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家英，女，195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华（系戈家英之子），男，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庭信，男，1960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强，男，1967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酿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385号。
法定代表人：陆文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心垠，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强，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赵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丽，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速，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戈家英、朱庭信因与被上诉人李子强、南京酿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酿造集团）、南京市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产经营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戈家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华、潘华，上诉人朱庭信，被上诉人酿造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心垠、尤金强，被上诉人房产经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丽、赵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子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戈家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子强、朱庭信、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支付戈家英直接经济损失208007.5元、间接经济损失377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理顺四原审被告之间关系，也未查明戈家英的房租由谁收取，就作出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与失火之间无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1.戈家英、朱庭信均与酿造集团签订有公房租赁契约，房产经营公司是房屋所有权人公房管理中心的受托人，四原审被告作为实际承租人、出租人、管理人、受托人均有义务确保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均对戈家英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酿造集团明知承租人朱庭信改变房屋住房性质（民用住宅变商业用途）而不加制止，明知改变用途后增加了消防隐患而不采取防患措施，明显存在过错。二、一审酌定戈家英直接经济损失为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戈家英不能接受。根据消防大队事故认定书可知，当时火势很猛，戈家英只身逃出，家中所有物品均被焚毁，包括一些个性化的，具有纪念意义的特殊物品均已灭失。一审认定戈家英损失计算方法错误，房屋及屋内的物品均被焚毁，让戈家英如何举证？虽然戈家英有三人居住在受灾房屋内，但其实是三户人家，各有各的财产物品，戈家英辛苦了一辈子，就戈家英大儿子的家庭财产也不止30000元。本案应当根据戈家英的申报，提交的直接财产损失登记表，结合现场勘验，以及家庭人数、经济状况，再联系南京市区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支出、耐用消费品拥有量等来认定戈家英的损失。
酿造集团辩称，1.酿造集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戈家英提出系房屋本身造成的侵权损害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酿造集团与戈家英主张的侵权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酿造集团没有改变涉案房屋的用途，即使改变，与火灾的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2.戈家英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酌情所作认定是公正的。3.戈家英主张酿造集团和房产经营公司应当和朱庭信共同负有租赁房屋的消防安全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涉案失火房屋消防措施缺乏、结构老化，存在消防隐患，以及对该房屋应当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主体。该事实因与本案的焦点即侵权责任的主体、行为没有直接联系，所以一审判决不予查明是正确的。戈家英认为酿造集团共同与朱庭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与本案相同的王龙根诉酿造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经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04民初106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已经判定酿造集团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房产经营公司辩称，1.房产经营公司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案涉房屋性质是公房，权属登记在南京市公房管理中心名下，房产经营公司和南京市公房管理中心是合同关系，是受公房管理中心的委托对公房进行管理。2.关于本案房产经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鉴定意见，可以明确判定该起火灾起火点在案涉房屋的室外，虽然火灾鉴定意见没有明确的指出具体是谁形成的火灾，排除了一些自燃、纵火等因素，没有排除外来的火源和电器故障，而鉴定意见所谓的电器故障并不是房屋本身的电器故障，而是室外的电动车的电器故障，火灾和房屋本身没有关系。戈家英简单的认为房产经营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管理人，进而认为房产经营公司有义务确保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而房产经营公司既不是房屋的产权人，也不是该起火灾的侵权人，侵权结果以及侵权行为均与房产经营公司无关，故房产经营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关于戈家英提出的损失数额部分，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基于戈家英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情况下的酌情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李子强未作答辩。
朱庭信答辩及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确定火灾发生的原因是朱庭信造成的，戈家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推定李子强应负主要责任，朱庭信对火灾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朱庭信作为李子强承租房屋的出租人，应确保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其对火灾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任意加重了朱庭信的责任。朱庭信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且不住在该房屋内，该房屋消防设施缺乏、结构老化，存在安全隐患问题，系房屋所有权人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即使一审法院推定李子强负主要责任合理，因朱庭信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朱庭信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戈家英辩称，朱庭信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1.朱庭信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前后矛盾，上诉请求中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但并未请求撤销第一项，说明朱庭信认可了一审判决李子强承担90%责任的判决，但朱庭信上诉事实与理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后矛盾。2.戈家英的财产损害客观上是由李子强承租的朱庭信的房屋失火造成的，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失火的原因已经排除了自燃因素，那么就是人为因素引起的，朱庭信作为实际管理人、出租人，当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朱庭信尽管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是其系居住权人，其擅自将房屋从民用住宅改为商用，且私自出租牟利，并没有经过房屋所有权人同意。朱庭信对出租的房屋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所作所为并没有确保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而是增加了消防安全隐患，所以一审认定朱庭信承担10%的责任不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李子强对朱庭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未作答辩。
