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2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四维村。法定代表人：王宇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鑫乾，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健，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孝丰路*号。法定代表人：吴忆平。委托代理人：裘ＸＸ，项目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倪晓辉，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申华公司）、杭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为四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倪晓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四建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故本院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就申华公司的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申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鑫乾及丁健、被上诉人倪晓辉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申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将案涉货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调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的《杭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若需方（四建公司）逾期交付余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的0.05%支付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约定受法律保护。倪晓辉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及四建公司本项目的管理人员，代表四建公司与申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承诺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货款1500000元，否则逾期利息按0.06%计付。《补充协议》约定有效，四建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能够预见违约后果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标准，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而不主动干涉。本案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没有超过法律允许民间资金拆解的利息率上限24%，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在没有对逾期利息合理性进行法庭调查的情况下，依职权调低逾期利息至银行贷款利息的1.3倍属于过低，没有依据。二、本案申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低于政府指导价管理律师服务的收费标准，具有合理性。倪晓辉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及四建公司本项目的管理人员，为四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进行担保签订《担保函》，应视为四建公司清楚并知晓《担保函》的内容，故申华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未超出各方约定范围，该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应属有效。即便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及于律师代理费，也不影响倪晓辉担保责任的承担。《担保函》系倪晓辉自愿作出独立保证，且承诺即便主合同无效但担保函仍成立并生效。《担保函》的保证内容是四建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是对四建公司为一定行为的担保，并非仅为货款进行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律师费是申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判令倪晓辉承担该部分费用的保证责任并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应当有效。故本案《担保函》的保证范围不应当因超出买卖合同的约定而归于无效，一审法院不支持申华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请求错误。四建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倪晓辉二审中答辩称：案涉《担保函》系倪晓辉受胁迫的前提下签订的，应当无效。倪晓辉作为个人不可能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且申华公司无法证明倪晓辉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建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72672.23元及逾期利息936784.63元（逾期利息以逾期货款为基数，自每期应付之日起按每日0.06%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3月10日，据实主张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详见逾期利息计算表）；二、判令倪晓辉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判令倪晓辉支付申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60800元；四、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四建公司和倪晓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8日，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杭州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申华公司向四建公司承建的浙江省电子器材有限公司仓储用房项目供应混凝土，供货起止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根据施工项目部或项目部现场人员签认的《送货单》、《结算单》、《对账单》或欠条等均为货款结算依据，双方于每月末办理对账结算（对账时间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供方根据经需方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回单编制对账单，需方应在收到供方对账单之日起的7日内核定确认并签字或盖章；工程至桩基工程完工（最迟2014年5月底前）一周内付至已供砼款的75%，之后当月砼款次月结75%，余款25%在2015年6月25日前付清；若需方逾期交付余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5‰支付逾期利息。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商品砼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商品砼单价调整为按供应当月《杭州市造价信息》中杭州市区商品砼信息价下浮13%进行结算。2014年6月28日，四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葛某代表四建公司负责签收浙江省电子器材有限公司仓储用房项目的混凝土送货单，签署、确认浙江省电子器材有限公司仓储用房项目的对账单。申华公司出示的商品砼数量及金额对账单载明：于2014年3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1月26日至3月25日的货款共计372620.13元；于2014年4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3月26日至4月25日的货款共计897300.6元；于2014年5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4月26日至5月25日的货款共计250027.56元，需方已付0元，尚欠1519948.29元；于2014年6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5月26日至6月25日的货款共计146260.94元，需方已付0元，尚欠1666209.23元；于2014年7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6月26日至7月25日的货款共计133392.75元，需方已付0元，尚欠1800401.98元；于2014年8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7月26日至8月25日的货款共计61435.92元，需方已付1200000元，尚欠661837.9元；于2014年9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8月26日至9月25日的货款共计559580.29元；于2014年10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的货款共计717949.13元，需方已付1200000元，尚欠1939367.32元；于2014年11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的货款共计398531.19元，需方已付1200000元，尚欠2337898.51元；于2014年12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的货款共计810395.02元，需方已付1200000元，尚欠3148293.53元；于2015年1月26日对账确认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5日的货款共计435243.60元，需方已付2700000元，尚欠2083537.13元；于2015年2月26日对账确认2015年1月26日至2月25日的货款共计214959.6元，需方已付2700000元，尚欠2298496.73元；于2015年4月26日对账确认2015年3月26日至4月25日的货款共计299030.7元，需方已付2700000元，尚欠2597527.43元；于2015年5月26日对账确认2015年4月26日至5月25日的货款共计550143.2元，需方已付2900000元，尚欠2947670.63元；于2015年6月26日对账确认2015年5月26日至6月25日的货款共计281969.6元，需方已付2900000元，尚欠3229640.23元；于2015年7月26日对账确认2015年6月26日至7月25日的货款共计73779.5元，需方已付3300000元，尚欠2903419.73元；于2015年8月26日对账确认2015年7月26日至8月25日的货款共计31968元，需方已付3300000元，尚欠2935387.73元；于2015年9月26日对账确认2015年8月26日至9月25日的货款共计33158元，需方已付3300000元，尚欠2968545.73元。