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建林，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姒慧娟，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腾飞，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永生，男，196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林，建德市梅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建林与被上诉人季永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季永生与案外人卢干富之间签订山林砍伐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其取得的两份林木采伐许可证（编号：33018204151027002、33018204151027003）项下的林木转让给卢干富，该协议中即包含了本案所涉的位于建德市的林木。2016年4月2日，方建林将5万元交付给季永生，与季永生、卢干富等人一同到伊村村运走了一车杉木，后又运走一车杉木，总计运走两车。卢干富因与季永生尚存在纠纷，2016年9月27人，经梅城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中约定将方建林支付季永生的款项归入卢干富支付季永生的采伐权转让的转让费中。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方建林主张其与季永生已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主要依据的即是方建林向季永生交付的5万元款项的事实及季永生出具的收条。而根据山林砍伐转让协议及调解协议，季永生与卢干富之间已形成转让关系，本案所涉的山林砍伐权益实际已归属于卢干富。原审法院（2017）浙0182民初332号案庭审中，方建林也陈述当时是卢干富找到他，告诉他在有一处树木可出售，该处树木采伐权系季永生取得，但已转给卢干富。结合该案中的证人证言可知悉，方建林对位于伊村村的山林采伐权由季永生转让给卢干富的事实，即便未看到双方的转让协议，但也应是知道的。2016年4月2日，方建林支付季永生5万元及去现场运木头，卢干富均在场。而方建林在本案中主张其是受季永生欺骗与其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木头应该是卢干富的，方建林应与卢干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试问在所有权人在场的情况下，方建林将款项支付给他人，且运走了木头，所有权人为何没有反应？而方建林在知晓季永生已将采伐权转让的情况下却仍然与季永生达成买卖合同，均明显有违常理。故原审法院认为，方建林所主张的其与季永生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方建林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方建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建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元，减半收取555元，由方建林负担。
方建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事实发生的经过。2016年4月2日，方建林经案外人卢干富介绍到季永生处购买树木，双方谈妥5万元购木材四车。之后，方建林支付给季永生5万元，季永生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4月2日当天，方建林拉走木材一车；5月初季永生打电话给方建林拉第二车货。两次拉货的时候季永生均在场，卢干富均不在场。之后，方建林再去拉木材，季永生就改口说木材无法出售给方建林，让方建林跟卢干富联系要木材，还说已经支付的5万元也是付给卢干富的货款。卢干富要方建林返还已经拉走的两车木材，还说该两车木材是其所有，方建林与季永生无权买卖他的木材。经事后了解，季永生与卢干富之间存在山林转让纠纷，季永生认为其与方建林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方建林两次拉走木材时，卢干富均不在场；2016年9月27日的调解根本没有提到这件事情，季永生提交的《调解情况说明》也是季永生单方打印好后直接到调解处盖章的。三、季永生陈述基本事实存在矛盾。方建林在本案前曾起诉过季永生，案号为（2017）浙0182民初332号。该案中季永生陈述“原告交给卢干富5万元，并由卢干富给付给被告…”（该案笔录第2页），这与季永生本案原审中的主张，即方建林支付给季永生款项存在明显矛盾。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不合理。1、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份的结论是方建林与季永生不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认可方建林与卢干富之间的合同关系。那么，方建林凭什么支付5万元给季永生呢？退一步讲，本案中认定方建林是买方，就不可能不存在卖方。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若方建林支付给季永生5万元时，卢干富也在场，且该款是卢干富应付给季永生的话，那么季永生出具给方建林5万元收条倒是明显有违常理。2、本案诉讼前，方建林与季永生应该存在合同关系，方建林是买方，季永生是卖方。因为本案的买卖标的是动产，以占有为准，交付为转移。无论季永生与卢干富是否有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善意第三人原理，方建林向季永生付款5万元并取得两车货物，是很正常的买卖合同。现季永生单方不认可合同关系，卢干富又主张该两车木材，故基于此，方建林解除与季永生的买卖合同。3、从相对性来看，是季永生收到方建林的货款，却没有履行交货义务，属于违约行为，现在又不认可其与方建林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应当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4、在卢干富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卢干富及季永生之间的纠纷；退一步讲，本案与卢干富、季永生之间的纠纷也没有任何关系。5、原审法院没有把方建林所付的5万元款项性质定性，又轻易排除方建林与季永生间唯一的5万元收条的书证，而其他的间接证据又无法足以相互印证，故证据认定有误。综上，季永生没有证据证明方建林与卢干富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方建林是受卢干富委托或指派与其发生法律关系，所以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优势证据处理方建林与季永生的合同关系。现季永生不认可该合同关系的存在，方建林也同意解除，那么季永生理应退还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季永生与卢干富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当庭补充如下：一、撤诉后再起诉前案自认，不能直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自认应该限于诉讼过程中的自认。