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耀荣，男，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人，住吴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少玲，女，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人，住吴川市。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日成，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康，男，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人，住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观瑞，男，汉族，广东省吴川市人，住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吴亚尧，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耀荣、谭少玲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康、梁观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5）湛吴法长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洪耀荣，上诉人洪耀荣、谭少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日成，被上诉人陈华康，被上诉人梁观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亚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6月1日，洪耀荣向陈华康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据》给陈华康收执，内容为：今借到陈华康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借据》落款处写明越华家具商场洪耀荣98年6月1日。《借据》上盖有吴川市塘尾越华家具商场财务专用章。出具《借据》后，洪耀荣还款时在上述《借据》上补写每月利息叁仟元，并写明以个人名义支付利息至2000年12月1日。2007年6月6日，陈华康立下《收据》，确认收到洪耀荣从2004年起交来现金50600元。2014年11月份，陈华康又立下《收据》，确认收到洪耀荣从2007年7月至2014年11月份每月交来的1000元，共计99400元。在整个还款过程中，陈华康自始至终只向洪耀荣主张权利，洪耀荣也是以个人名义及以个人财产履行还款义务，洪耀荣直至应诉答辩才提出涉案借款是受梁观瑞的委托借来用于商场经营的。
2015年3月9日，陈华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洪耀荣、谭少玲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5万元给陈华康，并按约定的月利息3000元，支付借款利息366000元（利息从2000年12月2日暂计至2015年3月），两项共计516000元；二、由谭少玲与洪耀荣负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另查明：洪耀荣与陈华康是朋友关系。谭少玲与洪耀荣是夫妻关系。1996年9月5日，经吴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梁观瑞以个人名义登记设立越华家具商场，但该商场实际上是梁观瑞与洪耀荣共同合伙经营。该商场于1998年8月31日变更名称为“吴川市海滨越华家具商场”，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观瑞。2000年，该商场结业散伙，洪耀荣与梁观瑞约定谁经手的借款由谁负责。2003年8月6日，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的认定问题。陈华康主张是洪耀荣个人向其借款。洪耀荣则辩称其是受梁观瑞的委托向陈华康借款，借款是用于商场经营。梁观瑞辩称其对涉案借款不清楚，亦不予以追认，洪耀荣擅自使用财务专用章在《借据》上盖章是无效行为，借款属洪耀荣的私人借款。因涉案借款直接发生在陈华康与洪耀荣之间，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洪耀荣在还款时补充约定每月利息3000元，该补充约定发生在《借据》形成之后，同时是在越华家具商场正常经营期间，洪耀荣一直没有将补充约定告知商场的经营者梁观瑞，反而在陈华康催讨涉案借款时，不但不向陈华康抗辩其不是借款人，反而按约定以个人财产支付利息达30个月。并且，洪耀荣不向越华家具商场主张要求商场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将其代商场偿还债务的情况告知商场，直至应诉答辩才提出涉案借款是受梁观瑞的委托借来用于商场经营的。此外，财务专用章虽然在一般情况下能代表用章单位的行为，但从涉案借款的交收、履行还款义务、申辩权利等情况来看，洪耀荣始终充当着债务人的角色，且洪耀荣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是受梁观瑞的委托而向陈华康借款，洪耀荣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越华家具商场，由此可见，洪耀荣的答辩意见与其在借款还款中的实际行为相互矛盾，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洪耀荣的答辩意见缺乏理据支持，不予采纳，认定洪耀荣是实际借款人。
二、关于还款金额及还款人的认定问题。《借据》上写明利息已结至2000年12月1日，出借人陈华康与借款人洪耀荣对此也予以确认，认定利息已支付至2000年12月1日。洪耀荣辩称其自2000年12月2日起至2014年11月，每月归还本金1000元，共计15万元，其已清偿全部债务，其还提供陈华康所立的《收据》予以证明。但陈华康认为洪耀荣偿还的15万元是用于偿还利息，而非用于偿还本金。因两份《收据》并未载明洪耀荣交来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且上述15万元按每月1000元计算，远低于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洪耀荣偿还的15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认定洪耀荣偿还的15万元用于支付利息。涉案借款约定月息3000元，折合月利率2%，洪耀荣与陈华康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陈华康与洪耀荣约定月利率按2%计，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涉案借款是陈华康与洪耀荣之间的借款，洪耀荣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义务。梁观瑞不是借款人，洪耀荣又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越华家具商场经营使用，并且在越华家具商场结业散伙时，洪耀荣与梁观瑞约定谁经手的债务由谁负责偿还，故本案债务与梁观瑞无关。