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10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四海，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秀，女，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再审申请人吴四海之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忠，市长。
再审申请人吴四海诉被申请人南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安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闽02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吴四海不服提起上诉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闽行赔终96号行政赔偿判决。吴四海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宝建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晓滨、白雅丽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4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地〔2009〕467号批复批准征收南安市美林街道福溪村集体土地20.6553公顷。2009年8月8日，南安市政府发布[2009(年)]1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09(年)]14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09年8月，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就南安市市民中心第一期房屋拆迁项目向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颁发南建拆许字（2009）第00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吴四海（又名吴洒海）系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福溪村村民，其诉争房屋（房屋一、二、三、四）位于前述征地拆迁范围内。诉争房屋一系一层土木结构房屋，吴四海于1993年取得016号土地证，记载用地面积9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90平方米。房屋用途住宅，未经翻建。编号为2103号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载明，诉争房屋一及登记在吴家典名下948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上建筑的房屋，两处房屋实测面积合计为156.91平方米。1995年，吴四海在诉争房屋一前加建石结构一层的诉争房屋二作为厨房使用，未办理权属登记。编号为2104号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记载，该房屋实测面积为21.29平方米。诉争房屋三所在地块，吴四海于1993年取得017号土地证，记载用地面积6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65平方米。1994-1995年间，吴四海将该地块上原房屋拆除后，翻建成两层框架结构的诉争房屋三，建筑面积共计320平方米。诉争房屋四系一层石木结构房屋，吴四海于1993年取得015号土地证，记载用地面积73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73平方米。该房屋未经翻建。吴四海未与南安市政府就前述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协议。2016年9月21日，南安市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吴四海前述诉争房屋。拆除前，南安市政府工作人员将诉争房屋内大部分财物搬迁至安置房内保存。吴四海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安市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毁其房屋、财产行为违法，并判决南安市政府在原地重建或在福溪中甲村范围内择地审批宅基地重建房屋，赔偿其三个家庭精神损失、名誉损失和疾病伤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50万元。对吴四海请求确认南安市政府强制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另案处理。2016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勘查。双方就安置房内财物进行清点。另查明，吴四海诉争房屋所在地位于南安市市民中心路网新城大道工程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集体土地征收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吴四海起诉南安市政府拆除诉争房屋行为违法附带提起行政赔偿。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安市政府拆除诉争房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吴四海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南安市政府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吴四海造成财产直接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一、关于房地产损失的赔偿问题
关于赔偿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囯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吴四海诉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作为南安市市民中心路网新城大道工程项目规划用地，属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故南安市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吴四海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吴四海房屋周围集体土地也已被征收开发，现已是初具规模的新区。南安市政府表示福溪村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无法批地另建。吴四海关于要求原地重建或在福溪中甲村范围内择地重建房屋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前述规定，客观上亦无法实现，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房屋基本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吴四海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诉争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可以证明其主张的诉争房屋的情况。根据吴四海提交的房屋拆迁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的记载，综合现场勘查、比对，双方予以确认的有诉争房屋一、二。诉争房屋一系一层土木结构房屋，吴四海于1993年取得016号土地证记载面积9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90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未经翻建。编号为2103号房屋拆迁面积测算成果报告书载明，诉争房屋一及登记在吴家典名下948号土地证项下土地（记载用地面积43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43平方米）上建筑的房屋，两处房屋实测面积合计为156.91平方米。南安市政府同意按照诉争房屋的实测面积予以认定。据此，诉争房屋一的面积为106.18平方米[156.91平方米×(90平方米/(43+90)平方米）]。诉争房屋二为一层石结构一层房屋，实测面积为21.29平方米。诉争房屋三，吴四海对南安市政府补充提交实地勘测记录及房屋分层平面图、宗地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测绘时吴四海并未到场指认。而南安市政府在强制拆除之前没有进行证据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房屋所在地块，吴四海于1993年取得017号土地证，记载用地面积6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65平方米。吴四海称其于1994-1995年间将原房屋拆除后，翻建成两层框架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共320平方米。从吴四海提交照片看，该处房屋确系翻建的两层框架结构房屋。吴四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三建筑面积的情况下，对吴四海主张的房屋建筑面积予以采纳。诉争房屋四系一层石木结构房屋，吴四海于1993年取得015号土地证，记载用地面积73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73平方米，未经翻建。南安市政府未提交对该房屋的测绘报告。据此，该房屋建筑面积认定为73平方米。
