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如。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战。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氏。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战。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红。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战。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欢。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战。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辉。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徐城康居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城头乡城头街。
法定代表人马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松，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蒙蒙。
法定代理人陈玉红（系张蒙蒙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兴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高梓轩。
法定代理人高云（系张高梓轩母亲），女，汉族，1968年6月6日生。
上诉人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县徐城康居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城公司），原审原告张蒙蒙、张高梓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兴元、陈战，被上诉人徐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松，原审原告张蒙蒙的法定代理人陈玉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兴元，原审原告张高梓轩的法定代理人高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7日，徐城公司（甲方）与张善银（乙方）签订一份房屋建筑施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南街新村康居小区。2.工程地址：泗洪县城头乡城头中学后侧。二、乙方责任：1.乙方承包的工程地点：中学后侧9、10、15号楼，建筑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建筑结构为砖混，类型为商品用房，建筑楼层为五层，开工日期为2011.10.1，竣工日期为2012.3.2。如果超出20天，每天处以贰千元处罚，不可抗力除外。2.工程从基础到竣工验收的全部工序由甲方负责组织安排。3.房屋施工办理各相关部门应缴纳的公众税费，全部由乙方自己承担。4.房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人员伤亡意外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99.5%的经济法律责任，甲方只需承担0.5%的经济责任。5.乙方严格按照施工设计图的规范技术数据进行严格施工，不得偷工减料，否则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6.乙方必须加强对建筑施工的安全管理，严格执行国家的生产安全责任制度，务必做到安全第一、安全施工。7.房屋建筑施工由乙方实行总承包制，每平方650元（价格不浮动）包工包料装修带门窗、水、电、挂瓷、瓷砖，带拆除原建筑物，并确保建筑材料的使用质量，否则造成的房屋的质量问题所发生的返工损失的材料，经济费用由乙方负责，如有特别地形需要变更按造价结算，乙方必须有监理签字，甲方方可认可。8.建筑所用钢筋、水泥都必须通过检测并有合格检测报告。三、甲方责任：1.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在施工中出现的各种事务的协调处理。2.甲方有权监督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材料进场的检查与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四、施工质量的保证：1.乙方在施工中所匹配的材料必须货真价实，不许以次充好，弄虚作假，偷工减料，否则后果自负。如有发生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同等材料的五倍罚款。2.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使用建筑材料手册》的相关技术执行操作，否则经国家质检部门的鉴定确认不符合质量标准由乙方负责任。五、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付款方式为三层板面浇筑完毕（含车库层）付20%，四层板面浇筑完毕付10%，五层板面浇筑完毕付10%，主体竣工后付10%。房屋全部工程竣工后（其中包括各种装修、水电、灯具、开关、门窗、瓷砖、内外墙漆）经国家相关质检部门检验完毕后付45%。其余尾款5%作为房屋维修基金款项。六、协议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到双方的共识，提交国家相关机构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工程竣工交付验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建筑质量验收合同。八、附属条款：乙方人身意外保险三天内必须到位，否则后果自负。
合同虽然约定张善银的承包范围为9、10、15号楼，但张善银实际承包了1、2、7、8、9、10、13、14、15号楼和村部大楼共10栋楼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张善银于2012年9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续工程由张正辉等人完成。张正辉与徐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亮对张善银承包的工程进行结算后，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970.53万元。
2013年2月25日，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对徐城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判决徐城公司给付工程款300万元（暂定，具体数额以审计为准）。
徐城公司答辩认为，已经超额支付涉案工程款，请求驳回张美如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蒙蒙系张善好（与张善银系兄弟关系）女儿，出生后即在张善银家生活，户口登记为张善银女儿。张高梓轩为高云之子，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其父亲为张善银。张善银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张蒙蒙、张高梓轩作为共同原告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肇事者及保险公司赔偿因张善银死亡的各项损失。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以实际肇事者暂不能确定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
