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6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丰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银杏路中段南边。法定代表人：杨亦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良炳，男，汉族，1944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现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ＸＸＸ，男，汉族，1962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一审第三人：许长玉，男，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一审第三人：孔跃峰，男，回族，1981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一审第三人：罗猛（曾用名罗旭东），男，汉族，1967年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一审第三人：易会望，男，汉族，1969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贵州丰鑫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良炳及一审第三人ＸＸＸ、许长玉、孔跃峰、罗猛、易会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良炳对丰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良炳承担。其上诉认为：本案争议的270万元付款主体不是丰鑫源公司。根据2014年6月13日《付款协议》的约定，700万元补偿款的付款主体是：1、许长玉及孔跃峰承担150万元；2、易会望承担150万元；3、罗猛承担400万元；以上为该700万元的真实付款主体，之后以上几个付款人委托丰鑫源公司向陈良炳进行支付。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是对2014年6月13日《付款协议》的补充，但没有改变付款主体。首先，《付款补充协议》没有任何免除孔跃峰、易会望等人的付款义务；其次，《付款补充协议》也没有将孔跃峰、易会望等人应该向陈良炳支付款项的债务转移给丰鑫源公司，丰鑫源公司不能当然成为新的债务人；再次，《付款补充协议》中丰鑫源公司确实作出了会加快进度支付该款项给陈良炳的意思表示，但并不能由此得出丰鑫源公司由一个受委托的付款人而变成直接债务人。一审认定事实不符合签订协议的客观实际，丰鑫源公司不是本案真正的付款主体。陈良炳辩称，其与丰鑫源公司、孔跃峰、易会望、罗猛等人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和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和《付款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有约束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鑫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ＸＸＸ述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许长玉述称，丰鑫源公司还欠易会望和孔跃峰的款项，所以丰鑫源公司才需要向陈良炳付款。孔跃峰、罗猛、易会望未陈述意见。陈良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27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2月底约为4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0日，刘金林与大方县煤炭局、大方县东关乡人民政府签订《大方县东关乡永发煤矿投资开发协议》，约定由刘金林投资480万元在大方县东关乡投建年生产能力6万吨的永发煤矿。2003年7月30日，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黔）名称预核内字（2003）第0835号《通知书》预核企业名称为“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永发煤矿”（由1个投资人投资300万元人民币的私营企业，名称预留的时间为2003年7月30日至2004年1月30日）。2004年3月28日，刘金林将筹备中的永发煤矿作价580万元转让给陈良炳。期间，永发煤矿一直在向政府职能部门申报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及延期手续，但是由于受到贵州省煤炭产业政策的影响，永发煤矿的手续在2005年暂停办理，最终未能审批成功。2006年5月8日，黔煤办字（2006）97号文件批复毕节地区八县（市）煤矿整合方案中同意永发煤矿、半冲煤矿、中发煤矿整合。2008年3月17日，永发煤矿的投资人陈良炳、半冲煤矿的投资人朱维龙、中发煤矿的投资人许长玉签署《资源整合协议》，约定永发煤矿、半冲煤矿、中发煤矿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和国家相关规定进行整合，有关资源整合后的相关事宜，另行协商。整合后企业名称为大方县东关乡中发煤矿，法定代表人为许长玉。此后，在整合过程中，三方未就整合的具体方式达成协议。2014年6月13日，甲方陈良炳代表永发煤矿与乙方中发煤矿签订《资源整合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乙方支付甲方补偿费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0000.00元)；二、乙方应支付的上述7000000.00元补偿费具体支付时间和方式按甲方与丰鑫源公司、中发煤矿（法定代表人许长玉、股东孔跃峰）、易会望、罗猛五方签署的《付款协议》执行；三、甲方在与乙方签署本协议、且甲方与丰鑫源公司、中发煤矿（法定代表人许长玉、股东孔跃峰）、易会望、罗猛五方签署的《付款协议》生效后，自愿退出资源整合，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递交《撤销异议函》，撤销对乙方向丰鑫源公司转让中发煤矿采矿权的异议，并对办理中发煤矿采矿权过户手续提供必要的协助；四、甲方收到上述补偿费后，永发煤矿各投资人不再就永发煤矿参与资源整合的相关问题向中发煤矿主张任何权利（包括且不限于因预留矿界而产生的一切权利）；此后，中发煤矿（整合后）的一切经营均与甲方无关；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严格履行。