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01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牟联军，男，1984年5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利川市公安局凉雾派出所副所长，户籍地利川市，现租住利川市。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2016年3月29日被恩施州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4月15日被恩施州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20日被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廖月中，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俊峰，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利川市公安局凉雾派出所民警，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2016年4月21日被恩施州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5月7日被恩施州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13日被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湘萼，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志，男，1987年1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大学文化，原系利川市公安局凉雾派出所辅警，住利川市，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2016年3月29日被恩施州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4月15日被恩施州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4月22日被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恩市检诉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联军、牟俊峰、牟志犯刑讯逼供罪，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联军及其辩护人廖月中、被告人牟俊峰及其辩护人邹湘萼、被告人牟志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6日7时许，利川市凉雾乡旗杆村七组村民牟某3发现家中开设的超市内存放的价值2万余元的香烟等货物被盗，报警至利川市公安局凉雾派出所。当天下午，时任利川市公安局凉雾派出所民警牟联军、牟俊峰从牟某3处得知该超市员工黄某（男，生于1999年1月25日）有作案嫌疑后，将黄某带回派出所内讯问，黄某拒不承认该盗窃案系其所为。同年11月8日，利川市公安局决定对牟某3入室盗窃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11日，牟某3带着一条香烟来到黄某的家中，以该香烟上有黄某的指纹为由质问黄某，并认定其超市内货物被盗系黄某所为。16时许，黄某随其母亲张某2到凉雾派出所说明此事，黄某被牟联军、牟俊峰盘问至当晚22时许，黄某无奈谎称该盗窃案系其与亲戚张某1所为，销赃获利的几千元赃款藏于家中卧室。随后，牟俊峰随张某2来到其家中搜查，未发现赃款，便打电话质问黄某，黄某未能准确说清“赃款”去向，后黄某被留置在该所办公室内，由牟俊峰看管。次日7时许，牟联军、牟俊峰再次讯问黄某，黄某交代不清与其共同实施盗窃的“同案犯”，牟联军便用手铐反铐黄某的双手、用电棍假意电击其身体予以胁迫，黄某只好编造赃款已挥霍并未存放家中，且参与盗窃的同案犯还有张某1、牟某1的“有罪供述”。犯罪嫌疑人牟俊峰、牟志立即赶到该村村民张某1家中，将张某1“抓获”到凉雾派出所办公室，犯罪嫌疑人牟联军讯问张某1是否参与盗窃被其否认，便以打耳光、脚踢、反铐手塞书、头罩口袋用催泪喷射器的方式逼问张某1，与此同时，犯罪嫌疑人牟志用脚踢打张某1，张某1被迫作出了“有罪供述”，并编造了一个叫“张某4”的收赃人。当晚21时许，张某1、黄某均被利川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送于利川市看守所执行。经利川市公安局批准，黄某、张某1盗窃案因结伙作案，延长拘留期限至2015年12月12日。
