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韶能本色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天丰路3号301-03房。
法定代表人：陈盛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炜俊，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宏道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城南路1号耀华商住小区1号楼24号铺。
法定代表人：佘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炫燕，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韶能本色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宏道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道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2.改判驳回宏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宏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退票通知》明确要求宏道公司向本色公司重新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费资料，即正常商业惯例中所指合法发票、签订的合同及送货单、收货确认书等材料。理由如下：1.本色公司原总经理焦明霞，也是宏道公司的股东（焦明霞与其丈夫佘伟共同控股宏道公司），安排人员向本色公司提交涉案发票，本色公司财务人员出于职责及此前的关系（焦明霞原系本色公司总经理）收下发票，属于程序上的签收手续，如同签收快递行为，其行为不能代表也不应该理解为本色公司承认双方存在交易以及交易的金额；2.《退票通知》不仅对发票形式提出异议，还要求宏道公司提供发票收费资料以证明双方交易及发票金额的真实性，这就是本色公司对宏道公司于一审中所主张金额和双方的交易的明确异议；3.焦明霞担任本色公司总经理8个月期间，实际主持本色公司日常工作，熟悉本色公司的情况，完全有能力取得一切有关本色公司的资料；宏道公司是具备涉案交易履行能力的公司，必然有能力完成涉案产品的反向设计工作，从而制作涉案产品的草稿。因此，宏道公司完全有能力自导自演全部设计过程及相关资料，且难以追究和查证。二、双方之间不存在实质的合作关系。1.双方具有合作的意向及背景，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广东韶能本色纸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宏道公司将成为本色公司的重要股东（持有49%股权），在本色公司未来发展中将扮演重要的角色。为加深合作，三方是有初步意向由宏道公司来承揽本色公司的设计策划业务的。《增资扩股协议》的履行情况是：（1）2015年9月28日，宏道公司指派其员工焦明霞（本色公司证据8，社保中心出具的缴费明细表）担任本色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本色公司的经营管理；（2）本色公司未设立董事会；（3）宏道公司违约，未支付增资款；（4）2016年5月30日，本色公司解除焦明霞总经理职务；焦明霞不服，申请劳动仲裁；根据广州市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穗开劳人仲案字（2017）255号裁决书，本色公司支付两个月经济补偿给焦明霞。鉴于宏道公司违约，双方遂解除《增资扩股协议》，且未开展实质上的业务合作，更未就本案的有关服务事项达成实质的协议。2.本色公司向宏道公司转账的行为不构成交易的凭证。本色公司曾于2016年3月4日向宏道转账32,400元，但该转账行为发生在焦明霞担任本色公司总经理期间。而本色公司至今无法找到本色公司转账该笔款项的任何资料，且宏道公司收款后，也未向本色公司开具发票。鉴于该期间本色公司处于内部人控制的企业，且收款人与焦明霞存在重大直接的利害关系，本色公司作出的经济行为应该多方面来分析，才能还原客观事实。3.宏道公司从未向本色公司交付任何服务成果。由于本色公司与宏道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更无任何交易行为，本色公司从未确认宏道公司向本色公司提供的任何服务成果。同时，从宏道公司于一审中所提供的一系列所谓的往来邮件中，也看出只有宏道公司发送的邮件，并没有本色公司的任何回复邮件。宏道公司既无法证明“陈丽”和“张军”为本色公司员工，也无法证明“陈丽”和“张军”回复并确认了宏道公司的邮件内容。三、即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宏道公司所主张的交易价格也缺乏依据。1.在双方没有就合同价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宏道公司开具的发票确认交易价款，缺乏法律依据。2.宏道公司以其向第三方报价方案的价格为计算依据，缺乏合法性及合理性。广告设计属于非常主观的服务，市场上根本无统一的价格标准。因此，宏道公司以其向第三方报价的价格作为本案的计算依据，缺乏合理性。更何况该证据也只是宏道公司向第三方报价的邮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合法，该邮件的收件人是否接受该报价也无法证实。3．宏道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体现出其计费方案的混乱及不合理。（1）宏道公司所提供作为计费依据的证据均为其自己制作的材料，从未经本色公司确认，不具有合法性。（2）宏道公司提供的计费依据存在重复计算的现象。宏道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证据3”、“证据4”及“证据5”中所谓的工作成果相互交错，重复计算。“证据3”中出现的名片设计及印刷在“证据4”、“证据5”中也有所体现，“证据3”中已经计算的在“证据4”中也多次显示，“证据5”中所显示的“设计工作”、“出差”等在“证据3”、“证据4”中也多次出现。因此，宏道公司的服务成果计费体系完全混乱，属于为了本次诉讼而拼凑出来的材料，应不予采纳。（3）宏道公司提供的计费依据缺乏合理性。宏道公司“证据3”所主张一系列大量工作才32,400元，而“证据4”及“证据5”的工作量与“证据3”对比相差无异，设计费却为四五十万，缺乏基本合理性。4．对于销售物流料、辅料设计费用48900元（详见一审判决书第9页），所谓的证据“韶能本色日常设计工作统计结算表”，该证据系直接且重要的证据，但宏道公司未能提供原件，本色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表格旁边签名的员工“张军”、“陈丽”确属本色公司员工，但字迹是否其本人签署、是否属于伪造、签字、是否获得本色公司授权等问题，均未查证，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5.对于品牌整合策划设计费为28万元的计费依据，时尚、婴童两个系列产品策划及包装设计费为156000元的计费依据（详见一审判决书第10页），宏道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单方制作证据，没有得到本色公司一方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缺乏足够的证据。宏道公司一审证据16，该证据指向的是时尚系列、婴童系列的产品包装设计成果。与宏道公司一审证据3的设计成果重叠，故需扣减重复计算的金额156000元。对于28万元品牌整合策划设计费，本色公司是有异议的，特别是宏道公司一审证据31，该证据中的文案内容均不是宏道公司员工的工作成果。宏道公司一审证据4，该证据中的清单显示服务内容已经包括品牌推广策划、品牌视觉识别系统。故本色公司认为这也是重复计算的目录，并且宏道公司提供的策划服务的内容是证据不足的。