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蒙蒙、张高梓轩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张善银生前所做工程的总价款是多少；3.徐城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张蒙蒙、张高梓轩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蒙蒙虽从出生即在张善银家生活，但双方并未办理收养手续，张善银与张蒙蒙不构成养父女关系，张善银死亡后，张蒙蒙不属于法定继承人，因此，张蒙蒙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张高梓轩主张其是张善银非婚生子女，提供了医学出生证明，以及其曾以继承人身份与其他原告共同提起诉讼的民事裁定书［泗洪县人民法院（2012）洪民初字第2140号］予以证明，张美如等人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故对该医学出生证明及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2）洪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张高梓轩的主张。张高梓轩作为张善银的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张善银生前所做工程的总价款。徐城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马亮与张正辉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以证明张善银生前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1970.53万元。
张美如、朱氏、张正辉、张欢欢、陈玉红、张蒙蒙六人（以下称张美如等六人）质证意见为：该结算单不具备证据效力，不予认可。理由是：徐城公司是一家正规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张善银工程施工完毕以后应当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决算，出具相应的决算报告。而该结算单仅有两个自然人之间作出相应的记录，同时张正辉也不能代表本案的全部原告，本案其他原告并没有授权张正辉与徐城公司进行工程款总额的确认，马亮的签名也没有得到徐城公司的认可，故该份证据不具有确认双方工程款总额的效力。但为了快速处理案件，张美如等六原告暂认可工程总款为结算单上所载明的1970.53万元，超出的部分暂保留权利，本案中暂不主张。
张高梓轩质证意见为：张正辉无权代表所有原告与徐城公司进行结算，要求重新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张正辉作为张善银的法定继承人，在张善银死亡后，后续工程亦由张正辉等人继续完成，张正辉即使未得到所有继承人的授权，徐城公司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正辉有权对张善银承包的工程进行结算，因此，张正辉与徐城公司马亮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总额的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善银生前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1970.53万元。
关于徐城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徐城公司提供署名张善银的收条（或借条）78张以证明其已支付给张善银工程款2014.24万元。
张美如等六人质证意见为：对下列收条或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徐城公司提供所对应的银行付款凭证，对其他收条或借条无异议：2011年7月10日10万元、2011年9月23日10万元、2011年9月27日10万元、2011年10月17日5万元、2011年11月2日3万元、2011年12月21日7万元、2012年1月5日10万元、2012年1月12日20万元、2012年1月18日20万元、2012年1月21日45万元、2012年5月6日10万元、2012年5月17日20万元、2012年6月18日10万元、2012年12月8日20万元，上述收条或借条不是张善银签名，不予认可；2011年5月10日300.2万元收条虽是张善银签名，但涉及如此大额款项，徐城公司不可能给付现金，徐城公司应对上述票据载明款项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等证据。
张高梓轩的法定代理人高云质证意见为：对徐城公司提供的78张收条或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2011年7月10日10万元、2011年9月23日10万元、2011年9月27日10万元、2011年10月17日5万元、2011年11月2日3万元、2011年12月21日7万元、2012年1月5日10万元、2012年1月12日20万元、2012年1月18日20万元、2012年1月21日45万元、2012年5月6日10万元、2012年5月17日20万元、2012年6月18日10万元、2012年12月8日20万元等收条或借条上的“张善银”是高云代签的。高云与张善银虽不是合法夫妻关系，但双方长时间在一起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张高梓轩，上述款项有的汇入张善银银行账户，有的是领取现金，全部用于工程支出。
针对高云代签“张善银”姓名的14张收条或借条，原审法院要求徐城公司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记录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票据上载明的款项。
徐城公司提供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亮户名的银行取款及转账凭证、银行往来流水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
张美如等六人质证意见为：1.2012年1月21日条据上载明的是45万元，而银行转账记录只是9万元，只能证明付给张善银9万元，不能证明付给45万元；2.2012年1月18日条据上载明的是20万元，而银行转账记录只是10万元，而且时间是1月19日，不是同一日期；3.2012年1月5日条据上载明的是10万元，对应的银行记录是马亮本人的取款记录5万元，且时间是1月19日金额是5万元，无法证明钱交付给张善银；4.对2012年5月6日10万元无异议；5.2011年11月2日条据上载明的是3万元，但只有马亮本人的取款记录，无法证明款已交付给张善银；6.2012年1月12日载明的是20万元，但只有马亮本人的取款记录，无法证明已交付给张善银；7.2011年7月10日条据上载明的是10万元，但只有张善银的存款记录，张善银的签名应该是高云写的，无法证明该款是徐城公司给付的；8.对2012年6月18日10万元无异议；9.2011年12月21日条据上载明的是7万元，但只有高云的存款记录，说明钱付给高云了，与张美如等没有关系；10.2011年9月27日条据上载明的是10万元，但只有张善银的存款记录，没有必要提现金再存入张善银账户，如果付款应当转账；11.2011年9月23日条据上载明的是10万元，只有马亮两张取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款已付给张善银；12.对2012年5月17日20万元无异议。13.2012年12月8日20万元、2011年10月17日5万元，均没有转账凭证，不予认可。