2015年11月中旬的一天，被害人牟某1的父亲牟某2接到了同组村民牟某4的电话，得知利川市公安局凉雾派出所因牟某3超市被盗案，要其儿子牟某1（男，生于2001年7月28日）到所接受调查。11月14日上午，牟某2带牟某1从浙江省玉环县赶到利川市凉雾派出所办公室接受调查，牟俊峰、牟志将牟某1带进办案区讯问室调查，因牟某1坚决否认盗窃过牟某3的超市且表示不满，牟志用手扇打牟某1的耳光，见其鼻腔流血急忙离开。因牟某1的身高、外形与现场监控中作案人外形明显不同，且无其他证据证实牟某1系该起盗窃案的犯罪嫌疑人，故牟联军、牟俊峰讯问牟某1无果后，让其离开。
2015年12月8日，利川市公安局将黄某、张某1以涉嫌盗窃罪向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提请逮捕，同年12月17日经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利川市公安局对黄某、张某1执行逮捕，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2015年12月3日、18日，被告人牟联军、牟俊峰先后两次到利川市看守所提审张某1，张某1拒绝承认盗窃过牟某3的超市物品且沉默不语。2016年1月29日9时许，牟联军以“指认现场”为由，将张某1带出利川市看守所至凉雾派出所办公室内，以殴打耳光、脱光张某1衣服夹冰块的方式，逼问张某1是否盗窃过超市货物，张某1被迫“认罪”后带至现场指认，当天下午17时许，张某1被牟联军、牟俊峰送回看守所。
2016年2月18日，利川市公安局将黄某、张某1涉嫌盗窃罪一案移送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6年2月26日，利川市公安局决定对黄某、张某1取保候审；次日，利川市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黄某、张某1涉嫌盗窃罪一案。
2016年3月28日14时许，被告人牟联军、牟志在利川市公安局局长洪某的带领下，到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2016年7月29日，在利川市凉雾乡旗杆村村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被告人牟志与被害人牟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达成了和解，牟志赔偿牟某1的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1万元，牟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书面谅解牟志的侵权行为。
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牟联军给被害人张某1补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万元；1月24日，被告人牟联军给被害人黄某补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黄某、张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书面谅解牟联军、牟俊峰、牟志的行为。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手铐、催泪喷射器等物证，张某1、黄某涉嫌盗窃案的侦查卷复印件、利川市法院（2016）292号刑事判决书、到案情况说明及户籍信息资料等书证，证人牟某3、张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张某1、牟某1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照片及辨认笔录，监控、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9张等视听资料，赔偿协议、谅解书及收条，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联军、牟俊峰、牟志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实行刑讯逼供，其行为均已构成刑讯逼供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牟联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对张某1没用头罩罩头后喷射催泪剂，而是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喷了一次，没脱张某1的衣服夹冰块。
