴某某179566.35元、乐某某179122.45元，总计
780302.98元（包括原告已经垫付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上
述款项原告于2010年1月6日向蒋某某、吴某某、乐某某全额支
付。此外，原告还一并支付了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受损而发生的修理费24000元、被告车辆受损而发生的勘查费500
元及修理费4210元。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舟山市人民
检察院向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在审理过程中，申诉
人与原告自行和解而撤回申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
予以准许。遵医嘱伤者蒋某某拆除内固定需后续治疗费约1000
0元，为此原告于2010年5月20日又向蒋某某支付了10000元赔
偿款。后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2000元，被告楼某某赔偿原
告经济损失118503.89元（已经扣除预付赔偿款）。在一审庭
审过程中原告在诉请中撤回了对被告车辆修理费、勘查费共计
4710元的赔偿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主体及责任分担问题，原
告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雇员黄某某驾驶机动车行驶
通过交叉路口，违反减速让行禁令标志指示，未让优先通行的
车辆先行，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楼某某未取得驾驶证
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与事故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负事故
次要责任，乘客蒋某某、吴某某、乐某某无事故责任。侵权人
黄某某系原告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雇员，在工作行
车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故作为车主和雇主
的原告系本事故赔偿主体，其赔偿责任的大小根据黄某某的过
错程度加以确定。根据法律规定，车辆及驾驶证定期年检是每
个驾驶员最基本义务，被告楼某某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经过
期一年有余，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车辆，说明其主观上
存在过错，该驾驶行为存在重大事故安全隐患，与交通事故发生有关联，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楼某某抗辩自己仅仅是驾驶证注
销对事故发生无影响，从而主张无侵权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
纳，被告楼某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系赔偿责任主体。蒋某某
、吴某某、乐某某因事故致伤而造成经济损失有权要求赔偿义
务人原告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被告楼某某对其进
行赔付。现三名受害人通过选择合同之诉起诉原告从而实现了
全部赔偿请求，对于履行完毕所有赔付义务的原告有权向另一
赔偿主体楼某某就其应某担的部分进行追偿，该追偿部分应当
按照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加以计算，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楼某某
主张原告根据合同之债赔付伤者而对其无追偿权的抗辩不予采
纳。二、关于保险理赔责任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保险条
款，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而发生交通事故的属于保险合同
的免责条款，即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
责任而非保险理赔责任，垫付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现被告楼
某某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经注销，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
车辆发生事故，且作为主要赔偿义务人的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
的赔偿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已无垫付责任，更无保险理赔责
任，比照交强险不划分责任比例的赔偿部分（122000元）应由
被告楼某某自行承担。因此原告起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具体的赔偿金
额问题，1、事故伤者赔偿数额认定问题，舟山市定海区人民
法院在判决中采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此进行认定，与一审处
理的赔偿标准一致，故被告方对该判决中无异议的部分原审法
院直接予以认定，列入赔偿范围。现被告对受害人吴某某（179566.35元）、乐某某（179122.45元）确定的赔偿金额无异议
，对蒋某某除残疾赔偿金这项以外的其他赔偿金额无异议，故
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异议的蒋某某残疾赔偿金问
题，经过调查核实，已由舟山市东港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证明
，可以证实蒋某某构成的伤残均系“道标”标准评定的伤残，
鉴定书中出现“人标”字样属于笔误，蒋某某构成的伤残应为
一个八级、三个十级伤残，但鉴于该判决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
异议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故对该判决所确定残疾赔偿金不作变
更，因此原审法院将该判决所确定蒋某某赔偿金额（411663.1
8元）予以确认，从而纳入赔偿范围，此外原告支付给蒋某某1
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
情况，拆除内固定的手术费用属于必然会发生的医疗费用，因
此由原告支付给蒋某某该笔费用并无不当，而将其纳入赔偿范
围，故原审法院确定伤者蒋某某的赔偿金额为421663.18元。
鉴于另一伤者原告雇员黄某某的赔偿事宜，因其目前下落不明
且原告明确表示自愿承担其经济损失，二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2、关于车损认定问题，原告车辆
因事故发生修理费用24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将
其纳入赔偿范围，至于由原告垫付的被告楼某某车辆修理费及
勘查费，鉴于该费用涉及原告方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且原、
被告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协商解决，故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在审
理中不予处理。以上列入赔偿范围的费用总计804351.98元。
被告楼某某应首先比照交强险承担122000元（不划分责任比例
）赔偿责任，剩余部分682351.98元，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结果及原、被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楼某某承
担剩余部分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已经支付90000元赔偿款
在审理中一并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
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
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
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
、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楼某某应支付原告舟山市铂
××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其先行赔付的部分款项326705元（其中
122000元参照交强险赔偿原则予以支付），扣除其已经支付的
90000元赔偿款，尚需支付236705元，限被告楼某某于判决生
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舟山市铂××汽车
出租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的
诉讼请求。如被告楼某某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
，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元
，减半收取789.50元，由被告楼某某负担。
宣判后，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受
害人履行合同违约赔偿义务，并不能因此免除被上诉人中华联