本案原审法院引用的陈述，是方建林在另外一个案件中的陈述，不是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更不是对季永生陈述事实的认可，所以不属于自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由此可见，只有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才无须举证证明。而方建林在另案中的陈述并没有为生效的裁判所确认，形成该庭审笔录的案件已经撤诉，没有形成有效的裁判，所以该庭审笔录对方建林没有约束力，法院也不能直接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第三，本案审理时，法庭虽就（2017）浙0812民初字332号的庭审笔录及证人笔录以及相关质证意见作为本案佐证，征求过当事人的意见。但综观庭审笔录，方建林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且相关事实也没有查清，故原审法院仍需对待证事实重新予以查明。综上，方建林前次诉讼中的自认属于诉讼外自认，就本案而言，前案已撤诉，故其在前案的陈述不属于诉讼中的自认。法官只能把前案自认作为一种信息资料来源，酌情予以考量，对于待查证事实依然必须重新予以查明，不可以直接依据该自认行为作出裁判。二、本案客观事实是，2017年4月2日，方建林雇方某的车去伊村村购买杉木，当时方某的朋友张某也在车上就一起去了。在山上找到季永生，在向其问明山上的树木是其所有的前提下，双方就购买杉木的具体数量、价款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方建林向季永生购买杉木4车，货款总额5万元。之后，方建林打电话通知驾驶员开车前来拉货。中午，季永生请方建林、张某、方某及驾驶员、装卸工一行六人去麻车吃饭。吃饭期间，方建林将货款5万元现金给付季永生，季永生也出具了收条给方建林。当时用于写收条的纸张还是从车上拿的本子撕下来的。饭后，张某、方某及驾驶员、装卸工四人坐一辆车上山给装车人送饭，方建林、季永生二人则坐季永生开的车子回山上，路上碰到卢干富，卢干富停车并拦下季永生的车子。随后，季永生下车与卢干富二人讲话，方建林坐在车上没有听见他们谈话的声音，只看见季永生给了卢干富1000元的情景。上述事实表明，无论是方建林与季永生洽谈生意时，还是方建林给付季永生5万元货款时，卢干富均不在现场，并且前案出庭的证人李某也始终未在现场出现过。然而，原审法院不认真调查事实真相，仅凭前案中方建林自相矛盾的陈述，片面地认定2016年4月2日，方建林支付季永生5万元及去现场运木头，卢干富均在场，不仅有悖客观事实，且有偏袒季永生之嫌。三、方建林与季永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争的事实。从方建林支付给季永生购杉木款5万元，季永生交付方建林两车杉木的买卖行为，已充分证明了方建林与季永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如方建林是与卢干富形成的买卖关系，则季永生不应收取方建林的购树款，而应由卢干富收取货款并向方建林出具收条，再由卢干富将货款作为转让款交付季永生，并由季永生出具收条给卢干富，这样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通过试问方式断案，明显错误，且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四、季永生已将林木砍伐权转让给卢干富，对方建林和季永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季永生在向方建林出卖树木之前就已经将林木砍伐权转让给了卢干富，其再向方建林出卖树木构成无权处分，但这并不影响其和方建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当事人基于合同产生的只是债权，属于请求权范畴，季永生负有的是设法取得树木的处分权并交付给方建林的义务，方建林获得的是请求季永生交付树木的权利，树木的所有权并不因方建林和季永生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而发生转移，所以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并不以出卖人拥有标的物的处分权为前提。现在，卢干富提出方建林运走的两车树木归他所有，并要求方建林支付货款，且拒绝方建林继续拉运树木，说明卢干富对季永生的无权处分行为是拒绝追认的，季永生也因此在实际上不能交付树木，其与方建林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方建林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至于方建林能否取得已经运走的两车树木的所有权，以及卢干富就已经运走的两车树木而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卢干富来主张，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法院不能因林木砍伐权转让发生在方建林购买树木之前，就否定了方建林和季永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五、“调解情况说明”系季永生自行打印并骗取梅城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盖章。首先，原审法官存在诱导季永生取证的情形。2017年3月30日开庭时，季永生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方建林支付给季永生的款项已归入卢干富支付季永生的采伐权转让的转让费中的所谓事实。但庭审中，法庭却诱导季永生取证，说如果季永生没有此证据，就不能否定其与方建林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为此还给了季永生答辩期。这从2017年3月30日庭审录音及“调解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就可以证明。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举证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之规定，方建林对季永生当庭提供的“调解情况说明”是可以申请提供反驳证据的时间的，但方建林的这一申请，并没有得到原审法庭的准许。第三，方建林上诉时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季永生提供并被原审法院认定的“调解情况说明”是季永生自行打印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该伪造的“调解情况说明”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同时，季永生之行为已涉嫌伪造证据，方建林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方建林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永生负担。