牟联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用头罩罩头、脱光衣服夹冰块的方式逼问张某1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对错案发生的原因的陈述不够全面，减轻了牟某3在该案中的责任，牟某3到黄某家并非仅只是质问，而是带着几个人进行威胁。被告人主观上是为了破案，让犯罪分子受到打击，故其主观恶性小。其二，错案的发生是多种原因造成的，首先是牟某3的威胁和诬告才导致被告人的错误判断；其次是黄某随其母亲到派出所的自首行为，导致错案的进一步发展。牟联军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受害人的伤不明显，损害后果不严重，被害人错误关押的时间相对较短，主动赔偿，得到谅解。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牟俊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黄某确实是来自首的，正因为他的自首和牟某3的说辞，将我们办案人员牵入了误区；牟某1到案后，不是我将牟某1带进办案区的，牟志打牟某1时我没在场，我是无意间发现此情况的，我还训斥了牟志的；把张某1从看守所提出来和送进去，我没参与，只是指认现场时我在场。
牟俊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牟俊峰的主观恶性很小，未殴打任何被害人，牟志打牟某1时也未在场，看到后进行了制止，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小，在检察机关一般性盘问时就主动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规定，且系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牟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没用手铐反铐张某1，牟某1骂我，我打了他，打后我就出去了，后来是谁审讯的记不清楚了。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6日7时许，利川市凉雾乡旗杆村七组村民牟某3发现自家超市被盗，遂向利川市公安局凉雾派出所报案。被告人牟联军、牟俊峰等人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和走访调查，牟某3称在其超市打工的黄某（男，生于1999年1月25日）有较大嫌疑，牟联军等人遂将黄某带回派出所讯问，因黄某否认此事系其所为，故让其离开。同年11月8日，利川市公安局对牟某3超市被盗案予以立案，牟联军系该案主办人，牟俊峰协办，辅警牟志协办。同年11月11日，牟某3与妻子在超市清点香烟时，发现超市后面旧房子的楼梯间一个背篓里有一条被衣服掩盖着的利群牌香烟，遂怀疑系黄某所为，牟某3便带着其哥哥、姐夫并拿着该条香烟及背篓来到黄某家中质问黄某，黄某否认，牟某3称该条香烟上有黄某的指纹，已在派出所作了指纹采样，黄某遂承认该条香烟系其所拿。牟某3又称超市监控里看见的是三个人，虽然蒙着脸，但是他知道是黄某、张某1、牟某1三人。当日16时许，黄某的母亲张某2带其到凉雾派出所，要求查清此事。黄某被牟联军、牟俊峰盘问并做工作至当晚22时许，黄某便谎称该盗窃案系其与张某1所为，销赃获利的几千元赃款藏于家中卧室。随后，牟俊峰随张某2来到其家中搜查，未发现赃款。次日7时许，牟联军、牟俊峰再次讯问黄某，因黄某未说清楚赃款的去向，且先称不认识第三个参与盗窃的人，后来又说该第三人系牟某1，牟联军便打其左右脸各一耳光，将其双手反到背后，说可以这样用手铐将他铐住，有很多办法可以整他，又用警棍在其身上比划予以威胁，黄某便谎称赃款已被挥霍。
同年11月12日早上，根据黄某的供述，被告人牟俊峰、牟志立即赶到张某1家中，将张某1抓捕至凉雾派出所，牟联军讯问张某1是否参与盗窃被其否认后，便以打耳光、脚踢、用手铐反铐手塞书、头罩口袋用催泪喷射器喷射的方式逼问张某1，与此同时，牟志也用脚踢张某1，在此期间，牟俊峰对张某1进行讯问，后张某1被迫作出了有罪供述，牟俊峰等人遂将张某1带到讯问室做笔录，在做笔录的过程中，张某1又编造了一个叫“张某4”的收赃人，牟联军从张某1的手机中未翻找到“张某4”的联系方式，遂又打张某1几耳光。当晚21时许，利川市公安局对张某1、黄某予以刑事拘留，并送至利川市看守所关押。经利川市公安局批准，黄某、张某1盗窃案因结伙作案，延长拘留期限至2015年12月12日。
2015年11月的一天，牟俊峰给凉雾乡旗杆村村干部牟某4打电话，称牟某2之子牟某1（男，生于2001年7月28日）涉嫌盗窃，要其帮忙联系在外打工的牟某2，要牟某2带牟某1到派出所接受调查。2015年11月15日上午，牟某2夫妇带牟某1赶到凉雾派出所，牟俊峰、牟志在办案区讯问室对牟某1进行讯问，期间，牟俊峰离开讯问室，因牟某1坚决否认盗窃过牟某3的超市且表示不满，牟志遂打其耳光，牟某1被打出鼻血，此时，牟俊峰再次进入讯问室，牟志喊辅警杜某拿拖把来将滴在地上的血迹拖掉。因牟某1的身高、外形与现场监控中作案人外形明显不符，故牟联军等人将其放回家。
