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6041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油田油建一大队基地，组织机构代码为9112011679499080XW。
诉讼代表人向甸明，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重庆市万州区，现住滨海新区，系该单位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刘林，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吴桥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现住滨海新区，系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经理。2016年6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吴金平，天津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孔希西，天津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天津通宝集团通宝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滨海新区中塘镇杨柳庄村村委会东1000米，组织机构代码为75810870-1。
诉讼代表人王贤福，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滨海新区，系天津通宝集团通宝管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王贤国，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族，初中文化，系天津通宝集团通宝管件有限公司经理，现住滨海新区。2016年6月2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单位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世纪大道86号518-11，组织机构代码为66882404-2。
诉讼代表人闫建斌，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族，大专文化，现住滨海新区，系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人薄强，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滨海新区。2016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耀午，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大公诉刑诉〔2016〕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天津通某集团通某管件有限公司、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林、王贤国、薄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明出庭支持公诉，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向甸明、王贤福、闫建斌及被告人刘林、王贤国、薄强及辩护人吴某、孔希西、张耀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刘林作为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的经理，为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薄强所在的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价税合计219.29112万元，税款人民币318628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由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抵扣税款。
2014年7月份，被告人王贤国作为天津通某管件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薄强所在的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26万元，税款人民币37783.59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通某公司抵扣税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天津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天津通某集团通某管件有限公司、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林、王贤国、薄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本院对三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建议对被告人刘林、薄强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建议对被告人王贤国在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下量刑，并处罚金。
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刘林的辩护人辩称，刘林在接受第二次询问时已对其虚开增值税的事实进行了供认，只是对具体的开票名目及票面价值不清楚，应依法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且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税款，请求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薄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薄强系投案自首，且愿意退缴非法所得及缴纳罚金，本次犯罪系初犯，请求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单位梓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舜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单位天津通某集团通某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某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
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刘林作为焱鑫公司的经理，为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薄强所在的梓舜公司索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薄强以收取票面价值4%的好处费为条件向焱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价税合计219.29112万元，税款人民币318628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由焱鑫公司向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
2014年7月份，被告人王贤国作为通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薄强所在的梓舜公司索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薄强以收取票面价值4%的好费为条件向通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价税合计26万元，税款人民币37783.59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由通某公司向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
综上，被告人薄强共收取非法所得98117元。
案发后，被告人薄强投案自首，并当庭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现已退缴赃款98117元。被告人刘林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现已向税务机关退缴税款317679.64元，被告人王贤国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向办案单位退缴税款37783.59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真的证言证实，我是薄强的前妻，薄强自己经营一家天津市梓舜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危险品批发，是一般纳税人。薄强负责公司的整体业务，我负责部分资金转账。我名下有一张卡号为62×××10的银行卡由我保管使用，是专门为梓舜公司经营办的，平时薄强把钱汇到我的农行卡中，他再要求我把钱转给谁，我都是通过网银完成他的要求；他从不跟我讲汇到卡中的钱是什么钱，转钱的对方我都不认识；