违约方应按上述补偿费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陈良炳代表永发煤矿作为甲方、中发煤矿作为乙方、易会望作为丙方、罗猛作为丁方、丰鑫源公司作为戊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在与乙方签订《资源整合补充协议》并在本协议生效后，立即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递交《撤销异议函》，撤销对乙方向戊方转让大方县东关乡中发煤矿采矿权的异议，并对办理大方县东关乡中发煤矿采矿权过户手续提供必要的协助。二、乙、丙、丁三方各自对应支付甲方的柒佰万元补偿费的承担：1、乙方承担该柒佰万元（7000000.00元）补偿费用中的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2、丙方承担该柒佰万元（7000000.00元）补偿费用中的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3、丁方承担该柒佰万元（7000000.00元）补偿费用中的肆佰万元（4000000.00元）；上述7000000元补偿费乙方、丙方、丁方委托戊方支付给甲方；三、在大方县东关乡中发煤矿采矿权过户登记到戊方名下的3日内，戊方将上述7000000元补偿费用代为支付给甲方，甲方指定的账户及金额如下：1、支付到户名：ＸＸＸ，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安县支行环城路分理处，卡号：62×××16的账户上陆佰捌拾伍万元（6850000.00元）；2、支付到户名：许长玉，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大方支行，卡号：62×××96的账户上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四、本协议签订后，各方应严格履行。违约方应按上述补偿费的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19日，原告陈良炳代表永发煤矿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丰鑫源公司签订《付款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认可：乙方已经于2014年8月14日领取了“贵州丰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大方县东关乡中发煤矿”的采矿许可证，2014年6日13日《付款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乙方应按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向甲方履行支付700万元补偿款的义务；由于乙方企业内部原因，而拖延至今未履行；甲方理解乙方，并表示谅解；二、乙方从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按以下时间，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直接付款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一）乙方从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四小时内，向甲方付款300万元；（二）甲乙双方需共同协调委托付款人将剩余款项尽快付至乙方，亦可由委托付款人直接支付给甲方。但乙方承诺：从2014年9月1日起，在每月月底前向甲方付款金额不低于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直至付清剩余尾款。乙方付给甲方以及许长玉的补偿款，均严格按“2014年6月13日付款协议中第三条的第1项、第2项内容执行。”三、乙方若逾期付款，则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八向甲方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丰鑫源公司2014年8月20日向第三人ＸＸＸ付款人民币300万元，2014年11月18日以票据的形式向第三人ＸＸＸ付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向第三人ＸＸＸ付款30万元。原告陈良炳认可被告丰鑫源公司向第三人ＸＸＸ的付款行为。上述事实有刘金林的身份证、陈良炳的身份证、丰鑫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资源整合协议书》、大方县政府的《说明》、《资源整合补充协议》、《付款协议》、《付款补充协议》、《永发煤矿投资开发协议》、刘金林的《情况说明》、刘金林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陈良炳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被告丰鑫源公司是否为付款义务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2003年7月30日，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黔）名称预核内字（2003）第0835号《通知书》预核企业名称为“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永发煤矿”。后因遇产业政策调整预核企业名称“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永发煤矿”未实际完成相应的行政审批及注册、登记事宜，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原告陈良炳通过向永发煤矿的创始人刘金林支付580万元的对价成为永发煤矿的实际出资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查明，第三人ＸＸＸ也属于永发煤矿的实际出资人，遂依法追加ＸＸＸ参与诉讼。第三人ＸＸＸ在庭审中表示永发煤矿的实际出资人为原告陈良炳、ＸＸＸ，且ＸＸＸ同意由原告陈良炳代为提起诉讼。因此，被告丰鑫源公司提出的原告陈良炳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至于陈良炳、ＸＸＸ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另行解决。