2015年12月18日，利川市公安局经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后对黄某、张某1执行逮捕，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2015年12月3日，牟联军、牟俊峰到利川市看守所提审张某1，12月18日，牟联军与他人再次到该看守所提审张某1，张某1均沉默不语，且拒绝在笔录上签字。2016年1月29日9时许，牟联军以“指认现场”为由，将张某1带出利川市看守所至凉雾派出所办公室内，打其耳光，逼问其是否参与盗窃了牟某3超市，张某1再次作了有罪供述，后牟联军、牟俊峰、牟志等人将张某1带到牟某3超市指认现场，完毕后，又被带回派出所做笔录，当日17时许，张某1被送回看守所。
2016年2月15日，利川市公安局将黄某、张某1涉嫌盗窃一案移送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6年2月24日，利川市公安局柏杨派出所民警带嫌疑人冉某、王某2、喻载上到牟某3超市指认现场，后又到凉雾派出所了解情况，牟联军、牟俊峰、牟志遂知晓黄某、张某1涉嫌盗窃一案为错案。2016年2月26日，利川市公安局对黄某、张某1取保候审并释放，二人被关押107日；次日，利川市公安局以“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将黄某、张某1涉嫌盗窃一案撤销。
2016年3月28日14时许，被告人牟联军、牟志在利川市公安局局长洪某和政委牟林炎的带领下，到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2016年7月29日，在利川市凉雾乡旗杆村村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被告人牟志与被害人牟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达成了和解协议，由牟志赔偿牟某1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万元，牟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出具书面谅解书，对牟志的行为予以谅解。
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牟联军给被害人张某1补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万元；1月24日，被告人牟联军给被害人黄某补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黄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1出具书面谅解书，对牟联军、牟俊峰、牟志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牟某3的证言，2015年11月6日早上，我发现我超市的香烟等货物被盗，就打电话报警，凉雾派出所的牟联军和另外两个警察到我超市进行了勘查，我从楼梯监控录像里发现其中一个盗贼头发的一些特征，以及在一楼超市拿东西时对超市很熟悉等情况，我就怀疑在我超市打工的黄某参与了盗窃。牟联军他们听我讲了这些情况后，就把黄某带到超市二楼了解情况，但黄某否认参与了盗窃，牟联军他们就把他带到派出所询问情况，约1个小时后，黄某就回到了超市，后来派出所的人打电话说黄某在派出所否认参与了盗窃，所以将他放回来了。
警察把现场勘查后，我就和黄某清点货物，我把被盗后剩余的香烟从柜子里往外拿，黄某就将这些烟往超市后面的一个旧房子里搬。过了两天，派出所就立案了，我被盗了100多条香烟和3双袜子及3只手电筒。11月11日，我和妻子在清点香烟时，我们在超市后面的旧房子楼梯间我家的一个背篓里发现了一条利群牌香烟和几件内衣内裤，烟被内衣内裤掩盖起的，我和妻子都没有在这里放烟，所以就怀疑是黄某将烟藏在这里的，于是我就喊我哥哥和姐夫一起到黄某家去，并将背篓和烟带起，到后，我就很严厉地问他这条烟是不是他偷的，他刚开始不承认，我就恐吓他说这个烟上有他的指纹，在派出所做了指纹采样的，不承认就去比对指纹，还告诉他牟某1出门打工去了，牟某1是未成年人，出门也不能做什么事，如果他没有参与盗窃为什么要急着出门，你再不讲就晚了，但黄某还是不承认，我就将背篓一脚踢到旁边去了，并说你不承认算了，我直接到派出所去。黄某就承认这条烟是他偷的，但不承认参与11月5日晚上的盗窃。然后我们就离开了他家，黄某的母亲就将黄某送到派出所去了，我于是就给派出所打电话，说黄某承认这条烟是他偷的。
黄某被他母亲送到派出所后，派出所通知我去一下，我去后没有看到黄某，他母亲张某2在一个大办公室里，我们在派出所等了很久，晚上11点多，一个比较胖的姓牟的警察说黄某已经承认我超市的东西是他参与偷盗的，张某1也参与了，要我明天带他们去张某1家。第二天早上，牟俊峰他们将张某1用警车带走了。2016年2月24日，利川公安局的人带了另外几个人到我超市指认了现场，2月26日，凉雾派出所通知我去一下，我去后，他们说我超市里的东西不是黄某和张某1他们偷的，这个案子可能是个错案。
