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乐。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宇财。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聘华。
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长江。
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剑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辉。
委托代理人江发春。
上诉人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三人合伙共同向被告福建一建承包了由该公司负责承建的温州市鹿城区德政村安置房（1号楼－11号楼）的建设工程项目中的木模板安装工程。原告陈惠乐代表合伙组织与被告所属的该德政村安置房项目部负责人ＸＸ发签订了《木模板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单价及计量方法：以模板与混凝土接触面面积计算，地下室每平方米为27元（钢管支撑及扣件租用每平方扣除7元）、上部结构每平方米为23元（钢管支撑及扣件租用每平方扣除7元5元）；付款办法：备料款，进场材料价款数额达到50万（属笔误，应为50万元）时，被告应预付备料款20万元，所有材料运至满足使用数量后，再付备料款10万元。进度款，本工程以东西划分为二期、东向5幢为一期、西向6幢为一期。完成量分二期计量，每月按完成量预付50%，第一期工程全面封顶后预付至70%，第二期工程全面封顶后付至80%，打爆完成至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木模板安装工程，被告陆续支付工程款合计2579400元。上述木模板安装工程于2007年7月完成。2008年2月1日，双方以《年终工资清单》的形式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尚应支付三原告工程款余额共计607500元，该《年终工资清单》由被告方签字盖章确认。结算后，被告先后两次分别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各15万元（共计30万元），余欠工程款307500元至今未予偿付。另查明：温州市鹿城区德政村安置房（1号楼－11号楼）的建设工程项目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
原判认为，原告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与被告福建一建签订的《木模板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亦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879400元，剩余工程款307500元仅占全部工程款3186900元的百分之十左右，按照约定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因德政村安置房建设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故原告诉请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尾款付款期限届满之前支付剩余工资款307500元，依法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方项目负责人ＸＸ发只与原告陈惠乐一人签订《木模板施工合同》，合同中原告林宇财、孙聘华的名字是后来添加的，但原告陈惠乐代表合伙组织与被告签订合同并无不妥，原告林宇财、孙聘华补充签名并未对被告产生不利的影响，且被告在《年终工资清单》中亦签字确认将该两原告作为发放款项的对象，与原告陈惠乐具有同等的权利，故被告辩称原告林宇财、孙聘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出ＸＸ发是与陈惠乐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被告与ＸＸ发系合作关系，但被告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申请追加ＸＸ发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陈惠乐、林宇财、陈聘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8元，由原告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陈惠乐、林宇财、陈聘华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原审法院对《木模板施工合同》中有关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均有错误。一、《木模板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尾款付款期即“工程竣工验收后”，此处竣工验收的对象非指安置房屋整体建设工程，而是指上诉人承包或分包的木模板安装工程。安置房的其他工程项目与本合同及上诉人无关，其竣工验收与否并不成为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二、上诉人的木模板安装工程已经竣工，且已通过了被上诉人以及业主的验收，被上诉人亦履行了部分尾款的支付义务。首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该工程的业主德政村村委会三方结算工程款的事实证明上诉人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次，被上诉人的结算行为和部分尾款偿付行为证明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具备、付款期限已届至。再次，村民集体入住的事实视为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三、从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来理解，把合同中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认定为仅限于木模板安装工程的竣工验收，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建一建辩称：一、《木模板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是指安置房整体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而非仅指木模板安装工程一项的竣工验收。二、上诉人的木模板安装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上诉人称木模板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另上诉人称村民集体入住安置房的事实至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木模板安装工程仅是安置房整体建设工程的一项重要工程。目前，安置房整体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只有安置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内付清工程尾款才符合《木模板施工合同》的约定。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付清工程尾款没有依据，亦违背《木模板施工合同》的约定。四、ＸＸ发不是被上诉人公司所属的德政村项目部的负责人。本案合同只是ＸＸ发与陈惠乐一人签订，其工程款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也只有ＸＸ发才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曾申请追加ＸＸ发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在未追加ＸＸ发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情况下，认定本案的工程尾款数额，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提供一组照片，以证明村民已经全部入住本案工程所涉的安置房。被上诉人认为上述照片不能证明照片中的房屋就是本案诉争的1－11号安置房及每幢楼房都已有人入住等事实，故该证据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及客观性。被上诉人福建一建二审向本院提交ＸＸ欣、陈炳坚分别关于《年终工资清单》的解释与说明，以证明《年终工资清单》不是本案双方结算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ＸＸ欣、陈炳坚并没有出庭作证，故不应予以采纳；况且该两人是被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可信性；本案双方已经正式结算。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到上述安置房现场调查情况，上诉人提供的这些照片可以证明本案涉案的1－11号安置房已有人入住等事实，可予采纳。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的“上部结构每平方米为23元（钢管支撑及扣件租用每平方扣除7元5元）”应为“上部结构每平方米为23.50元（钢管支撑及扣件租用每平方扣除5元）”，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判决已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据双方所述，本案所涉工程确系被上诉人福建一建承建，该事实结合上诉人陈惠乐、林宇财、陈聘华一审提供的《年终工资清单》和《木模板安装施工合同》等证据，原判决认为《木模板安装施工合同》系上述三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有效，合法有据；被上诉人辩称应追加ＸＸ发为本案一审共同被告，依据不足，原审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拖欠三位上诉人工程款余款共607500元，双方已于2008年2月1日以《年终工资清单》的形式进行结算，由上诉人的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被上诉人经结算拖欠三位上诉人工程款余款共607500元的事实可予以确认。由于被上诉人于结算后又分别两次向三位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各15万元，故被上诉人尚欠三位上诉人工程余款共307500元。至于被上诉人所称的按《木模板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工程余款只有在安置房整体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等理由是否成立问题。由于上诉人已按约完成木模板安装工程，双方对该工程的款项已以《年终工资清单》的形式进行结算，所涉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整体工程虽然尚未竣工验收，但并无证据证明导致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原因是上诉人的木模板安装施工工程存在问题所致，且所涉安置房已有人入住，上述情况结合《木模板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分析，应当认定合同约定的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以安置房整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拒付工程尾款，其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况且，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履行工程款的情况与其据以抗辩的《木模板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并不一致（20%的工程余款中约一半已在其所谓的安置房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履行）。综上，原判决以德政村安置房建设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尚欠三位上诉人工程余款共307500元，现三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拖欠的工程余款共307485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院支持上诉人工程余款已考虑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平衡，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位上诉人二审书面申请本院向水电部门调取有关证据材料以证明本案事实，因这部分证据材料对本案二审的处理结果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民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工程余款307485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6258元，由上诉人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负担469元，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789元；二审受理费6258元，由上诉人陈惠乐、林宇财、孙聘华负担469元，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真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胡爱玲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天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