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威、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市槐万道路工程A1合同项目经理部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书晔，代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岩，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威。
委托代理人：向宁辉。
一审被告：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市槐万道路工程A1合同项目经理部。
上诉人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枣庄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威、一审被告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郴州市槐万道路工程A1合同项目经理部（简称枣庄公司A1项目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天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枣庄公司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长中民二终字第4195号民事判决。枣庄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4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该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3）长中民再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枣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枣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岩，被上诉人杨威的委托代理人向宁辉到庭参加诉讼。枣庄公司A1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杨威起诉至法院称，2009年枣庄公司因承建工程需要，设立了枣庄公司A1项目部。该项目部在承建工程过程中因资金不足，自2010年11月16日至2012年3月30日，向杨威陆续借款1184万元，并承诺按月息2分计息。后枣庄公司A1项目部于2011年7月19日、9月30日、10月31日分三次偿还共300万元，余款884万元尚未归还。现该项目部承建的工程已基本完工，但未偿还借款。特起诉请求判令枣庄公司及枣庄公司A1项目部偿还借款884万元、利息28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6日至2012年3月30日，杨威通过银行转帐等方式陆续向枣庄公司A1项目部给付借款1184万元，枣庄公司A1项目部分别于2011年7月19日、9月30日、10月31日向杨威分三次偿还借款300万元，尚欠借款884万元未清偿。2012年4月26日，杨威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签订《协议书》，枣庄公司A1项目部承诺：“从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所借杨威款项884万元人民币按月息2%计算，直至借杨威款项本息还清为止……”。之后，枣庄公司A1项目部未清偿上述借款。另查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系枣庄公司设立，枣庄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一、通过开庭审理，枣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枣庄公司A1项目部与杨威借款的事实，杨威通过银行转帐等方式陆续向枣庄公司A1项目部支付了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清偿债务。根据双方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杨威向枣庄公司A1项目部借款884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事实。因枣庄公司A1项目部系枣庄公司设立，并非企业法人，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述本息的偿还义务应由枣庄公司承担。三、关于枣庄公司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关系问题。根据枣庄公司出具的“关于成立枣庄公司郴州市环城道路郴州大道至万寿桥段改建施工A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以及“关于公司全面接受项目部的通知”，可以确认枣庄公司A1项目部系枣庄公司设立，并接受枣庄公司的管理，故此枣庄公司是本案借款责任的承担主体。四、枣庄公司提出借款实际用途不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控制人是杨威的理由，通过开庭审理，因枣庄公司只有对枣庄公司A1项目部负责人周庆秀、廖宏洲的任命，没有提供其对杨威的任命文件或者能够证明与杨威有合作协议等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形成证据链以推翻本案借款事实，故枣庄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据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中民再初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一、由枣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威归还借款884万元；二、由枣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威支付利息88.4万元（已计算至2012年9月25日，自2012年9月26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88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另行计算）；三、驳回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6760元，由枣庄公司承担（此款杨威已预交，由枣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杨威）。原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0元，由枣庄公司承担。
