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1刑终64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传木，男，1965年1月5日出生，安徽省巢湖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渔民，住安徽省巢湖市，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巢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被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巢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绍荣，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红喜，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传木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6）皖0181刑初2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传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刚、代理检察员张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传木及其辩护人张红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金传木自2005年起与同村村民金某1、刘某1三人共同承包巢湖拦网设置与维护，三人共同缴纳承包费用。2009年，原巢湖渔业管理局同意承包拦网的巢湖渔民申请拦网渔船燃油补贴，并由水生生物资源保护科具体负责审核事宜。该科科长王某要求被告人金传木上报拦网承包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但金传木未将该情况如实告知实际承包人刘某1、金某1，而是上报了自己妻子马某、儿子金某2身份证复印件，骗取拦网作业渔船燃油补贴319512.40元。
2012年，被告人金传木因已申报领取湖面捕捞渔船燃油补贴而未能申报领取拦网、围网作业渔船燃油补贴，王某等遂要求被告人金传木另行提供他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金传木便提供了其女儿金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并领取了拦网、围网渔船燃油补贴51451元。
2016年2月25日，金传木经电话通知后至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件审理中，被告人金传木亲属代其退赃非法所得370963.4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证实巢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19日对金传木涉嫌诈骗罪一案立案侦查。
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金传木接电话通知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金传木身份信息情况。
4、前科查询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金传木无犯罪记录。
5、安徽省巢湖市渔业管理局关于成立资源保护科的相关文件及岗位职责、巢湖市管理局渔政管理总站情况说明、合肥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中共安徽省巢湖市管理局委员会文件等，证实原地级巢湖市巢湖渔业管理局于2007年9月增设巢湖水生生物资源保护科，对外挂“水生生物保护区办公室”牌子。该科的职责包括负责巢湖渔业项目的编制和申报，负责巢湖网围审核和日常管理等。2007年10月王某为该科科长。2011年8月22日“安徽省巢湖市渔业管理局”被撤销，2012年8月3日成立巢湖管理局渔政管理总站。
6、财政部、农业部财建（2009）1006号关于印发《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原农业部办公厅文件、安徽省财政厅、农业委员会文件等，证实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对象即渔业生产者，包括内陆捕捞及水产养殖并使用机动渔船的渔民。补助对象应当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无合法有效证书、证件的渔船不列入补贴资金的发放范围。
7、巢湖渔业管理局巢湖渔政站和金传木、刘某2富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书，证实巢湖渔业管理局巢湖渔政站和金传木、刘某2富2011年签订了拦网协议，其中巢湖东口门航道北900米由金传木承包，航道南1400米由刘某2富承包。拦网设施工程由金传木总负责，刘某2富协助负责协调。
8、巢湖市渔业管理局燃油补贴新开户人员信息表，证实2009年新开户的燃油补贴人员包括马某、金某2。
9、中央财政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请表、安徽省渔业船舶登记检验申请表、内陆水域渔船检验证书，证实马某、金某2、金某3虚假的捕捞渔船申请补助及检验等信息。
10、2009年到2012年渔业机动渔船燃油补贴发放表，证实2009年至2012年以马某、金某2、金传木名义领取了相应的燃油补贴情况。
11、金传木、马某、金某2、金某3在邮政银行巢湖分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金传木和马某、金某2在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以金某5、金某2、金某3名义发放的燃油补贴共计人民币370963.40元，各条银行交易记录与燃油补贴发放表一一对应。
