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6刑初66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瑞伟，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2016年11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雷福根，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建龙，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6年11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刚，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什邡市。2001年因犯窝藏罪被什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6年11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熊榜国、郑晨希，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晓林，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荣昌县。2016年11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圆，绰号：田漂漂，男，199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2016年11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非非，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光伟，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荥经县。2016年11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侯炎，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良玉，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6年12月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云峰，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诉[2017]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瑞伟、代刚、黄建龙、莫晓林、田圆、蒋光伟、胡良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红卫出庭支持公诉，七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4日晚，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等人在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机场路常乐二段温哥华小区4期“王大爷烧烤主题餐厅”内用餐、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邻桌被害人王某（1）因抱怨几人喝酒时声音太大与黄建龙、代刚发生纠纷、冲突，黄建龙、代刚欲找人来殴打对方，后被双方人员劝开，项瑞伟、黄建龙、代刚等人离开烧烤餐厅来到项瑞伟的酒吧继续喝酒。在酒吧喝酒期间，项瑞伟、黄建龙、代刚对之前发生冲突一事耿耿于怀，感到受了气、伤了面子，被告人莫晓林见状便提出由其带人前去教训对方，在得到项瑞伟、黄建龙、代刚三人的认可后，莫晓林邀约被告人田圆、蒋光伟持钢管乘坐被告人胡良玉驾驶的车辆前往“王大爷烧烤主题餐厅”，使用钢管将正欲离开的被害人王某（1）、王某（2）打伤后又乘坐胡良玉驾驶的车辆逃离现场，后王某（1）经120出诊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死亡原因符合脑基地动脉环动脉粥样硬化伴分层破裂致脑底部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王某（1）生前所受损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经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某（2）的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事发后，被告人项瑞伟、莫晓林、田圆、蒋光伟、胡良玉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瑞伟、代刚、黄建龙、莫晓林、田圆、蒋光伟、胡良玉以暴力报复他人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王某（2）重伤，其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七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项瑞伟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项瑞伟有自首情节；有犯罪中止表示；已赔偿谅解。请求对被告人项瑞伟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建龙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建龙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黄建龙从轻处罚。
被告人代刚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代刚不是直接指使者，且没有实施伤害的行为，其行为与死伤者无关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不能成立，请求宣告被告人代刚无罪。
被告人莫晓林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已赔偿谅解，请求对被告人莫晓林从轻处罚。
被告人田圆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是从犯，请求对被告人田圆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蒋光伟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已赔偿谅解，请求对被告人蒋光伟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良玉当庭表示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动手。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良玉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具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谅解，请求对被告人胡良玉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4日晚，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等人在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机场路常乐二段温哥华小区4期“王大爷烧烤主题餐厅”内用餐、喝酒。期间，邻桌吃饭的被害人王某（1）认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等人用餐声音太大双方言语不和。后被人劝开，项瑞伟、黄建龙、代刚等人离开了烧烤餐厅来到项瑞伟的酒吧包间继续喝酒，项瑞伟、黄建龙、代刚认为在“王大爷烧烤主题餐厅”喝酒时受了对方王某（1）等人的气，伤了面子，提议要教训对方。被告人莫晓林见状提出带人前去教训对方，之后莫晓林叫上被告人田圆、蒋光伟手持钢管乘坐被告人胡良玉驾驶的车辆前往“王大爷烧烤主题餐厅”，期间，莫晓林接到项瑞伟电话说“不要弄凶了”。此时，莫晓林、田园、蒋光伟见被害人王某（1）、王某（2）等人正准备离开烧烤餐厅，遂手持钢管冲上前，将王某（1）、王某（2）打倒在地，乘坐胡良玉驾驶的车辆逃离了现场。王某（1）经120出诊医生抢救无效死亡，王某（2）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