枣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威的诉讼请求并由杨威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杨威系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控制人，原判对此事实没有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1、枣庄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杨威实际施工郴州市槐万道路工程A1合同段工程，成为枣庄公司A1项目部实际控制人，这些证据包括出庭证人刘良宝、龙水仔、邱春祥出庭作证的证言，李琦山、何恒万的书面证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张湘军的证言，中国建设银行郴州北湖支行出具的对公活期存款帐户明细、活期存款明细对帐单等，足以认定杨威的项目实际施工人和项目经理部实际控制人的身份。2、杨威向项目部汇入资金是其个人为工程建设需要进行的投入，而非借贷关系。杨威及其亲属自2010年11月至2012年3月的一年多时间内，向枣庄公司A1项目部帐户汇款多达28笔，累计金额高达1184万元，任何一笔款项均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也不存在利息和归还时间的约定，这些款项构成了项目经理部的唯一资金来源，系项目经理部得以运营的唯一支撑。二、杨威提交的《协议书》系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其与枣庄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有效证据，原判据此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仅有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而没有任何人代表项目部签字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的一般要求。2、杨威不能对《协议书》存在无项目经理部人员签字的瑕疵作出合理说明。3、项目经理部无需对外借款，也没有对外借款的资格权限。4、《协议书》中的“杨威多次催讨”等相关内容也说明协议书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5、杨威至今仍然掌握A1项目部的公章、财务帐目以及其他工程资料，并利用其掌管的公章伪造了虚假的《协议书》。三、原判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拒绝调取，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杨威向郴州市公安局举报胡庄存在侵占项目部资金等犯罪行为，郴州市公安局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处理。该事实能够证明胡庄系杨威实际控制项目部期间委任的项目经理，原审法院并未调取且未说明理由。2、原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证人胡庄出庭作证。枣庄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通知证人胡庄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通知其出庭作证，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未查清。3、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没有违反管辖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杨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枣庄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一、枣庄公司A1项目部是枣庄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性质属枣庄公司的内设机构，无营业执照，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枣庄公司A1项目部事实上被枣庄公司全面接管，枣庄公司有责任和义务妥善处理与工程项目有关的协议。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合作纠纷，原审认定正确。本案中，杨威已对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括28次汇款凭证、借杨威资金明细表、收款收据、支付利息凭证、活期存款明细对帐单、协议书等六组证据。而枣庄公司却没有提供和杨威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相关证据，只有其与张湘军签订的《工程合作施工协议书》，枣庄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枣庄公司证明杨威系枣庄公司A1项目部实际控制人的证据不足。枣庄公司先后以文件形式任命廖宏洲、周庆秀为项目部经理，以文件形式委派李和平为项目部负责人，以合同形式委派张湘军为项目部负责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让杨威管理枣庄公司A1项目部。本案证人龙水仔、邱春祥、何恒万、李琦山、巫家兵等人的证言没有证明力，证言内容雷同，证明的内容也不是杨威为负责人，依法不能采信。张湘军系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也是本案枣庄公司的代理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
本案在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过程中，杨威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杨威身份证。拟证明杨威的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枣庄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枣庄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
证据三、枣道司字（2009）06号、（2011）32号文件、周庆秀的身份证。拟证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系枣庄公司设立，期间先后任命廖宏洲、周庆秀为其项目部经理；
证据四、借杨威资金明细表、收款收据、项目部银行进帐凭条、银行汇款／转帐凭条。拟证明2010年11月16日至2012年3月30日枣庄公司项目部共向杨威借款1184万元，期间项目部分别于2011年7月19日偿还50万元、2011年9月30日偿还50万元、2011年10月31日偿还200万元；
证据五、协议书。拟证明枣庄公司及其A1项目部的借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
枣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二，无异议。
对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四，资金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系打印件；收款收据有异议，该证据的开具人就是杨威的妻兄，实际进帐数额没有这么多，该证据体现的内容不属实；2010年11月16日的钱不是杨威所转；2011年10月31日的200万元不是直接支付到杨威的帐上；2011年7月19日、2011年9月30日支付的钱均不是从公司帐上转出；2011年7月7日的50万元不是从杨威帐上转来；2011年9月8日的转帐与枣庄公司无关；项目部银行进帐凭条、银行汇款／转帐，有异议。
对证据五，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上的印章由杨威亲属掌管，该笔款项不能视为公司的借款。
枣庄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电汇凭证三张。拟证明杨威在2009年10月至2009年12月期间从项目部借走160万元的事实；
证据二、银行对帐单。拟证明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30日枣庄公司所有的公司进出款项已经支付至杨威指定人员帐户上，枣庄公司并未与杨威发生实际的借贷行为，杨威只是利用枣庄公司的帐户进行过帐；转帐到公司的款项全部通过陈岗和梁维康的帐户全部转走了，没有在公司帐户上停留，不是公司借款；
证据三、记帐凭证。拟证明杨威在项目上对资金的进出都是在其掌控之中，民工的结算都是与杨威和梁维康进行结算；
证据四、证人刘良宝、龙水仔、邱春祥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上。
杨威对枣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2009年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以前的资金往来；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对证据三，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四，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明显串通，除了金额不同，内容大同小异。
