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笑凤。委托代理人：杨加放，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锦伟，广东万言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芝。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利继梅，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彬荣。上诉人文笑凤与被上诉人吴义、王玉芝,原审被告黄彬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义、王玉芝因本案于2014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文笑凤、黄彬荣连带向吴义、王玉芝归还借款本金2364990元并支付利息（以2364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限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4月18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文笑凤、黄彬荣连带向吴义、王玉芝支付违约金25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笑凤原系吴义的员工。吴义与王玉芝于1998年1月9日登记结婚。文笑凤与黄彬荣于2007年9月21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12日和16日，文笑凤作为借款人分别向吴义出具两份借条，一份载明向吴义借款100000元，另一份载明向吴义借款150000元，两笔借款均约定利息按每月30厘计算，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吴义称该两笔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文笑凤，且交款时分别预扣了首月利息3000元和4500元。此外，吴义称文笑凤从2013年6月起陆续向其借款，金额共33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2650000元，均汇至案外人许瑞贤名下账户，且该收款账户信息为文笑凤以短信方式告知吴义；剩余6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文笑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亦按每月30厘计算。文笑凤则于2014年2月18日向吴义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确认未付吴义借款本金3300000元及至2014年2月18日止的利息225410元，其承诺在2014年2月27日开始三日内还款200000元，两个月内还清本息，否则支付250000元违约金。其后，吴义确认文笑凤向其归还了1311010元。其中，吴义称该款中的1185010元用以清偿借款本金，126000元用以清偿利息，并且，该款中的760700元通过许瑞贤名下银行账户支付，40000元通过文笑凤名下银行账户支付，150000元通过其他银行账户支付，剩余36031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吴义亦就上述还款向文笑凤出具了收据。文笑凤确认以上还款的情况，但其否认与吴义之间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称许瑞贤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主张自己只是作为吴义与许瑞贤之间借贷关系的中间人参与借款过程，实际并未收到借款。文笑凤还称其是应吴义的要求，在许瑞贤借款后，向吴义出具借条，再由许瑞贤向其出具借条，借条所载借款总金额为3550000元。由此，双方发生纠纷，吴义和王玉芝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义和王玉芝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还款计划书》所载的利息225410元。另，文笑凤申请原审法院追加许瑞贤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借条、《还款计划书》、手机短信、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收据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文笑凤是否有向吴义借款，如有，其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吴义、王玉芝诉请的利息和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借款人的认定。案涉三笔借款均由文笑凤作为借款人向吴义出具借款凭证，文笑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书》的行为代表其确认与吴义之间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及同意还款的事实。而在借款过程中，虽然根据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部分借款是付至许瑞贤的银行账户，后来部分还款亦是通过许瑞贤的银行账户返还给吴义，但从吴义提供的手机短信和收据可知，以许瑞贤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是文笑凤短信告知吴义而为之，相关还款亦由吴义出具收据给文笑凤，可见吴义认可的借款对象及同意接受还款的对象均指向文笑凤。加之文笑凤承认其每次出具借款凭证给吴义时，许瑞贤亦会向文笑凤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款凭证，足以表明文笑凤与吴义之间以及文笑凤与许瑞贤之间是两层独立的借贷关系。故文笑凤主张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支付问题。针对2013年7月12日和16日的两笔借款，案涉借条虽然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和150000元，文笑凤对此亦不持异议，但因吴义确认其在交付借款时已预扣了两笔借款的首月利息3000元和45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以上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数额为97000元和145500元。又因双方未约定该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依法吴义可催告文笑凤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吴义以起诉的方式要求文笑凤返还借款，视为经过合理催告；且双方就该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每月30厘，违反国家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规定，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故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应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针对《还款计划书》所载借款，文笑凤在《还款计划书》中确认该笔借款未付的借款本金为3300000元，利息为22541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最迟于2014年4月26日清偿该借款本息，但文笑凤未按时足额还款，文笑凤针对案涉三笔借款仅向吴义归还了1311010元，并且吴义称该1311010元中有1185010元用以清偿借款本金，126000元用以清偿利息，文笑凤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再结合双方就案涉三笔借款的清偿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未进行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以上还款1311010元应先用以清偿最先到期且负担较重的《还款计划书》所载的330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225410元。