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中山路***号*楼***室。
代表人朱金凤，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达功，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计建棠，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娥花，女，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南平第五中学退休教师，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148”服务所）因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2月2日上午，郝娥花被他人伤害致伤。郝娥花在住院期间通过电话方式向“148”服务所主任朱金凤咨询。同年2月25日，郝娥花在医院病房内在“148”服务所拟定的（2015）南法服字第号《委托代理合同》上甲方一栏签名并拍照后交付给“148”服务所的许达功带回“148”服务所盖印，该合同内容为：“甲方（郝娥花）因与黄旭丹人身损害纠纷一案，甲方依法委托乙方（“148”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作为其代理人，……：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后，根据甲方要求指派许达功作为甲方与黄旭丹纠纷一案非诉（公安机关的诉前调解）及一审诉讼的代理人，……。二、乙方接受委托后，派出人员应根据通行的业务标准、职业规范和勤勉尽责的精神办理甲方委托的事务，最大限度地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四、乙方所提供的服务包括接受委托人的咨询、对案件的分析和相关法律诠释、选择案件最佳处理渠道和方案、及时把案件处理结果告诉委托人。但不能事先给委托人作任何案件处理结果的承诺。案件承办人对案件的某些分析或预测甲方不能理解为是作出了‘承诺’。另对违法事项代理人无法予以保护。八、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包含其他费用）不予退还，对尚未支付或没付清的代理费（包含其他费用）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九、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时起至本案终结……。十、参照有关规定，双方约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不包括差旅费和打印费）人民币伍仟元整。十一、本合同从签字之时起即生效。”同日，郝娥花支付代理费5000元给“148”服务所。嗣后，“148”服务所指派许达功到公安派出所了解案件情况、请公安部门的法医到医院为郝娥花做伤情鉴定，告知法医的意见、根据郝娥花的病历材料找有关人员咨询、代郝娥花到公安部门取法医鉴定通知书、协助公安部门找黄旭丹做调解工作，根据公安部门建议告知郝娥花刑事责任无法追究等。同年3月27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作出一份延公物鉴（医）字（2015）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四、鉴定意见郝娥花损伤属于轻伤二级。”同年11月13日、同年12月7日、同年12月14日，郝娥花以其本意系要求“148”服务所代为办理追究黄旭丹刑事责任及“148”服务所不能办理刑事案件为由要求“148”服务所退回部分代理费无果，遂引起本案纠纷。
原审认为，本案的性质为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在委托合同中，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均享有任意终止权，可任意终止合同。无论是有偿委托还是无偿委托，无论是有期限的委托还是没有确定期限的委托，也无论委托的事务处理进行到何种程度，均有该终止权行使的余地。这是因为委托合同本来以当事人之间信任关系为前提，而信任关系具有一定的主观任意性。如果当事人在信念上对对方当事人的信任有所动摇时，就应不问有无确凿的理由，均允许其随时终止合同。否则，即使勉强维持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必然招致不良后果，影响委托合同订立目的的实现。本案中，根据郝娥花的陈述其本意系要求“148”服务所为其办理代为追究黄旭丹刑事责任，与《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事项不一致，且郝娥花已多次要求“148”服务所返还部分代理费无果，双方之间已出现信任危机，并产生矛盾，因此，郝娥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与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不同，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148”服务所获得的代理费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委托合同是否适当履行应当以受托人“148”服务所是否完成委托事务进行判断，委托人郝娥花所支付的费用是否全部用于办理委托事务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是否适当履行的标准。本案中，因郝娥花提前解除合同，“148”服务所未能按合同完成全部委托事务，鉴于“148”服务所在接受委托后已实际完成部分委托事务，即“148”服务所指派许达功到公安派出所了解案件情况、请公安部门的法医到医院为郝娥花做伤情鉴定，告知法医的意见、根据郝娥花的病历材料找有关人员咨询、代郝娥花到公安部门取法医鉴定通知书、协助公安部门找黄旭丹做调解工作等，原审法院酌定“148”服务所将已获得的代理费5000元中4000元返还郝娥花，因此，对郝娥花要求“148”服务所返还代理费48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郝娥花于2015年2月25日与“148”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二、“148”服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代理费4000元给郝娥花。三、驳回郝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148”服务所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148”服务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148”服务所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事实与判决相悖，作出第二项判决（退还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依合同约定代理费不予退还。
被上诉人郝娥花答辩称，1.根据《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工作者仅可以代理民事、经济、行政案件。被上诉人本意系委托上诉人代理刑事诉讼案件，因此解除合同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返还财产，赔偿损失。2.被上诉人事先不知上诉人无法代理刑事诉讼案件，签订委托合同时存在误解。而上诉人作为法律工作者应当明知其不能代理刑事诉讼案件，且其在工作过程中存在多次错误。3.委托合同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显失公平。4.上诉人完成的部分委托事务工作总量少，有些事务未与被上诉人商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148”服务所对原审判决认定郝娥花向“148”服务所主任朱金凤咨询后，在“148”服务所拟定的《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名、拍照并交付给“148”服务所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25日前就与朱金凤主任谈妥代理事宜，被上诉人是在审核认可《委托代理合同》后再签字的。此外，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合同中当事人具有任意解除权。本案郝娥花请求解除委托合同，“148”服务所亦无异议，故该合同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虽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如甲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包含其他费用）不予退还”，但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构成轻伤，其依法享有通过刑事诉讼程序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而上诉人并无代理刑事案件的资格，无法以被上诉人选择的方式完成委托事项。另外，委托合同以委托人对受托人的信任为基础，一旦产生矛盾，合同便失去履行的基础，郝娥花与“148”服务所就委托代理事项发生争议，产生矛盾，双方的信赖关系破灭。故郝娥花据此请求解除合同，不属于无故解除合同。郝娥花仅需向“148”法律服务所支付已完成部分委托事务的报酬。因此，上诉人提出郝娥花系无故解除合同，依约诉讼代理费应不予退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