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7民终5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某，男，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某厂，住所地钦州市南珠区南珠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原钦州某厂（已吊销）。
原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厂长。
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某厂、一审第三人原钦州某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应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成、阮真组成合议庭，因工作安排，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由审判员黄应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洪忱、阮真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班智晓出庭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夏某，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1996年至1997年期间，原告因购买使用钦州维多鱼粉厂供应的不合格鱼粉，造成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1998年8月14日作出(1998)钦南法经判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决钦州维多鱼粉厂向原告支付209765元经济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钦州维多鱼粉厂未自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1999年11月3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钦州维多鱼粉厂及张某某的财产，但未能扰行到位。其后，钦州维多鱼粉厂处于倒闭状态。2007年12月12日，钦州维多鱼粉厂在未经法定程序清算、未经法定程序解散的情况下，因未参加工商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至2010年，某厂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张某某为被执行人，同时查封其所有的房屋一幢，张某某因此提出执行异议，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9日作出(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为张某某的执行异议属于实体争议，且争议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应当通过诉讼程序解决。2016年8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张某某对一审法院1998年8月14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中对钦州维多鱼粉厂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8月30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被告张某某所有的259392.51元。
另查明，钦州维多鱼粉厂成立于1995年7月4日，工商登记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注册资金50万元，工商登记企业验资报告为张某某个人100%出资。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四个：一、钦州维多鱼粉厂的企业性质是什么？二、被告张某某是否需要对钦州维多鱼粉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评判如下：一、对于企业性质的认定，在我国无论国有企业、集体企业还是私营企业、个体工商户其设立都需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注册，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或《营业执照》，执照中的一栏记载了经营实体的性质。通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或《营业执照》是判断经营实体性质的最直接依据，但不能将营业执照作为判断企业性质的唯一证据，当执照记载不能真实反映企业所有制性质或对企业所有制性质产生争议时，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认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1995］第264号）中规定，依法核实企业的经济性质或组织形式，依据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不同经济性质或组织形式的企业在注册资金（本）来源和投资方式、财务管理制度、经营管理和劳动用工制度、税收政策等方面的不同规定，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登记材料进行审查，核定企业的经济性质或组织形式。可见认定企业的性质，最关键的是注册资金（本）的来源和投资方式，其次是利润分配形式、财务管理制度、经营管理和劳动用工制度、税收政策等。本案中，钦州维多鱼粉厂于1995年7月4日成立，验资报告中的实收资本为张某某个人100%出资，足以证明系张某某的个人独资企业，而非集体所有。二、关于被告张某某是否需要对钦州维多鱼粉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可知钦州维多鱼粉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被告张某某是该企业的投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钦州维多鱼粉厂经法院判决承担债务，但经执行后未能以予清偿，被告张某某作为钦州维多鱼粉厂的投资人就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原告于1999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钦州维多鱼粉厂履行清偿义务时，同时要求强制执行投资人张某某的个人财产，并没有放弃对张某某的诉求，但在执行过程中，因未经过审判诉讼程序，导致执行张某某的个人财产时产生了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前诉的当事人是原告钦州浓缩饲料厂及被告钦州维多鱼粉厂，本诉的当事人是原告钦州浓缩饲料厂及被告张某某，故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相同；前诉的诉讼标的是给付之诉，本诉的诉讼标的是确认之诉，故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且现在诉讼请求并不是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前面诉讼判决钦州维多鱼粉厂承担清偿责任，现在的原告起诉并不是否定钦州维多鱼粉厂承担责任，而是起诉要求该企业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判决被告张某某对本院（1998）钦南法经判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某某对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1998)钦南法经判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确定钦州维多鱼粉厂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446元，诉讼保全费1817元，合计6263元，由被告张某某负担。