季永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季永生取得林木砍伐权之后将权利转让给卢干富，方建林虽然向季永生交付了5万元，但买卖树木是方建林与卢干富联系的，款项也是应卢干富要求由方建林直接交付给季永生的。季永生收到5万元当天，卢干富要求季永生出具收条，季永生表示已经将收条出具给方建林了。后来季永生就此事联系方建林，方建林也明确表示会将收条撕毁。
二审期间，方建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建德市梅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舒建云出具的说明书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梅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调解季永生与卢干富山林纠纷一案过程中，方建林不在现场的事实。2、季永生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调解情况说明》系其自行打印，并非梅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写的事实。二、建德市司法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方建林于2017年6月28日向建德市司法局反映梅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情况说明”存在错误，要求纠正的事实。三、梅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舒建云共同出具的《关于对“2017年4月7日调解情况说明”的说明》一份，证明“2017年4月7日调解情况说明”中有关“其中伊村村王山坞和毛突自然村的山林看法转让款双方同意按照季永生与卢干富在2016年9月16日双方自行结算的凭据为准。该块山林共计转让款154300元，2015年11月13日卢干富支付了定金50000元，2016年4月2日因第三人方建林向卢干富买树木，后由卢干富向季永生联系并同意由方建林直接支付季永生50000元。扣除季永生建兰木器厂用去的树木计价8000元，卢干富还应支付季永生45700元”系季永生伪造的事实。季永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中证明书是否系舒建云书写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二三性无异议，原审判决后方建林多次向司法局、信访局以及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调委会重新出具证明给他；对证据三内容无异议，该说明恰恰能够说明季永生与卢干富调解过程以及调解内容是真实的，应付金额是根据卢干富提供的收款凭据确定的，收款凭据中包括了方建林交付给季永生的5万元。本院认证为：方建林提供上述三组证据，均为证明季永生原审中提交的“调解情况说明”与调解实际情况存在出入，但该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方建林申请证人张某、方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6年4月2日方建林向季永生购买木材时，卢干富和原审证人李某均不在场。张某当庭陈述证言主要内容如下：4月2日早上，我跟方某一起去伊村村，碰到方建林在买树，也看到了季永生，听到他们在协商价款，并谈好4车树5万元。之后还去麻车饭店吃饭，方某从车上拿了纸笔给季永生写收据。吃完饭我和方某，还有几个人就到山上去了，看到他们在装木头，除了我们几个，没看到其他人，李某也不在。我和方建林是同镇的，不认识季永生和卢干富。方某当庭陈述证言主要内容如下：4月2日，我们把方建林送到伊村去季永生那买树，说好5万元买5车木头，后来到麻车饭店吃饭。方建林就将5万元交给季永生，我从车上笔记本里拿出纸写收条。当时卢干富不在，李某我不认识，不知道。吃完饭就去山上了，路上没有看到卢干富和李某。我和方建林是认识的，不认识季永生。季永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原审中方建林并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且两位证人季永生均不认识；两位证人对方建林与谁联系购买树木都不清楚，对购买树木车数的说法也不一致，可见其证言不真实。本院认证为：方建林提供证人证言的主要意图在于推翻其在另案庭审中关于拉木头时卢干富在场的陈述，但两名证人系应方建林申请出庭作证，均不认识季永生，且二人所述证言也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而方建林作为本案当事人和亲历者，对相关情况的了解程度应高于其他人；另案的诉讼过程早于本案，方建林也未提供切实证据或合理理由推翻自己此前的陈述，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方建林在另案庭审过程中的相关陈述内容更具有可信性，并对于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季永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方建林主张其与季永生之间存在树木买卖合同关系，而季永生不予认可，认为向方建林出售树木的人系案外人卢干富，因卢干富欠季永生钱，故由方建林将购树款直接支付给季永生。为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方建林除提供收条一份证明季永生收取其5万元款项以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意以及5万元所购木材车数等重要合同事项；而季永生则提供《山林砍伐转让协议》、与卢干富款项往来结算单等，证明方建林购买林木前，季永生已将案涉林木转让给了卢干富，并且在与卢干富结算时将方建林支付的5万元计入卢干富的已付款当中。同时，根据方建林在另案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其曾反复认可当时是与卢干富联系买卖树木，也明知季永生已经将案涉山林的砍伐权转让给了卢干富，并多次确认至少在第一次拉走木头的时候，季永生与卢干富都在现场，而该些陈述均印证了季永生的抗辩主张。据此，方建林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未明显大于季永生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方建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方建林与季永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方建林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5万元货款所对应的木头车数，即方建林无法证明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以及未履行部分金额，故方建林关于退还部分货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方建林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方建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