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649号
上訴人（原审原告）范兆峰。
上訴人（原审被告）谢瑞华。
二上訴人委托代理人孙文涛，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訴人（原审被告）吴兆功。
被上訴人（原审被告）白广耀。
被上訴人（原审第三人）济宁和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南旺镇政府驻地。机构代码为××。
法定代表人白广耀，总经理。
三被上訴人委托代理人张伟，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訴人范某、谢某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5）汶民一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3日，原告范某与被告谢某、案外人李启亭三股东在济宁市安居镇成立济宁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范某。2012年5月22日，被告吴某甲功、白广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范某、谢某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二、甲方以汶上县南旺镇工业园土地五十亩，六千三百平方米新建厂房及附属设备315伏变压器一台作为股份，入股济宁和某工程机械公司百分之五十股份。乙方以生产资源，生产技术，生产设备见附表及限期注册和流动资金作为股份，入股济宁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百分之五十股份，……。四、甲乙双方所持原始股份及资产对外体现在济宁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注册书中，作为济宁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资产。甲乙双方所持有的原始股份，无论济宁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发生任何变化，其所有权归各方所有（资产明细见附件）。济宁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公共资产，由甲乙双方按持股份比例所有……。
2012年6月20日，该公司迁入汶上县南旺镇政府驻地（原南旺一中），变更工商登记：范某、谢某、吴某甲功、白广耀各持25％股份，法定代表人仍为范某。2014年2月11日，汶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汶执字第255-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范某在公司的股权，由吴某甲功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谢某、吴某甲功、白广耀，法定代表人为白广耀。
另查明，2011年8月28日，汶上县南旺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山东省汶上县东某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招商引资的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到甲方的工业园区办厂，甲方为乙方招商引资提供的办公楼、原镇一中约50亩土地、315伏变压器一台，乙方免费使用三十年等等优惠条件，乙方法定代表人吴某甲功在《合同书》上签名，未盖公章。
还查明，根据2013年7月12日的企业信息，济宁润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汶上工商局重新登记后，股东的变化情况是谢某、范某、白广耀、吴某甲功，四人每人出资75万元，货币出资，各占25%的股权，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各股东均是货币出资。
因范某欠案外人吴某乙借款100万元，本院依法冻结了范某享有的25%的股权，吴某甲功作为股东，行使了优先购买权，并已将相应款项交清。根据2014年6月13日的股东名录显示，润和公司股东是谢某75万元，白广耀30万元，吴某甲功19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吴某甲功、白广耀方以土地五十亩、6300米新建厂房、变压器一台作为股份，入股公司50%股份”。上述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否是吴某甲功、白广耀？其以土地使用权还是所有权入股？变压器的所有权人是否是吴某甲功、白广耀的问题。经查明，2011年8月28日，南旺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汶上县东某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招商引资的和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到甲方的工业园区办厂，甲方为乙方招商引资提供的办公楼、原镇一中约50亩土地、315伏变压器一台，乙方免费使用三十年。根据该合同可知，上述土地的所有权人不是吴某甲功、白广耀，是东某建筑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了免费使用上述土地三十年的土地使用权。吴某甲功、白广耀并没有上述土地的所有权，变压器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吴某甲功、白广耀，是东某建筑公司有三十年的免费使用权。
二、关于上述物能否作为出资资产入股？公司法对出资入股的资产是否有限制？有否强制性规定？对出资资产范围有否限定的问题。《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物是可以作为出资资产入股的，但是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并且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三、吴某甲功、白广耀方入股的土地、厂房、变压器等物是南旺镇政府给东某建筑公司使用的，故吴某甲功、白广耀与该公司间有否关系？二人能否以上述财物入股的问题。经查明，根据2011年8月28日南旺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汶上县东某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书》，南旺镇人民政府是将上述财物交给汶上县东某建筑公司免费使用三十年，吴某甲功是东某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广耀是吴某甲功女儿的丈夫。
四、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应认定无效的问题。原告主张合作协议应无效，其理由是吴某甲功和白广耀是以土地和厂房成为公司股东的，土地和厂房无法作为资产投资到公司，没有使用权和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协议无效。重审期间，更是进一步重申，根据公司法关于增资的股权应有评估性和转让性，而该协议中资产没有评估性和转让性，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因此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股东出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其中，第七条规定，“出资人以不享有处分权的财产出资，当事人之间对于出资行为效力产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予以认定。以贪污、受贿、侵占、挪用等违法犯罪所得的货币出资后取得股权的，对违法犯罪行为予以追究、处罚时，应当采取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处置其股权”；第八条规定，“出资人以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或者以设定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或者解除权利负担；逾期未办理或者未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第九条规定，“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上述规定，在处理此类案件时，应当是首先责令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采取补救措施，补救不能的，应当认定出资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没有规定应当认定出资协议无效，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只能是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而范某已经丧失了股东资格，因此，无权主张认定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那么，对于没有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或不能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并没有做规定，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没有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或不能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出资行为就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于没有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的，首先应当责令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办理，拒不办理或办理不能的，承担的是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并不影响合作协议本身的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和某公司的注册资本300万元，双方入股均是货币入股，合作协议显示的入股财物只是用于了公司使用，该公司已经成立并投入生产，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原告要求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范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范某负担。
范某及谢某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訴称：一审法院认定东某建筑公司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法律条款均与本案无关，并不适用本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本案应根据公司法及合同法的规定作出判决，而非依据种种推论及罗列各种无关的条文作为判决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具有办关系案、人情案的可能性。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訴人訴讼请求。
被上訴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上訴人的上訴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对于没有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的，应当承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但并不影响公司股东之间的合作协议的效力。上訴人与被上訴人之间签订合作协议后，被上訴人吴某甲功、白广耀以土地五十亩（使用权）及厂房等入股，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可。上述土地的所有权人亦没有表示出异议，亦没有他人对被上訴人所入股的土地使用权提出异议。上訴人主张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等不能作为资产投资到公司入股，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合作设立的公司已经成立并已投入生产，合作协议中所表明的入股财物已经用于了公司使用，协议已经履行。因此，上訴人现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訴人的上訴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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