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炎平，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仙，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光，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仙，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磊，女，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炎平，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政府西首。
负责人：凌惠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美，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婷，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申鼎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路1588号。
法定代表人：董永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人民村委会”）、上海申鼎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鼎公司”）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上诉人虽与申鼎公司之间没有租赁关系，但涉案土地的流转、经营收益均应由上诉人享有，故人民村委会向申鼎公司收取租金所获得的差价应归上诉人所有；人民村委会和申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非法的，租金差价对人民村委会而言是不当得利，应当给上诉人，否则就是侵占上诉人的应得利益；人民村委会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一审没有判令人民村委会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显属袒护。
被上诉人人民村委会辩称，其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申鼎公司所获取的差价收益，如属违法所得，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依法收缴，不能归上诉人所有；承包人合法地将自己承包的土地流转给他人所获得的收益，当然应归承包人所有，但本案中的涉案钱款显然并非这种情形，上诉人对法律的理解有偏差；人民村委会出租给申鼎公司的土地共有8.65亩，其中属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只有2.14亩，上诉人主张近一半出租土地的差价收益，本身也是无理由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申鼎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租赁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共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人民村委会对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的2.14亩口粮地恢复原状并归还；2.人民村委会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30,37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给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人民村委会收取申鼎公司8.65亩土地租金556,480元，其中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的2.14亩土地的租金应有260,037元，扣除从人民村委会收到的25,680元租金和3,984元使用费，余额230,373元应归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9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享有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村11组3.32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2003年2月22日，人民村委会为甲方、董炎平户为乙方，签订了《土地流转有偿协议》，约定人民村委会有偿租用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的承包地2.14亩，期限自2003年2月至2029年9月30日；人民村委会按每亩12,000元计算，支付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土地租金25,680元；土地租用期间，农业税由人民村委会负担。协议签订后，人民村委会按约向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支付了上述土地租金。2003年，人民村委会向人民村11组部分村民租用承包地合计8.65亩（含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出租的2.14亩），并将上述土地出租给申鼎公司使用，收取土地使用费。申鼎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建造厂房，生产经营。2015年2月1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申鼎公司未经依法批准，在上述土地新建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为由，向其出具了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该案审理中，人民村委会自认，《土地流转有偿协议》首部所载“……提高企业竞争活力，并壮大村级集体经济……”中所称“企业”，即指申鼎公司。该判决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2.14亩承包地为农业用地，人民村委会为将土地转租给申鼎公司建造工业厂房，而与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订立土地流转协议，显属违法。遂判决：人民村委会与董炎平户（含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于2003年2月22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有偿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除了《土地流转有偿协议》约定的租金25,680元外，人民村委会另于2015年给付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3,984元。人民村委会和申鼎公司于2004年3月18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用土地7,590平方米（其中包括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上述2.14亩承包地），土地使用费为每年每平方米5元；2011年9月双方再签《关于调整土地使用费的协议》，约定2011年起土地使用费调增为每年每平方米8元。
一审法院认为：前述生效文书已判决人民村委会和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之间的《土地流转有偿协议》无效，故人民村委会依据该协议向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所租用的2.14亩承包地应当返还给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并恢复原状即可耕种状态。人民村委会和申鼎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包括《关于调整土地使用费的协议》，同理亦因未经依法批准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而无效，申鼎公司应将依据该协议向人民村委会所租用的土地返还给人民村委会，并恢复原状。上述协议各签约方均有过错，各自损失应各自承担。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主张的人民村委会不当得利即人民村委会向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租用后再出租给申鼎公司所获取的差价收益部分，属于违法所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查处，不能归于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至于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已获得的未届期利益，因人民村委会未主张，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申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返还人民村委会所租用的7,590平方米土地并恢复原状；人民村委会于接收上述土地后一个月内将其中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的2.14亩承包地返还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二、驳回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要求人民村委会返还不当得利230,37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已预交16,954元），由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共同负担4,279元，人民村委会负担476元；人民村委会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于2016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载明其诉请为：要求人民村委会对2.14亩口粮地恢复原状并限期归还土地、赔偿从2003年2月至今共13余年“按城镇待遇”的补偿金（人均280,800元）、损失费30,000元、误工费60,000元。在一审2016年6月28日的庭审中，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当庭变更诉请为：“要求被告将土地恢复原状并归还原告，被告归还不当得利230,373元。”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赔偿不要了？”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回答：“不要了。”该次庭审后，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后的起诉状。以上事实有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起诉状、以及一审法院2016年6月28日的庭审笔录为证，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以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为据，要求被上诉人人民村委会“返还”差价收益，然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鼎公司之间未曾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事宜形成过合意，更未约定过流转收益，亦不存在被上诉人人民村委会将申鼎公司给付上诉人的流转收益加以截留、扣缴之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能支持。人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申鼎公司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了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获得的租金差价收益确属违法所得，一审据此认定该款不能归于上诉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
查现有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行将己方的诉讼请求由赔偿损失变更为返还不当得利，现在二审中又以“赔偿损失”作为上诉理由，显然有悖于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能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5元，由上诉人董炎平、张惠仙、董文光、董文磊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王振伟
审 判 员 刘 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圣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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