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香樟大道217号。
法定代表人郭嘉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尚德，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志军，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代理人李生，灵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千，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代理人翟明霞，宁夏翟明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学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东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金积镇大庙桥村村部。
法定代表人景学东，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4）灵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尚德，被上诉人柴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生、被上诉人吴正千的委托代理人翟明霞、被上诉人吴忠市学东农业科技推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绿宝公司系生产绿宝系列西瓜种子的生产商，被告吴正千系被告绿宝公司在宁夏的代理销售商，被告学东公司系涉案种子育苗销售商。2013年4月份，原告从被告学东公司处购买了7.5亩绿宝丰神西瓜种子的种苗种植，起初西瓜长势良好，到5月上旬瓜苗的叶片，茎部出现水浸状小斑点，并呈进一步蔓延趋势。2013年5月15日，灵武市农业局植物检疫站抽检样品后送往南京农业大学植物保护学院。2013年5月20日，南京农业大学植物保护学院出具报告鉴定为，所有送检样品均携带“瓜类细菌类果斑病菌”，原告种植的西瓜在果实膨大后期出现大面积的死秧，果实表面出现水浸状腐斑现象。西瓜成熟期间出现表皮有斑点，西瓜瓤变质并开裂。原告种植的西瓜损失经灵武市物价局鉴定为每亩1873.5元。原告种植的西瓜损失巨大，被告绿宝公司生产的西瓜种子带有果斑病菌，属于劣质种子，其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正千、学东公司作为销售商也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赔偿原告瓜苗款1760元；2.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05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种植的被告绿宝公司生产的绿宝系列绿宝丰神西瓜种子经南京农业大学植物学院鉴定，携带“瓜类细菌类果斑病菌（AcidovoraxCitrulli）”，该果斑病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境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名录》中编号为279的果斑病菌，被列为检疫性有害生物名录，故涉案的种子不宜在灵武市种植。据此原告种植涉案种子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绿宝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经灵武市物价局鉴定，每亩的经济损失为1873.5元。原告共种植7.5亩，共计14051元。另外原告支出购买种子款1760元也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据此，对原告主张被告绿宝公司赔偿瓜苗款及经济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吴正千、学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无证据证实被告吴正千、学东公司在种子的销售、育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原告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被告绿宝公司抗辩其生产的绿宝系列绿宝丰神西瓜种子不存在瑕疵，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柴志军瓜苗款1760元，经济损失14051，两项共计15811元；二、驳回原告柴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元，由被告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绿宝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生产销售的“绿宝丰神”西瓜种子已经通过安徽省植物检疫站、安徽省合肥市质保质检站检疫，无国家和调入省区规定的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上诉人种子无质量问题，出现质量问题的农户都是种植学东公司培育的种苗，购买上诉人西瓜种子干籽直播农户的瓜秧并没有出现果斑病，即使种子质量没有问题，当培养土或其它种子携带果斑病菌时，必然会感染没有果斑病的种子。第二，南京农业大学植物检疫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依据不足，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学东公司种苗有果斑病菌是由上诉人的种子携带而来。南京农业大学鉴定报告即使合法，但室内鉴定只是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而不能作为农作物损失原因的鉴定，损失原因鉴定只能依据现场鉴定报告。第三，一审没有对灵武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现场鉴定报告》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且该报告中表明只是利用穴盘育苗移栽的西瓜疑似“西瓜果斑病”，进一步证明上诉人的种子无果斑病。根据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相关规定，只有专家组做出的现场鉴定报告才能作为种子质量问题鉴定的最终依据。被上诉人农作物损失原因无证据证明是由果斑病造成，即使上诉人种子携带果斑病，也不必然造成农作物减产。第四，一审法院认定柴志军各项损失依据不足。首先，柴志军没有提供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证等相关材料，无法证明其瓜苗种植面积为7.5亩；其次学东公司出具给柴志军的购买种苗的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瓜苗的赔偿款系重复赔偿，柴志军种植西瓜只是减产而不是绝收，其可得利益损失已经包含了瓜苗款。被上诉人的价格认证结论中只是对西瓜损失作出鉴定，但报告中并未有证据证明损失是由西瓜感染果斑病造成的。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4）灵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柴志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柴志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不认可南京农业大学的鉴定报告，并且对发病原因进行猜测，没有科学的证据依据支持；现场鉴定报告是专家对农作物受害直观状况的描述，上诉人将果斑病病菌的鉴定和现场鉴定报告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定柴志军各项损失依据充分；灵武市农业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现场鉴定报告》真实客观，是由专家通过仪器对果斑病所作的鉴定；上诉人混淆西瓜损失鉴定和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的区别。