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吴四海诉争房屋位于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为土木结构600元/平方米、石结构750元/平方米、框架结构950元/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平方米，如以货币补偿方式，吴四海诉争房屋补偿价格最高不超过125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偏低。案件审理过程中，南安市政府同意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市民中心片区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含地价）计算。故本案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其他参考《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
综上，南安市政府应赔偿吴四海房地产损失：房屋面积损失1249128元[(106.18+21.29+320+73)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房屋装修损失，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按房屋基准价格15%计算，装修损失为65764元[106.18平方米×600元/平方米×15%+(21.29+73)平方米×750元/平方米×15%+320平方米×950元/平方米×l5%]；临时搬迁补助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3元/平方米﹒次，二次计算，临时搬迁补助费为3123元[(106.18+21.29+320+73)平方米×3元/平方米﹒次×2次]；办证手续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办证面积计算，补贴办证手续费20元/平方米，办证手续费损失为4560元[(90+65+73)平方米×20元/平方米]。以上各项合计1322575元。
二、关于房屋内财物、果树的赔偿问题
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南安市政府将吴四海诉争房屋内的财物搬迁至安置房内并且制作了物品清点登记单。对该清单上记载的物品，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进行确认、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返还给吴四海；对已经损坏的物品，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鉴于南安市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时，并未通知吴四海到场核对室内财物情况。从吴四海提交的强拆后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情况看，可以证明诉争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尚有部分财物及房屋周围种植的果树没有搬迁，在拆除过程中被损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南安市政府应返还从吴四海房屋中搬离的现由其保存的物品，对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原物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从吴四海起诉状及当庭陈述看，吴四海家庭并未生活居住在诉争房屋内，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吴四海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南安市政府赔偿吴四海屋内财物及果树损失40000元。
三、关于精神损失、名誉损失及疾病伤害抚慰金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本案吴四海系因南安市政府侵害其财产权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故其所提出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前述规定，不予支持。至于吴四海有关南安市政府强拆行为致其多种疾病，要求支付伤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南安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四海返还被拆迁房屋的室内物品；赔偿吴四海各项损失人民币1362575元（包括房地产损失人民币1322575元、房屋内财物及果树损失人民币40000元）；驳回吴四海的其他赔偿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于南安市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吴四海址于福溪村的诉争房屋的行为，已经一审法院（2016）闽02行初152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吴四海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南安市政府需赔偿吴四海的损失,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认定：
第一，关于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吴四海的房屋已被拆除，其所处区域现已是初具规模的新区，客观上不可能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南安市政府向吴四海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南安市政府2007年6月27日同意批复《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吴四海在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新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参照上述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为土木结构600元/平方米、石结构750元/平方米、框架结构950元/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平方米，如以货币补偿方式，吴四海诉争房屋补偿价格最高不超过125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偏低。一审法院将房屋赔偿标准按上述方案中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符合当地的实际。因此，吴四海认为赔偿标准偏低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屋内财物、果树赔偿问题。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南安市政府将诉争房屋内的财物搬迁至安置房内并且制作了物品清点登记单。对该清单上记载的物品，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进行确认、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返还给吴四海；对已经损坏的物品，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鉴于南安市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时，并未通知吴四海到场核对屋内财物情况。从吴四海提交的强拆后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情况看，可以证明诉争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尚有部分财物及房屋周围种植的果树没有搬迁，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损毁。根据国家赔偿法前述规定，南安市政府应向吴四海返还从其房屋中搬离的现由南安市政府保存的物品，对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原物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吴四海要求南安市政府按其所列清单赔偿，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吴四海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在判令南安市政府返还由其保存的室内物品基础上，酌定赔偿其屋内财物及果树损失40000元，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由于吴四海的房屋损失是参照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因此临时安置补助费亦应计入损失予以赔偿。按补偿安置方案，以拆除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因此，吴四海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按2000元/月计算，从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计算到南安市政府确定付款之日止，即从2016年9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一审未将该项计入赔偿内容不妥，应予纠正。