针对张美如等六人质证意见，徐城公司辩称：1.2012年1月21日有6万元是转给付浩做窗户的，其他是付现金的；2.2012年1月18日的20万元，是1月18日打的条子，1月19日付的款，另外10万元付的是现金；3.2012年1月5日10万元，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付的是现金；4.2011年11月2日3万元付的是现金，当时有张善银和高云在场；5.2012年1月12日20万元付的是现金；6.2011年7月10日10万元是取过钱以后又存入张善银账户的；7.2011年12月21日7万元是存在高云的账户上，高云与张善银是合伙做工程的，付给高云应当视为付给张善银；8.2011年9月27日10万元，是取过钱以后存到张善银账户的；9.2011年9月23日10万元，是取过现金以后交给高云的。
张高梓轩的法定代理人高云质证意见为：2012年1月21日的45万元，是分几次拿现金打的总条据，有些钱都发给工人工资了，这些钱都是张善银生前让其打的条据，张善银当时没有异议，张善银是认可的。
针对张美如等六人对张善银于2011年5月10日出具的300.2万元收条提出的质疑，徐城公司辩称：当时由于工程进度没有达到付款节点，徐城公司不能支付张善银工程款，但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亮和张善银的关系较好，就以个人名义借了300.2万元给张善银，2011年4月份第一次借了100万元现金，后面大部分是在4、5月份借的钱，每次借四五十万元，一共分五次借的，最后一次借了2000元现金，共计是300.2万元。资金来源是其自己100多万元，又从朋友处借了100多万元，每次借款都打了借条，后来公司给张善银工程款的时候张善银直接把钱还给马亮，张善银出具300.2万元的收条给公司，马亮就把张善银打的借条退给了张善银。并提供马亮个人账户的存取款情况，以证明马亮个人资信情况。
张美如等六人质证意见为：1.从徐城公司提供的取款记录看，2011年5月之前最多一笔余额是5月10日30万元，发生额只有几万元，最大的一笔也就是5月1日的发生额18万元，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徐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亮在2011年5月10日前既没有100多万元余额，也没有100多万元的交易额，大多数交易都是几万元，甚至几千元；2.徐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亮陈述平时持有的现金额通常达到100万元很正常，如果他的这种说法成立的话，就没有必要去银行取几万元或者几千元。
张高梓轩的法定代理人高云质证后无异议。
关于高云以张善银名义领取的14笔工程款是否应认定为徐城公司支付给张善银的工程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高云与张善银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张高梓轩，作为徐城公司无法知晓双方不是合法夫妻关系，且高云领取的工程款部分是转账到张善银账户上，张善银对高云以其名义领取工程款应当知晓，张美如等六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善银在生前对此提出异议，因此，高云以张善银名义领取的14笔工程款应当认定为徐城公司支付给张善银的工程款。
关于张善银于2011年5月10日出具的300.2万元收条的证据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纠纷，张善银作为施工人，其在生前应当知晓出具300.2万元工程款收条的法律后果。张美如等六人虽对徐城公司是否实际支付给张善银300.2万元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善银生前出具该收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以推翻该收条的证据效力，故应认定该300.2万元收条的证据效力。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张蒙蒙不是张善银的亲生女儿，也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故张蒙蒙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将另行制作裁定驳回其起诉。张美如等五人要求徐城公司给付30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难以支持。张高梓轩申请参加诉讼，要求对张善银生前所做工程予以重新结算依据不足，故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张高梓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张高梓轩负担。
宣判后，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2012年9月19日收条上的40万元已实际支付无事实依据。2012年9月19日上午，张善银要求徐城公司支付40万元工程款用于工程建设，但下午即遇车祸死亡，徐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9月19日后其向张善银银行账户汇入了40万元。二、原审法院将2012年12月8日高云从徐城公司处收取的20万元认定为徐城公司支付给张善银的工程款，显然错误。张善银的法定继承人在张善银去世当日通知了徐城公司以及高云，后张善银的儿子张正辉、张欢欢承继了该工程。高云20**年12月8日从徐城公司处收取的20万元未用于工程本身，高云与张善银亦无法定夫妻关系，高云领取该款项时张善银已死亡，此款亦无法得到张善银的追认，故高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该20万元不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三、原审法院根据张善银出具的300.2万元收条认定徐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2万元，亦属错误。1、涉案工程开工时间是2011年10月，按常理张善银不可能在工程开工前六个月就出具300.2万元工程款收条。2、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徐城公司一审中已经自认该300.2万元是借款，徐城公司关于向张善银支付工程款300.2万元，张善银将该款用于偿还其原借款等事实，仅有马亮单方陈述，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徐城公司应承担出借款项来源、支付凭证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证据规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城公司向张美如支付工程款3602000元，并由徐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张美如等五人陈述上诉状有笔误，张善银死亡时间应是2012年9月22日，还陈述300.2万元收条，是徐城公司为应付相关部门检查，让张善银出具的假收条。
