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辽0103行初173号
原告王华亭，沈阳市皮革装具厂退休职工。
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82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南，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银树，该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邵周竹，该委法律顾问。
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北七马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陶庆才，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天鹰，该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俊夫，辽宁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号。
法定代表人朴浩哲，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天威，该院医患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凯，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华亭不服被告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6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经本院释明，原告于2016年8月26日变更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计委）为被告。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于2016年9月5日依职权追加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及辽宁省肿瘤医院（以下简称：省肿瘤医院）为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华亭，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银树、邵周竹，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默、刘俊夫，第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天威、赵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省卫计委于2016年8月4日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市卫计委仅认定省肿瘤医院在对患者王德贵进行诊疗的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历（住院号143142）书写及管理中存在TPS图像缺失、毒麻药可待因使用无医嘱、金龙胶囊使用无医嘱、科内会诊无记录等问题，特别是病历中存在非王德贵本人化验单，在病历第10页记录并使用了该化验单数据”的行为情况下，作出“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为医疗事故”的判定，属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决定如下：撤销市卫计委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处理意见》。
原告王华亭诉称，原告于2016年5月26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被告责令市卫计委依法改判医疗事故等级的判定意见。2016年8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未针对原告的复议请求作出的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市卫计委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决定》，被告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滥用职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被告限期内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证明患者王德贵已经死亡，是××患者造成的医疗损害。2、两份影像报告单（复印件），原件在医院档案中保存，××，死亡原因与省肿瘤医院的治疗有直接关系。
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辩称，原告对市卫计委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调查处理意见》不服，于2016年5月26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当日受理后，向市卫计委及省肿瘤医院分别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被告于2016年7月18日向原告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之后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告对《处理意见》进行了审查后认为：市卫计委仅认定省肿瘤医院在对患者王德贵进行诊疗的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历（住院号143142）书写及管理中存在TPS图像缺失、毒麻药可待因使用无医嘱、金龙胶囊使用无医嘱、科内会诊无记录等问题，特别是病历中存在非王德贵本人化验单，在病历第10页记录并使用了该化验单数据”的行为情况下，作出“患者王德贵（代理人：王华亭）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为医疗事故”的判定，属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目的规定，被告撤销了上述《处理意见》。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作出的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3、第三人参加复议通知；4、延期审理通知；5、行政复议决定；6、（2015）沈河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7、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申请；8、（2015）沈中行终字第341号行政判决书；9、市卫计委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调查处理决定；10、省肿瘤医院行政复议申请；11、辽卫行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2、《××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决定》；13、《××委托对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进行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的通知》；14、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专家合议意见；15、市卫计委2016年3月28日处理意见，2-15号证据证明被告履行法定程序、程序合法。
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述称，原告丈夫王德贵自2005年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后，原告多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沈河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责令市卫计委对原告丈夫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的医疗事故争议作出直接判定。故第三人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了《××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决定》，直接判定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为医疗事故。又2015年12月11日，依据《卫生部××医疗机构不配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28号）规定，作出了《××委托对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进行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的通知》，委托沈阳医学会对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进行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2016年3月25日，第三人收到沈阳医学会作出的《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专家合议意见》，结论为“本例医疗事故等级判定为三级甲等，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据此，第三人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了《××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提出行政复议。被告省卫计委于2016年8月4日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第三人作出的《处理意见》。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供以下证据：1、（2015）沈河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要求第三人作出直接判定；2、《××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决定》，证明第三人直接判定该起医疗事故；3、××委托对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进行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的通知，证明委托医学会进行等级判定；4、患者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专家合议意见，证明医学会作出专家合议意见；5、××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证明市卫计委作出处理意见；6、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处理意见》已被复议决定撤销。
第三人辽宁省肿瘤医院述称，一、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医疗事故认定的机构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行政法规只是赋予卫计委对医疗单位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作出直接判定的职权，没有对赋予行政机关认定责任等级的职权，故市卫计委无权作出患者王德贵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及事故等级的评判。《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负责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专家鉴定组进行。参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相关专业的专家，由医患双方在医学会主持下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但市卫计委在没有组织双方共同到场的合法鉴定及履行法定鉴定程序的情况下，作出的三级甲等医疗事故的处理意见，程序严重违法。其次，××例，未经核实其真实性，就作为市卫计委判定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市卫计委作出的《××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是行政行为，行政行为的结果由省肿瘤医院承担责任，结果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市卫计委在审查该具体行政行为时没有将省肿瘤医院列为第三人，也未将处理意见送达省肿瘤医院。故市卫计委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二、市卫计委作出认定省肿瘤医院的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的处理意见后，省卫计委撤销了该意见，原告王华亭已经对此提起行政诉讼，该诉讼尚未审结，市卫计委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可能发生改变，也可能导致丧失法律依据。综上，市卫计委作出《××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违法法定程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现被告作出的撤销《××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决定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仅能够证明患者王德贵已经死亡，对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2号证据系复印件，故本院不予认证。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5号证据，系本案审查客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不予认证；被告提供的2-4、6-15号证据，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市卫计委提供的1-5号证据，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市卫计委提供的6号证据系本案审查客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不予认证。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市卫计委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原告丈夫王德贵与省肿瘤医院之间的争议判定为医疗事故的处理意见。后将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委托沈阳市医学会进行判定。沈阳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该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专家合议意见。据此，市卫计委又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患者王德贵与辽宁省肿瘤医院医疗事故争议的处理意见》，将该医疗争议判定为三级甲等医疗事故，责任程度为完全责任。原告不服，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被告于2016年8月4日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市卫计委作出的处理意见。原告不服，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作为第三人沈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具有对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
根据《卫生部××医疗机构不配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28号）的规定：“一、医疗机构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或不配合相关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应当承担医疗事故责任。患者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判定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请求的，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委托医学会按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对患者人身损害的后果进行等级判定，若二级、三级医疗事故无法判定等级的，按同级甲等定。责任程度按照完全责任判定。”故市卫计委依据沈阳医学会的专家合议意见作出的判定，亦属于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鉴定意见。从本案原告提交的复议申请内容看，原告系对市卫计委据鉴定结论作出的医疗事故责任等级意见有异议，该异议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因此，被告作出实体处理的复议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8月4日作出辽卫行复决字[2016]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辽宁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虹
代理审判员 佟 殊
人民陪审员 杨美慧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崔 悦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