案发当晚，被告人项瑞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代刚、黄建龙在案天当天上午被公安机关挡获。2016年11月26日，被告人莫晓林、田圆、蒋光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年12月6日，被告人胡良玉投案自首。
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死亡原因符合脑基地动脉环动脉粥样硬化伴分层破裂致脑底部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王某（1）生前所受损伤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王某（2）脾破裂且左胸肋骨骨折，经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王某（2）因外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件发生后，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莫晓林、田圆、蒋光伟、胡良玉共赔偿王某（1）亲属71万元、赔偿王某（2）20万元；被告人代刚赔偿王某（1）亲属7万元、赔偿王某（2）3万元，七被告人取得被害人亲属及伤者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莫晓林、田圆、蒋光伟、胡良玉的供述及辨认，被害人王某、张某某的陈述及辨认，证人付某、黄某某、何某某、许某某、张某、向某某、林某等人的证言，证人廖某某、邓某某、陈某的证言及辨认，法解2016-520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双公物鉴（法损）字[2017]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2001）什邡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收条及谅解书，监控视频，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莫晓林、田圆、蒋光伟、胡良玉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在烧烤店用餐过程中与被害人王某（1）言语不和，在离开烧烤店后，共同提议教训王某（1）等人，被告人莫晓林主动提出前去“教训”对方，并叫上田圆、蒋光伟携带钢管，乘坐被告人胡良玉驾驶的车辆前往案发地，手持钢管将被害人王某（1）、王某（2）打倒在地，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被告人莫晓林、田圆、蒋光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胡良玉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七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本案各被告人构成犯罪及罪名认定分析如下：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案发当晚在烧烤店用餐期间因声音太大与被害方言语不和，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在离开用餐地点后认为自己受了气、伤了面子，提出“教训”王某（1）等人，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喝酒后借故生事、欲通过所谓“教训”他人的方式发泄情绪，以满足逞强好胜的心理需求，情节恶劣，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的犯罪动机和主观意图符合寻衅滋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共同授意并默许了被告人莫晓林提出带人“教训”王某（1）等人，但莫晓林叫上田圆、蒋光伟乘坐被告人胡良玉驾驶的车辆手持钢管前往案发地持械暴力殴打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和恶劣社会影响，已超出了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授意和默许的犯意及被告人胡良玉知晓范围。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胡良玉及莫晓林、田圆、蒋光伟应分别对各自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被告人项瑞伟在被告人莫晓林、田圆、蒋光伟前往案发地殴打被害人之前曾打电话欲阻止严重后果发生，证实被告人项瑞伟主观上不希望严重后果的发生，但并未有效制止，被告人项瑞伟的行为不是犯罪中止。被告人莫晓林、田园、蒋光伟系故意伤害行为的直接责任者，应当对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承担罪责。因此，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胡良玉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莫晓林、田圆、蒋光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代刚、胡良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准确。指控被告人莫晓林、田圆、蒋光伟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恰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代刚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代刚不是直接指使者，且没有实施伤害的行为，其行为与死伤者无关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不能成立，请求宣告被告人代刚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项瑞伟、代刚、黄建龙等人在王大爷烧烤主题餐厅”内用餐、喝酒时，被告人代刚、黄建龙与邻桌吃饭的王某（1）发生言语不和，二人提出喊人打架，被告人代刚、黄建龙是引起矛盾的积极参与者，且被告人项瑞伟供述，证实在酒吧包间内代刚与项瑞伟、黄建龙一起提议教训王某（1）等人，该供述内容与被告人莫晓林供述相互印证。被告人代刚系寻衅滋事犯意的提起者之一，与被告人项瑞伟、黄建龙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共犯。其辩称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项瑞伟、莫晓林、田圆、蒋光伟、胡良玉分别系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七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并取得谅解，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七被告人各自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和后果、赔偿情况等，鉴于被告人莫晓林、田圆、蒋光伟、项瑞伟、胡良玉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给予被告人莫晓林、田圆、蒋光伟减轻处罚；依法给予被告人项瑞伟、胡良玉从轻处罚。被告人代刚曾有犯罪前科，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晓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21年11月25日止。)
二、被告人田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
三、被告人蒋光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
四、被告人项瑞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
五、被告人黄建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
六、被告人代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
七、被告人胡良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启洪
人民陪审员 刘晓玲
人民陪审员 赵厅燕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肖 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