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元武，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洲，湖北仕科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幸五毛，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燕明，女，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鞠胜，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帆，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元武因与上诉人幸五毛、上诉人程燕明、上诉人鞠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元武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2、改判幸五毛、程燕明、鞠胜向许元武返还200万元，并赔偿许元武的利息损失275385元（截至2017年8月8日），以及自2017年8月8日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年利率6%）；3、改判幸五毛、程燕明、鞠胜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8日幸五毛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转付给鞠胜1485000元并由鞠胜收条确认的事实是错误的，仅凭鞠胜与幸五毛之间的几份转账记录（时间、金额、付款人等信息存疑）及鞠胜开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幸五毛代许元武向鞠胜还款的事实。幸五毛和鞠胜从未告知许元武幸五毛已代其向鞠胜还款205万。许元武与鞠胜达成调解（2017年4月7日）后，许元武妻子张美英于2017年4月9日、14日与幸五毛的通话录音证明，幸五毛收到许元武支付的205万但没有转交给鞠胜。鞠胜在（2017）鄂0116民初1184号调解案中明确要求我方偿还15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并称借款发生后多次找我方还款均被拒绝，由此可见鞠胜在调解之前并未收到许元武委托幸五毛偿还的205万元本息。（二）幸五毛和鞠胜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已经转交该205万，但大额资金转移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且可能危及上诉人债权的实现，该自认不能认定为案件事实。（三）2017年4月15日鞠胜出具收条称收到幸五毛代付诉讼费、保全费14150元。该收条作为证据鞠胜、幸五毛未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未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在鞠胜诉许元武的案件审理中，鞠胜、幸五毛、许元武三人应该对该项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付多少、下欠多少，还需偿还多少有一个核对，许元武应对幸五毛已转账1485000元给鞠胜的代其偿还借款及诉讼费的事实应当是知晓的”，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在（2017）鄂0116民初1184号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中均未对该事项进行记载。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上均没有幸五毛的签字。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按照许元武的借款金额和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利息，结合许元武付款的时间节点、付款金额计算，截至许元武于2016年11月11日向幸五毛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时，如幸五毛已经代许元武偿还200万元给鞠胜，许元武对鞠胜的150万借款的本息已经还清。即使按照借贷双方约定的月息3.5%计算，对于该笔借款的借款本息在2016年11月11日也基本上已经还清。如按一审判决结果计算，则许元武向鞠胜的还款将远超过按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计算金额。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许元武与幸五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有关委托代理的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关于不当得利及债务抵消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鞠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鞠胜不承担返还许元武40万元的返还义务或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担保费均由许元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在（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案调解达成前，鞠胜、许元武、幸五毛三方一致同意，许元武尚欠上诉人22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对应的利息18万元由幸五毛支付，故调解书作出后幸五毛代许元武支付给鞠胜的利息及本金合计人民币4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否则，此等调解书的达成不符合事实、不符合常理。其次，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幸五毛与许元武之间的关系，从许元武履行偿债行为及结合民间借贷纠纷中的交易习惯看，幸五毛与许元武之间的这种关系亦可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幸五毛可以适当收取一定的居间费用作为自己应得的报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1、一审法院既然将（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之一，但是该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明确载明“原、被告无其他纠纷。”而本案原审却作出了以不当得利纠纷，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的判决，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公。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在鞠胜诉许元武等借款诉讼案件审理中，鞠胜、许元武、幸五毛均参加了调解，其间，三人应该对该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付多少，下欠多少，还需偿还多少有一个核对，计算和协商的过程。”，那么一审法院应该可以认定，许元武对自身以及其他代偿借款本息的金额是十分清楚的，对2017年8月3日的这笔40万元的款项应包含在已偿付款项之内，因此也足以充分证明许元武对鞠胜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应依法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之规定，存在明显错误，而本案中并不存在互负到期债权等情形，因此理应予以纠正。
