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负责人：龚文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飞，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廷，男，194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素珍，女，194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云，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畅，女，199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法定代理人：陈景云，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李某1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春，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光玉，男，1987年6月2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淳，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负责人：杨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石光玉、谢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中华财险南通公司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情况，受害人当时位于其停放的车下，属第三人，其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者石光玉系饮酒后驾车，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项。酒后驾车属于法定禁止事项，以此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提示即可，根据保险法的司法解释，在保险条款上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印刷、足以引起注意即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就该免责条款中华财险南通公司不但已经对投保人谢淳进行了提示，而且进行了明确说明，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应当免责。谢淳就其车辆连续多年在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投保相同险种，其中2011年和2013年的投保单上谢淳签字确认“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以及特别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该项义务的除外，证明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对谢淳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根据《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六条规定：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下列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一投保人签订两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有证据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以上规定，应当认定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已经就法律规定的禁止事项的免责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以及说明，该免责条款生效。且本保险公司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同类案件已有生效判决支持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是正确的，应当同类案件相同处理。此外，肇事者石光玉已经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再赔偿。谢淳辩称，免责条款没有提示也没有明确说明，中华财险南通公司的业务员都是收了保费后把保单给谢淳，没有进行提示和说明，谢淳仅是在业务员指明的地方签名；后来投保的几年都没有要求谢淳签名，谢淳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如果法院认定免责条款生效，也应当由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事故当时谢淳已经醉酒，完全没有意识，当时连公安机关都未能向谢淳进行调查制作笔录；汽车钥匙是驾驶人石光玉擅自拿走、谢淳是被他人扶上车的，不清楚是谁开车，更不知道开车的人也饮酒了。谢淳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正确，连续几年的投保单都不是谢淳签名，不能证明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向谢淳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如果法院认为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免责，应当由驾驶人石光玉与车主谢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谢淳自己醉酒，把车钥匙给同样饮酒的石光玉开车、自己也坐在车上，至少对他人酒后驾车持放任态度，应当和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精神损害赔偿，肇事者不承担，但保险人应承担，且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辩称，受害人是本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中的被保险人，原审认定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石光玉、谢淳、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中华财险南通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64871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系交通事故死者李某2（1974年1月18日出生）的父母、妻子和子女。2016年4月23日20时50分左右，石光玉饮酒后驾驶车辆所有人为谢淳的苏Ｆ×××××号小型轿车沿海门市三星镇震蒙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震蒙桥地段时，与站在机动车道内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事发时该车停于事故地点机动车道内）驾驶员李某2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2死亡、车辆损坏。当月29日，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石光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石光玉、谢淳已分别向李沛廷等支付赔偿款各3万元。石光玉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谢淳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责任限额总计12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车辆所有人为姜军选的GA789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2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另查明，事故当晚，石光玉、谢淳共同在饭店饮酒，石光玉饮酒后开车，谢淳在车内。谢淳所有的苏Ｆ×××××号小型轿车自2011年起连续在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但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商业险投保单上均非谢淳本人签字。2016年9月19日，石光玉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审理中，李沛廷等主张：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4422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97.75元、交通费10000元和食宿费3000元，合计1264871元。法院对上述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43460元，死者李某2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0891.5元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石光玉虽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但不能免除其他赔偿责任主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4、李沛廷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24422元，根据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户口本、学生证、结婚证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分别为：死者李某2的父亲李沛廷（1947年10月12日生），计算12年；母亲高素珍（1948年8月10日生），计算13年；死者李某2的父母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李畅（1996年12月5日生），虽已成年，但仍在上大学，计算3年；儿子李某1（2004年1月16日生），计算6年。上述计算标准均为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966年/年，其中，死者父母合计312075元，女儿李畅为37499元，儿子李某1为748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者女儿李畅已年满18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死者父母、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24966元/年×5年+24966元/年×（12-5）年+24966元/年×1年÷2人=312075元。该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项。5、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参照本地标准85元/天计算3人3天，应为765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7、食宿费酌定500元。综上，李沛廷等因本起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105553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12075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765元、交通费2000元、食宿费500元，计1124691.5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101469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李沛廷等作为其近亲属有权主张权利。对其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因石光玉驾驶的机动车在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根据石光玉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及商业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中华财险南通公司辩称石光玉系饮酒后驾驶，根据其驾驶车辆苏Ｆ×××××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合同条款，应当适用免责条款，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苏Ｆ×××××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投保商业险，投保人一栏已连续三年未有投保人谢淳本人亲笔签名，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责条款未有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中华财险南通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死者李某2虽系GA789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2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驾驶员，但发生事故时车辆属于停止状态，李某2也未在车辆内，且未有证据证明李某2与GA789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2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故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1万元，其余损失由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李沛廷等自负。因本案赔偿不涉及石光玉、谢淳，故对石光玉、谢淳就案涉肇事车辆发生何种法律关系，法院不予理涉。石光玉、谢淳已分别垫付的赔偿款3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石光玉、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损失11万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损失811753.2元；其中，向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支付751753.2元，向石光玉、谢淳各支付3万元。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4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7994元，由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负担1994元，中华财险南通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谢淳就案涉车辆连续数年在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2013的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声明：“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以及特别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谢淳在该投保人声明栏签名。2014、2015、2016年的投保单上也有相同内容的投保人声明，也有“谢淳”字样的签名，但谢淳与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均陈述2014、2015、2016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内该签名非谢淳所签。谢淳与石光玉事故当天一起吃饭并饮酒，谢淳知道石光玉饮酒，之后是谢淳要求石光玉开车、还是石光玉主动要求开车、谢淳默许，还是石光玉自己擅自拿了钥匙开车，石光玉在公安调查过程中几次说法不一；谢淳对该节事实没有明确陈述过，均称自己醉了，不知道。本院认为，受害人李某2是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G2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驾驶人，相对于该车辆不属于“第三人”、而是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被保险人，故该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承保公司人保财险连云港公司对李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害不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苏Ｆ×××××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李某2是该车辆肇事的受害人，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应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对其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驾驶人石光玉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中华财险南通公司与投保人谢淳签订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中也将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作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就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现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据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肇事驾驶人已承担刑事责任，对于受害人一方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不再支持，中华财险南通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支持受害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受害人因案涉交通事故总损失为1089691.5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11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979691.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中华财险南通公司承担80%的直接赔偿责任，为783753.2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损失11万元。二、变更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损失783753.2元；其中，向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支付723753.2元，向石光玉、谢淳各支付3万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维持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994元，由李沛廷、高素珍、陈景云、李畅、李某1共同承担5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承担7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