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涟邵矿业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上梅镇园珠岭。法定代表人：马政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飞，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英，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温塘镇永红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兵，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茅塘*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辉，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冷水江街道办事处集中居委会*组。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奇，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同辉，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凤阳社区**组。上诉人湖南涟邵矿业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邵矿业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英、刘少兵、郑明辉、周同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飞，被上诉人刘红英，被上诉人周同辉，被上诉人刘红英、刘少兵、郑明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涟邵矿业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湘13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刘红英、刘少兵、郑明辉、周同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娄星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所称上诉人的工程款系周同辉所有及上诉人支付民工工资与材料款未经周同辉同意，缺乏依据。（2）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并未向上诉人送达（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1473、1474、147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涟邵矿业二公司和湖南湘煤基本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煤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不同的主体，原审判决将两个完全独立不同的公司视为同一个主体没有法律依据。（2）在被执行人没有债权依据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履行协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收到的230万元工程款已于2014年5月之前用于支付该工程项目的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清收费用，娄星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向上诉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230万元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无论其归属如何，亦无款项协助冻结。正因如此，上诉人在2015年9月25日及时向娄星区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法院理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执行异议。刘红英、刘少兵、郑明辉辨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和观点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周同辉辨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周同辉在2009年3月30日是以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的名义与贵州省盘县乐民镇鸿辉煤矿（以下简称“贵州鸿辉煤矿”）签订了井项工程施工合同，周同辉承包的项目具有各方面的独立性：周同辉单独向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和湘煤公司支付管理费，只是在名义上所有的工程款全部打入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的账户，涟邵矿业二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以后再支付给周同辉；在此井项工程施工期间，均是单独由周同辉负责组织招聘、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支付民工工资及出资进行项目工地建筑等材料的购置，周同辉不是上诉人聘请的项目经理；项目部由周同辉单独聘请的财务人员进行独立的财务账目核算，与上诉人是完全分开的财务关系，上诉人从没给周同辉本人发放过工资及任何福利待遇。（2）2013年经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调解后，贵州鸿辉煤矿打入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账户的230万元款项属于周同辉的财产。2.上诉人所称涟邵矿业二公司与湘煤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公司的说法站不住脚。（1）周同辉在挂靠涟邵矿业二公司的时候其与湘煤公司基本上是一套人马，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同一个人马政辉。（2）两家公司都是在新化县上梅镇园珠岭办公，属于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3）周同辉既与上诉人发生财务往来，也与湘煤公司发生财务往来，比如本来应向上诉人缴纳的管理费，两家公司都向周同辉出具了收取管理费的财务收据。3.周同辉以上诉人的名义承包贵州鸿辉煤矿井项工程施工期间的款项双方一直没有办理结算，上诉人诉称代替周同辉支付相应费用的行为应在双方结算后予以确认。涟邵矿业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州鸿辉煤矿支付给其的涉案工程款80万元属其所有，请求排除对该执行标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由刘红英、刘少兵、郑明辉、周同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0日，周同辉以涟邵矿业二公司的名义与贵州鸿辉煤矿签订《盘县乐民镇贵州鸿辉煤矿（整合）井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周同辉以涟邵矿业二公司的名义承包贵州鸿辉煤矿的井巷工程施工，总价款为2748万元，周同辉按月以工程款的3%向涟邵矿业二公司上交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周同辉组织施工，并按月向涟邵矿业二公司上交了管理费。后因多种原因，该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周同辉遂以涟邵矿业二公司的名义向盘县人民法院起诉，经盘县人民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由贵州鸿辉煤矿支付工程尾款200万元，2013年10月28日、29日，贵州鸿辉煤矿股东马昌吉、邹林波分别向涟邵矿业二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共计存入230万元（其中30万元系股东邹林波的补偿款）。收款后，涟邵矿业二公司抵扣了曾因被告周同辉与他人发生纠纷被法院扣划款为445626.22元，支付因案件需缴纳律师费、诉讼费668340.5元，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涟邵矿业二公司还替周同辉支付了民工工资等款项1188579.6元。另查明，郑明辉、刘红英、刘少兵诉周同辉民间借贷纠纷三案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应郑明辉、刘红英、刘少兵财产保全的申请，于2013年11月28日向湖南湘煤基本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送达了（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1473、147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对被执行人周同辉在湘煤公司的工程款30万元、20万元予以冻结。同日，原审法院向湘煤公司送达了（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147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周同辉在涟邵矿业二公司工程款30万元予以冻结。郑明辉、刘红英、刘少兵与周同辉民间借贷案生效后，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向湘煤公司送达了（2015）娄星执字第42-4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上述款项提取至原审法院。