2.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经人介绍后由王某安排我到梓舜公司干出纳，梓舜公司什么事都要请示王某，该公司的财务是独立核算。我印象中梓舜公司和静海的中油北环中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互有进销，资金都走公司账户。公司的对外合同都由窦某管理。我是在2014年底离职，窦某是在10月份离职，我离职前将出纳的网银、公章、证照交给了薄强的爱人李某真；
3.证人窦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梓舜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记账和报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石油制品的批发销售，公司是一般纳税人。公司进销货大部分都有合同，放在一个专门的柜子里。我和颜某的工资都是王某发着。我离开公司时账目没有交接，该公司的记账凭证不多，每月就几十张，公司账上有转给李某真个人卡上的钱记个人借款，开票都是薄强或王某告诉我和颜某如何开；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3月份经王某安排为梓舜公司代记账。这个公司是经营燃料油、混合四甲苯的油品公司，我只见过薄强，没见过公司其他人。这个公司的报税盘在王某公司的办公室里放着，我不知道我经手的发票有没有实际货物交易，薄强让我开多少发票我就开多少。我记得有个热处理厂，名字里有个焱字，货物名称就是“混合四甲苯”。公安机关在梓舜公司调取的台式电脑主机我使用它报税，没有记过账，我不知道这台电脑里有2015年以前的账目；
5.证人兰某1的证言证实，刘林带我到工行及农行办过卡，但都是由刘林使用，我不知道银行卡上的钱是什么钱，刘林说是公司运作的钱，网银都是由刘林自己管；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的会计，刘林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公司经营范围是金属表面热处理。刘林让我负责记账、报税、领发票，现金、开票、银行转账都由刘林的爱人兰某1负责。我每月25日左右到焱鑫公司把当月的进销项发票、公司发生费用的发票做账并算出当月税额，刘林同意后我就通过网上或国税大厅缴税；梓舜公司与焱鑫公司具体有没有业务往来我不清楚，但在账目中有梓舜公司开给焱鑫公司的销项票，业务量没有规律，我不清楚焱鑫公司取得的进销项发票有没有真实业务；
7.证人兰某2的证言证实，焱鑫公司是私有制有限公司，法人是刘林的父亲刘某，这个公司只做热处理，原料是水、电、机油。原料都是刘林负责采购。自2010年至2016年我只拉过二次机油，其余的不清楚。我公司的生产状况一般，机油每年（使用量）最多在500斤左右；
8.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焱鑫公司是操作班长，刘林负责经营公司。公司主要干金属表面热处理，生产过程主要使用机油和水，蘸火和煮黑都是用机油，氮化就用电烧不用其他原料。我大约是2010年来公司上班。我不知道公司的年加油量是多少，不知道使用的机油谁负责进货；
9.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3年初到2016年5月在天津通某商贸有限公司干出纳，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王贤国，公司的进项业务都由王贤国负责。公司的财务不是很正规，整理当月发生业务的单据都是由市里的会计所的于会计负责；
10.天津市热处理行业协会出具的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现场勘查情况的说明证实，经对该公司生产车间进行现场勘查，其中，淬火油槽1个，约15立方米的循环油罐，辅料为43号机油或相当于43号机油的专业淬火油，消耗量为10KG/吨件，该公司的其他生产设备所需生产用辅助材料均不需油品；
11.焱鑫公司的现场照片及渤海石油装备（天津）新世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热处理工艺介绍说明证实，淬火工艺设备包括：淬火加热炉、回火加热炉，原料为：盐水或N32机油。氮化工艺设备包括：氮化炉，原料为氨气。发蓝工艺设备包括：除油槽，除锈槽、清洗槽、发蓝加热炉、浸油槽，原料为片碱、亚硝酸纳、磷酸三纳、盐酸、防锈油；
12.三被告单位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实，三被告单位的企业性质及法定代表人情况；
13.李某真的银行卡查询明细、梓舜公司的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资金流向统计表证实，2013年至2015年间，焱鑫公司转账给梓舜公司共计4360733元，后梓舜公司通过李某真银行卡或直接转给户名为兰某1的银行卡共计4250749元，李某真扣款109984元；
13.梓舜有限公司开给焱鑫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焱鑫公司自2013年至2015年的记账凭证、供应商明细账等证实，梓舜公司以石油醚、轻烃、混合四甲苯等货物名称向焱鑫公司虚开发票共计22份，价税合计219.29112万元，涉及偷税人民币318628元；
14.通某公司的应付账明细、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2014年7月，通某公司接受焱鑫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票面价值26万元，实际未付款；
15.天津益亨广信税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委托代理会计服务协议书证实，益亨广信税务服务公司仅就通某公司寄来的发票提供账务处理服务，并进行纳税申报；
16.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出具的津国税三稽移字【2016】102号、103号文件证实，经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调查认定，焱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林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抵扣增值税税款，让梓舜公司法定代表人薄强以货物名称为轻烃、石油醚、混合四甲苯的名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价税合计2192911元，涉及税款318628.14元，二单位分别涉嫌刑事犯罪；
17.税收缴款书证实，被告人刘林现已补交税款317679.64元；
18.缴款凭证证实，被告人王贤国退缴税款37783.59元；被告人薄强退缴非法所得98117元；
19.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均系成年人，且没有前科劣迹；
20.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薄强系投案自首，被告人刘林、王贤国系被查获归案；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三被告人的供述基本一致，足以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天津通宝集团通宝管件有限公司为少交国家税款，让被告单位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以抵扣，其行为均已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的管理制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林、王贤国、薄强作为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应惩处。考虑到被告人薄强有自首行为，且已退缴全部非法所得；被告人刘林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且已补缴全部税款；被告人王贤国到案后坦白罪行，且已退缴全部税款，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津市焱鑫热处理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
被告人刘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被告单位天津通宝集团通宝管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四万元；
被告人王贤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单位天津梓舜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
被告人薄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述罚金均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退缴税款37783.59元依法发还税务机关，赃款98117元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德武
审 判 员 王海霞
人民陪审员 耿秀莲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施 丹
附：法律释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