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护安镇。
法定代表人曾仕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剑，男，生于1963年11月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潆溪镇潆，系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宋香余，女，生于1993年3月1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观塘镇，系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扬，男，生于1972年12月19日，住重庆市江北区，系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下称天盛车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5）前锋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盛车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仕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剑、宋香余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顺航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2日，顺航汽车销售公司（甲方）与天盛车业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将其在广安地区的江淮汽车瑞风系列经销权及售前资产转让给天盛车业公司，评定转让总价为22万元，具体包括：广安洪州大道＊＊号东民苑小区＊-7号门面租用权转让费7万元；门面现有装修和办公设备转让费4万元；江淮轿车瑞风系列经营权（不包括售后维修部分）及与江淮厂家DBS业务系统（其中售后部分由双方共用）及瑞福德金融公司的业务系统转让费9万元；对于江淮厂家的客户系统中双方共用的售后部分，双方承担总费用4万元的50%，即乙方向甲方支付2万元。甲方负责联系江淮厂家及瑞福德公司将甲方现有的DMS系统及瑞福德系统更换为乙方名字的工作，乙方有协助的义务；甲方原股东王英、刘扬承担受让方入住前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厂家的返利、保证金利息，二级销售网点的保证金、原公司的债务、担保、承诺函等，并按照法律程序履行相关手续。在乙方入住后，若由于甲方以前的债务纠纷而导致乙方经营上发生损失，乙方将追究甲方的经济责任。甲方在厂家的DMS系统里面的返利，在双方确认甲方返利金额后，乙方按照实际使用金额逐笔支付给甲方，在乙方未支付完甲方返利前，甲方有权随时了解乙方返利使用情况。该协议由甲方代表王英、刘扬、乙方代表曾仕远、李学奎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天盛车业公司开始接管经营，并于2014年5月22日以曾仕远之妻李学蓉为法定代表人登记注册广安市天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现实际以广安市天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江淮瑞风系列轿车。
2014年4月20日，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公司向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发出《“GO!GOAL!!购！！！”活动经销商执行细则》，要求各经销商在2014年4月24日17：00之前，严格按照该细则将展厅布置反馈表反馈至分公司、商务中心，对未按要求执行到位的专营店给予1万元处罚的负激励。一审庭审中，顺航汽车销售公司代理人自认，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将该活动细则告知天盛车业公司。2014年5月4日，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公司发出《关于“GO!GOAL!!购！！！”展厅布置不规范单位的处罚通报》，对广安顺航给予1万元的处罚。天盛车业公司提供的江淮乘用车DMS销售管理系统（1.4.3）打印件显示：2014年6月17日，广安天鹏返利账户中因“GO!GOAL!!购！！！”展厅布置不规范被处罚一万元。
2014年11月9日，顺航汽车销售公司与天盛车业公司经过结算，出具书面交接款清单，载明了项目、应付数目、未付数目等，未付款总金额为193910.04元，其中不确定需要双方再核实部分：⑴DMS系统中和悦37080元，同悦38660.53元，悦悦500元，共计76240.53元；⑵加装车费用中2800元需要核实；⑶瑞福德6月批发贷款费用1058元需再核实；⑷4月份巴西世界杯江淮汽车推广活动罚款1万元，系广安天鹏未按照厂家要求；⑸DMS系统转让费用2万元。目前明确的金额为193940.04-76240.53-2800-10000-20000-1058=83841.51元。除上述五项外，双方对截至2014年11月9日前清单上所列账务无其他异议。同时，天盛车业公司财务人员费志刚签字并注明：目前双方已确定金额83841.51元在11月20日之前支付给顺航，未支付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天鹏应收顺航开具的81000元票面的增值税票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抵扣。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刘扬签字并注明：对于第⑸项，广安顺航坚持按照合同执行，对于第⑷项，广安顺航认为责任不在广安顺航。随后，天盛车业公司向顺航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上述已经确认的金额83841.51元。
其后，双方对有争议的五项费用，共计110098.53元，经多次协商未果，2015年4月14日，顺航汽车销售公司提起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天盛车业公司支付转让费用110098.53元。
同时查明，双方转让协议中的DBS系统实为DMS系统，全称为江淮乘用车DMS销售管理系统。顺航汽车销售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当庭自认因为天盛车业公司不付款，所以阻拦天盛车业公司使用DMS系统，该系统服务器现在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处，天盛车业公司现已另行申请服务器及DMS系统。
一审庭审中，天盛车业公司出示：1、广安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证明一份，拟证明天盛车业自注册以来，每月按时申报缴纳国家税费，并注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已交增值税26967.58元属实；2、四川省广安市地方税务局第三直属税务分局证明一份，拟证明天盛车业自注册以来，每月按时申报缴纳税费，并注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已交税费9091.27元属实；3、广安市天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电子缴税付款凭证14据，拟证明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2月13日，广安市天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广安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和四川省广安市地方税务局第三直属税务分局缴税共计170306.55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加装车为四辆，应该扣减2800元；天盛车业公司认可已获得返利金76240.53元，但主张应扣除一、三项返利金总额176841.32元按17%缴纳的增值税30060元；对瑞福德6月批发贷款费用1058元，天盛车业公司表示不予扣减。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将其在广安地区的江淮汽车瑞风系列销售经营权及售前资产转让给天盛车业公司，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于2014年11月9日根据《转让协议》进行交接结算，亦是真实意思表示，对无争议的项目、金额，双方已经履行，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中不确定需要再核实的项目、金额，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与调查核实的重点。
