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怡世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毅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胜，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资产管理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朱海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文景，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任玉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海容，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海怡世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资产管理服务中心、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海怡世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胜、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资产管理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文景、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禹海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海怡世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资产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提交其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收据，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虽然宋庄村委会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为证明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与宋庄村委会合同关系存在及实际履行的基础核心证据，在海怡科技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要求宋庄村委会提交原件，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
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其与宋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宋庄村委会对此不持异议，该《协议书》与海怡科技公司无关。
宋庄村委会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关于本案涉及的土地占用问题，其不了解。
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与宋庄村委会于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2.判令海怡科技公司将其占用的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幼儿园、科技站、中心小学地块土地腾退并返还给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约80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政府（以下简称宋庄镇政府）住所地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宋庄镇政府的主要办公场所及镇政府所属企事业单位、所办公益性机构主要办公地均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为明确占用土地事宜及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宋庄镇政府责成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就镇政府及其下属经办的企事业单位等机构所占用宋庄村委会土地一事进行协商。经协商，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与宋庄村委会于2008年1月17日签订涉案《协议书》一份。涉案《协议书》约定，1.为解决驻镇机关、企事业单位、公益事业等占用宋庄村委会土地历史遗留问题，双方经协商达成本协议；2.《协议书》在约定的占用土地条款中“公益事业占地情况”类别下第1款及第5款明确列明了本案诉争地块，即第1款为“镇办幼儿园、科技站1988年初，镇里占地约14亩”，第5款“中心小学占地78亩”；3.对于占用的土地由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每年向宋庄村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35万元，宋庄村委会不得再向土地使用者收取其他费用，亦不得向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或镇政府提出其他要求；4.占用土地使用年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8年12月31日止；5.协议期满双方另行协商，重新签订协议；6.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了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及宋庄村委会的印章，并加盖了“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村级合同备案专用章”字样印章，同时写明备案日期为“2008年4月18日”。涉案《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因教育事业发展需要，中心小学及幼儿园在办学一段时间后，另行择址新建。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并拍照取证，经现场勘验，该院对于涉案诉争地块当前的以下情形予以确认：1.原宋庄镇中心小学、科技站、幼儿园地块相邻相连成片，但分别有院墙隔离相对独立；2.涉案的原科技站地块当前由案外人即通州区宋庄镇林业站实际占有使用；3.涉案的原中心小学、幼儿园地块目前处于闲置状态，自原教学单位搬离后并未有改扩建、翻建或其他添附行为。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认可诉称的科技站地块当前由镇政府所属林业站实际使用，可以视为由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占有使用。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海怡科技公司首先表示涉案的原中心小学、幼儿园地块由其实际控制使用，但是由于宋庄镇定位为文化创意产业基地，故其在寻找合作伙伴时必须满足上述要求，因此该过程耗时较长，目前由其实际看护；但是在第二次庭审中，海怡科技公司表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为海怡科技公司的合作方即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联合国世界旅游联盟及北京交通大学产业研究院等案外人。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表示，由于发展需要，宋庄镇中心小学、幼儿园择址新建，基于宋庄镇的产业定位相对高端以及市、区两级政府对本区、本镇土地规划利用的从严把握，故对上述地块的再利用方案一直未能获得批准，故自原教学单位搬离后便处于闲置状态，直到后来发现涉案土地有人员、车辆出入方才得知海怡科技公司侵占上述土地。宋庄村委会表示涉案地块早就交与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使用，其并未允许海怡科技公司进驻并使用该地块，对于海怡科技公司占有、控制之现状不清楚。海怡科技公司表示自签署《合作建设协议书》后，海怡科技公司便进驻涉案土地，其进驻行为得到了宋庄村委会的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与宋庄村委会就包括涉案诉争地块在内的土地使用问题签订了《协议书》并事实上予以履行，涉案《协议书》亦明确了土地使用年限、租金等相关权利义务。经审查，涉案《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自《协议书》签订后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额支付35万元租金的义务，除诉争中心小学、幼儿园地块之外的其他土地亦实际处于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控制、使用之下。