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一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彭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新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宓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华庆，聊城东昌正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2）聊东民一初字第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达、委托代理人于合龙，被上诉人聊城市新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宓伟、委托代理人张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8日，原被告、聊城宏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开发区支行签订了齐鲁银行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在最高额度项下，原被告在齐鲁银行各自贷款100万元，宏飞公司贷款200万元，三方各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10月18日，永润商贸公司（甲方）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彭达（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永润商贸公司将位于聊城开发区滦河路与泰山路西北角，永润汽车园内的房屋建筑面积2660平方米（乙方正在使用）出售给乙方，价格330万元，永润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振勇、被告法定代表人彭达及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宓伟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聊城市新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聊城宏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齐鲁银行贷款200万元，由甲乙提供担保，现宏飞公司无力偿还贷款，经甲乙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乙方偿还宏飞公司在齐鲁银行的贷款200万元。二、甲方自己在齐鲁银行的贷款100万元由乙方偿还25万元，甲方偿还75万元。三、如乙方于2012年10月18日购买的永润商贸公司一号店存在产权纠纷导致乙方无法实现购买使用的目的，则乙方替甲方支付的125万元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四、双方代表人签字后生效。”原被告在该协议上分别签字盖章。2012年10月22日，原告通过齐鲁银行向被告转账75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代偿还款聊城市新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柒拾伍万元整。”2013年7月31日，永润商贸公司（甲方）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彭达（乙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系聊城市开发区滦河路与泰山路西北角永润汽车园内1-6号汽车展厅的所有权人，乙方自愿承租甲方上列展厅中的l号汽车展厅，占地面积2450平方米，租期5年，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鉴于本合同签订前甲乙双方存在经济关系，甲方允许乙方在承租期内无需支付租金，使用该展厅，同时乙方确认2012年10月18日与甲方代表范振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本合同签订日作废，自愿解除该份合同，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并且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未履行的租期，甲方按照5年总计贰佰万元的标准，按照合同剩余租期天数与乙方具体结算，视为对乙方不能使用租赁物的补偿。另查明，因被告未替原告偿还原告在齐鲁银行的100万元贷款，原告遂自行偿还了该笔贷款。还查明山东聊城永润商贸有限公司及聊城宏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范振勇，在原被告、聊城宏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齐鲁银行的借款合同中签名人张政亦即范振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1年11月28日原被告、聊城宏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开发区支行签订的齐鲁银行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内容，被告偿还了宏飞公司的200万元贷款，原告自行偿还了在齐鲁银行的贷款100万元，该借款合同己履行完毕。2012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买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代替宏飞公司偿还其在齐鲁银行的贷款200万元，系其自愿行为，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后果，而原告通过齐鲁银行向被告转账75万元的目的，是要求被告代替自己支付在齐鲁银行的贷款100万元，而被告未替原告偿还，已造成对原告合法利益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被告认为双方约定如于2012年10月18日购买的聊城永润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一号店存在产权纠纷导致被告无法实现购买使用的目的，则被告替原告支付的125万元由原告返还给被告的问题。该项约定中的125万元包括原被告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的200万元中的原告应承担的100万元（被告已实际支出）和被告为原告代偿的25万元贷款（被告未实际支出），这两笔款项与原告打入被告帐户的75万元无关联性，所以被告以该项约定为由抗辩不应再返还给原告诉求的75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债分为意定之债如合同之债，法定之债如缔约过失之债、侵权之债、不当得利之债、无因管理之债等，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如被告认为因其承担了齐鲁银行借款合同中的连带保证责任，而自己的权益未得到保护，可根据借款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另案选择向宏飞公司或者原告提起担保追偿诉讼。综上，原告向被告提出的返还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与被告抗辩所提出的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偿还75万元不当得利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聊城市新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750000元。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用4955元由被告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从实体上讲，一审法院按不当得利案由审理，认定事实片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2011年11月28日的借款互保合同，鉴于互保小组成员聊城宏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无力偿还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签订的贷款200万元，在该笔借款即将到期的前一个月即2012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代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诉人有条件地代宏飞公司偿还200万元贷款，代被上诉人偿还在齐鲁银行的100万元贷款中的25万元，剩余75万元由被上诉人自行偿还。该条件就是上诉人与宏飞公司的关联企业山东聊城永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得到履行，否则，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上诉人购买的宏飞公司的房屋存在产权纠纷，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购买使用的目的时，则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支付的125万元（含被上诉人认可应承担的100万元保证份额责任及25万元的代还款）。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聊城市两级法院对上诉人所购买的宏飞公司的房屋进行了查封，显然上诉人无法实现购买使用的目的。因此，被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返还上诉人100万元。被上诉人持该代偿协议及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起诉，如不是基于代偿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理由付给上诉人75万元，上诉人取得该75万元甚至100万元都是有合同约定的，并非一审判决中的“没有合同根据”。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按照认定不当得利来认定事实确定责任片面地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二、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收受被上诉人的75万元而没有再拿出25万元代偿被上诉人的100万元贷款，成立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被上诉人75万元，但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100万元返还责任均属到期金钱返还义务，且是互负，依据《合同法》第99条之规定，上诉人一审辩称以对被上诉人享有的100万元债权抵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75万元债权，双方互负债务抵销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5万元，有何不妥？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诉争的不当得利之债与上诉人辩称的抵销之债非同一法律关系，即违反了《合同法》等法律关于抵销的规定，也给双方当事人增加了“诉累”。三、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125万元包括双方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的200万元中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100万元（上诉人已实际支出）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偿的25万元贷款（上诉人未实际支出），这两笔款项与被上诉人打入上诉人帐户的75万元无关联性。”是错误的。因2012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各条款是并存的，是合法有效的，该案应当结合该协议书中的所有条款来认定，而不应断章取义。上诉人以该协议书中的第三条进行抗辩，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四、从双方及宏飞公司借款互保合同的履行现状来看，上诉人是最亏的。上诉人单方承担了应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的200万元保证责任，基于与债务人宏飞公司的追偿协议-
房屋买卖合同标的330万元（由代偿的200万元，代付的105万元租金，已实际支付；转付被上诉人的25万元，未付），扣除被上诉人支付的75万元上诉人已经额外亏损225万元，上诉人与宏飞公司于2013年7月签订的租赁协议，尚不能补偿上诉人代付105万租金的损失，对于代偿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按代偿协议约定分担100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仍亏损25万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聊城市新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聊城市新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聊城有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75万元，是基于2012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如何偿还宏飞公司在银行的贷款200万元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上诉人无法实现购买使用商铺的目的，则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支付的125万元，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虽然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25万元，但是上诉人按照协议替被上诉人偿还了宏飞公司的银行贷款100万元。根据该协议第三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100万元。该款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75万元同属于到期债务，可以互相折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7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2）聊东民一初字第39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聊城市新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300元，诉讼保全费4955元，均由被上诉人聊城市新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进
审 判 员 石 鑫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