2015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向涟邵矿业二公司送达了（2015）娄星执字第42-4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被执行人周同辉在该公司工程款80万元提取至原审法院。涟邵矿业二公司认为，所冻款项非周同辉所有，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裁定，驳回涟邵矿业二公司异议。涟邵矿业二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同辉以涟邵矿业二公司的名义与贵州鸿辉煤矿签订井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向涟邵矿业二公司支付管理费，周同辉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本可以直接用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周同辉用涟邵矿业二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后，经盘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贵州鸿辉煤矿支付了工程尾款230万元，该款虽然汇入涟邵矿业二公司银行账户，但依法应由实际施工人周同辉所有。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向涟邵矿业二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涟邵矿业二公司未提出异议，同时涟邵矿业二公司于2014年1月至5月期间还替周同辉支付民工工资等款项1188579.6元。由此可见，周同辉在涟邵矿业二公司处有足量数额协助冻结的工程款，故涟邵矿业二公司应履行协助义务。另涟邵矿业二公司提出230万元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该工程项目其他欠款和催讨费用，但其提供的领据并无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且无实际施工人周同辉的签字和认可，因此，该主张亦因缺乏足够的证据不能成立。至于涟邵矿业二公司提出周同辉一直不愿意办理结算，周同辉尚欠涟邵矿业二公司款项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涟邵矿业二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涟邵矿业二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涟邵矿业二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二审查明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3月30日，涟邵矿业二公司与贵州鸿辉煤矿签订了《盘县乐民镇鸿辉煤矿（整合）井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总造价为24780000元。合同签订后，周同辉组织施工，该工程项目的工人招聘和管理、工资发放、材料采购、工程款结算等事务由周同辉负责。后因故该工程项目无法继续施工，涟邵矿业二公司以贵州鸿辉煤矿、邹林波、马昌吉为被告向盘县人民法院分别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返还原物纠纷的诉讼，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盘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贵州鸿辉煤矿于2013年10月29日前支付涟邵矿业二公司2000000元（此款汇入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行，开户名为湖南涟邵矿业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号为43001504069050000519的账户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盘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贵州鸿辉煤矿补偿涟邵矿业二公司300000元，贵州鸿辉煤矿于2013年10月29日前将上述款项汇入户名为湖南涟邵矿业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号为43001504069050000519，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行的账户中。2013年10月28日、29日，贵州鸿辉煤矿股东马昌吉、邹林波分别向涟邵矿业二公司账户号为43001504069050000519的银行账户汇入943000元、1357000元，共计汇入230万元（其中30万元系股东邹林波的补偿款）。2015年9月22日，娄星区人民法院向涟邵矿业二公司送达了（2015）娄星执字第42-4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将被执行人周同辉在该公司工程款80万元提取至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25日，涟邵矿业二公司向娄星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贵州鸿辉煤矿支付给涟邵矿业二公司的工程款属其所有，且周同辉在涟邵矿业二公司已没有款项。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裁定，驳回涟邵矿业二公司的执行异议。涟邵矿业二公司不服，向娄星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涉及银行账户资金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对贵州鸿辉煤矿支付给其的涉案工程款8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系涉案工程款80万元的所有权人，其就该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其一，货币的所有权取得适用“所有和占有一致”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属于民法上特殊的种类物和动产，是具有高度代替性的代替物和典型的消费物。根据民法原理以及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的规定，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即谁占有、谁所有，占有的取得就视为货币所有权的取得。贵州鸿辉煤矿按照其与涟邵矿业二公司签订的合同和法院调解书内容将工程款汇入涟邵矿业二公司的银行账户，涟邵矿业二公司占有了涉案工程款，对该工程款具有直接控制权和支配权，涟邵矿业二公司取得了涉案工程款的所有权，即使周同辉对涉案工程款存在权利，其存在的是债权而非物权。其二，银行存款根据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认定银行存款归属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来进行判断，贵州鸿辉煤矿将本案涉案工程款汇入了账户号为43001504069050000519的银行账户，该账户名称为“湖南涟邵矿业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系该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其三，上诉人涟邵矿业二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系基于其与贵州鸿辉煤矿之间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涟邵矿业二公司与贵州鸿辉煤矿签订了《井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涟邵矿业二公司和贵州鸿辉煤矿，贵州鸿辉煤矿按合同约定负有向涟邵矿业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涟邵矿业二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施工单位，亦有按约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且盘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确认贵州鸿辉煤矿向涟邵矿业二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调解书并未确认涉案工程款归周同辉所有，贵州鸿辉煤矿按照调解书内容将工程款汇入了涟邵矿业二公司的银行账户，也并未将涉案工程款汇入周同辉的银行账户，涟邵矿业二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所有权系基于其与贵州鸿辉煤矿之间的合同关系和盘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涟邵矿业二公司对贵州鸿辉煤矿支付给其的涉案工程款80万元享有所有权，涟邵矿业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如被上诉人周同辉认为其与涟邵矿业二公司存在挂靠或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他是贵州鸿辉煤矿井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涟邵矿业二公司或贵州鸿辉煤矿应将相关工程款项支付给他，周同辉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贵州省盘县乐民镇鸿辉煤矿支付给湖南涟邵矿业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涉案工程款80万元。一审诉讼费100元、二审诉讼费100元由刘红英、刘少兵、郑明辉、周同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继强审 判 员  魏学锋审 判 员  陈家傲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陈 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