被上诉人徐城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原审时上诉人未对2012年9月19日的40万元条据提出异议，张善银车祸死亡时间不是出具该条据的9月19日，而是9月22日。上诉人提出异议的第二笔款项，领款时间2012年12月8日是高云书写时的笔误，真正付款时间是2011年12月8日，该借条上徐城公司两位负责人马亮、张虎签批时间是2011年12月8日，与高云关于该笔款项付款时间的陈述一致，且该借条客观存在，如上诉人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011年5月10日的300.2万元，张善银出具的是收条而非借条，该300.2万元是工程款，而非借款，上诉人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以借贷案件的审理规则要求徐城公司举证证明工程款支付事实，没有依据。涉案工程开工时间是2010年，不是上诉人所述的2011年10月。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徐城公司、张高梓轩均无异议，张美如等五上诉人、张蒙蒙亦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以下事实：一、合同约定的第9、10、15号楼工程价款是625.95万元。二、300.2万元收据的形成过程。对各方没有异议的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徐城公司一审时所提供的78张借条或收条显示，徐城公司从2011年3月3日开始向张善银支付工程款，其中有一张20万元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摘要工程款，具（借）人张善银2012年12月8日核准人马亮、张虎2011.12.8。该借条上张善银签名系高云代签。张美如等五上诉人认为此20万元系高云在张善银去世后的2012年12月8日领取。徐城公司陈述高云所写的2012年12月8日系笔误，该20万元付款时间实际为2011年12月8日，高云的陈述及借条上公司负责人马亮、张虎签批时间可证实。原审原告张高梓轩的法定代理人高云陈述该条据是张善银生前其以张善银名义所出具。
徐城公司一审时提供并已经庭审质证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亮户名的银行往来流水显示，2012年9月19日有40万元从马亮的银行账户转入张善银的银行账户。
原审原告张高梓轩的法定代理人高云二审庭审中陈述，徐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现金居多，银行汇款的不多，一般先领取款项再打条据。其与张善银从2008年开始在一起生活。涉案工程实际上是2010年11月开工的，其每天都在工地上负责材料、工人这一块工作，张善银去世时工程基本完工。张善银在2012年9月19日之前曾让她就领取的一笔40万元工程款进行了记账。张善银死后，徐城公司要求其和张正辉一起签字才能领取款项，故其未再单独从徐城公司领取过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徐城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8日的借条、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亮户名的银行往来流水单，一、二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予以证实。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城公司是否尚欠张善银继承人的工程款。因上诉人本案中认可工程总价款为结算单上所载明的1970.53万元，故本案二审所要认定的是双方争议的三笔款项应如何认定，具体是：2012年9月19日40万元、2011年12月8日20万元、2011年5月10日300.2万元能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关于2012年9月19日的40万元是否支付的问题。上诉人否认该笔款项主要是认为该款项未进张善银的银行账户，且张善银于9月19日车祸去世，故该笔款项支付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张善银系2012年9月22日车祸去世，非9月19日去世。在张善银承包工程期间，徐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既有银行汇款，也有现金支付，该笔40万元，徐城公司一审时所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马亮户名的银行流水显示，徐城公司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张善银账户的，且该40万元也有张善银本人所打的条据，是在张善银去世之前收到的款项，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笔款项支付也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否认该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1年12月8日20万元款项的支付问题。首先，虽然该款项相应的收条是高云以张善银名义所打，签署日期是2012年12月8日，但徐城公司的负责人审批时间是2011年12月8日，而且根据高云在法庭上的陈述，其在张善银去世后未再单独从徐城公司领取过款项，该收条日期是其笔误。对此，本院认为，高云与张善银共同生活，并在工地上进行一定的管理工作，其自认笔误具有证据效力，且徐城公司负责人审批时间是在2011年，故徐城公司关于该20万元收条时间为笔误的观点成立。其次，高云在工地上以张善银名义收款的情况客观存在，张善银生前也予认可，故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应予认定。
关于2011年5月10日的300.2万元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否认该款的主要理由是该款支付时间在涉案工程开工之前，且该款既然是徐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徐善银之间的借款，那么就应由徐城公司提供该款项已交付的证据，而不应由上诉人进行举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张善银出具该300.2万元收条的时间是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开工前的2011年5月10日，但根据徐城公司与高云的陈述，在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之前，张善银已经开始施工，且在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之前双方已有多次款项支付，故上诉人以该收条时间在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之前不足以否定该款项支付的事实。同时，即使该款项先由徐城公司负责人借款给徐善银，但由于徐善银已出具收条，表明其收到该款项，退一步讲，如果该款项徐城公司未实际支付，则张善银在长达一年多的施工期间始终不提异议，也不符合一个成年商人的正常思维。故上诉人关于该300.2万元款项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徐城公司已付款项超出涉案工程价款1970.53万元，张善银的继承人要求徐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主张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张美如、朱氏、陈玉红、张欢欢、张正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正芳
代理审判员 薛爱娟
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