（2）证人张某2的证言，黄某是2015年9月到牟某3超市上班的。11月6日下午6点多，黄某回家了，他回来后我听别人说牟某3超市头天晚上被盗了，黄某还被派出所的人带到派出所去了的，我就问黄某有没有偷东西，他说没有，11月7日，牟某3给黄某道谦说他没搞清楚就打电话喊派出所的人把黄某带过去问话，对不起他。当天中午，我实在想不通这个事，而且现在大家都怀疑黄某是小偷，所以我就到牟某3超市闹，要他还黄某一个清白。
2015年11月11日中午1点多，牟某3和他哥哥牟方高还有他姐夫三兄弟一起到我家里来了，牟某3带了一个背篓，里面放的一条烟和一件衣服，牟某3一进我家门，就将背篓摔到我烤火的房屋门后面去了，然后吼黄某说：“黄某，你还不承认是你偷的，你看看这一条烟是不是你拿的？”黄某说不是他偷的，然后就准备去拿烟看，牟某3不许他拿，说这些还要当证据的，黄某不知怎么回事就承认这条烟是他拿的，是他自己想买这条烟，不是偷。牟某3说超市监控录像里看到了三个人，虽然蒙着脸，但他知道是黄某和张某1、牟某1三个人偷的，他是查好了才来找黄某的。所以我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因此我就在下午4点左右把黄某送到派出所去了，请派出所的帮我查清楚。黄某到派出所后就到讯问室去了，我就在左边的第二个办公室等，晚上10点多，派出所的人喊我到讯问黄某的地方去和黄某一起呆了3个小时左右，这三个多小时凉雾派出所的人都在问他。11月12日凌晨3点左右，他们就把我和黄某从讯问室带出来了，比较胖的那个警察就把我送回家了，而且还要我把黄某的卧室打开，在他床上翻找赃款，没找到。早上7点多，他们把张某1抓到了派出所，因为张某1的姐姐和姐夫到我家来了的，他们说听到张某1在派出所里被打得又喊又叫的，他们还在派出所里闹了的，他们来没几分钟，派出所那个比较胖的干警又将我接到派出所，然后要我在办公室等，他们继续在讯问室里问黄某，一直到下午4点左右，黄某才从讯问室出来，张某1也从另一个讯问室出来到我和黄某坐的那个办公室，凉雾派出所的有四、五个人围着张某1，要张某1说到底在哪里，张某1回答不了，我就听到“啪啪”的声音，有人在打张某1。后来他们就将张某1和黄某送到“山上”（看守所）去了。2016年2月26日晚上8、9点钟，黄某就被放回来了。
（3）证人王某1、张某3、蒋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在关押期间被提审了几次，有一次早上出去，下午5点左右才回来，回来时脚有点跛，无明显外伤，张某1说挨了打的事实。
（4）证人牟某2的证言，村干部牟某4给我打电话，说牟某1涉嫌参与了盗窃牟某3家超市，要我送牟某1回来接受调查。2016年11月15日早上9点多，我和妻子就将牟某1送到凉雾派出所。牟某1被警察带进去了，我们就在外面办公室等，过了一段时间，牟联军所长出来说牟某1嘴很硬，不承认参与了盗窃。下午5点多时，听说牟某1还是不承认，我就到审讯室去问牟某1，告诉他如果是他做的就承认后赔钱了事算了，开导之后牟某1说是他偷的，之后我就出来了，进去的时候，我看到牟某1坐在那个铁椅子上的，手脚都是被铐住的，脸上有点乌有点肿，有被打的指痕，鼻子下面有没擦干净的血迹，衣服和鞋子上有血迹。8点多之后，牟联军和另一个姓牟的警察在外面商量，说牟某1嘴巴很紧，就放牟某1出来了，然后我和妻子就带着牟某1回家了，回家的路上牟某1就哭，说在里面被打了才承认是自己偷的，我问他到底是不是他偷的，他说不是他偷的。
（5）证人杜某的证言，牟某3超市被盗一案是牟联军、牟俊峰办理的，我和牟志是协警，我们是辅助他们办理这个案件。黄某投案后，审讯过程我没参与。张某1到案后始终不承认参与盗窃了牟某3超市，当时张某1站在长办公室沙发和办公桌之间的空地处，我、牟联军、牟俊峰和牟志在场，由于张某1不承认偷，所以牟联军就动手打了张某1，还踢了他几脚，牟志也踢了的，张某1被踢倒过，并且牟联军边打边问是不是他搞的，后来牟联军喊我取来手铐，他用手铐反铐了张某1，在张某1反铐着的手和背之间垫了一个笔记本之类的东西，牟联军还拿电警棍电了张某1的下半身的，采取电一下他的身体又拿开再电一下的方式，具体电了多少下记不清了。后来张某1还被用一个胶袋子罩住之后，牟联军用喷雾往里面喷雾，我在牟联军旁边都感觉呛人，喷之后张某1就蹲下去了，还咳嗽了。后来张某1就承认参与了盗窃。牟某1是由牟志和牟俊峰讯问的，中途时，牟志喊我拿拖把到讯问室去拖牟某1流到地上的血迹了的。
（6）证人牟某4的证言，证明是牟俊峰要牟某4给牟某1的父亲牟某2打电话，要牟某2将牟某1送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
（二）被害人陈述