双方对应扣减加装车费用2800元、不扣减瑞福德6月批发贷款费用1058元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因天盛车业公司提供的两份纳税证明及缴税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对176841.32元的返利金已经由天盛车业公司交纳了相关税费以及税费的具体金额，故对天盛车业公司要求从76240.53元返利金中扣除增值税3006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作为获取2万元转让费的对价，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应当将DMS系统更名到天盛车业公司名下，且应当与天盛车业公司共同使用；现由于顺航汽车销售公司阻拦，天盛车业公司未实际使用该系统且已另行申请服务器及DMS系统，故顺航汽车销售公司不应当要求天盛车业公司支付该项转让费2万元，对天盛车业公司关于应扣减DMS系统转让费2万元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2014年4月20日，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公司向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发出“GO!GOAL!!购！！！”活动经销商执行细则。2014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未对该项活动的执行进行约定，更没有由天盛车业公司执行该项活动的约定，同时顺航汽车销售公司未告知天盛车业公司相关活动事宜，导致被处罚一万元的结果，应当由顺航汽车销售公司承担。综上，天盛车业公司还应向顺航汽车销售公司支付的转让费用为返利金76240.53元和瑞福德6月批发贷款费用1058元，共计77298.53元。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用77298.53元；二、驳回原告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2元，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负担878元。
一审宣判后，天盛车业公司及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本院提出上诉。
天盛车业公司上诉称：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返利是通过价格折让的方式进行的，并不由厂家直接返还现金，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取得返利折让的利益，需通过天盛车业公司以厂家的折让后的价格购进汽车销售后在利润中取得，必须交纳17%的增值税，故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返利折让利益，应当扣除相应的增值税30060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天盛车业公司向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让费47238.53元。
针对天盛车业公司的上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厂家的DMS系统里面的返利，在双方确认甲方返利金额后，乙方按照实际使用金额逐笔支付给甲方，天盛车业公司已经使用了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返利金，就应当按照其实际使用的数额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请求二审驳回天盛车业公司的上诉。
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将《“GO!GOAL!!购！！！”活动经销商执行细则》告知天盛车业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厂家的罚款10000元应由天盛车业公司自行承担。天盛车业公司在与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已经使用过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DMS系统，双方之间关于DMS系统的转让关系成立，天盛车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DMS系统的转让费2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针对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天盛车业公司答辩称：厂家是向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出的《“GO!GOAL!!购！！！”活动经销商执行细则》，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与天盛车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未将该活动细则告知天盛车业公司，导致被厂家罚款10000元，责任在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且厂家的罚款是针对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出的，故该10000元罚款应由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虽然《转让协议》中约定双方共用DMS系统，天盛车业公司向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费用20000元，但天盛车业公司在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阻拦天盛车业公司使用该系统情况下，自行申请注册了DMS系统，故不应再支付共用DMS系统的相关费用。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二审另查明：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返利金账户为176841.32元，返利的方式为价格折让而非现金返利，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取得价格折让的利益，需通过天盛车业公司以折让后的价格在厂家购进汽车销售后在增值部分中取得，必须交纳17%的增值税。
本院认为：顺航汽车销售公司（甲方）与天盛车业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将广安地区的江淮汽车瑞风系列经销权及售前资产转让给天盛车业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事后也得到了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认可，故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虽然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在厂家的DMS系统里面的返利，在双方确认甲方返利金额后，乙方按照实际使用金额逐笔支付给甲方。”，但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返利是通过价格折让的方式进行的，并不由厂家直接返还现金，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要取得返利折让的利益，需通过以厂家折让后的价格购进汽车销售后在增值部分中取得，即厂家的返利金额需在销售渠道中交纳增值税后才能以现金的方式取得，故天盛车业公司实际使用的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返利金额应为扣除增值税后实现的现金价值。天盛车业公司上诉主张在向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时应扣除其使用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有的返利金必须交纳的增值税，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虽然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共用DMS系统中的售后部分，天盛车业公司向顺航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使用费20000元，但由于顺航汽车销售公司的原因导致天盛车业公司未能使用该系统，且另行申请了DMS系统，故顺航汽车销售公司要求天盛车业公司支付DMS系统售后部分的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公司是向顺航汽车销售公司发出《“GO!GOAL!!购！！！”活动经销商执行细则》，由于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由天盛车业公司执行该活动细则，顺航汽车销售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该活动细则告知了天盛车业公司，且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公司针对顺航汽车销售公司作出的罚款并在天盛车业公司的返利账户中予以了扣除，根据双方在《转让协议》第五条“在乙方入住后，若由于甲方以前的债务纠纷而导致乙方经营上发生损失，乙方将追究甲方的经济责任”之约定，该罚款应在天盛车业公司支付给顺航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款中扣减。
综上，上诉人天盛车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顺航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而导致实体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5）前锋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5）前锋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47238.53元。
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2550元，由广安顺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广安市天盛车业有限公司负担10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辉
审 判 员 罗乔军
代理审判员 戴建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