现，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主张其与宋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海怡科技公司将占有、控制的土地腾退并予以返还的诉求该院亦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宋庄村委会认可《协议书》真实有效，并认可每年均收到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支付的全额租金，故涉案《协议书》并未解除，并仍在正常履行；第二，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条款，目前包括涉案诉争地块在内的土地仍处于合同有效期间，其使用权人仍应为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第三，根据涉案诉争中心小学、幼儿园另行择址新建的事实，海怡科技公司占有涉案土地的实际情况并不能表明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放弃了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仍全额缴纳租金行为即可印证。第四，不论涉案《合作建设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2008年签署的《协议书》早于涉案《合作建设协议书》成立并事实上予以了履行，同时《协议书》上明确加盖了镇政府的村级合同备案印章，但是《合作建设协议书》并未加盖合同备案印章。第五，针对海怡科技公司提出的就涉案《合作建设协议书》上加盖的字样为宋庄村委会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之申请，该院不予批准；其一，涉案《协议书》与《合作建设协议书》在形式上有先后顺序之别，其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与宋庄村委会就涉案诉争的地块解除了租赁合同，其三，涉案《合作建设协议书》即使真实有效，但海怡科技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形成时间在后的《合作建设协议书》应该优先于《协议书》得到法律保护，事实上应该优先履行；其四，在涉案《合作建设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形下，海怡科技公司的权益亦可以另案主张。第六，根据涉案土地的当前状态结合《协议书》相对人的意见，客观上并不存在事实不能履行《协议书》情形。
对于海怡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海怡科技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就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的回答前后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诚实信用原则；第二，从海怡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发表的答辩意见分析，可知其主张的涉案地块的实际使用人不止一人，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未对其与多个合作方就涉案土地的使用（四至等）情况进行明确，故相关合作协议的可行性、可履行性存疑；第三，关于海怡科技公司申请追加其合作方为本案被告的意见，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结合该院现场勘验涉案土地处于闲置的实际情况，其该项申请该院不予批准；第四，在涉案《协议书》仍应继续履行的前提下，即使《合作建设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由此导致的权利义务合同当事人可以另案处理；第五，租赁合同必然涉及标的物的实际使用，结合涉案《协议书》约定的部分诉争地块由海怡科技公司实际占用的情况，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将其一并列为被告，并要求其腾退并无不妥；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任何将债权与物权完全割裂的行为，与实际情况不符，亦不符合社会经济发展规律。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资产管理服务中心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于二〇〇八年一月十七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继续履行；二、北京海怡世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占有的原宋庄镇中心幼儿园土地和原宋庄镇中心小学土地腾退并返还给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资产管理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资产管理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2月8日，宋庄村委会与海怡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就宋庄镇宋庄村原宋庄小学校和宋庄幼儿园共计约60亩土地进行合作，宋庄村委会提供项目所需用地，海怡科技公司以宋庄村委会作为申请主体办理项目手续和投资建设，项目名称为宋庄文化产业综合楼，内容为办公、金融、商业，建设周期为自项目开工之日起三年建设完成。宋庄村委会对海怡科技公司提交的《合作建设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不合法。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与宋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书》约定就驻镇机关、企事业单位、公益事业的占地，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向宋庄村委会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费，使用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依据查明的事实，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向宋庄村委会支付了相应使用费用。在诉争土地上的中心小学、幼儿园关停后，宋庄村委会擅自与海怡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协议》，海怡科技公司占用涉案地块。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要求继续履行其与宋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宋庄村委会认可该《协议书》并同意继续履行，本院不持异议。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要求海怡科技公司腾退涉案土地并予以返还，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海怡科技公司对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其与宋庄村委会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并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现案外人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宋庄村委会对海怡科技公司提交的《合作建设协议书》的公章不持异议，但主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宋庄村委会与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签订《协议书》在先，与海怡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在后；依据宋庄村委会与海怡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建设周期为自开工之日起三年，但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涉案土地处于闲置状况，海怡科技公司并未进行实际开发建设。据此，海怡科技公司不同意腾退，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海怡科技公司上诉主张的证据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提交的其与宋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收据均为复印件，但宋庄村委会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海怡科技公司要求宋庄镇资产管理中心提交证据原件，理由不充足，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怡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海怡世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路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永基
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