上诉人张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钦经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否定钦州维多鱼粉厂在工商登记中企业性质为集体性质，由钦州市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申请开办，该案对双方产品质量纠份已作出实体处理。而本案一审对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重新审理，并改变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重新认定钦州维多鱼粉厂企业性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被上诉人认为（1998）钦经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错误，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钦经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1999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钦州维多鱼粉厂财产，在执行过程中，2010年10月9日，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012年6月19日，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追加申请。该裁定认定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但被上诉人至2016年8月26日才起诉，明显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只依据一份验资报告的附件认定钦州维多鱼粉厂为个人独资企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钦州维多鱼粉厂是经钦南区水产局同意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申请设立，工商登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独立核算，自负营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隶属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一审判决只凭一份验资报告，就认定钦州维多鱼粉厂是个人独资企业错误。该验资报告是根据申请人申请而出具的，没有上诉人的出资证明，报告中上诉人出资15万元，实物35万元，没有银行存单，也没有实物证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认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1995]第264号）中规定，核实企业的经济性质或组织形式，应依据企业在注册资金（本）来源和投资方式、财务管理制度、经营管理和劳动用工制度、税收政策等方面进行审查，核定企业的经济性质或组织形式。一审判决只凭一份没有依据的验资报告不足以认定一个企业的性质。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企业倒闭后，作为出资人或企业主管部门仅在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钦州维多鱼粉厂1995年3月成立，2000年7月2日被一审法院查封生产设备时已倒闭，营业执照也被吊销，上诉人没有接收该厂的任何财产，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该厂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在2000年1月1日起实施，一审判决适用该法不当。同时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债请求的，该责任消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钦州维多鱼粉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钦州维多鱼粉厂的债务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某厂答辨称，原钦州某厂的企业性质应该认定为个人独资企业，从该厂成立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证实，该厂由上诉人个人出资，实际控制人只有张某某一人。虽然工商登记显示该厂是一个集体性质的企业，但是工商登记并不能作为唯一认定企业性质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企业是集体企业，但没有提供相关集体出资、分红和集体参与进行管理的证据，上诉人以企业为集体企业的性质故意规避企业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钦州维多鱼粉厂的债务承担连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案从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的标的，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以及事实理由，都与前一个案件没有冲突，并非否定前一个案件的判决结果，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1998)钦南法经判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没有把上诉人列为被告，但是被上诉人当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将上诉人追加作为债务人之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执行连带责任债务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收到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是在2016年8月份，被上诉人立即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裁定是撤销执行异议裁定，没有撤销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裁定，而且该裁定也告知了上诉人相关诉讼权利，上诉人对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也没有提起诉讼，所以也不存在中断对上诉人的执行。终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与原钦州某厂产品质量索赔纠纷一案的审理经过,被上诉人申请执行情况、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及查封、冻结情况予以确认。
二审同时查明,1995年3月22日,钦州市钦南区农业委员会钦南农字(1995)2号《关于成立钦州市维多鱼粉厂的批复》,批准钦州市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在龙门××镇兴建钦州维多鱼粉厂,属集体所有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营亏，独立承担民事、经济责任,隶属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的集体企业。《企业章程》规定，公司是隶属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的集体企业，独立核算，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35万元，流动资金15万元，属企业自有。企业财务制度严格按国家各项财经制度及现行会计制度办理。利润分配按年终利润60%用于生产、20%用于褔利奖金、20%用于集体积累。劳动用工制度由国家劳动部门统一调配集体固定工、临时工等。1995年3月28日，钦州市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与钦南区龙门水产供销公司签订《租房协议书》，由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租用钦南区龙门水产供销公司平房约200平方作钦州维多鱼粉厂厂房，租期五年，每年租金13000元，以后每年按5%递增。1995年4月4日，钦州维多鱼粉厂收取职工集资款40000元，1995年7月4日收取职工集资款25000元。1995年4月7日，钦州维多鱼粉厂向舟市定海焊接设备厂汇出360000元，定购生产设备。1995年5月，钦州市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发文任命上诉人为厂长，陈某为会计。1995年6月2日，《钦州市工商企业人员登记表》登记钦州维多鱼粉厂工人共二十人。2000年，一审法院作出（2000）钦法执字第63号执行通知书，通知钦州维多鱼粉厂在接到通知五日内履行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1998）钦经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
同时查明，本院（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确认，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20日立案执行本院（1998）钦经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11日作出（2000）钦南执字第63-1号执行裁定，认为钦州维多鱼粉厂是上诉人个人出资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该案的被执行人，裁定上诉人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某厂清偿债务本金209765元及利息，并支付受理费、执行费。同时作出（2000）钦南执字第63-2号执行裁定，查封上诉人所有的位于钦州市××路南面××房屋××幢（房屋所有权证号：钦城区房权证字第××号）。上诉人不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2010）钦南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认为钦州维多鱼粉厂是由上诉人个人出资成立的独资企业，作为该独资企业的投资者上诉人对企业债务负无限责任，驳回上诉人异议。上诉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2011）钦民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认为原裁定正确，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
