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仁全，男，1965年5月18日生，瑶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忠秀，女，1938年5月2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学珍，女，1973年8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梅，女，1992年1月2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文，男，1994年10月3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贤邦，男，1979年4月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皇，男，1972年12月31日生，水族，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许仁全与被上诉人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罗贤邦、吴兴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黔270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后，许仁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仁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4582.0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许仁全与罗贤邦达成口头协议，由罗贤邦为许仁全修建房屋，包工不包料，造价是每平方米80元，最后按所修建房屋的面积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上诉人许仁全是定作人，将房屋交由罗贤邦修建，罗贤邦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为许仁全修建房屋，至于罗贤邦是否一个人去完成，或是另找他人帮工完成，如何去完成，定作人是在所不问的，定作人只按约定接收成果、给付报酬（或工价），建筑工程合同就是典型的承揽合同。许仁全与罗贤邦之间的关系显然是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和构成要件的。因此，许仁全与罗贤邦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杨治刚的死亡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或由与其合伙的罗贤邦、吴兴皇共同承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吴兴皇、罗贤邦与杨治刚形成合伙关系。也就是说，杨治刚参与修建房屋，是受吴兴皇的邀请而加入到罗贤邦、吴兴皇合伙中，三人系合伙关系，许仁全即没有邀请过杨治刚参与修房，也没有雇请过杨治刚修房，许仁全与杨治刚之间没有雇佣关系。杨治刚在修房过程中由于不慎从三楼摔下导致死亡，许仁全对这一结果没有任何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治刚作为承揽人，其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己受损，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许仁全与杨治刚之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许仁全对杨治刚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治刚的死亡应由其自行承担或由其与合伙人共同承担。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二审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贤邦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且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认定死者杨治刚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依照安全生产的相关要求，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本案上诉人许仁全作为雇主，未向雇员提供任何劳动保护措施，一审在查明这一事实的基础上还认定死者杨治刚自身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3、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偏低。杨治刚的死亡时间是春节前夕，被上诉人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的精神痛苦难以言表，一审仅支持死者家属主张的60%精神抚慰金明显偏低，应予改判。罗贤邦、吴兴皇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赔偿四原告因杨治刚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61800.56元、丧葬费2731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44.93元，三项合计195763.99元；2、三被告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以上四项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0万元，实际请求135763.99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贤邦与被告许仁全口头约定由罗贤邦为许仁全修建房屋，每平方米80元，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后被告吴兴皇邀请杨治刚同罗贤邦一起参与房屋修建,被告吴兴皇、罗贤邦与杨治刚形成合伙关系。在施工过程中，杨治刚不慎从房屋三楼摔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许仁全向原告已赔付3.3万元，被告吴兴皇、罗贤邦向原告已赔付6.7万元，后原告与被告再协议赔偿事宜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被告罗贤邦与被告许仁全约定由罗贤邦以每平方米80元为许仁全修建房屋，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房屋施工过程中，被告吴兴皇、受害人杨治刚参与房屋修建，与被告罗贤邦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与被告许仁全形成雇佣关系。被告许仁全作为雇主，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死者杨治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许仁全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兴皇、罗贤邦与杨治刚之间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吴兴皇、罗贤邦应当给予杨治刚家属一定的经济补偿，而补偿多少，要考虑合伙人的利益分配比例、经济状况、伤亡家属的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杨治刚是在为与吴兴皇、罗贤邦的共同利益而进行的活动中死亡，故由吴兴皇、罗贤邦承担40%的补偿责任。鉴于死者杨治刚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故应按照被告罗贤邦、吴兴皇承担40%、受害人杨治刚承担20%、被告许仁全承担40%的比例共同分担赔偿责任。原告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作为受害人杨治刚的近亲属，请求行为人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赔偿金额，作以下确认：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死者杨治刚系农村户口，在农村居住生活，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故本案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贵州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61805.60元（8090.28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并参照贵州省2015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466元计算（贵州省2016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的相关数据未更新），本案中杨治刚的丧葬费为23733元（3955.5元/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本案中，被扶养人莫忠秀的生活费为9416.61元（7533.29元×5年÷4）。4、精神损害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起事故造成杨治刚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酌情按照每人6000元予以支持，四人共计2.4万元。综上，原告获得赔偿总额为218955.21元，按照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分担，受害人杨治刚承担43791.05元(218955.21×20%)；被告许仁全承担87582.08元(218955.21×40%)，因为被告许仁全已赔付3.3万元，故被告许仁全还应当赔付原告54582.08元；被告吴兴皇、罗贤邦承担87582.08元(218955.21×40%)，因二人已赔付6.7万元，故还应当向原告赔付20582.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仁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4582.08元；二、被告吴兴皇、罗贤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0582.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元，减半收取621元，由原告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负担277元，被告许仁全负担172元，被告吴兴皇、罗贤邦负担172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许仁全修建的房屋属三层住宅。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许仁全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因杨治刚死亡产生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许仁全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罗贤邦同被上诉人吴兴皇、死者杨治刚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建上诉人许仁全发包的房屋工程，按每平方米80元计算工钱，形式上是承包施工合同关系，但罗贤邦、吴兴皇和杨治刚所从事的工作均是在上诉人许仁全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施工活动，按每平方米80元计算工钱是双方约定的支付报酬的方式，罗贤邦、吴兴皇和杨治刚既是施工人员组织者又是提供劳务者，故三人与上诉人许仁全属雇佣（劳务）关系，上诉人许仁全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其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即便上诉人许仁全与罗贤邦、吴兴皇、杨治刚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如果上诉人许仁全在选任上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房屋施工项目属于三层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和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许仁全应当将涉案房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但其确将涉案施工建设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罗贤邦等人，故上诉人许仁全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许仁全主张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在答辩中提出一审认定死者杨治刚承担责任不当及精神抚慰金偏低，要求二审予以改判。因被上诉人莫忠秀、舒学珍、杨克梅、杨克文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四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许仁全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上诉人许仁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云飞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李家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