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正千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能够成立，应当驳回柴志军的诉讼请求。第一，上诉人柴志军是直接从学东公司购置的瓜苗进行栽培，不是从吴正千处购买的种子，吴正千销售的种子质量没有问题。第二，灵武市植物检疫站送检的样本是学东公司培育出来的瓜苗，不是吴正千经销的种子。由于病害发生的原因很多，不能排除学东公司在育苗过程中产生病害的可能性，柴志军不能证明答辩人经销的种子有质量问题，本案损失就应当由学东公司承担。第三，吴正千从上诉人处购买的西瓜种子通过安徽省植物检疫站、安徽省合肥市质保质检站两级检验，无任何有害生物。第四，南京农业大学的检验报告只是针对某一株瓜苗进行鉴定，一株瓜苗有病害不能证明所有瓜苗都有病害，该鉴定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该鉴定程序不合法，根据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对农作物的鉴定，必须到田间进行现场鉴定。第五，柴志军瓜田的损失是30%，其可得利益中已经将成本全部计算在内。而柴志军在本案中既要求成本损失，又要求可得利益损失，属双重索赔，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柴志军的诉讼请求。
学东公司答辩称，吴忠市种子检疫部门委托我携带样本去南京做的检验，有检验报告证明上诉人的种子携带细菌性果斑病，在《种子法》中规定，种子带有病菌应视为假冒伪劣产品，不能在市场销售，而上诉人对其生产的劣质种子进行销售且对农户造成的损失巨大，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柴志军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吴忠市植物检疫站《关于对红寺堡区南川乡康庄村、红阳村西瓜种苗发生果斑病疫情处置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生产的西瓜种子在周边区域种植均有果斑病发生，政府部门对西瓜病害的发生制定了相关处理措施。证据2、南京农业大学出具的PQI（13）17、18、21、22号鉴定报告，证明上诉人销售的西瓜种子种苗携带果斑病。
上诉人绿宝公司质证认为，柴志军提交的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且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虽然说明西瓜种苗有果斑病，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种子有果斑病。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四份鉴定中的样本均是吴忠学东公司提供，无法确认其种子和种苗是上诉人公司的。
被上诉人吴正千质证认为，柴志军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在一审庭审之前形成，对这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学东公司质证认为，其对柴志军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学东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调解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承认其生产的种子带有果斑病，并同意给吴忠市红寺堡区南川乡康庄村、红阳村的农户进行赔偿；证据二：吴忠市植物检疫站委托学东公司到南京农业大学进行种子质量鉴定的《委托书》（原件）一份，证明检疫种子是受吴忠检疫站的委托到南京进行鉴定的结果，上述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赔偿行为与鉴定结果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种子质量有问题。
上诉人绿宝公司对被上诉人学东公司提交证据一质证，其认为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同意给吴忠市红寺堡区南川乡康庄村、红阳村的农户进行赔偿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承认了南京农业大学的鉴定结果；证据二也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程序合法性和结果的公正性。
被上诉人柴志军对被上诉人学东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吴正千认为被上诉人学东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
经审查，被上诉人柴志军提交证据吴忠市植物检疫站《关于对红寺堡区南川乡康庄村、红阳村西瓜种苗发生果斑病疫情处置的通知》上载明：“近日，贵村（红寺堡区南川乡康庄村、红阳村）调入种植的西瓜秧苗发生病害……种子来源为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和武威新金城种业有限公司”，故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种子有质量问题，达不到被上诉人柴志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柴志军提交的由南京农业大学出具的PQI（13）17、18、21、22号鉴定报告证明“绿宝丰神”瓜种、瓜苗检验出瓜类细菌性果斑病，该证据真实客观，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学东公司提交证据一《调解协议》系绿宝公司、学东公司、吴正千与吴忠市红寺堡区南川乡康庄村、红阳村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吴忠市植物检疫站委托学东公司到南京农业大学进行种子质量鉴定的《委托书》，只能证明吴忠市植物检验站委托南京农业大学植物检疫研究所对“绿宝丰神”瓜苗进行瓜类细菌性果斑病进行检测，仅凭此无法证明南京农业大学植物检疫研究所的鉴定程序是合法的，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时证人杨某某、马某某陈述每亩地种植西瓜种子为1000棵左右，吴正千陈述为900-1000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通过安徽省植物检疫站、安徽省合肥市质保质检站检疫的“绿宝丰神”西瓜种子与供给吴正千的“绿宝丰神”西瓜种子系同一批次。吴正千是上诉人认可的在宁夏的特许经销商，南京农业大学根据吴正千提供的“绿宝丰神”西瓜种子做出的PQI（13）17、18号鉴定报告证明“绿宝丰神”西瓜种子含有瓜类细菌性果斑病，瓜种含有病菌必然导致瓜苗含有病菌，学东公司从吴正千处购买了“绿宝丰神”西瓜种培育成瓜苗后销售给了柴志军，柴志军种植该瓜苗后出现大面积死秧导致西瓜减产，给柴志军造成了损失，故柴志军购买的的瓜苗携带病菌并造成相应损失与上诉人生产的瓜种携带病菌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规定，赔偿柴志军购买瓜苗的款项和西瓜减产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没有对销售给吴正千的同批次西瓜种子进行质量鉴定，也未对南京农业大学植物检疫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申请重新鉴定，其关于自己销售的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灵武市梧桐树乡河忠村村委会出具证明柴志军种植西瓜面积为7.5亩，柴志军购买瓜苗为5880棵，结合一审证人杨某某、马某某证言及吴正千等人关于每亩地种植西瓜种子或瓜苗数量的陈述，能够认定柴志军种植西瓜的面积。原审法院按照7.5亩西瓜种植面积计算柴志军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不认可柴志军的西瓜种植面积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上诉人合肥绿宝种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志明
审 判 员 王建玲
代理审判员 刘兆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