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慈心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33号3926房。法定代表人：李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金邦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上坑村五前岭35号。法定代表人：金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霁，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慈心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心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邦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慈心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被上诉人金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慈心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琼9002民初306号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返还18万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部分变更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对此存在认定错误。上诉人在邮件回复“同意”只是表示同意部分解除合同，并非所谓的“变更合同”。1.被上诉人所发送邮件表达的内容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部分解除合同，而并非所谓的“变更合同”。3.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为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再出席高峰会。二、被上诉人在得知姚明不能到场的事实后又出席高峰会，说明被上诉人放弃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接受姚明不能到场的事实，因此在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席高峰会的权利后，自然需要履行支付18万元的义务。1.被上诉人放弃行使合同解除权，上诉人没有义务返还18万元。2.被上诉人出席高峰会的行为说明双方一致同意变更删除姚明不能到场的合同条款。三、原审法院在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解除部分合同的诉讼请求后，又支持被上诉人返还18万元的诉讼请求，逻辑上存在矛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程序方面均存在错误，判决上诉人返还18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金邦公司辩称，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姚明不能到场被上诉人就不再赞助18万元，上诉人就应当予以退还该赞助款项。在知悉姚明不能到场后，被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的目的就是让上诉人依约退还18万元，上诉人回复“同意”就是表示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并未提出被上诉人不赞助18万元就不能出席峰会现场的要求。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部分解除（解除赞助款18万元部分），被告退还原告已付的合同款180000元及利息3402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日利率自2015年2月25日起暂时计算至起诉时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邦公司系从事产销体育设施、体育场地铺装材料等企业法人，被告慈心苑公司系从事文化艺术业企业法人。2014年10月16日，被告、原告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博鳌世界青少年高峰会与广东金邦体育设施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在2014年12月12日至14日在博鳌亚洲论坛主会场进行“博鳌世界青少年高峰会”活动，被告为原告进行企业宣传，安排中国篮球运动员、慈善大使姚明为金邦跑道模型签名并留念、邀请原告在论坛上发言等，原告则作为联合赞助方向被告赞助180000元（在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50000元，在该活动举行前30日并见到原告名称出现在峰会会刊中时即支付第二笔款项100000元，余下30000元于这个活动前3日内支付），另向海南贫困山区捐赠一个标准塑胶篮球场。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若原告未按时付款造成本合约不能履行，责任由原告承担；若被告已实施回报方案，则视为合约已执行，原告仍须支付款项及若姚明等嘉宾未能如期到场，则视为被告违约，被告须在10日内全部退回原告已支付的赞助款项等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支付给被告50000元，于2015年1月22日支付给被告100000元，于2015年2月10日支付给被告30000元，合计支付180000元。原合同定于2014年12月12日至14日进行的“博鳌世界青少年高峰会”活动实际于2015年2月14日举行，被告以论坛组委会名义于2月13日晚通知原告姚明到不了现场，原告于2015年2月14日1时17分以电子邮件通知被告：因嘉宾姚明到不了现场，被告无法履行与原告的合约，原告不赞助活动金额18万元，只同意赞助篮球场面层材料篮球场一个，被告需按合约10日内全额退回已支付的18万赞助金额，如未按期全额退回，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等。被告收到该通知后，于2015年2月14日1时23分回复“同意”，但其并未将款项退还，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为此，原告于2015年5月12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故裁定将本案移送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合作合同引起的民事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是否应退还赞助款180000元给原告。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经过双方进行协商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约定的嘉宾姚明未能到场，被告通知原告后，原告于2015年2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被告：因嘉宾姚明到不了现场，被告无法履行与原告的合约，原告不赞助活动金额18万元，只同意赞助篮球场面层材料篮球场一个，被告需按合约10日内全额退回已支付的18万赞助金额，如未按期全额退回，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等。