宏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宏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本色公司立即向宏道公司支付设计服务费共计561300元；2.本色公司立即向宏道公司赔偿因违约（迟延支付设计服务费561300元）给宏道公司造成的逾期付款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标准计算，计算至清偿完所有设计服务费及损失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2月26日的逾期支付损失是37426.37元）；3.本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道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佘伟，公司股东佘伟、焦明霞、蒲融融，分别持股30%、30%、40%。本色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为珠玑纸业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28日，焦明霞与本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入职本色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
2015年10月12日，韶能集团韶关南雄珠玑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玑纸业）（甲方）、宏道公司（乙方）、本色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对丙方进行增资，其中甲方以现金形式增资520万元，乙方以现金形式增资980万元，增资后，甲方持有丙方51%的股权，乙方持有丙方49%的股权，甲乙双方按照持有丙方股权比例共享收益。增资后的丙方称为新公司。甲乙双方在2015年10月31日前按比例分别投入10万元、49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投入各自认缴的剩余金额。各方至迟应在2015年10月31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由新公司销售甲方的“韶能本色”、“原色时代”等品牌全部生活用纸，甲方授权新公司使用“韶能本色”、“原色时代”等商标，且不收取任何费用。第五条约定，新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长由甲方人员担任，副董事长由乙方人员担任，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甲方委派3人，乙方委派2人。新公司设总经理1人，由乙方委派。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财务负责人由甲方委派。
2015年12月28日，珠玑纸业以宏道公司一直未向本色公司注资为由，向宏道公司发函催告。2016年5月30日，珠玑纸业作出《关于焦明霞同志免职的通知》，解聘焦明霞在本色公司的总经理职务。目前，本色公司注册资本仍为500万元，股东仍是珠玑纸业。
宏道公司与本色公司没有就设计、策划服务签订书面合同。本色公司于2016年3月份向宏道公司支付了32400元的定制产品设计费。宏道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向本色公司开具48900元的发票，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色公司开具5张合计436000元的发票。发票内容分别注明是包装设计费、品牌策划设计服务费等。2016年11月17日，本色公司以宏道公司于2016年11月开具的5张发票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通知宏道公司退回发票，并要求宏道公司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收费资料。后双方就更换发票事宜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色公司未付款，宏道公司于2017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宏道公司与本色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根据双方的诉讼和答辩意见，以及本色公司的付款和宏道公司的开票行为，可以确定宏道公司与本色公司之间存在设计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案涉的设计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二、如合同有效，宏道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义务；三、如宏道公司已履行合同，本色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款项及应否赔偿宏道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色公司主张焦明霞是受宏道公司指派到本色公司担任总经理，焦明霞既是宏道公司股东，亦是佘伟配偶，宏道公司与本色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本色公司与宏道公司之间的交易未经过本色公司的唯一股东珠玑纸业的同意而交易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焦明霞仅是本色公司的总经理，焦明霞受本色公司董事会领导，其对本色公司并没有直接控制或间接的控制权，本色公司是受珠玑纸业所控制，这一点从本色公司的董事长和财务负责人由珠玑纸业委派，珠玑纸业可以直接发文解聘焦明霞在本色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足以看出。其次，本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交易为焦明霞一人所决定，并且案涉交易给本色公司造成了损失。最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就算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公司规定或者未经公司股东同意，与公司进行交易，损害公司利益，也只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当然产生相关交易无效的法律后果。而本案所涉交易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无效的情形。因此，宏道公司与本色公司之间的设计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