其中，前述利息225410元经与还款126000元抵充，尚余利息99410元，吴义和王玉芝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该利息，这是吴义和王玉芝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3300000元，经与还款1185010元抵充后，尚余借款本金2114990元，文笑凤应立即返还，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而由于双方在《还款计划书》中就该笔借款又约定了逾期还款的须支付违约金250000元，该违约金与逾期还款利息在性质上相同，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吴义针对该笔借款所诉请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应以2114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4月28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且最高不得超出250000元。吴义超出以上范围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上，则文笑凤须向吴义偿还的借款本金合计为2357490元。此外，基于吴义出借案涉款项发生在其与王玉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确认案涉债权属于其与王玉芝的夫妻共同债权，故其与王玉芝应共同享有该债权的权益。而文笑凤借取案涉款项亦发生在其与黄彬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显示文笑凤与吴义之间约定案涉债务属于文笑凤的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债务属于文笑凤与黄彬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23日判决：一、限文笑凤、黄彬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吴义、王玉芝偿还借款2357490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其中，针对97000元的借款，其利息以9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7月12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针对145500元的借款，利息以14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7月16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针对2114990元的借款，其利息和违约金则合计以2114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4月28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且最高不得超出250000元）。二、驳回吴义、王玉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文笑凤、黄彬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4352元，由吴义、王玉芝共同承担2009元，文笑凤、黄彬荣共同承担12343元。文笑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年7月12日和16日的两张借条，实际上已被2014年2月18日的《还款计划书》所吸收，不具有单独的法律效力，不能重复进行计算。2014年2月18日，吴义、王玉芝称为了方便核算，要求文笑凤签订一份《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吴义、王玉芝借款本金3300000元，利息225410元，并规定在2014年4月27日还清全部本息，否则承担250000元违约金。文笑凤签订《还款计划书》后，吴义、王玉芝谎称还款总额仅以《还款计划书》为准，待全部借款清偿后一次性返还全部借条。吴义、王玉芝在原审法院起诉时，将两张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一并作为证据，属于对借条二次追讨的行为。且《还款计划书》明确在2014年2月18日之前，文笑凤所欠借款总额为人民币3300000元，两张借条均形成于《还款计划书》之前，因而在后形成的《还款计划书》理应包括在先形成的借条中记载的金额。（二）《还款计划书》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文笑凤请求本院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文笑凤应向吴义、王玉芝偿还借款的本金为2114990元，利息计算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且最高不得超出250000元。吴义、王玉芝答辩称：文笑凤上诉涉及的两笔款项，文笑凤认为存在重复计算，但在原审开庭时文笑凤没有提出异议，这两笔款项未加入还款计划的原因在于该两笔款项是吴义、王玉芝从亲属中转借给文笑凤的。文笑凤是成年人，若该两笔款项已经纳入还款计划中，文笑凤应收回两张借条原件，未收回则代表未纳入。关于利息问题，250000元是利息和违约金合并给出的数据，如果按照文笑凤要求的银行贷款利率计收，吴义、王玉芝认为也可以，这个时间应该以最终还款时间为准，而且不能以250000元为限，文笑凤上诉该款项应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及最高不得超过250000元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黄彬荣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文笑凤在原审答辩时称：许瑞贤共向吴义借款3550000元，文笑凤共向吴义出具金额为3550000元的借条，许瑞贤同样向文笑凤出具金额为3550000元的借条。后来许瑞贤还款给吴义，吴义收款后向其出具收据，但不将借条归还给文笑凤。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文笑凤确认总借款金额为3550000元，但主张已归还250000元，故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3300000元，同时文笑凤确认吴义收取还款时有向文笑凤出具相应的收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文笑凤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还款计划书》所涉的3300000元是否已包含案涉两借条所涉的250000元。二、文笑凤是否应对《还款计划书》所涉的借款支付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形式来看，《还款计划书》、案涉两张借条均是分别对各笔债务确认的独立凭证，上述三份债权凭证原件均由吴义持有；其次，从文义上看，《还款计划书》并未明确约定所欠的借款数额已包含案涉两借条所涉的250000元，或明显暗含该种意思表示；最后，文笑凤确认借款总数额为3550000元，与案涉《还款计划书》、两张借条所涉的借款总额相吻合，文笑凤主张已归还250000元，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文笑凤仅以《还款计划书》作为抗辩的证据，明显不足，且按其确认，吴义在其还款后向其出具相应的收据，文笑凤是可以提供相应的收据作为抗辩的依据，但其未向本院提交。因此，文笑凤主张《还款计划书》所涉的3300000元已包含案涉两借条所涉的2500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还款计划书》是吴义与文笑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还款计划书》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其中《还款计划书》中已明确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文笑凤应当按约定向吴义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约定数额不得高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计付的逾期利息。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文笑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5元，由文笑凤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月嫦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邓嘉荣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11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