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5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辉，职业。
委托代理人：夏普，河北铁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潞。
委托代理人：吕松，河北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景阳，1975年10月12日生。
原审被告：李亚炜。
上诉人徐辉因与被上诉人张潞，原审被告张景阳、李亚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普、被上诉人张潞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松、原审被告张景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亚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21日，被告李亚炜向原告张潞借款100万元用于其在上海注册的基金公司北京分公司开业所需，原告张潞与被告李亚炜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MJJD201410-003）。同日，原告张潞与被告张景阳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景阳为被告李亚炜向原告张潞借款1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被告李亚炜、徐辉未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张景阳也未履行担保责任。
另查明，被告李亚炜与被告徐辉于2009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3月30日生育一子李金泽。2014年4月25日，被告李亚炜与被告徐辉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协议离婚登记，之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盛邦小区1号楼1单元703室业主联络资料登记表（登记日期2014年8月13日）载明：业主姓名徐辉，家庭住址石市革新街16号（系李亚炜身份证上的地址），家庭成员或其他共同居住人李亚炜，与业主关系夫妻；张景阳与徐辉于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4月4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李亚炜与徐辉共同生活，张景阳与李亚炜于2015年2月4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李亚炜让张景阳卖车还债时称呼车是媳妇的；盛邦小区物业公司监控录像显示，李亚炜与徐辉或同进同出、或分别早出晚归、李亚炜驾驶的车辆在车库停放、李亚炜持续几天未出，符合正常的生活规律。李亚炜、徐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李亚炜称隐瞒双方父母已经离婚与徐辉假装存在同居关系，徐辉称离婚后与任何人交往是它的自由。张景阳答辩亦证实李亚炜与徐辉登记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综合上述证据、李亚炜、徐辉、张景阳的陈述，足以认定李亚炜、徐辉登记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
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平北支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显示李亚炜名下尾号为1414的银行卡分别向徐辉名下同一银行的尾号为1318、5268、6298、4370的四张银行卡转账二十余次，每笔数额从100元至上千元、上万元直至几十万元不等，徐辉名下尾号为1793的银行卡向李亚炜名下尾号为1414的银行卡转账3000元。徐蕾（徐辉姐姐）名下尾号为8767的银行卡频繁向李亚炜名下尾号为1414的银行卡转账。被告李亚炜名下尾号为1414的银行卡向徐蕾名下尾号为8767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张景阳答辩述李亚炜在借款时向我说明借款资金用于其在上海注册的基金公司北京分公司开业所需，这一基金公司的股东是李亚炜和徐辉，李亚炜亦承认以上海益港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名义在北京租赁了经营场所。上海益港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公示信息显示，李亚炜、徐辉系该公司股东，2014年6月26日投资人（股权）由张敏、徐辉变更为徐辉、李亚炜；张景阳提交了中信银行、农业银行的银行交易流水及交易凭证。用于证明2014年9月9日、2014年9月20日，被告李亚炜曾向原告张潞两次借款用于北京的公司开业临时周转，钱通过张景阳及其妻子佟端的银行卡汇入的账户一笔是徐辉的账户，一笔是徐辉的姐姐徐蕾的账户。还款时第一笔借款50万元由李亚炜和徐辉分别偿还，第二笔借款26万元由李亚炜偿还；李亚炜与徐辉离婚协议、盛邦小区的房屋交接表、盛邦伟业房地产公司购房款pos机凭条4份、车位购买协议、2013年10月5日、19日河北鑫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款证明。证明李亚炜与徐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盛邦小区、鑫界王府小区两套房屋，且二人在协议离婚时未作处理；李亚炜在2015年4月2日与张景阳的通话中自认自己有鑫界王府小区一套房屋，但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又述离婚协议书中第3条写明了各自名下的私人物品归各自，涵盖房产，房子是女方买的，我不清楚，是否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买的不清楚；李亚炜、徐辉对银行转账记录的款项来源、用途、转账目的及其他证据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其二人质证意见不合逻辑，违背常理，且李亚炜说法前后矛盾。原告张潞申请调取被告李亚炜、被告徐辉及徐蕾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卡号的交易往来记录，由于银行出具交易往来记录需经过一定的时间，开庭前只调取到被告李亚炜在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平北支行资金往来信息。但根据上述证据内容及被告李亚炜让被告张景阳以被告徐辉的汽车清偿债务的事实，结合徐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质证意见，及张景阳的陈述，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二人财产混同。
原审认为，一、借款的事实及借款履行情况。原告张潞与被告李亚炜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李亚炜、被告张景阳亦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36%，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潞称被告李亚炜借款100万元，至今未还本息。根据借款合同第二条2.2（2）的约定“借款发放当日付清两个月利息及费用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的约定及被告张景阳给被告李亚炜的打款记录显示打款89万元的事实，认定原告张潞向李亚炜提供借款时预先在本金100万元中扣除利息8万元，原告张潞实际出借本金92万元，被告李亚炜支付被告张景阳手续费3万元。此后被告李亚炜、徐辉未付原告张潞本金及利息，被告张景阳亦未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承担偿还原告张潞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主体。1、本案综合原告及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认定被告李亚炜、徐辉登记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混同。原告张潞所诉借款系在被告李亚炜与徐辉同居期间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被告李亚炜与徐辉同居期间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李亚炜、徐辉共同偿还。2、被告张景阳在与原告张潞的保证合同中约定其对被告李亚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原告张潞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张景阳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张景阳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被告张景阳应对本案原告所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景阳辩称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亚炜、徐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潞借款本金92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张景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景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亚炜、徐辉追偿。
