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终2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佳程，女，1992年8月28日出生，住营口市老边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永太，男，1947年6月2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老边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兰，女1949年11月29日出生，住营口市老边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
负责人：岳汉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龙，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现住黑龙江省富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佳木斯永红区。
负责人：吴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月，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营口新鑫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杜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美彤，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龙、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营口新鑫利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5日3时40分，尹显荣驾驶辽XXX**（辽HXX**挂）重型普通货车沿京哈线由南向北行驶至918KM+300M处，与相对方向王德龙驾驶的黑XXX**（黑DXX**）挂重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尹显荣死亡、王德龙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铁岭市昌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昌公交认字（2016）第0073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尹显荣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王德龙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再查：根据昌图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中记载根据死者尹显荣的死因，推断成伤工具为巨大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根据现场照片死者尹显荣死亡位置为车体外部，并压于车体下方。又查：二原告尹永太（1947年6月2日出生）、杨素兰（1949年11月29日出生）系死者尹显荣的父母，原告尹佳程（1992年8月28日出生）系其女儿，三人均系非农业户口。尹显荣于2007年3月9日与程红办理离婚手续后未再婚。另查：事故车辆辽XXX**（辽HXX**挂）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被告新鑫利公司处，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及商业险（主车限额为100万元、挂车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事故车辆黑XXX**（黑DXX**）挂重型普通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王德龙，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又查明：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本院冻结王德龙、新鑫利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存款43万元（具体以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准）；查封王德龙所有的黑XXX**（黑DXX**）挂重型普通货车以及新鑫利公司所有的辽XXX**（辽HXX**挂）重型普通货车；冻结王德龙所有的黑XXX**（黑DXX**）挂重型普通货车、新鑫利公司所有的辽XXX**（辽HXX**挂）重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理赔款。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尹显荣驾驶其事故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其死亡，三原告作为其直系亲属，有权主张权利，四被告理应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该事故经铁岭市昌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该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辽XXX**（辽HXX**挂）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承担70%，由黑XXX**（黑DXX**）挂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承担30%。该起交通事故，致尹显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明细为：死亡赔偿金624520元（31226元/年×20年）；丧葬费2672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87356元，因该起交通事故确实给死者的家属带来了巨大的伤痛，给死者的父母及女儿今后的生活带来了诸多的不便，根据事故双方的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7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从二原告尹永太、杨素兰所提供的户口中可以看出，二人服务处所为营口市磷肥厂，该二人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该二人并未提供无社会保险的参保证明，故对于原告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751元系间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21249元。就四被告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一节，死者尹显荣虽为本车司机，但通过其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可以认定，造成其死亡的原因为钝性外力所致，其死亡前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对于其应得到的赔偿，应由二事故车辆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即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万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万元。剩余部分501249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50847元；由被告王德龙承担150375元。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110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350847元；四、被告王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三原告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150375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88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营口新鑫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822元、由被告王德龙负担4210元、由三原告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负担3776元。
判后，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70000元明显过少。被害人死亡，根据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应为18万余元，上诉人已明确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不分责任比例，而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并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全额赔偿。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主张的处理丧事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属间接损失，未支持上诉人诉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此部分费用不属间接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此部分费用应属于赔偿范围。三、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不管上诉人有无社会保险，均面出不了被害人对父母的抚养义务，一审判决因上诉人未提供被抚养人无社会保险证明，变判决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判决明显不当。四、保全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12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辩称，原审精神抚慰金合理，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不当，保全费、案件受理费我公司不予承担。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并无不当。上诉费和保全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应当维持原判。
营口新鑫利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是准确的，精神抚慰金按照18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已经诉请了丧葬费，在办理丧葬期间产生的费用是重复计算，一审未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不能客观反映支出的真实性。三、死者父母为退休职工，有收入来源，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一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的分配也是正确的。
王德龙未作答辩。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公报案例，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均将本车人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车上人员系“座位险的责任范畴”，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本车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深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实践中，可以从时间和空间上判定三者的身份，在时间上，以发生事故的瞬间为节点，而非已事故发生的结果为节点。本案中，死者在事故发生时为“本次之上”，无论此后其实被甩出车外还是自行脱离车辆，均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原判决上诉人承担4650847元是错误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三者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受害人死亡在车体外被本车倾轧属于本车外第三者，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意见。
营口新鑫利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死者为本车三者是正确的，事故发生时因辆车相撞导致驾驶室脱离，死者被本车倾轧而死，符合三者的身份要求。
王德龙未作答辩。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支持7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主张应为18万余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751元，系因交通事故发生后处理后续事宜必然发生的实际支出，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由此可知，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符合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主张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者是否符合三者的问题，虽然事发前死者为车上人员，但这一身份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这一身份也会发生转变。当事故发生时，死者被抛出车外，脱离该车辆，又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死亡，相对该车辆而言应将其认定为三者，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准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751元不予赔偿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二、撤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三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354598元。
四、驳回三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尹佳程、尹永太、杨素兰负担2650元，由被上诉人营口新鑫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元，由被上诉人王德龙负担15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洪稷
审判员 秦振敏
审判员 朱隆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