枣庄公司A1项目部未到庭，未质证，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案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过程中，枣庄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对原项目部负责人张湘军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是杨威。
证据二、对李琦山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项目的后期负责人是杨威。
证据三、对巫家兵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项目部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杨威的同意签字。
证据四、对龙水仔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项目部的负责人是杨威。
证据五、对公活期存款帐户明细帐，拟证明杨威转给项目部的钱，全部流向了梁维康、陈岗的私人帐户上，并且梁维康、陈岗是杨威的亲戚，杨威给项目部的汇款是项目部资金的唯一来源，充分说明杨威是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
杨威质证称，1、对证据一、二、三、四，不属于新的证据，证人没有出庭，其内容不能采信，李琦山、巫家兵、龙水仔三人在一审期间做过证，三人的证人证言明显是相互串通的，其真实性不能采信。杨威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项目部的负责人是要通过正式的书面文件进行任命的。2、对方承认该项目部的唯一资金来源是杨威的借款，也说明借款的事实是成立的，说明杨威的借款已经用于了该工程。3、钱从项目部帐户转到私人帐户上，只能说明这是项目部的内部管理问题，这些钱已经用于工程是不可争议的事实，钱的用途在项目部的财务帐上应该是可以体现的，这笔钱具体怎么用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因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在程序上并未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认证，本院二审对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对杨威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三，虽然枣庄公司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已核对，予以采信。证据四包括借杨威资金明细表、收款收据、项目部银行进帐凭条、银行汇款／转帐凭条。因“借杨威资金明细表”系打印件，且对方当事人对此提出异议，不予认定。“收款收据、项目部银行进帐凭条、银行汇款／转帐凭条”等证据均已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核对，予以采信。证据五协议书，已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核对，予以采信。
对枣庄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电汇凭证三张，杨威认可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三张电汇凭证形成时间为2009年，系双方另外的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枣庄公司主张的“2009年10月至12月期间杨威从项目部借走160万元”的事实，对上述三张电汇凭证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银行对帐单，杨威认可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银行对帐单并不能证明枣庄公司主张的“未与杨威发生实际的借贷关系、杨威利用公司帐户进行过帐”等证明目的，对银行对帐单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记帐凭证，未提供原件，不予采信。证据四刘良宝、龙水仔、邱春祥出庭证言，因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且与杨威提交的枣庄公司任命文件不一致，不能达到枣庄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枣庄公司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即张湘军、李琦山、巫家兵、龙水仔的证人证言，上述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证言的内容与杨威提交的枣庄公司任命文件不一致，不能达到枣庄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五对公活期存款帐户明细帐，系杨威的资金进入枣庄公司A1项目部帐户之后的资金流向，系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财务管理或者资金处置关系，且资金并没有转给杨威本人或者其子杨思毅、其妻梁爱玲，并不能达到枣庄公司主张的“杨威系A1项目部实际控制人、杨威通过枣庄公司A1项目部过帐”的证明目的。因证据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
综上，对于杨威在原一审中提交的五组证据，除“借杨威资金明细表”系打印件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对于枣庄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四组证据和原二审中提交的五组证据，因不能达到枣庄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过程中，枣庄公司申请了证人出庭，但证人未到庭，枣庄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
杨威提交了一份利息凭证，拟证明项目部2011年1月29日支付过一笔5万元的利息给杨威。证据的来源是项目部的财务资料，但没有原件。
枣庄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杨威没有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对杨威提交的利息凭证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过程中，枣庄公司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向郴州市公安局调取杨威举报胡庄涉嫌经济犯罪的相关材料。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向郴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相关材料，郴州市公安局认为该案不属于杨威举报，而是郴州市纪委转办的案件，且涉及到举报人隐私的保护，未能提供相关材料。
