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06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邱德广，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2016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启明，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革联，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公诉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李某犯行贿罪，于2016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于同日立案。在审理期间，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5日以该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同月28日该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愉芳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5年，被告人周某甲、李某相互合作，采取违规挂靠他人公司的方式，在衡阳市承揽水利工程施工业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衡阳市水利建设与管理站站长刘某甲行贿人民币（下同）40万元。其中李某应周某甲的要求，承担了10万元行贿款。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施工合同、联营施工协议、验收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周某甲、李某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共同犯罪中，周某甲系主犯，李某系从犯。二人均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李某对起诉书指控他们向刘某甲行贿的事实不持异议。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周某甲系被刘某甲索贿，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通过招投标承揽水利工程，没有请托刘某甲帮忙谋取不正当利益，主观上与周某甲没有共同行贿的犯意联络，客观上没有送钱给刘某甲，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既使李某的行为构成行贿罪，因具有从犯、自首情节，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被告人周某甲结识衡阳市水利建设与管理站（以下简称建管站）站长刘某甲，请求刘某甲帮忙承揽衡阳地区水利工程项目，许诺赚钱后会表示感谢。被告人李某与刘某甲相识多年，在刘某甲撮合下，与周某甲商定合作承揽水利工程，其中周某甲负责前期垫资与施工现场管理，李某负责招投标与技术把关，二人平分利润。2010年至2015年，周某甲、李某借用资质，挂靠湖南长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坤公司）、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省水电一公司）、葛洲坝集团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湖南省科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宏公司）进行投标，承接了耒阳市、衡南县十余座中小型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项目。期间，刘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事先透露水利工程实施计划和招投标信息以及在疏通协调业务关系、审核监管挂靠经营、施工检查和工程质量验收等方面，为周某甲、李某承建水利工程提供帮助。周某甲于2014年春节前，告知李某准备送钱给刘某甲，要李某承担行贿款10万元。李某表示同意，并让周某甲从分配给李某的结算款中扣除。嗣后，周某甲在衡阳市水利局刘某甲办公室，送给刘某甲20万元。
周某甲与李某决定共同承揽水利业务后，请托刘某甲帮忙，为此，刘某甲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招投标、施工、验收阶段，为周某甲提供多方面的帮助。周某甲分别于2013年和2015年春节前，在衡阳市水利局刘某甲办公室，先后两次各送给刘某甲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长坤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2010至2013年在耒阳市水利项目中标情况汇总表》、湖南省水电一公司联营施工协议、财务结算资料、2010年至2012年耒阳市关王塘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耒阳市清水塘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主体工程投入使用验收鉴定书、衡南县2013年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C2标水库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证人钱某某、杨某某、饶某某、王某、谢某、周某乙、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周某甲、李某相互合作，挂靠长坤公司、湖南省水电一公司、葛洲坝公司、科宏公司，在耒阳市、衡南县承接水利工程施工项目及工程验收的情况；2、中共衡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衡编办[2002]99号文件、衡阳市水利局《关于市水利建设与管理站分拆职能划分》文件、中共衡阳市委组织部干部档案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刘某甲工作情况说明证明刘某甲在建管站担任站长职务及工作职责情况；3、周某乙、郭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甲向他们打招呼，希望他们对周某甲、李某参加耒阳市水利工程招投标给予关照的事实；4、建管站《2010至2012年度小一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名单》和《2010至2012年度小一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验收中发现的问题汇总》、建管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罗某甲、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建管站在水利工程招投标和督查、检查、验收过程中，对施工单位的资质及是否挂靠施工负有审核监管责任，以及在验收中发现问题的情况；5、犯罪嫌疑人刘某甲的供述证明他为周某甲、李某承建水利工程施工项目提供帮助，收受周某甲40万元贿赂款的经过情况；6、中共衡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函、证人罗某、罗某乙、刘某丙、李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周某甲、李某的到案经过情况。被告人周某甲、李某均如实供述了单独或合伙向刘某甲行贿的事实，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通过招投标承揽水利工程，没有请托刘某甲帮忙谋取不正当利益，主观上与周某甲没有共同行贿的犯意联络，客观上没有送钱给刘某甲，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周某甲是经刘某甲介绍相互认识，并开始进行生意上的合作，李某、周某甲不具备水利工程项目施工资质，遂以挂靠公司名义参与招投标承揽水利工程，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在合作谋利过程中，周某甲向刘某甲提出帮忙承揽水利工程的请托，并在获取招投标信息、挂靠监管和资质审核、工程质量检查验收等方面，得到刘某甲的帮助和关照。李某基于他与周某甲的合作关系，两人平分利润，即李某同样也从刘某甲行为中获取了利益。2014年春节前，周某甲与李某商量送钱给刘某甲，李某明知周某甲的行贿意图，仍表示同意并愿意承担10万元行贿款，款从分配的利润中扣除，因此，李某与周某甲形成了向刘某甲行贿的共同犯意，并实施了行贿行为，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系共同行贿犯罪，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周某甲、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周某甲、李某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7月16日，周某甲接到检察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在接受检察机关的第一次调查询问时，没有交代自已行贿的事实，也没有自首的意思表示。此后，检察机关向周某甲宣布立案决定书，对其进行侦查讯问，周某甲才如实交代了他单独及与李某共同送给刘某甲共计40万元贿赂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周某甲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按检察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但投案后，周某甲在检察机关已经掌握其行贿事实的情况下，没有立即供述自已的犯罪行为，缺乏交代罪行的自愿性和主动性，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此后，周某甲已被检察机关合法控制，在受到讯问时，才如实供述其已被检察机关掌握的犯罪事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同理，2015年10月12日，李某接到检察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但是李某在最初接受检察机关的多次讯问时，均没有交代检察机关已经掌握的他向刘某甲行贿的事实，依法也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周某甲、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周某甲系被刘某甲索贿，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某甲的多次供述证明他最初结识刘某甲并请求帮忙承揽水利工程，曾经向刘某甲许诺赚钱后会表示感谢。后在刘某甲帮助下，通过承揽水利工程获利，周某甲遂送钱给刘某甲以兑现承诺。受贿人刘某甲的供述证明他所收受的40万元均是周某甲主动送的，因此，认定刘某甲索贿依据不足。周某甲行贿数额达40万元，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李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合伙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周某甲、李某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周某甲提出行贿犯意，积极实施行贿行为，起了主要作用，系本案的主犯。李某应周某甲的要求参与行贿，同意承担部分行贿款，起了次要作用，系本案的从犯。周某甲、李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已的罪行；周某甲住所地的司法行政机关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其适用社区矫正。根据周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鉴于李某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周某甲、李某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以前，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的规定处罚较轻，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二人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以前的规定处理。对周某甲、李某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周某甲还适用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李某还适用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胡迎松
人民陪审员 刘忠道
人民陪审员 蒋建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沈珊如
校对人：沈 珊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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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案适用法律条款见附页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2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项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