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的垫付责任。二、根据交强险
侧重保护受害人的立法目的及公益性质，本案中即使存在《机
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被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仍应当承担对受
害人人身伤亡的理赔责任。综上，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并对第一项进行变更，
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楼某某提起上诉称：一、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上
诉人楼某某投保的交强险仍然有效，驾驶证过期不能等同于未
取得驾驶资格，本案不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
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
判决上诉人楼某某按照30%的比例承担损失过重，上诉人楼某
某可以按5%的比例承担交通事故的损失，即承担34117.6元。
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楼某某承担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当，在
判决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不承担赔
偿责任的情形下，应当在总赔偿费用下直接乘以上诉人楼某某
应某担的比例计算赔偿金额。综上，上诉人楼某某请求本院撤
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楼某某针对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
司提出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楼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
虽未进行年检，但并不是未取得驾驶资格；上诉人楼某某按照
30%比例承担损失过重，驾驶证过期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必
然的因果关系，可以在5%的事故损失范围内进行赔偿。
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楼某
某提出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楼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取
得驾驶资格，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楼某某应某担的
责任比例，按照主次责任分配其承担的30%比例是合理的。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在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称：一、交通事故受害人并非上诉人舟山市铂
××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不应将被上诉人列为本案当事人。二
、两上诉人之间是一般的民事债权追偿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舟
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在法律上没有直接的
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应某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楼某某驾
驶证过期且已被注销，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
民法院答复（2009）民立他字第42号，“财产损失”系指与精
神损害相对应的广义上的财产损失，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
某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免赔范围包括受害人的人身损失
。综上，被上诉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对一
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
争议焦点概括并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楼某某的驾驶资格
问题。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楼某某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
期一年以上符合注销驾驶证的条件且现已被注销，舟山市公安
局普陀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普公交认字（2008）第77号
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资格，
故原审法院就此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上诉人舟山市
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向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即本次交通事故
的受害人承担违约责任后是否有权请求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向其承担垫付责任的问题。在交通事
故发生时，上诉人楼某某处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状态，此时造成
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丁担赔偿责任，但是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的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并有权向致害人
追偿。在侵权人无力承担垫付责任的情况下，为了使受害人在
交通事故发生后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和受偿，此项垫付责
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但在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
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的情况下，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已
经得到及时保障，此时垫付责任的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中
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再履行垫付责任已无必要
。三、关于上诉人楼某某的责任比例分担与赔偿费用的计算方
式问题。上诉人楼某某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仍然驾驶车
辆行驶，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存在重大事故安全隐患
，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应某担次要责
任。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结果及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
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楼某某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妥当。
上诉人楼某某是本案的侵权人之一，同时又是被上诉人中华联
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的被保险人，因其未取得驾驶
资格致使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不承
担垫付责任和保险理赔责任，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在交强险
限额内的赔偿应由上诉人楼某某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确定比照
交强险不划分责任比例的赔偿部分122000元由上诉人楼某某承
担亦属妥当。
综上，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上诉人
楼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
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813元，由上诉人舟山市铂××汽车
出租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上诉人楼某某负担1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东
代理审判员 张 佩
代理审判员 岑锦山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华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