判后，上诉人徐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李亚炜与徐辉系“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关系不准确。李亚炜与徐辉离婚后，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双方维系朋友关系，共同抚养孩子并不违反常理，婚姻存续期间有作为孩子父亲李亚炜探望孩子是权利，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李亚炜、徐辉是同居关系。二、一审认定财产混同错误。双方离婚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分割约定，李亚炜应对自己的借款负责。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与《婚姻法》及婚姻法解释在非法同居和财产认定上有冲突。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告李亚炜单独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潞答辩称，1、一审认定徐辉与李亚炜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是正确的。录音材料、盛邦小区1号楼1单元703室业主联络资料登记表、盛邦小区物业公司监控录像视频资料等证据材料环环相扣、能互相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徐辉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李亚炜与徐辉离婚后，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维系朋友关系。李亚炜在一审中的辩解“假装存在同居关系”结合盛邦小区物业公司监控录像视频资料，也恰恰印证了二人仍然共同生活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徐辉与李亚炜财产混同正确。徐辉与李亚炜离婚时未对其主要财产二套房屋及李亚炜的财产进行分割，该财产仍是共有状态；直到本案诉讼，徐辉、徐蕾（徐辉的姐姐）、李亚炜、李亚炜母亲魏巧、徐辉母亲孙宝娣之间相互打款频繁且数额大，与真正的离婚后生活常理不符，反而更符合夫妻关系下的家庭生活，本案审理中二人对于款项来往无法自圆其说、刻意回避，恰能证明财产混同且有转移财产之嫌疑；李亚炜与张景阳通话录音中，李亚炜说鑫界是他的房子，而在一审开庭时又矢口否认，称自己不知道该房产，答辩人举证后又改称离婚协议中“各人名下私人物品归各人”包含房产，二人所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并且一直到离婚协议后，鑫界的房子也是由李亚炜定期还的房贷。3、李亚炜、徐辉原为夫妻关系，出于某种目的办理离婚后并未改变原婚姻生活方式，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产、生活，财产来往密切高度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该《意见》现行有效。综上，徐辉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各项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景阳述称，1、李亚炜借款时称用于上海益港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股东为李亚炜、徐辉，徐辉知悉此事；2、2015年初李亚炜将一辆福克斯轿车过户到我名下，车主徐辉亲自办理的手续，明显是二人共同财产；3、借款逾期后，我多次上门催要，徐辉和李亚炜居住在一起，陪他们出门办事，二人关系亲密，在催款过程中他们一直都是夫妻的形象，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4、2014年9月，李亚炜两次找我借款，一次打入徐辉账户、一次打入徐蕾账户；李亚炜、徐辉具有偿还能力，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徐辉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任侠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亚炜借款是用于还任侠债务。该证据一审中未提供，被上诉人不认可。结合一审中李亚炜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和李亚炜资金往来信息表等证据，与证言内容相悖且证人未到庭，涉案款项的用途并不能否定徐辉与李亚炜财产混同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李亚炜与被上诉人张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张潞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原件为证，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李亚炜应按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未按约履行，原审被告张景阳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徐辉、原审被告李亚炜虽于2014年4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但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后，上诉人与李亚炜账户间持续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本案诉争借款所打入的李亚炜账户与上诉人徐辉的银行卡进行了多次大额转款，其中包括上诉人徐辉在民生银行设立的还房贷账户。上诉人徐辉在庭审中称是二人离婚后给付孩子每月2000元抚养费，数额相差巨大，所述显然与事实不符。结合二人离婚协议中并未对两套房产进行分割、此前李亚炜向张潞的两笔借款分别打入徐辉和徐蕾账户的事实、以及资金用于股东为李亚炜和徐辉的上海益港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北京租赁经营场所的转款记录等事实。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徐辉与李亚炜办理离婚登记后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产、生活，且财产混同、难以区分。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徐辉、原审被告李亚炜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故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认定涉案债务为上诉人徐辉、原审被告李亚炜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并作出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英
审判员 陈丽娜
审判员 申 玉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马 鑫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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