（1）黄某的陈述，2015年11月11日下午，牟某3和他哥哥牟方高以及他一个亲戚到我家里来，牟某3带的有一个背篓，背篓里有一件黑色衣服和一条利群牌香烟，牟某3气势汹汹地告诉我和我妈说这条烟上有我的指纹，还拍桌子说是我偷的。要我一个人赔，他会一直告，让我妈没儿子，我很害怕，再加上他说他到派出所去核对过我的指纹和烟上面的指纹是一样的，所以我就承认这条烟是我拿的了。我妈说到派出所去了解一下情况，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到派出所去了。有个干警将我带到一个专门讯问的房间里，我妈在外面等。刚开始我不承认偷了牟某3超市的东西，一直问了我近7个小时后，我实在熬不下去了，而且4号警察（牟俊峰）还给我看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规定，说只要我承认是我偷的，就可以直接放我出去，所以我就承认了。然后我还根据我在牟某3超市上班时听到的一些盗窃细节和看超市监控视频的情况，编了一些盗窃超市的过程，由于超市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有三个人参与盗窃，牟某3在超市被盗后就一直怀疑张某1参与了盗窃，所以我就编谎话说张某1也参与了，还说盗窃后把烟卖了，我分了6700元钱，花了100元，剩余的钱藏在我卧室的床铺下面的。11月12日天亮后，10号警察（牟联军）在长办公室里问我销赃的钱到底去哪里了，我说不出来，他很生气，就用一本杂志抽打我的脸，打了好几下，又将我的右手从肩上反到背后，左手从腋下反到背后铐到一起，还用一本书垫在手铐和背部之间，持续了十几分钟，我的手卡得很疼，后他又用一个黑色的电棍电我的大腿和膝盖附近的部位，电了我5、6下，又疼又麻，我抗不住了就编了一个谎话，说卖烟的钱我花光了。他们又给我做了一次笔录，将卖烟的钱去向变更过来，从放在床铺下面改成被我用完了，并且我听说村里牟某1最近出门打工去了，按照牟某3的猜想，我说参与盗窃的第三人是牟某1。笔录做完后，他们就将我带到超市去指认现场。
11月12日上午，我在审讯室那个长办公室里看到张某1被带到审讯室去了，下午，张某1也被带到了长办公室，10号警察就翻张某1的手机，另外派出所的四、五个人都围着他，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张某1说的有一个参与盗窃的人的联系方式在他的手机里，但派出所的人没有在他手机里找到，然后10号警察就打了张某1几耳光、还踢了几脚，派出所的人就将我和我妈带到另外一个办公室去了，我出去的时候听到张某1在里面又哭又叫。不久，派出所的人就将我和张某1送到利川市中医院去体检，后将我们送到利川市看守所去了。
（2）张某1的陈述，我一直不承认参与了盗窃，我被带到审讯室外面那个长办公室里去了，当时有很多警察在场，10号警察（牟联军）先用脚踢了我四、五下，踢的腿部和后背腰部，23号警察（牟志）也踢了我几脚，踢的我的脚，把我踢倒在地之后，牟联军拿了一把类似冲锋枪的枪来对着我的头部威胁我，又用电警棍戳我，戳了好几下，麻麻的，有点痛，后来他又拿了一根80公分左右的木棍戳我，之后将我反铐到背后（经张某1自己比划是一只手从肩上反到背后、一只手从腋下反到背后），并在手铐中间垫一本书，后来牟联军又用黑色的胶袋子罩住我的头部，然后拿了一个黑色小瓶子，往里面喷一些白色的雾，这些雾呛得我很难受，我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承认盗窃牟某3超市了，然后牟联军就告诉我是从幼儿园进入牟某3超市和用红色口袋装的烟等盗窃的过程，后来就由4号警察（牟俊峰）和17号警察（杜某）就把我带到审讯室去做笔录。牟联军在打我的时候就问我有没有参与盗窃，4号警察也问了我的。在讯问的时候，我就按照牟联军讲的一些细节，自己又编造的一些细节来说了一个我参与盗窃的过程，在卖烟（销赃）的情节上我编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叫张某4买的烟，并且还用手机联系的，笔录做完后，4号、23号警察带我到我住的地方找我的手机，然后再将我带到派出所，牟联军就翻看我的手机，但没在我手机里找到张某4的联系方式，所以牟联军当场就打了我几耳光，当时黄某和他母亲也在场，他在打我的时候就安排别人把他们带走了，不久我和黄某就被带到医院体检并送到看守所去了。
到看守所的第二天，他们又问了我的，由于我害怕，还是承认盗窃了。后来隔了一段时间，又问了我几次，由于我在看守所里，他们打不到我，所以这几次我都没承认参与了盗窃，也没有签字。过了两个月左右，凉雾派出所的几个警察把我提出来指认现场，牟联军把我提出看守所时说你不承认我把你提出来打死，这次我是先被带到派出所的，刚到派出所，4号警察问我偷没偷超市，我没认，牟联军就打了我十几耳光，我的嘴唇被打出血了，还用脚踢我的脚，又用大塑料瓶猛打我的头部，并且把我上衣脱光，还喊人拿了两坨冰，要我夹在胳肢窝，冰水化掉后就流到裤子里了，之后我就承认盗窃了。
（3）牟某1的陈述,在审讯室4号警察（牟俊峰）和23号警察（牟志）审问我牟某3超市被偷是不是我搞的，我一直说不是我偷的，23号警察就大声问我是不是我偷的，我否认一句，他就打我耳光，我一直否认，他就一直打，后来他用力很大，打到我的鼻子上，把我鼻子打出血了，血滴在我的上衣和鞋子上，地上也滴了一些，23号警察看见地上有血，就没打我了，还给我一些卫生纸，要我把鼻子擦干净，后来17号警察（杜某）就拿拖把把地上的血拖干净了。后来10警察进讯问室后跟我说，张某1的父亲和我的父亲要把我们偷牟某3超市所得的钱交到派出所，我信了他的话，就承认是我偷的，但具体偷盗的过程是我编造的，10号警察喊人采集了我的身高、指纹后要我父母接我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我跟父母说了我没有偷。