12、退赃款票据。证实被告人金传木案发后退出非法所得3709634元。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1年8月其一直担任巢湖渔业管理局渔业资源保护科科长，巢湖渔业管理局被撤销后其仍从事原来的资源保护科工作，2012年底或2013年初，其进入巢湖管理局农林水产处工作。燃油补贴发放的渔民必须具有渔船，渔船需要具备渔业船舶登记证书、渔业船舶检验证书和捕捞证，2008年开始渔船要补办船员证书，即需要四证齐全。另外渔船作业时间不低于三个月。补贴先由渔民申请，然后登船年检，之后数据汇总上报给财务。正常湖面捕捞的燃油补贴在各分站公示，拦网、围网补贴在局机关公示了，公示结束后财政上把钱汇入渔民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上。造表发放燃油补贴需要船舶有编号，为了使补贴发放表通过审核，其和李某就为这些没有四证的新增渔船按进行了编号，但这些编号都没有实际证书。2009年起拦网作业的有金某2、马某等，2012年发现发放表中金传木有重名的情况，其和李某就要求金传木换个人的名字，所以拦网发放表中的金传木就替换成了金某3。金传木、刘某2富申请拦网补贴时，其和李某到拦网作业的水域看过了，金传木说北边围网的三条渔船是他的，其和李某看到他们各自持有的船舶证件，没有看到其他渔船的证件。后来他们就把六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了其和李某。其不知道金传木、刘某2富各自只有一条渔船。按规定一条渔船即使从事了湖面的正常捕捞，又从事围网、拦网作业，也只能领取一份燃油补贴。在发放新增渔船临时捕捞证时，其口头向分管领导讲过，其仅对拦网渔船、围网渔船发放了临时捕捞证就予以发放补贴，其认为渔民确实从事了拦网作业应该得到补贴。在对拦网作业船舶初核时，金传木、刘某2富指着网里的船舶说这几条船是搞拦网的，申请初核时金传木把马某、金某2的名字报给了其。他们俩分别代另外两人在燃油补贴发放表答签字按手印时，说另外两人都是他们各自的家人，这几条渔船都是他们自己家的。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其一直在巢湖渔业管理局渔业资源保护科工作，巢湖渔业管理局被撤销后其和王某仍从事原来的资源保护科工作，2012年5月其进入巢湖管理局农林水产处工作。燃油补贴发放的渔民必须具有渔船，作业达到一定时限，渔船还要具备四证：船舶登记证书、船舶检验证书、捕捞证、船员证书。2008年安徽省对船只数量和功率下达了双控政策，所以新增渔船就无法办理四证。王某和其在发放新增渔船补贴时在表格上对这些渔船进行了编号。巢湖龟山嘴边的拦网是金传木、刘某2富带头承包的，他们各自新增过三条渔船，刘某2富承包拦网水域内新增的船舶船主有刘某3、刘某4、刘某2富，金传木承包的拦网水域新增渔船有金传木、马某、金某2。2012年金传木拦网、围网燃油补贴名字被替换成金某3，是因为财政部对登录系统要求严格了，重名的必须替换，所以其和王某可能让金传木换个名字来。刘某2富、金传木各自承包了南北两边的拦网，其和王某登船检查时，他们俩人各自指着自己拦网水域内的船舶说这是他们家的船。燃油补贴开始后，他们各自提交了三个船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其和王某给他们各自的船舶编写了船舶相关证件编号。从事拦网围网作业，又在在湖汛期从事正常的捕捞作业，按规定只能领取一份燃油补贴。
15、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渔民，一直就一条渔船，编号2065。金传木是其村民组长，其和他及刘某1从事过围网捕捞近10年，当时金传木与巢湖渔管局签订了协议，每人各一条船。其自己的渔船一直在领取燃油补贴，和金传木搞围网时也一直在领燃油补贴。在搞围网作业时其记得有一年金传木给其和刘某1各5000元。其渔船领取湖面捕捞时领取过燃油补贴后，没有领取过围网这部分的燃油补贴。金传木没说过搞围网作业除了湖面的补贴外，还可以领取另一份燃油补贴。其不知道在承包围网时有人以其船舶的名义领取燃油补贴。围网时每年三个人都要上交14300元承包费用。
16、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和金传木、金某1三人各出一条船一起搞围网捕捞，每年三人各自出14300元钱缴纳承包费。其自己的水泥船没有编号，没领取过燃油补助。金传木只有一条渔船。马某、金某2、金某3是金传木家人，他们都没有渔船。金传木没有说过用其渔船领取燃油补贴。
1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叫金传木、女儿叫金某3、儿子叫金某2，金传木一直在巢湖边上打鱼，搞拦网作业，家里只有一条渔船。金传木从事拦网时与金某1、刘某1一起承包的，他们两人也都有渔船。其不知道领取渔船燃油补贴的事。
18、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叫金传木，他在巢湖从事过拦网作业，与金某1、刘某1一起承包的。其没有领取过渔船燃油补贴。
19、证人金某3的证言，证实金传木是其父亲，他一直在巢湖边捕鱼、从事拦网作业。
20、被告人金传木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妻子马某，儿子金某2、女儿金某3，他们三人实际没有船舶。其有一编号皖中渔2064号渔船，渔船证件齐全。2005或2006年开始其就正常领取燃油补贴了。2004年原巢湖渔业管理局（现巢湖渔政总站）招标，其和金某1、刘某1报名获得了围网捕捞权利，每年上交承包费39000元，承包费三人平摊，也各有一条渔船。刘某1不愿意缴纳资源费，没有办证，其和金某1证照齐全。2008年雪灾后渔管局给其补贴了一些钱。燃油补贴政策开始后，渔管局人打电话说可以搞一些燃油补贴，并让其把自己承担的围网里每条船报一个身份证去。其没有和他们俩说补贴的事了，而是把金某2、马某和其自己的身份证报过上去了。因为其渔船既从事湖面捕捞，又从事围网，所以就将其名下的这条船申报了两次。2012年渔政总站的王科长打电话说申报的人员有重名情况，让其重新送一个人的身份证，其就将金某3的身份证送给了王科长。2012年度其本人只领取一份燃油补贴，围网中的三份燃油补贴分别在马某、金某2、金某3的名下。渔管局的人到围网船上看了，当时其跟他们这三条渔船是搞围网捕捞的三条船，金某1、刘某1都不在船上，以后每年渔政人中都没来搞过年检了，他们不知道其实际上只有一条渔船，只知道围网中有三条船。马某、金某2、金某3三人名下的船舶编号、检验证书编号等实际上都没有。