上诉人幸五毛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许元武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元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的属于定性及所适用法律错误。幸五毛受许元武的委托代为向债权人鞠胜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这是典型委托关系，符合委托代理事实及法律规定。2014年6月18日，许元武与鞠胜约定借款发生时及之后的近三年时间还款过程中，到2017年3月债权人鞠胜提起诉讼，直至法院组织三方调解、许元武提起诉讼的诉请及上诉状（诉请要求解除许元武与幸五毛的委托合同关系），三方均认可存在委托支付的事实。幸五毛与许元武自始至终存在委托支付的法律关系及“合法根据”，即便代理人造成被代理人损失，代理人可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鉴于委托支付关系没有解除，幸五毛委托支付的行为对许元武仍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幸五毛向鞠胜委托支付的行为对许元武有效，支付款项与所得应相抵；许元武继续要求幸五毛返还200万元，不应得到支持。事实表明：许元武向幸五毛实际支付200万元，鞠胜确认截止2017年3月28日收到幸五毛代付利息148.5万元；按鞠胜起诉后法院组织的三方调解方案，幸五毛又于2017年8月3日向鞠胜支付了本金22万元（鞠胜起诉案调解书本金为128万元，后由幸五毛补齐至本金150万元）及后4个月的利息18万元；另幸五毛代许元武向鞠胜支付起诉案中的诉讼费、保全费14150元，前述三项计189.915万元；与200万元仅相差10.085万元。该10.085万元，属于高息不应保护的范围（鞠胜与许元武约定借款利息为3.5%月息，依法不应保护）。
针对鞠胜、幸五毛的上诉，许元武辩称：1、我方委托幸五毛向鞠胜还款，但幸五毛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幸五毛占有我方已还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2、鞠胜在调解案中明确要求我方偿还15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与其现在所称调解书中的128万元是扣除我方已偿还的利息后剩余本金的说法是相矛盾的。
针对许元武、幸五毛的上诉，鞠胜辩称：1、许元武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向许元武出借150万元，借款时间共计33个月，许元武称（2017）鄂0116民初1184号调解书是明确以128万元了结我们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与常理不合；调解时幸五毛也参加了，只是没有在笔录上签字。我、幸五毛及许元武计算了借款本息，在扣减148.5万元还款后还剩余150万本金和18万利息未付，调解达成后就由许元武向我方支付128万元本金，由幸五毛向我方支付40万元（22万元本金和18万元利息）。至此，我方与许元武之间的债权债务才了结；2、同意幸五毛的上诉意见。
针对许元武、鞠胜的上诉，幸五毛辩称：1、本案与（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案均是由许元武与鞠胜之间150万元借款引起，本案属重复诉讼。（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案已以128万元调解结案，许元武向鞠胜支付了128万后再加上我方在调解后向鞠胜支付的40万元，至此许元武与鞠胜之间的债权债务才全案了结，并非许元武所称以128万元了结；2、三方均认可许元武与我方是委托还款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3、诉讼费、保全费14150元是我代鞠胜支付的，鞠胜也认可；4、鞠胜的上诉状中未说明一审法院哪里的事实未查清，也无证据证明。
上诉人程燕明上诉请求及辩称：我与幸五毛是夫妻关系。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许元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幸五毛、程燕明、鞠胜向许元武返还205万元；2、判令幸五毛、程燕明、鞠胜赔偿许元武的利息损失275385元（截止2017年8月8日），以及自2017年8月8日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年利率6%）；3、解除许元武与幸五毛、程燕明、鞠胜的委托合同关系；4、判令幸五毛、程燕明、鞠胜承担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元武因资金周转需要，且与鞠胜不熟悉，遂通过幸五毛介绍向鞠胜借款150万元，并约定月息为3.5%。其后，鞠胜将150万元转入许元武指定账户，并约定其后的借款利息及还款由许元武转至幸五毛的账户，再由幸五毛转付给鞠胜。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11月11日，许元武通过武汉联盟集团有限公司和许文昌的银行账户共向幸五毛转款205万元。2015年6月12日，幸五毛因许元武急需用钱借给许元武5万元，许元武予以认可。其间，幸五毛将许元武所付款项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转付给鞠胜，至2017年3月18日已转付1485000元，并由鞠胜收条确认。2017年4月15日，鞠胜出具收条收到幸五毛代付许元武案的诉讼费、保全费14150元；2017年8月3日，鞠胜出具收条，收到幸五毛代付许元武支付借款利息18万元，本金22万元，共计40万元。2017年3月7日，鞠胜向法院起诉要求许元武、武汉元昌银地置业有限公司、武汉联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于2017年4月7日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由许元武偿还鞠胜借款本、息金人民币1280000元，该借款本、息定于2017年7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武汉元昌银地置业有限公司、武汉联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张美英对许元武偿还原告鞠胜借款本、息12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被告无其他纠纷。上述给付期限逾期后，该案经法院执行终结，许元武偿付鞠胜借款本息128万元及诉讼费用。随后，许元武多次要求幸五毛返还205万元未果。据此，许元武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及孶息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幸五毛受许元武的委托代其向鞠胜偿还借款本息，其职责就是将许元武的还款及时、全部转付给鞠胜。其间，许元武先后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分十次向幸五毛账户转款200万元（实为205万元，其中5万元双方同意抵销借款），委托其偿还所借鞠胜借款本息，但幸五毛未按许元武的委托及时将所收款项悉数转付给鞠胜，而实际控制部分款项，直至鞠胜与许元武因该笔借款发生诉讼而达成调解协议时，仅向鞠胜转款1485000元，以及垫付诉讼费用14150元，共计1499150元。其余款项500850元（2000000元-1499150元）尚在幸五毛的控制之中。幸五毛的行为违反了与许元武的约定，使其遭受损失，也取得了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在鞠胜诉许元武等的借款诉讼案件审理中，鞠胜、许元武、幸五毛均参加了调解，其间，三人应该对该项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付多少，下欠多少，还需偿还多少有一个核对、计算和协商的过程。最终，鞠胜与许元武达成调解协议。在此调解过程中，许元武对幸五毛已转账1485000元给鞠胜的代其偿还借款及诉讼费用的事实是应该知晓的，该项转款鞠胜已经出具收款确认书予以确认，在本案的一审审理中鞠胜也予以认可。但对于尚由幸五毛控制的500850元未作处理意见，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各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款项应如何处理，因此，该款项的支配权应属许元武所有。但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幸五毛仍向鞠胜转款40万元，鞠胜也接收了该笔转账。根据法律规定，幸五毛转款和鞠胜接收转款的行为均无法律上的依据，均构成不当得利。幸五毛和鞠胜应返还不当得利款40万元。