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正二层A2-19。法定代表人：王兴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光岛花园3号门面。负责人：王兴延，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皓瀚，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鸣，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瑞娥，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婷婷，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廷公司）、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祥廷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瑞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冉瑞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冉瑞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违背了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上诉人为给被上诉人做担保，在工商银行存入了保证金200万元，一旦被上诉人违约，或者不还款，上诉人的保证金就会被扣划，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在合同中约定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对车辆进行收管，收管后10天之内不还款的还可以将车辆进行处置用于清偿银行债务。该条规定在签订合同之时就已经向被上诉人明示，被上诉人经过深思熟虑后才签订的合同。对于收管车辆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现条件成就，上诉人收车是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的。二、原审判决违背了我国民法“财产权利可以放弃”的基本原则。权利可以放弃，这是民事法律允许的，刑法理论中的被害人承诺中对于轻伤以下被害人承诺是可以阻却犯罪的事由。人身无价，财产有价，人身权利都可以放弃，为什么被上诉人不能放弃财产权利。冉瑞娥辩称，一、本案涉案车辆已经依法登记在冉瑞娥名下，冉瑞娥对该车依法享有所有权，未经法定程序并经有权的国家机关采取措施，任何人不得采取强制手段改变车主对车辆的占有关系并处置车辆。二、本案《担保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未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冉瑞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返还属于冉瑞娥的车牌号为贵Ｄ×××××的大众帕萨特小轿车；2、判决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按400元/天赔偿冉瑞娥的损失至还车为止；3、诉讼费由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冉瑞娥（乙方）与祥廷公司（甲方）签订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乙方于2017年1月5日购买汽车一辆，乙方向中国工商银行遵义红花岗支行申请消费贷款，甲方依据乙方的申请向银行提供二百万的不可撤销担保及乙方因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的不可撤销担保。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第一点中的第5小点约定：在有效担保期内，乙方未按《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或《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借款/担保/抵押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出现贷款逾期即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可以无须征得乙方的同意终止担保，要求乙方立即全额向贷款银行归还全部贷款及利息，并向甲方承诺承担本合同担保金额30%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未经乙方同意收管该车辆，直至乙方全额偿清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如收管期超过十天乙方仍不能履行清偿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的，甲方有权对收管车辆行使转让、出售、租赁等处分行为，以实现全部还款目的，不足部分甲方仍然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冉瑞娥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红花岗支行签订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担保合同》，冉瑞娥为购买涉案车辆在该行申请办理了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购车款152,500元，冉瑞娥向该行分36期偿还该透支款，首期4,240元，其余每期4,236元，还款日期为每月的15日前。同日，祥廷遵义分公司向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红花岗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为冉瑞娥的该分期透支款还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3月14日，冉瑞娥完成了涉案车辆的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冉瑞娥，车牌号为贵Ｄ×××××，车辆识别代码：LSVD76A410N176695，发动机号码：A67361。2017年6月30日，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在冉瑞娥处收押了涉案车辆至今。同日，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还为冉瑞娥垫付了一期分期款。从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提交的冉瑞娥的信用卡交易明细看，在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收车之前，冉瑞娥在2017年3月16日存入还款账户4,500元；2017年4月15日存入还款账户4,300元；2017年5月25日存入还款账户4,300元。从冉瑞娥的信用卡流水明细看，其还款存在逾期，且2017年6月份直接未还款导致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为其垫付了4,417元。一审认为：物的所有人对自己所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物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冉瑞娥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了涉案车辆，并依法登记为所有权人，其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冉瑞娥与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第四条对冉瑞娥违约的情况下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有权收管车辆并在冉瑞娥不履行义务时有权处置车辆的约定是否有效。冉瑞娥在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红花岗支行处借款，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作为担保人，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与冉瑞娥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第四条对冉瑞娥违约的情况下，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有权收管车辆并在冉瑞娥不履行义务时有权处置车辆约定实质为反担保条款，因双方反担保的设立既未通过登记设立抵押权，亦不构成留置权之情形，而是通过约定的方式设立“收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之规定，双方的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定的原则，不能产生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有权占有车辆的权能；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条款免除了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依照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的责任，直接赋予了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占有车辆及直接处置车辆的权利使冉瑞娥对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行使产生了妨碍，排除了冉瑞娥对双方债权债务的抗辩权利。综上，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对于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因冉瑞娥违约导致其垫付的款项及违约责任，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对于冉瑞娥主张的损失，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冉瑞娥享有所有权的车牌号为贵Ｄ×××××的大众帕萨特小轿车一辆；二、驳回原告冉瑞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车辆已经依法登记，冉瑞娥为该机动车登记车主，对该机动车依法享有所有权，可以对该机动车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未经法定程序并经有权的国家机关采取措施，任何人不得采用强制手段改变车主对车辆的占有关系并处置车辆。本案中，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认为其收车行为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侵权，但合同的约定不得违反物权法的规定，否则合同约定无效。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认为冉瑞娥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冉瑞娥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在诉讼过程中请求司法机关对涉案车辆采取保全措施。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在冉瑞娥违约之后，在未经冉瑞娥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采取措施强行扣押车辆，运用私力救济的方式强行改变物权的占有关系，显然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属于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祥廷公司、祥廷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贵州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