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2014年6月13日永发煤矿与中发煤矿签署《资源整合补充协议》，约定以原告陈良炳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递交《撤销异议函》，撤销对中发煤矿向丰鑫源公司转让中发煤矿采矿权的异议，并对办理中发煤矿采矿权过户手续提供必要的协助为条件，中发煤矿及其投资人向原告陈良炳支付700万元补偿款。同日，永发煤矿、丰鑫源公司、中发煤矿及其出资人易会望、罗猛签订《付款协议》，约定700万元补偿款的付款义务人、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2014年8月19日，永发煤矿与被告丰鑫源公司签订《付款补充协议》确认永发煤矿在《资源整合补充协议》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700万元补偿款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被告丰鑫源公司应向原告陈良炳支付补偿款700万元的义务，还明确未付款的原因为被告丰鑫源公司企业内部原因。双方需共同协调委托付款人将剩余款项尽快付至被告丰鑫源公司，亦可由委托付款人直接支付给原告陈良炳。被告丰鑫源公司还承诺从2014年9月1日起，在每月月底前向原告陈良炳付款金额不低于100万元，直至付清剩余尾款。可见，被告丰鑫源公司在《资源整合补充协议》、《付款协议》均属于委托付款人，但是丰鑫源公司在《付款补充协议》中认可应向原告陈良炳支付补偿款700万元，并承诺从2014年9月1日起在每月月底前向原告陈良炳付款金额不低于100万元，直至付清剩余尾款。至此，被告丰鑫源公司已经由委托付款人变更为付款义务人。另外，被告丰鑫源公司在签订《付款补充协议》后已经实际向ＸＸＸ付款430万元，原告陈良炳也表示认可，尚欠270万元的补偿款未实际支付。原告陈良炳诉请被告丰鑫源公司支付27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丰鑫源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已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付款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若逾期付款，则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八向甲方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显属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被告丰鑫源公司向原告陈良炳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丰鑫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良炳支付欠款270万元及违约金10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良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丰鑫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6月13日永发煤矿作为甲方、中发煤矿作为乙方、易会望作为丙方、罗猛作为丁方、丰鑫源公司作为戊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及2014年8月19日陈良炳与丰鑫源公司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14年6月13日永发煤矿与中发煤矿签署《资源整合补充协议》，约定以陈良炳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递交《撤销异议函》，撤销对中发煤矿向丰鑫源公司转让中发煤矿采矿权的异议，并对办理中发煤矿采矿权过户手续提供必要的协助为条件，中发煤矿及其投资人向陈良炳支付700万元补偿款。同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二、乙、丙、丁三方各自对应支付甲方的柒佰万元补偿费的承担：1、乙方承担该柒佰万元（7000000.00元）补偿费用中的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2、丙方承担该柒佰万元（7000000.00元）补偿费用中的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3、丁方承担该柒佰万元（7000000.00元）补偿费用中的肆佰万元（4000000.00元）；上述7000000元补偿费乙方、丙方、丁方委托戊方支付给甲方。”按照该约定，此时丰鑫源公司系受中发煤矿、易会望、罗猛委托而向陈良炳付款，属于委托付款人。2014年8月19日，陈良炳代表永发煤矿与丰鑫源公司签订《付款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丰鑫源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二条中明确承诺：“从2014年9月1日起，在每月月底前向甲方付款金额不低于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直至付清剩余尾款。乙方付给甲方以及许长玉的补偿款，均严格按‘2014年6月13日付款协议中第三条的第1项、第2项内容执行。’”同时，在补充协议第三条中，双方也明确约定，若丰鑫源公司逾期付款，直接由其承担违约责任。从该承诺及双方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可以看出，这实际上是一种债务承担，丰鑫源公司主动承担全部付款义务，且经债权人永发煤矿同意，由此，丰鑫源公司已经从受托付款人的身份，转变为直接承担付款义务的债务人。且《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丰鑫源公司已实际向ＸＸＸ支付430万元，陈良炳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丰鑫源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丰鑫源公司主张其不是付款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贵州丰鑫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朝国审 判 员 李道鸿审 判 员 彭 强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翟长勇书 记 员 周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