（三）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三被告人刑讯逼供的现场概貌及被害人对三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四）监控、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9张等视听资料，证明恩施州人民检察院对三被告人进行讯问时的情况。
（五）书证
（1）黄某、张某1涉嫌盗窃案的侦查卷复印件，证明三被告人在侦办黄某、张某1涉嫌盗窃一案的过程中所调取的相关材料。
（2）（2016）鄂利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11月5日凌晨对牟某3超市实施盗窃的人系冉某、王某2、喻载上。
（3）关于辨认笔录中照片的情况说明，证明辨认笔录中的照片来源及04号系牟俊峰、10号系牟联军、23号系牟志，17号系杜某。
（4）赔偿协议、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事实。
（六）物证
手铐一副、催泪喷射器一个，证明牟联军在刑讯逼供过程中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牟联军的供述，11月12日早上，根据黄某的供述，牟俊峰他们将另一个嫌疑人张某1抓捕归案，我在长办公室里面问黄某，除他和张某1外，第三个参与盗窃的人是谁，黄某说不认识，我说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就用力拍桌子，大声问第三个人到底是谁，黄某就说是牟某1，正在这时，张某1的姐姐、姐夫到派出所来，并用力拍门，说不能打他，我就出去和他姐姐吵了一架，然后又回到长办公室，心里很恼火，就动手在他脸的左右边各打了一耳光，还告诉他说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整他，并将他的手反到背后，说可以这样用手铐将他铐住，还问他这样铐住舒不舒服，他说不舒服，我又拿了一个电警棍在他身上比划，说我还可以用电棍，但实际上这个电警棍有两年没充电了，不能电人，黄某害怕，不停地躲。
张某1到派出所后不承认参与盗窃的事，我进去还给他做了一下工作的，说黄某和牟某1都说你参与了的，你还不承认？张某1后来就承认了，我就安排牟俊峰和杜某审讯，然后我又去讯问黄某，问了一会我就看到张某1被带出来了，双手被铐在腹前，好象是杜某给我汇报说张某1的口供老是反反复复的，问不下去了。我就问张某1是不是不老实，张某1还是不承认，我就用右手打了他几耳光，我打他时他还在用手铐挡，我就将他的手铐解开并将他的双手从腋下反到背后铐住，又踢了他大腿一脚，张某1被踢倒了，但他自己又爬起来了，后来我又用一个电警棍在他身上比划吓唬他，然后还用单警装备里面的那个催泪喷射器喷了他一下，最后他又承认了，然后我就安排杜某又将他带进审讯室去了，而且要牟俊峰继续讯问。张某1在被刑拘后的例行讯问时，他还是承认参与了盗窃，但后来几次讯问就不承认了，在其他问题上沉默不语，并且拒绝在笔录上签字。2016年1月29日，我们将张某1从看守所提出来指认现场，我们是先回派出所吃饭后再到现场去的，在派出所时，我问张某1怕不怕坐牢，张某1说不怕，我就打了他一耳光，张某1的嘴唇流血了，他还将血抿了一下吐到地上。吃完饭后，就去指认现场，当时怕张某1自伤，我们就用绳子将他拴住，由牟俊峰牵着。指认完现场，我们回派出所给张某1做了一次笔录，这次笔录中他承认了参与盗窃的事实。我当时知道带出看守所只能指认现场，不能进行讯问和做笔录，但是张某1承认了我们就做了笔录。
牟某1进讯问室后，我只去过一次，当时牟某1在嚎啕大哭，讯问室里有牟志，其他人我不记得了。我还告诉他说他父亲牟某2已经赔钱去了，牟某1当时很惊讶，然后就承认参与盗窃了，我当时就怀疑牟某1没有参与盗窃，后来我就和牟某2一起去看盗窃的视频资料，最后排除了牟某1，放他回去了。
（2）被告人牟志的供述，黄某的母亲张某2将他带到派出所来投案，但我没参与对他的审讯，只是当天对他的审讯快完的时候给讯问室送过一次印泥。张某1到案后，在讯问室外面的那个长办公室里面，当时牟联军、牟俊峰、杜某在场，还有几个其他的人也在场，不记得是哪些人了，张某1当时站在长办公室办公桌和烤火炉中间，张某1说话有点反复，一会说没偷东西，一会又说偷了烟，牟联军听后，就当场打了张某1几耳光，踢了几脚，我也踢了张某1两脚，踢的张某1的屁股，杜某在旁边也踢了张某1几脚，张某1被踢倒过。牟俊峰也到张某1身旁去用手比划了几下，至于是否打到张某1我没看清。