其只将身份证复印提交给渔政总站，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其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传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财物319512.4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金传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金传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能主动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该非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传木为领取燃油补贴上报金某3身份证复印件，并伪造捕捞渔船等资料，骗取燃油补贴构成诈骗事实。经查，被告人金传木2012年前以自己名下的渔船申报了湖面捕捞燃油补贴和拦网、围网捕捞燃油补贴，渔政部门决定给予领取。2012年度，渔政部门工作人员发现金传木同时领取拦网和湖面捕捞两份补贴、出现重名后，遂要求其另行提供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可见燃油补贴发放部门工作人员明知被告人金传木冒用他人名义领取拦网、围网捕捞燃油补贴。因此被告人金传木以金某3名义领取的燃油补贴51451元，虽属非法所得，但并非隐瞒真相，不宜认定为诈骗事实，对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经查，被告人金传木案发后投案自首、积极退出全部赃款，且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但其诈骗数额巨大，不宜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被告人金传木的非法所得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传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金传木退出的非法所370963.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金传木上诉认为其无罪，主要理由是：1、其领取的围网燃油补贴是巢湖水生生物资源科保护科主动发放，其不了解渔船燃油补贴的条件，不知道所领取补贴不符合政策规定，不存在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2、其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其辩护人同意其上诉理由，认为金传木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且具有自首等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原判对其量刑畸重。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侦查、起诉及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有效，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金传木犯诈骗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即温克平等三份证人证言、巢湖船舶照片一组王某荣李某远一审判决书，用以证实巢湖渔船均需在显著位置标有船号、挂有船号号牌，巢湖渔业管理局水生生物资源王某荣李某远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进行核对、检查，是造成国家燃油补贴损失的主要原因。经查，该证据与本案之间没有关联性，涉案二名国家工作人员存在的失职行为并不影响上诉金传木诈骗行为的构成。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金传木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现查明的证据能证实原巢湖渔业管理局工作人员通知上诉人金传木上报拦网承包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以申请拦网渔船燃油补贴后，在合伙刘某1胜金某1付未放弃领取补贴的承诺及对领取补贴一事不明知的情形下，上诉人金传木隐瞒其配马某香、其金某2龙名下没有渔船和未实际从事拦网作业的事实，向原巢湖渔业管理局渔业部门提供了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领取了相关燃油补贴共计人民币319512.40元，表明上诉人金传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相占有国家渔船燃油补贴款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传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财物319512.4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金传木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金传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能主动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金传木犯罪的事实和上述量刑情节予以综合评判，量刑并无不当。故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畸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宏林
审 判 员 汪 蕾
代理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