本院（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为，某厂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本案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和查封其所有的房屋一幢，本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此异议属于实体争议，且争议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如果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某厂和被执行人原钦州某厂对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本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2011）钦民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30日作出（2010）钦南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
本院（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作出后，于2012年6月20日，同时送达本案上诉人、钦州维多鱼粉厂、被上诉人某厂法定代表人杨仕林、委托代理人梁以基，各方在本院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
综合诉辨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钦州维多鱼粉厂企业性质如何确认，上诉人对钦州维多鱼粉厂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请求判决上诉人对原钦州市维多鱼粉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在执行程序中，因一审法院裁定追加案外人作为被执行人，在案外人提出异议并经一、二审裁定驳回异议后，经本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作出撤销一、二裁定，并告知各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具有民事诉讼中的起诉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属重复诉讼，通过本案对已发生法律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重新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钦州维多鱼粉厂的工商登记证实，钦州维多鱼粉厂是经钦州市钦南区农业委员会批准成立，企业性质属集体所有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营亏,独立承担民事、经济责任,隶属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的集体企业。《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章程》规定，钦州维多鱼粉厂是钦南区水产贸易公司的集体企业，独立核算，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属企业自有，其中包括职工集资及自筹。财务制度按国家财经制度及现行会计制度办理，利润分配按年终利润60%用于生产、20%用于褔利奖金、20%用于集体积累。劳动用工制度由国家劳动部门统一调配。钦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实收资本明细表注明上诉人出资比例为100%，但该《验资报告》没有上诉人出资的其他证据，也没有企业相应的银行存款证实。钦州维多鱼粉厂具体出资情况没有证据证实，但从上诉人提供的钦州维多鱼粉厂在中国农业银行财务帐户存款证实，该厂部分资金来源有企业集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钦州维多鱼粉厂由上诉人个人出资与事实不符。依据当时法律规定，参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企业经济性质的认定相关规定，结合钦州维多鱼粉厂申请成立、注册资金来源、投资方式、财务制度、劳动用工等，该企业具有集体企业性质。同时，钦州维多鱼粉厂成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未有施行，一审判决依据该法认定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认为，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其房屋，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此异议属于实体争议，且争议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院裁定同时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和被执行人原钦州某厂，如对本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定于2012年6月20日，同时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钦州某厂，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仕林、委托代理人梁以基在本院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向执行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至2016年6月26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将上诉人追加作为债务人，申请执行连带责任债务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依据。上诉人不是(1998)钦南法经判初字第54号民事案件必须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债务人，被上诉人在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已于1999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并向该案被执行人钦州维多鱼粉厂发出执行通知书。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于1999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钦州维多鱼粉厂履行清偿义务时，同时要求强制执行投资人张某某的个人财产，并没有放弃对张某某的诉求没有依据。原判决债务人只有钦州维多鱼粉厂，张某某并不是债务人，也不是被执行人，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张某某财产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也没有将张某某作为被执行人。2010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0）钦南执字第63-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同时作出（2000）钦南执字第63-2号执行裁定，查封上诉人房屋一幢。上诉人对两份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异议，上诉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裁定驳回上诉人复议。本院（2011）钦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撤销一审法院驳回异议裁定及本院驳回复议裁定。在驳回异议、复议裁定被撤销后，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日作出（2000）钦南执字第63-3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00）钦南执字第63-1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张某某房屋的查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裁定被撤销后，该裁定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某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诉讼保全费1817元，合计6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被上诉人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应锐
审判员 赵洪忱
审判员 阮 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