吴四海主张该项赔偿应有惩罚性，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精神损失、名誉损失及疾病伤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并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本案中，吴四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南安市政府强拆房屋侵犯吴四海的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其所提出的精神损失、名誉损失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至于吴四海主张因政府强拆行为导致其多种疾病，要求赔偿疾病伤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精神损失、名誉损失及疾病伤害抚慰金等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责令南安市政府在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四海各项损失人民币1362575元（含部分房地产损失人民币1322575元、房屋内财物及果树损失人民币40000元）并支付吴四海临时安置补助费2000元/月，从2016年9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
吴四海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其原地重建或择地重建的请求；2.判令南安市政府按照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予以赔偿；3.判令南安市政府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4.判令南安市政府赔偿再审申请人一家人身伤害赔偿和精神损失费50万元，并由南安市政府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再审申请人诉争的房屋虽已被拆除，但是诉争土地还在，完全具备恢复重建的条件。一、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有关原地重建或择地重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缺乏事实根据。2.一审法院对房屋和室内物品赔偿标准的确定明显偏低，严重侵害再审申请人权利。3.二审法院将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标准确定为2000元/月，不符合实际需要，无法满足再审申请人一家的临时安置需要。4.南安市政府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再审申请人家庭成员人身伤害和精神损害，再审申请人据此要求南安市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1.吴四海有关恢复重建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2.房屋赔偿标准如何确定；3.室内物品和果树等赔偿数额的确定是否妥当；4.临时安置补助费用标准的确定是否合法；5.吴四海有关人身损害、精神损害等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吴四海的房屋已被拆除，其房屋所在地已被批准征收为国有，且从所处区域开发建设情况看，现已是初具规模的新区，客观上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吴四海有关原地重建或择地重建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南安市政府向吴四海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集体土地征收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原则上应当按照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但是考虑到涉案土地已被纳入南安市市民中心路网新城大道工程项目规划用地范围，故应当参照该片区的有关拆迁补偿安置标准进行补偿。根据南安市政府2007年6月27日同意批复的《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吴四海在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新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参照上述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为土木结构600元/平方米、石结构750元/平方米、框架结构950元/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平方米，如以货币补偿方式，吴四海诉争房屋补偿价格最高不超过125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偏低。一审法院将房屋赔偿标准按上述方案中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也有利于最大限度保护其合法权益。吴四海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过低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南安市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已将诉争房屋内的财物搬迁至安置房内并且制作了物品清点登记单，事后双方也就该清单上记载的物品进行了确认、核对。由于南安市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时，没有依法通知吴四海到场核对室内财物情况，且从吴四海提交的强拆后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情况看，能够证明确有部分财物及房屋周围种植的果树在强制拆除前没有搬迁，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损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南安市政府应向吴四海返还其从房屋中搬离并由其保存的物品，对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原物的，依法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吴四海主张南安市政府应按照其所列清单予以赔偿，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案件事实，综合吴四海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等情况，在判决责令南安市政府返还相应室内物品基础上，酌定赔偿屋内财物及果树损失40000元，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南安市政府在强制拆除吴四海房屋后也未依法提供临时安置用房，而参照补偿安置方案吴四海享有临时安置补助的权利，临时安置补助费应计入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未将临时安置补助费计入赔偿内容不妥，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相关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以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二审法院本着最大限度保护吴四海利益立场，将其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标准调至最高的2000元/月，并从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计算到南安市政府确定付款之日止（即从2016年9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二审法院关于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的判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有利于维护吴四海的合法权益。至于吴四海有关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应有惩罚性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并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本案中，吴四海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南安市政府强拆行为侵犯其家庭成员的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其所提出的人身权损害、精神损失等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吴四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吴四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耿宝建
审判员 王晓滨
审判员 白雅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