牟某1到派出所后，我将他带到讯问室，我和牟俊峰两人对他进行讯问，我刚开始在问牟某1是否参与盗窃的时候，牟某1说没搞，而且态度很不好，牟俊峰说张某1、黄某说你参与了盗窃，并且把盗窃的事情说得很清楚，要牟某1供述盗窃的情况，牟某1还是不承认，我就大声吼了他几句，牟某1就耍混骂我：“你妈逼没本事将我拉进来，我没搞。”我当时非常气愤，就打了他四耳光，边打他的时候牟俊峰边问他是否盗窃了，牟某1还是说没搞，之后他的鼻子就出血了，鼻血还流到牟某1的衣服、鞋子上了，地上也流了一些，我就到外面喊杜某拿拖把来把地上的血清理一下，杜某就到卫生间拿拖把来把血迹擦干净后就出去了。我打了牟某1之后就从讯问室出去了，牟俊峰在审讯室继续讯问牟某1，牟某1在后来的审讯中就承认他参与盗窃了牟某3的超市，但后来我们通过其他证据排除了牟某1的嫌疑，牟某1就回去了。
（3QQ和销赃的人联系的，所以牟联军就翻看张某1的手机，但没有找到他所供述的联系方式，所以牟联军又打了张某1几耳光，踢了几脚，我当时是坐在办公桌上的，牟联军在打张某1的时候，我还讯问了张某1的，要他将销赃的人的联系方式讲清楚。
牟某1被带到讯问室后，刚开始是由牟联军带进办案区的，我后来也进去了的，我进讯问室的时候看到牟某1流鼻血了，审讯椅前面的地上也流了一些血迹，牟志还找了一些卫生纸给牟某1擦了鼻血的，后来杜某就拿拖把进审讯室来将牟某1流到地上的血迹拖干净了，最后牟某1就被放回去了。
就控辩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联军以脱光张某1衣服夹冰块的方式逼问其是否盗窃过超市货物的问题。经查：就该情节的指控仅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就该情节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牟联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对张某1用头罩罩头喷射催泪剂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头罩口袋用催泪喷射器喷射的方式逼问张某1的情节，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杜某的证言，牟联军的供述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牟俊峰提出“牟志打牟某1时自己未在现场”的问题。经查：牟志打牟某1时，牟俊峰已经离开讯问室，未在现场。有被害人牟某1的陈述证实，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牟俊峰的辩护人提出“牟俊峰是在检察机关一般性盘问时就主动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规定”的问题。经查：2016年4月20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将牟俊峰拘传到案，有牟俊峰签名的拘传证证实，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牟志提出“没用手铐反铐张某1”的问题。经查：用手铐反铐张某1的情节，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杜某的证言，被告人牟联军的供述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牟志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联军、牟俊峰身为负有刑事侦查职能的警务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实行刑讯逼供，造成错案，其行为均已构成刑讯逼供罪；被告人牟志身为警务辅助人员伙同牟联军，对犯罪嫌疑人实行刑讯逼供，构成刑讯逼供罪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牟联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牟俊峰、牟志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鉴于牟联军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牟俊峰自愿认罪，系从犯、牟志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且本案犯罪情节轻微，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牟联军犯刑讯逼供罪，免予刑事处罚。
牟俊峰犯刑讯逼供罪，免予刑事处罚。
牟志犯刑讯逼供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吴 红
审判员 李红艳
审判员 王 桥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谭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