本案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5月，枣庄公司获得郴州市环城道路槐树下至万寿桥公路（槐万公路）A1合同段工程承建资格。2009年7月8日，枣庄公司下发枣道司字（2009）06号文件，成立枣庄公司A1项目部，并委托廖宏洲为项目经理。2011年4月15日，枣庄公司下发枣道司字（2011）32号文件，任命周庆秀为枣庄公司A1项目部经理，任职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2月31日。自2010年11月16日至2012年3月30日，杨威通过其个人帐户或者其子杨思毅、其妻梁爱玲的帐户多次向枣庄公司A1项目部帐户汇入资金1184万元。2011年7月19日、9月29日，杨威收到陈岗的帐户转入款项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1年10月31日，枣庄公司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支付200万元。2012年4月26日，杨威（甲方）与枣庄公司A1项目部（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枣庄公司A1项目部向杨威借款已一年半，而乙方目前无力归还。杨威多次催款，因此乙方承诺：从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所借杨威款项884万元人民币按月息2%计算，直至杨威款项本息还清为止，如发生纠纷，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杨威（手写），乙方：枣庄公司A1项目部（加盖印章、无人签名），2012年4月26日。之后，双方因上述借款协议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系枣庄公司设立，枣庄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2012年6月15日，枣庄公司下发《关于公司全面接受项目部的通知》（枣道办字（2012）68号），内容如下：为加强对项目部的管理，公司办公会议作出以下决定：1、将枣庄公司A1项目部所有财务资料（包含财务报表、凭证等一系列相关资料）、项目部公章、项目部财务章及银行印鉴章（包括银行帐号、印鉴卡等相关资料）上交总公司；2、项目部自成立以来的各种往来办公文件及所有工程资料由总公司人员全面接收，已完工部分由项目部做好相关竣工资料。至此通知下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交接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理由，双方对杨威及杨思毅、梁爱玲通过转帐方式支付给枣庄公司A1项目部款项1184万元的真实性没有争议。杨威认为是借款，枣庄公司应当偿还余下借款884万元及利息，而枣庄公司认为杨威就是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上述款项系杨威接手枣庄公司A1项目部之后的投资款，只有在双方对项目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威是否是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争议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是枣庄公司是否要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
关于杨威是否系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争议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9年7月8日，枣庄公司下发了枣道司字第（2009）06号文件，成立枣庄公司A1项目部并委托廖宏州为项目经理，2011年4月15日下发枣道司字（2011）32号文件任命周庆秀为枣庄公司A1项目部经理，任职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除了上述两份文件，没有其他相关任命文件。枣庄公司主张杨威是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但其没有提供任何任命杨威为项目部负责人或者能够证明枣庄公司与杨威存在合作协议等方面的证据。杨威主张借款之后，为了保证资金安全，派驻相关人员对枣庄公司A1项目部资金的流向进行管控，目的是为了控制资金和收回借款，并未接管枣庄公司A1项目部整个工程。杨威的上述辩解亦符合情理。因此，枣庄公司认为杨威是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的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2010年11月16日至2012年3月30日，杨威及杨思毅、梁爱玲通过银行转帐等方式陆续向枣庄公司A1项目部汇入款项1184万元，之后杨威认可收到枣庄公司A1项目部款项300万元，上述资金的流向有相关的银行转帐凭证予以证实，枣庄公司亦认可上述资金流向的真实性，只是认为上述款项不是借款。2012年4月26日，杨威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签订《协议书》，枣庄公司A1项目部承诺：“从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所借杨威款项884万元人民币按月息2%计算，直至借杨威款项本息还清为止……”。枣庄公司A1项目部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形式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内容亦明确了上述款项的借款性质，可以认定。枣庄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本案的《协议书》。因此，枣庄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以及本案《协议书》系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枣庄公司是否要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问题。根据枣庄公司下发的枣道司字第（2009）06号以及枣道司字（2011）32号等文件，枣庄公司A1项目部系枣庄公司设立，枣庄公司A1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或者负责人均由枣庄公司通过文件的方式予以任命。上述事实证明，枣庄公司A1项目部系枣庄公司设立，并接受枣庄公司的管理，枣庄公司A1项目部并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枣庄公司A1项目部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且枣庄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下发《关于公司全面接受项目部的通知》，决定对项目部全面接管，原审判决由枣庄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枣庄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没有违反管辖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47号民事裁定，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二终字第4195号、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指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因此，本案的管辖问题已经通过本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47号民事裁定解决，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没有违反管辖规定不妥，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枣庄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虽然认定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没有违反管辖规定不妥，但除此之外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上诉费9176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春
代理审判员 刘登辉
代理审判员 欧阳卓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