戈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子强、朱庭信、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1.赔偿戈家英因火灾造成的财产直接损失208007.5元；2.赔偿戈家英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33320元（含中介费1300元、税金780元、一年租金31200元、手续费40元），公证费35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600元，换锁费120元；3.将被毁房屋恢复原状；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戈家英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子强、朱庭信、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08007.5元；赔偿间接经济损失3978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7日23时30分，南京市消防支队调度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南京市秦淮区××州路××号的居民住宅失火。后经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秦淮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92平方米，主要烧毁自行车、电动车和摩托车若干辆，家具、家电、厨具、衣物及货物若干，无人员伤亡。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南京市××区××州路××东南角电动车店门与北侧××道树之间停放的电动车处；起火原因排除用火不慎、雷击、纵火、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性。火势自李子强的房屋蔓延至戈家英的房屋，当时戈家英与其子李正方、李梅华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李子强自述火灾发生当时，自己看到起火点在其门外的树边，树下堆的是其以前换下来的轮胎之类的杂物。
另查明，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470号房屋为酿造集团向房产经营公司租赁的代管公有住房，戈家英的丈夫李根弟与酿造集团签订了公有住房租赁契约，朱庭信亦租住于此。朱庭信后将房屋转租给李子强从事电动车相关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主张权利的一方应承担对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综合本次火灾发生的时间，及消防部门做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起火位置、起火原因及起火点处物品摆放情况的描述进行分析，可以推定本次火灾的发生李子强应负主要责任。火灾自李子强家蔓延至戈家英家，造成戈家英家中遭受经济损失，李子强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的赔偿份额为90%。朱庭信作为李子强承租房屋的出租人，将房屋出租赢利，应确保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而该房屋消防措施缺乏，结构老化，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其对火灾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戈家英本次火灾所造成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戈家英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房屋失火与酿造集团及房产经营公司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对戈家英要求酿造集团及房产经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戈家英在本次火灾中的经济损失，因火灾现场无法完全清点，戈家英虽在火灾后对现场照片进行了公证保全，并申报了财产损失，但照片及申报表上的申报价格并不能完全客观真实的反应戈家英的实际损失情况，不能直接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戈家英提交的收据、发票等证据仅能证明购买家电、家具时的花费情况，提交的票据也仅是一部分，无法证明其全部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现场勘查情况及市场价格等综合因素考虑，酌定戈家英在本次火灾中的直接经济损失为30000元。火灾发生后，戈家英与其儿子李正方、李梅华因房屋被烧毁后需要另租房居住，租住的房屋每月租金为2600元，目前已交纳一年房租31200元，连同中介费1300元，共计32500元，戈家英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对于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火灾发生后，戈家英及其儿子因处理火灾相关事务共产生误工费600元、交通费200元、换锁费120元，公证费3500元，戈家英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及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戈家英本次因火灾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669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子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戈家英经济损失60228元；二、朱庭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戈家英经济损失6692元；三、驳回戈家英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戈家英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服装、鞋帽、家居物品等发票单据若干，其陈述系一审之后在楼下没有烧着的房屋抽屉中找到的上述单据，以证明戈家英的财产损失远远大于30000元，其直接经济损失是208007.5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质证，朱庭信对发票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房子失火了，发票不可能还保留，所以发票不是真实的；酿造集团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票据中存在部分未盖公章的销售单据，无法辨别其真实性。票据中存在水晶洞、铜葫芦、铜凤凰等不易被烧毁的物品，应当有实物印证，否则不能证明票据真实性。票据中有部分是涉及机车或汽车的配件等物品，也无法确认是真实的，与本案有关的物品。票据中的物品没有经过消防现场确认，票据中所载的有些衣物是2002年购买的，但是已经14年了，对真实性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应以消防的勘验为准；房产经营公司对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经通过消防支队的火灾事故认定，在事故认定书中对受灾的物品有过类别似的描述，比如有自行车、衣物和货物若干，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当是最接近本案事实的证据，而戈家英现在提供的新证据并没有超出事故责任书认定的类别范畴。新证据大量是由其衣物和其他的生活物品组成，对于其真实性无法辨别，但是从生活的合理性考虑也是有可能存在。戈家英主张火灾物品的价值是以发票或者收据作为依据，而生活用品是日常消耗品，只能证明戈家英曾经有过这些东西，但无法证明在火灾发生时价值和购买时价值是一致的，所以消防部门对事后的火灾直接损失登记表有重置价格的要求，戈家英在一审申报的火灾直接损失价值在重置价值一栏中都是填写的当初购买的价值，这是不对的，现在戈家英要求以新的物品来要求赔偿是不合理的。
