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黄中法刑终字第00053号
原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汉族，1980年2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祁门县，祁门县供电公司员工。（系被害人叶某乙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男，汉族，2004年6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祁门县，学生。（系张某甲、叶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甲，系张某乙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男，汉族，1952年7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祁门县，务农。（系叶某乙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女，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祁门县，务农。（系叶某乙母亲）
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丙，男，汉族，1978年1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祁门县，从事旅游业。（系张某甲之兄）
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储贵生，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男，汉族，1987年6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祁门县，大学文化，安徽省黄山市祁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门建工公司）员工。2014年3月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黄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委托代理人方军贵，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乙，男，汉族，1963年5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个体工商户。（系宋某甲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黄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黄山支公司），住所地：黄山市屯溪区滨江路59号。
负责人周晓雨，平保黄山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元伟，平保黄山支公司员工。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审理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叶某甲、胡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屯刑初字第000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叶某甲、胡某甲不服，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宋某甲未提出上诉，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及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叶某甲、胡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丙、储贵生，原审被告人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军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乙、平保黄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元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交通事故事实
2014年2月25日17时20分许，被告人宋某甲驾驶皖J×××××号“江淮”牌小轿车（车主：宋某乙）沿黄浮高速S42上行线由屯溪区往祁门县方向行驶，驶至32千米＋300米处时，车辆失控驶出护栏后翻车，造成车辆乘坐人叶某乙、胡某乙当场死亡，被告人宋某甲及乘坐人廖某某受伤，且车辆和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17日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宋某甲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2014年7月9日祁门县司法局向屯溪区人民法院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经调查认为，宋某甲案发前表现较好，无犯罪前科，犯罪后认罪态度好，所在社区居委会和工作单位对其评价较好，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居所地无重大不良影响，建议法院对宋某甲宣告缓刑，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告人宋某甲的户籍信息、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六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祁门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宋某甲适用缓刑的请求，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2.被害人廖某某的陈述；3.安徽诚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安徽诚安司法鉴定所（2014）毒检字第14033号）和祁门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祁】公【法】检字（2014）25、26号）等鉴定意见；4.勘验、检查笔录；5.被告人宋某甲的供述。
二、人身损害事实
被告人宋某甲和被害人叶某乙、胡某乙、廖某某均系祁门建工公司的员工。2014年2月24日至25日，被告人宋某甲和叶某乙、胡某乙、廖某某参加祁门建工公司安排的“建设工程见证员和取样员岗位培训”学习，地点在黄山市委党校。祁门建工公司因单位车辆另有他用，于是口头安排叶某乙、胡某乙、廖某某乘坐宋某甲驾驶的汽车（车主：宋某乙，皖J×××××号“江淮”牌汽车）往返。2月25日下午培训学习结束，被告人宋某甲驾驶汽车承载着叶某乙、胡某乙、廖某某，由屯溪区返回祁门县时在高速公路上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叶某乙、胡某乙当场死亡，被告人宋某甲本人及廖某某受伤，车辆受损、高速公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被告人宋某甲驾驶的皖J×××××号“江淮”牌汽车，在平保黄山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乘坐人保险额为2万元／座。
2014年2月27日祁门建工公司就被害人叶某乙、胡某乙人身损害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协议》和《职工补助协议》，协议约定：由祁门建工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合并按工伤处理，一次性支付（垫付）叶某乙亲属、胡某乙亲属工伤死亡补助金、抚恤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各76万元；一次性支付补助款各20万元。
2014年3月31日、4月8日黄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认定宋某甲、叶某乙等人构成工伤。
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屯溪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法院追究宋某甲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9897元；要求平保黄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庭审中，由于被告人宋某甲不同意赔偿，致使调解无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劳动合同书两份；2.祁门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开展工程见证员和取样员岗位培训的通知、文件处理标签及培训考勤表；3.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保险单；4.《工伤认定决定书》；5.祁门建工公司出具的证明；6.协议和职工补助协议；7.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结婚证和户口簿。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原审法院结合该案事实和已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作出如下评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工伤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是同一单位的，被害人只能选择一种赔偿。
从本案查明事实分析：1.被告人宋某甲与被害人叶某乙、胡某乙等人与祁门建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均系祁门建工公司的员工。被告人宋某甲驾驶车辆承载叶某乙、胡某乙、廖某某参加培训学习的往返，系公司安排的行为，故被告人宋某甲与叶某乙等人均是执行祁门建工公司交办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2.根据《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被告人宋某甲与叶某乙等人为工伤，故被告人宋某甲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祁门建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叶某乙作为祁门建工公司的员工参加了工伤保险统筹，其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而祁门建工公司已与叶某乙的亲属达成协议，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合并按工伤处理，一次性支付（垫付）叶某乙、胡某乙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及补助款每户各96万元。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系被告人宋某甲造成的单方交通事故，侵权人是被告人宋某甲，而被告人宋某甲也是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故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祁门建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即祁门建工公司是工伤赔偿的主体，又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被害人只能选择一种赔偿，由于被害人已从祁门建工公司获得了赔偿，故其再向被告人宋某甲主张侵权责任、宋某乙承担连带责任的民事赔偿诉请，与法无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平保黄山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对被告人宋某甲驾驶车辆的乘坐人依法进行理赔。由于祁门建工公司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给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中已包括该保险理赔费用，且保险法律关系与本案侵权责任系不同法律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平保黄山支公司的诉请不属本案处理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甲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二人死亡，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系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惩处。本案被害人叶某乙已经黄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在与祁门建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中，因工伤遭受了人身损害，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工伤保险赔偿，且被害人叶某乙所在单位已按工伤保险给予了赔偿。被告人宋某甲也系祁门建工公司员工，其于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完成本单位指派任务的职务行为，其身份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不符合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情形，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被告人宋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乙主张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宋某甲系过失犯罪，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根据被告人宋某甲犯罪事实、悔罪态度，并结合其所在社区调查评估意见，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叶某甲、胡某甲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被告人宋某甲虽然是祁门建工公司的员工，但宋某甲系该公司的施工管理员，而不是该公司的驾驶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宋某甲驾车造成交通事故的行为不能视为职务行为，祁门建工公司不是本起交通事故侵权赔偿的责任主体；2.被上诉人宋某乙系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当对机动车实际使用人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平保黄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支付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和费用共计人民币669897元。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了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的代理意见。二审阶段各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人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乙、平保黄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元伟以书面或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客观、真实、充分，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阶段原审被告人及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亦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及由于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人身损害事实与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并在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出，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的评判部分符合客观事实，条理清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某甲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二人死亡，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显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以惩处。本案被害人叶某乙已经黄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所在单位祁门建工公司已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给予了赔偿。原审被告人宋某甲也系祁门建工公司员工，其于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完成本单位指派任务的职务行为，各上诉人认为系宋某甲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宋某甲的身份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不符合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情形，故各上诉人向原审被告人宋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某乙主张赔偿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各上诉人提出平保黄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请求，因保险法律关系与本案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各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鉴于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系过失犯罪，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结合原审被告人宋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和性质及悔罪态度，以及所在单位和社区的调查评估意见，依法对其可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 华
审判员 宣庆龄
审判员 戴英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淑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