谭少玲与洪耀荣是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谭少玲与洪耀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谭少玲、洪耀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夫妻一方的债务，故谭少玲应对洪耀荣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洪耀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0年12月2日起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在约定月利率2%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时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时段，则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已付利息15万元从中作相应扣减）给陈华康；二、谭少玲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洪耀荣、谭少玲共同负担。
洪耀荣、谭少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涉案《借据》中载明的内容，涉案借款的利息只结算至2000年12月1日（越华家具商场于2000年中结业散伙）。根据陈华康出具的两份《收据》，洪耀荣共计归还了15万元，每月只归还1000元，该1000元没有注明是利息，由此可见，洪耀荣与陈华康口头约定陈华康只收15万元本金，免除利息。洪耀荣在归还了15万元后已还清了全部债务；二、洪耀荣是以越华家具商场的名义向陈华康借款，《借据》还盖有越华家具商场的财务专用章，因此，涉案债务属于合伙债务，梁观瑞应与洪耀荣共同偿还涉案债务。原审已追加梁观瑞参加诉讼，陈华康只向洪耀荣主张权利，而不向梁观瑞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其已放弃对梁观瑞主张权利，洪耀荣只应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三、原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洪耀荣与谭少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涉案借款是用于越华家具商场，而不是用于洪耀荣与谭少玲的家庭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谭少玲对涉案债务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华康要求洪耀荣、谭少玲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由陈华康负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华康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观瑞答辩称：一、涉案借款属于洪耀荣的个人债务，梁观瑞对此事不知情。陈华康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梁观瑞主张权利，梁观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梁观瑞与洪耀荣合伙经营越华家具商场，但凡商场借入资金，都有梁观瑞与洪耀荣共同签字确认，涉案《借据》上没有梁观瑞的签字，涉案借款不是用于商场经营。越华家具商场的财务专用章平时放在办公桌上，所有商场人员均可拿到。洪耀荣擅自在私人《借据》上盖此印章的行为显然无效。梁观瑞没有委托洪耀荣向他人借款。洪耀荣、陈华康在越华家具商场停业后从未跟梁观瑞提及此笔借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洪耀荣、谭少玲的上诉理由、主张及陈华康、梁观瑞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
一、关于洪耀荣是否已还清全部债务的问题。洪耀荣、谭少玲上诉主张洪耀荣已还清全部债务。根据洪耀荣在《借据》中补写的内容，涉案借款按每月3000元计息，利息结至2000年12月1日，该《借据》中并未写明洪耀荣在2000年12月2日后无需再支付利息。洪耀荣、谭少玲提供的陈华康所写的《收据》，也只能证明陈华康从2004年起至2014年11月收到洪耀荣偿还的15万元，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洪耀荣已还清全部债务，且陈华康也否认其与洪耀荣口头约定从2000年12月2日起洪耀荣不需要再支付利息，洪耀荣只偿还15万元，就还清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洪耀荣、谭少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上诉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认定洪耀荣尚未还清全部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洪耀荣、谭少玲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梁观瑞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洪耀荣、谭少玲上诉主张梁观瑞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洪耀荣只应承担一半的责任。因梁观瑞并没有在涉案《借据》上签字，该《借据》上只有洪耀荣的签名及越华家具商场的财务专用章，即便涉案债务属于洪耀荣、梁观瑞的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洪耀荣对涉案债务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陈华康有权主张洪耀荣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故原审认定由洪耀荣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洪耀荣、谭少玲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谭少玲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发生在洪耀荣、谭少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在陈华康与洪耀荣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洪耀荣的个人债务，洪耀荣、谭少玲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谭少玲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洪耀荣、谭少玲上诉主张谭少玲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上诉人洪耀荣、谭少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 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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