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宏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票签收单、韶能本色日常设计工作统计结算表（2015.10-2016.1.15）、韶能本色原色时代纸品策划设计项目及报价、退票通知、天猫商城页面截图、原色时代VI手册、公证书、销售出货单、韶能本色视觉识别手册、宏道公司员工与本色公司员工之间的往来邮件、原色时代策划草稿、展会海报、原色时代PPT模板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为本色公司提供了设计、策划服务，并开具了发票。宏道公司陈述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为：双方口头约定好，宏道公司开始做服务设计，通过邮件向本色公司发送工作内容，本色公司口头确定好金额宏道公司就开发票，本色公司确认后付款。本色公司对宏道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单、退票通知、公证书、销售出货单等证据予以确认，但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本色公司的退票通知可知，本色公司仅是对宏道公司的发票形式有异议，并没有对发票的金额或双方之间的交易有异议。如果宏道公司没有为本色公司提供设计服务，本色公司应该不予接收发票、将发票直接退回宏道公司，或者对发票的金额提出异议，而不是仅对发票形式提出异议。其次，宏道公司提交的原色时代策划草稿、韶能本色、原色时代视觉识别手册、原色时代策划草稿、展会海报、原色时代PPT模板等属于设计过程中的产物，如非宏道公司设计，一般人难以取得上述资料。同时，宏道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明了两公司在设计过程中对设计稿件的沟通和修改过程，本色公司确认收件人是其公司员工。本色公司辩称产品的包装是其自行设计，但没有提交任何有关其自行设计的证据。最后，宏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销售出货单证实本色公司在其天猫旗舰店上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与本色公司设计的稿件相符，本色公司采用了宏道公司的设计。综上，宏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宏道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为本色公司提供了设计服务，并且本色公司已将宏道公司的设计运用到实际生产和销售中去。
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宏道公司为本色公司提供了设计服务，本色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设计服务费。宏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本色公司应支付设计服务费561300元，具体包括：韶能本色日常设计工作统计结算表（2015.10-2016.1.15）中列明的销售物料、辅料设计费用48900元，品牌整合策划设计费28万元，时尚、婴童两个系列产品策划及包装设计费156000元，以及2016年1月18日至3月30日的日常设计费76400元，合计共561300元。
第一，对于销售物料、辅料设计费用48900元，有韶能本色日常设计工作统计结算表（2015.10-2016.1.15）予以证实。该表包括定制产品设计、修改费用32400元、销售物料、辅料设计费用48900元，并列明各项费用具体包括的工作内容及金额，表格旁边有本色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本色公司确认已支付的定制产品设计费32400元与表格所列的定制产品设计、修改费相符，宏道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佐证了表格所列销售物料、辅料设计费用的工作内容，并且本色公司已开具了48900元的发票给本色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本色公司应向宏道公司支付。
第二，对于品牌整合策划设计费28万元，时尚、婴童两个系列产品策划及包装设计费156000元，宏道公司提交了报价方案、工作内容清单以及往来邮件佐证品牌策划及时尚、婴童两个系列的设计工作过程，并已向本色公司开具了436000元的发票。本色公司并未对发票的金额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交反证证明宏道公司的报价比其他市场主体高，并且通过公证书和销售出货单反映，本色公司已将宏道公司设计的时尚、婴童系列运用到其产品上。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宏道公司主张的品牌整合策划设计费28万元和两个系列产品策划及包装设计费156000元予以确认，本色公司应予支付。
第三，对于2016年1月18日至3月30日的日常设计费76400元，宏道公司虽然提交了设计工作统计表及部份往来邮件，但该统计表没有本色公司员工签名确认。按照宏道公司陈述的交易流程，本色公司确认好设计费金额后宏道公司才开具发票，而宏道公司又未就该76400元设计费开具发票并交付本色公司，即双方并未对该设计费进行核算确认。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上述设计费用，由宏道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合上述分析，本色公司在本案中应向宏道公司支付设计服务费484900元。对宏道公司超出部分的设计服务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宏道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宏道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从最后一项工作完结次日付款没有依据，亦与其陈述的交易流程不符。宏道公司于2016年11月向本色公司开具发票，本色公司接收发票后应及时付款。本色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赔偿宏道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宏道公司于2017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本色公司应自宏道公司起诉之日赔偿宏道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宏道公司主张参照银行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本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道公司支付设计服务费484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欠款额为基数，从2017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宏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宏道公司负担1333元，由本色公司负担8457元。