被告收到通知后回复“同意”，可见退还赞助款18000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合作合同的部分变更，予以变更部分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于2015年2月25日前将180000元退还给原告，但被告至今仍未按约定退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赞助款1800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赞助款18万元部分，因原、被告已对该部分进行协议后变更，该合作合同中支付赞助款部分已不存在，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起诉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双方约定自2015年2月14日起10日内退还给原告赞助款180000元，但被告并未按约定退还，已构成违约，其占用原告资金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给原告，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应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起诉时即2015年5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被告以原告知悉姚明不能到场后，表面上声称解除合同，实际仍然出席高峰会履行合同，视为已同意变更内容为由进行辩解，但合同的变更依法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双方并未经过协商，被告推定双方变更合同内容，没有法律依据。故其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慈心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广东金邦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人民币180000元，并2015年2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二、驳回原告关于解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赞助款18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8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广州慈心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有：“1．乙方须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按时付款，若因乙方未按时付款造成本合约不能执行，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并追究由此带来的损失，如甲方己实施回报方案，则视作合约己执行，乙方仍须支付应付款项；2.甲方需按期举行活动并按活动细则严格执行，若姚明等嘉宾未能如期到场，则视为甲方违约，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甲方须全额退回乙方已支付的赞助款项，退款须在十日内完成。若活动未能按时举行，则甲方需提前15天通知乙方，并与乙方协商具体活动时间，协商不成时，可解除本合约，并退回乙方己支付的赞助款项；3.甲方须按赞助回报执行，否则视作甲方违约，乙方须追究甲方违约责任。若1、2、3、4、5、11项赞助回报未能实施，甲方需退回全额赞助金额，退款须在十日内完成；若因乙方责任导致有关条款不能履行，乙方需承担相应的资金责任；4.合约执行中未尽事项双方协商解决，并可签订补充协议”。此外，双方约定的第3、第4项赞助回报内容须以姚明出席活动现场为前提。以上另查明的事实，有被上诉人金邦公司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部分变更或解除的情形；2.双方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3.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18万元赞助款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所签订，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合作协议》所约定内容，上诉人慈心苑公司所应履行的第3、第4项赞助回报内容须以姚明出席活动现场为前提，而在活动实际举行的前一天，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姚明不能出席活动现场，因此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的第2项内容：“2.甲方需按期举行活动并按活动细则严格执行，若姚明等嘉宾未能如期到场，则视为甲方违约，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甲方须全额退回乙方已支付的赞助款项，退款须在十日内完成”，上诉人应当依约退还对方18万元赞助款项，上诉人至今未予以退还，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知悉姚明不能出席活动现场后，于次日以电子邮件通知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退还18万元赞助款，而上诉人回复“同意”，实质上是双方对合同的履行行为，并未存在对原合同进行部分解除或部分变更的情形。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知悉姚明不能到场后虽声称解除合同，但仍然出席活动现场，视为被上诉人同意变更合同内容并继续履行的上诉主张，根据《合作协议》中违约责任第4项：“4.合约执行中未尽事项双方协商解决，并可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果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新的意思表示，应当协商解决并可签订补充协议，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后又出席活动现场，但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合同变更进行协商一致或签订补充协议，并且双方并未就上诉人同意退回赞助款项后被上诉人就不能再出席活动现场进行约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席活动现场即视为其同意变更合同内容并继续履行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已就姚明不能到场而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退回赞助款项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合作协议》的部分变更的判决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且缺乏事实根据，故该判决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实际上是上诉人利用高峰会的活动现场为被上诉人的产品进行宣传包装，而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的协议，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赞助款项虽名为赞助款，但实为一种服务报酬，因此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作合同纠纷”不当，且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新修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相关规定，故本案案由应定“服务合同纠纷”较为妥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该项瑕疵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在案由确定、判决理由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瑕疵，但鉴于其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对上述瑕疵进行纠正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广州慈心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才审判员  彭志新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涂立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审核：林中才撰稿：林中才校对：涂立辉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7日印制（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