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仁，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法定代表人：任相生，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第四村民组，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诉讼代表人：闫海普，男，195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诉讼代表人：钟桂生，男，195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诉讼代表人：祁树艳，女，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均，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维仁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里庄村委会）、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八里庄第四村民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维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龙，被上诉人八里庄第四村民组诉讼代表人闫海普、祁树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八里庄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八里庄村委会200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李维仁承包地因占地出现缺口，1999年第二轮土地调整时，被上诉人八里庄村委会应为李维仁增加承包地，但是直到2009年，八里庄村委会才同意为李维仁补齐承包地。在八里庄村委会发包土地时，李维仁已经书面取得四组超过三分之二村民的同意，李维仁将该书面材料交至八里庄村委会，八里庄村委会又交至西地乡农经站。土地承包事宜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事栏里有明确记载，且加盖了乡镇农业经济管理站的公章，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李维仁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因承包地为山地，李维仁对承包地进行平整，后购买树种、栽植树木等，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金钱。事情过去将近8年，因占地涉及经济利益，四组又以各种理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土地承包合同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内容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应由李维仁对八里庄村委会是否制定发包方案承担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应由八里庄村委会承担这一举证责任。确认合同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八里庄村委会未作答辩。八里庄第四村民组辩称，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依法属于村集体所有，由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发包。上诉人虽然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并经过鉴证，但是法律规定制定土地分包方案应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上诉人在仲裁委员会及原审开庭时均未提供经过三分之二村民通过的确认文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合同应无效。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由四组村民签字确认的申请是复印件，至今未提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仲裁委员会开庭前做了大量调查笔录，当时仅允许上诉人耕种土地，因此上诉人与八里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确认无效。李维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鉴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八里庄村委会原主任黄志敏于2009年3月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原告提供的要求耕种第四村民组小东沟机动地的申请书系复印件，综合土地仲裁卷宗的调查笔录，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八里庄村委会在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制定了承包方案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第三人八里庄第四村民组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将本案涉及的机动地发包给原告经营的事实。另外，土地承包合同书、鉴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记载承包给原告的土地为1.00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提出的仲裁时效问题。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案件，申请仲裁并非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且当事人对于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诉讼时效制度主要适用于请求权，而本案为确认之诉，是针对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进行确认，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应以第三人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而确认原被告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主张土地仲裁部门作出仲裁裁决后，原告未在法定期限提起诉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核查，原告收到仲裁裁决后系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的诉讼，故本院对第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原告虽与被告八里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经过了原滦平县西地满族乡农村经济管理站鉴证，并将所承包土地的发包情况记载到土地使用权证书记事栏，但原告未就被告八里庄村委会在发包本案涉及机动地时制定了土地承包方案向本院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亦未就第三人八里庄第四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将本案涉及的土地向原告进行发包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且第三人否认曾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向原告发包土地的事实，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被告八里庄村委会向原告发包小东沟阳坡1.00亩机动地的程序不合法，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李维仁与被告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因承钢扩建，征占八里庄村部分土地，其中涉及四组村民李维仁、李副臣、黄志国三户5.105亩承包地，并按照占地补偿政策和标准给予了补偿。1999年二轮土地延包时，没有补偿李维仁承包土地。2009年，李维仁等人要求八里庄村委会将八里庄第四村民组位于小东沟的机动地分配给其耕种，并自行组织八里庄第四村民组多数村民签字同意。2009年3月1日，李维仁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同年3月5日经滦平县西地满族乡农经管理站进行鉴证，并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事栏中注明“因承钢征地，将小东沟门地1亩抽出，2009年3月经四组全体村民同意，将原机动地小东沟阳坡1亩补给李维仁。土地承包期为2009年3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土地总亩数不变”。2009年，承钢钒钛产业园征占八里庄第四村民组小东沟机动地，四组村民对李维仁等人承包小东沟机动地及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争议，部分村民认为当时只是同意让李维仁耕种小东沟机动地，并未同意将此机动地承包给李维仁经营。后八里庄第四村民组30户村民向双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定八里庄村民委员会与李维仁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经审理，双滦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双农仲案裁字（2016）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定李维仁与八里庄村委会于200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李维仁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院认为，八里庄村委会用预留的机动地对李维仁承包地进行调整，并与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虽然规定了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农户承包地的适当调整，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体表现为“违反。无效”，或者是“不得。否则无效”。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将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明确禁止性的效力性规范形式，即该规定属于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李维仁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虽然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必然导致涉案承包合同无效。且在李维仁签订承包合同之前，自行组织八里庄第四村民组村民签字捺印，李维仁提供的签字捺印名单虽为复印件，但是八里庄第四村民组认可多数均为本人签字，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并经乡农经管理站进行鉴证，可见，八里庄第四村民组在李维仁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并无异议，该承包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维仁与八里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民主议定程序是村集体议事的内部程序，村民会议记录、征求意见书等民主议定程序的相关证据材料由村委会保管，因此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举证责任应该由八里庄村委会承担，原审认为上诉人李维仁应承担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八里庄第四村民组主张当时只是同意李维仁耕种涉案土地，并未承包给其经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李维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李维仁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由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八里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亚秋审 判 员  张认众代理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