财产保全费3519.31元，由本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宏道公司提交了金额为32400元的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应税劳务为设计服务费，开票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本院当庭向本色公司送达该份证据复印件并提供原件给本色公司核对。本院认为，宏道公司提交了32400元的发票原件，本色公司也认可向宏道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则根据该份发票可以认定宏道公司开具32400元发票的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交易是否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关联交易，由该交易产生的责任双方是否应予承担？2.如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本色公司是否应向宏道公司支付款项？交易的金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关联交易的问题。本案中，宏道公司认可其主张的交易属关联交易。本色公司则认为，双方如果存在交易亦属关联交易。经查，涉案交易发生在焦明霞担任本色公司总经理的阶段，焦明霞在该时期同时具有宏道公司的股东、宏道公司法定代表人佘伟配偶的身份。因此宏道公司与本色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是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存在关联交易，亦是由公司追讨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该条规定所得到的收入。本色公司认为如果存在关联交易，即应认定无效，从而无需支付交易项下的款项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宏道公司、本色公司有无真实交易的问题。本案中，宏道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曾德清签收的发票签收单、加盖了本色公司印章的《退票通知》、2016年11月18日，326×××＠ｑｑ.ｃｏｍ发给ｘｉａ×××＠ｓｉｎａ.ｃｏｍ的邮件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可认定宏道公司开具436000元发票给本色公司的事实。在退票通知中，本色公司没有对有无交易提出异议，而是要求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色公司提出退票通知中提到的发票收费资料，即为对存在真实交易的异议，该处所要求的收费资料是支付款项的依据。退票通知上在“收费资料”内容前提出本色公司前往宏道公司退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写明的内容为“……如果因贵司未及时提供以上文件，导致发票个月作废，所造成的发票纠纷由宏道公司承担责任”，综合整个退票通知内容，可以认定：1.本色公司收到过宏道公司开具的发票；2.本色公司要求重新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替换之前开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两种发票最大的差别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用于抵扣税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纳税人经济活动中的重要商业凭证;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和应税劳务必须按规定开具专用发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是存在真实交易。本色公司要求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依常理应当是以存在真实交易为前提。则无论退票通知里的收费资料的内容是什么，根据本色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当然否认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当然，有关交易的问题，仍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
诉讼中，宏道公司、本色公司均确认本色公司支付过32400元款项给宏道公司，宏道公司亦开出相应等额的发票给本色公司。对于已经支付的32400元的事实，宏道公司主张是定制产品设计费并有邮件予以印证；本色公司则否认是交易产生的款项但并无对该笔款项举证或者作出合理解释。
宏道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的天猫上出售本色公司生产的商品的照片、产品实物照片、宏道公司提交的电脑里的设计稿件中图案有一致性，能够互相印证。诉讼中，宏道公司解释由于双方是关联公司，因此交易中进行口头确认有存在的可能。二审中，本色公司认为是设计团队自行设计的，但缺乏证据证实。以上三方面是宏道公司举证中具有优势地位的证据情况。此外，宏道公司还提交了销售出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展会海报等证据，虽然宏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部分都是其单方面产生的，但证据之间有连接点。而本色公司并无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综合对比双方的举证，宏道公司的证据更具高度可能性，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交易具体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采纳了前述436000元发票以及销售物料、辅料设计费并开具发票的48900元，共计484900元。根据前述分析，一审对该些金额予以认定符合案件事实，本色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已经支付，其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至于本色公司提出的双方存在增资扩股协议的问题并不能对抗其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本色公司提出宏道公司存在重新计算的问题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本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上诉人广州韶能本色纸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