二审另查明，房产经营公司受房屋所有权××南京市公房管理中心委托，将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470号、472号建筑面积共187.7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酿造集团使用。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七条房屋使用要求与修缮责任中约定：1.房产经营公司负责维修、养护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以保证正常使用功能，发现损坏，应在合理的期限内修复。2.房产经营公司每季度查房走访不少于一次；每年对房屋全面普查一次，确保房屋住用安全。3.酿造集团应合理使用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加强房屋日常检查，发现险情，及时向房产经营公司通报，并积极配合房产经营公司检查和修缮房屋。……５.酿造集团全面负责该房屋的日常消防安全工作。属公众聚集场所的经营用房开业使用前，酿造集团应当按规定报请消防部门进行安全检查，合格后方可开业使用，并将有关资料报房产经营公司备案。
宁秦公消火认字[2015]第001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2015年10月17日23时30分，南京市消防支队调度指挥中心接到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传警，称位于秦淮区××州路××号的居民住宅失火。侯家桥中队、夫子庙中队接警后迅速出动8辆消防车、41名消防官兵，于2015年10月17日23时37分到达现场，于2015年10月18日01时00分将火扑灭。
2015年10月19日朱庭信在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秦淮大队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酿造厂管房子的人跟我说房屋的主线已经更换了，电动车店私拉乱接，让我注意，我特意去跟电动车老板讲让他注意，不要发生火灾”；2015年10月20日王龙根（李子强隔壁承租户）在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秦淮大队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隔壁电动车用电太大，私拉乱接严重像蜘蛛网一样”。
以上事实，有公有住房租赁合约、租赁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发票、公证书、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子强、朱庭信、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具体责任承担方式；2.戈家英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即李子强、朱庭信、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具体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火灾造成戈家英居住的房屋内财产毁损而引发的纠纷，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南京市××区××州路××东南角电动车店门与北侧××道树之间停放的电动车处；起火原因排除用火不慎、雷击、纵火、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子强从朱庭信处承租房屋，系房屋实际居住、使用人，其未经批准擅自改变房屋用途从事电动车经营，并私拉乱接线路，增加了房屋的消防安全风险，且起火点处的电动车等物品亦系其违章停放。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并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李子强应对火灾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朱庭信违反公房管理规定将其承租的房屋转租他人从事经营活动，而未确保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且明知李子强的行为增加了房屋消防安全隐患也未予有效制止，具有一定过错。朱庭信认为其对火灾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系房产经营公司受托出租给酿造集团，酿造集团又出租给朱庭信，房产经营公司、酿造集团对案涉房屋均负有一定管理责任。案涉房屋消防措施缺乏，结构老化，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实际承租人李子强擅自改变房屋用途从事电动车经营，私拉乱接线路，增加了房屋的消防安全风险，酿造集团及房产经营公司对出租房屋检查、管理不到位，未能及时排除上述消防安全隐患，以确保房屋住用安全，对火灾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适当责任。关于具体责任比例，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以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朱庭信各承担15%赔偿责任，李子强承担55%赔偿责任为宜。因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朱庭信、李子强并无共同的主观故意，亦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戈家英要求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朱庭信、李子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即戈家英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消防部门接警后出动8辆消防车、41名消防官兵，历时1小时23分将火扑灭，可见火势较为猛烈，结合火灾后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情况，可以认定火灾造成戈家英居住的房屋内的家庭财产毁损严重，基本已无法使用。戈家英在火灾发生后向消防部门申报了财产损失，对现场照片进行了公证保全，并在诉讼中提交了物品的收据、发票，已积极履行了举证义务。因火灾现场无法完全清点，消防大队未能作出损失认定，同时也造成戈家英提供的票据亦无法和实物相印证，但此种举证不能的后果并非系戈家英怠于举证所致，故戈家英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应当根据现有证据并综合本案实际认定。从戈家英向消防部门申报的财产清单内容看，绝大部分为家具、家电、厨具、衣物等，上述财产均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需，消防部门也认定烧毁的物品有家具、家电、厨具、衣物及货物若干，故可以认定戈家英向消防部门申报的家具、家电、厨具、衣物等财产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从戈家英申报的财产购置时间看，部分财产购置时间较长，戈家英要求以购买时的价格计算其现值不妥。但本案也应当考虑，无论上述生活物品残存的现值是否较低，至少能维持戈家英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所需。在火灾突然发生后，戈家英由于客观不能，无法对损失数额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不仅应考虑上述财产的现值，也要考虑普通家庭维持正常生活所需物品的合理市场重置价格，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本次火灾对戈家英造成的直接损失为80000元，一审酌定30000元偏低，本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定戈家英因火灾造成的间接损失为：房租31200元、中介费1300元、戈家英及其儿子因处理火灾相关事务所产生的误工费600元、交通费200元、换锁费120元，公证费3500元，以上合计36920元，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戈家英因本次火灾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16920元，上述损失应由李子强赔偿55%即64306元，由朱庭信、酿造集团、房产经营公司分别赔偿15%即17538元。
综上所述，戈家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朱庭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
二、李子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戈家英经济损失64306元；
三、朱庭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戈家英经济损失17538元；
四、南京酿造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戈家英经济损失17538元；
五、南京市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戈家英经济损失17538元；
六、驳回戈家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戈家英负担2424元，李子强负担1281元，朱庭信负担349元，南京酿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9元，南京市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戈家英负担1908元，李子强负担1076元，朱庭信负担292元，南京酿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2元，南京市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栗 娟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代理审判员 张林球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