以上对账单均由葛某签字确认。2014年11月22日，四建公司作为甲方，申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14年10月25日，乙方累计供砼8298m³，砼款3139367.2元，已收1200000元，乙方欠甲方1939367.2元，甲方承诺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砼款1500000元，如未按以上承诺时间及金额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6‰支付逾期利息。倪晓辉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一审庭审中，四建公司与倪晓辉表示倪晓辉系其公司职员，系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同日，倪晓辉向申华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就被告四建公司将依法履行购销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四建公司根据购销合同因支付的货款本金、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退还保证金责任、各类检测费用等为履行合同而支出且需由被告四建公司承担的间接成本、因被告四建公司违约导致合同向对方依法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仲裁申请费、案件处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对律师代理费本人认可相对方与代理律师约定费用，不受律师收费标准限制、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全部与合同履行及争议解决相关费用，保证期限截止于购销合同约定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使主合同的无效，本担保承诺依然独立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申华公司认可四建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支付1200000元，于12月29日支付400000元，于2015年1月13日支付1100000元，于1月29日支付100000元，于2月2日支付100000元，于7月16日支付400000元，于11月27日支付200000元，于2016年4月18日支付300000元，于5月31日支付200000元，于6月13日支付500000元，于6月16日支付503000元，于12月31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200000元。申华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800元。2016年7月29日，倪晓辉向申华公司出具《关于杭四建电子器材工程砼款尾款付款计划》一份，载明：①8月—12月每月支付20—30万元，如有变动提前沟通（8月份20万，9月份20万，10月份30万，11月份30万）；②2016年12月25日前尾款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四建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系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现四建公司对申华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无异议，故对申华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申华公司要求四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因申华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故本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15%的1.3倍，即7.995%；其次，因购销合同约定桩基工程完工（最迟2014年5月底前）一周内付至已供砼款的75%，申华公司虽主张桩基工程于2014年5月15日完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以2014年5月31日后一周内作为节点计算四建公司该时段应支付的货款；再次，申华公司以2015年6月25日作为支付25%货款的节点，并主张此后当月砼款次月结100%，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余款25%在2015年6月25日前付清，但因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一直持续至2015年10月，并无证据表明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对此后发生货款的付款方式另有约定，故参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按照当月货款次月结75%，余款25%于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月25日前付清的方式计算四建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申华公司该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倪晓辉虽主张担保函系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出具，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申华公司要求倪晓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申华公司要求倪晓辉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申华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无约定，现申华公司仅依据倪晓辉出具的担保函中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而径行要求倪晓辉直接负担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华公司货款972672.23元；二、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60443.92元（暂计算至2017年3月10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72672.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995%另行计算）；三、倪晓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申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6元，减半收取10993元，由申华公司负担3318元；由四建公司、倪晓辉负担7675元。二审中，申华公司、四建公司和倪晓辉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一审提交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四建公司的违约行为表现为逾期支付货款，申华公司因四建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倪晓辉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担保函》约定担保责任范围包括“因四建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相对方依法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仲裁申请费、案件处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与合同履行及争议解决相关费用”，上述为律师代理费承担责任的约定系担保范围约定，而不是关于倪晓辉承担申华公司向其主张担保责任而支出的维权费用的约定。担保责任的确定，既要符合约定的担保范围，还要符合主债务的范围，由于四建公司与申华公司之间的主债务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案涉担保函所涉的主债务中不包括申华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故申华公司要求倪晓辉对律师代理费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1元，由上诉人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保军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