幸五毛继续占有剩余的100850元（500850元-400000元），亦应承担依法返还的责任，均应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程燕明系幸五毛的配偶，幸五毛与许元武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程燕明依法应与幸五毛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鞠胜已收到的1499150元，其收款时间在其与许元武等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调解终结前，属该案调整的范围，故许元武请求鞠胜、幸五毛、程燕明返还2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不当得利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许元武诉称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请求解除与幸五毛、鞠胜的委托关系的诉请，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幸五毛、程燕明、鞠胜返还许元武40万元；二、幸五毛、程燕明、鞠胜赔偿许元武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幸五毛、程燕明返还许元武100850元；四、幸五毛、程燕明赔偿许元武利息损失（以500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以100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许元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01元，由幸五毛、鞠胜负担4350元，由许元武负担8351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许元武对一审查明“其间，幸五毛将许元武所付款项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转付给鞠胜，至2017年3月18日已转付1485000元，并由鞠胜收条确认。2017年4月15日，鞠胜出具收条收到幸五毛代付许元武案的诉讼费、保全费14150元；2017年8月3日，鞠胜出具收条，收到幸五毛代付许元武支付借款利息18万元，本金22万元，共计4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仅有鞠胜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认定此项事实。
上诉人许元武提交2017年3月1日鞠胜在（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案中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民事诉讼状，拟证明：上诉人鞠胜在二审上诉状中所述（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128万元是双方结算后剩余借款本金数额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已以128万元了结。鞠胜、幸五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许元武欲证明的目的。
上诉人鞠胜、幸五毛、程燕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许元武对一审查明有异议的事实未举证予以反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6月19日，鞠胜向许元武转账150万元。2017年3月1日，鞠胜就案涉借款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许元武、武汉元昌银地置业有限公司、武汉联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经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后，双方于2017年4月7日达成如下协议：一、许元武偿还鞠胜借款本、息人民币1280000元，该借款本、息定于2017年7月15日前一次付清；二、武汉元昌银地置业有限公司、武汉联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许元武偿还鞠胜借款本、息12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鞠胜与许元武、武汉元昌银地置业有限公司、武汉联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间无其他纠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鞠胜负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鞠胜、幸五毛是否应全额向许元武返还200万元的问题。本案经审理查明，许元武是通过幸五毛向鞠胜借款150万元，后许元武于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通过幸五毛陆续向鞠胜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05万元（其中5万元幸五毛、许元武均自认属另案借款）。2017年3月7日，鞠胜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许元武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后双方就涉案借款150万元达成由许元武向鞠胜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28万元的协议，且该协议已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而许元武也已依调解协议全额履行完给付义务。为此，许元武在明知自己已通过幸五毛向鞠胜偿还借款200万元的情况下，仍就涉案借款在法院与鞠胜达成“还款128万”协议，并履行完毕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在（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案中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进行结算，涉案债务并已履行完毕。故许元武上诉主张鞠胜、幸五毛全额返还20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幸五毛在鞠胜与许元武达成调解协议，并在许元武全部履行完偿还义务后，仍将许元武之前转给其用于向鞠胜偿还借款资金中的40万元转给鞠胜，而鞠胜在与许元武达成调解协议，并在许元武全部履行完偿还义务后，仍收取许元武通过幸五毛向其支付的40万元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鞠胜依法应向许元武予以返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此款由幸五毛、程燕明、鞠胜共同返还40万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2017）鄂0116民初1184号一案中的诉讼费及保全费14150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因鞠胜与许元武在（2017）鄂0116民初1184号一案中调解时，双方已就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在协议中予以约定，调解协议书中已明确“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鞠胜负担。”为此，鞠胜在（2017）鄂0116民初1184号案调解结案后，仍收取幸五毛向其支付的该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的行为，违背了双方在该调解协议中的约定，故鞠胜依法应向许元武返还1415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三、关于幸五毛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许元武向鞠胜借款150万元后，自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11月11日止，许元武陆续向幸五毛转款共计205万元（其中5万元双方均自认属另案借款），扣减幸五毛已向鞠胜转付的1899150元（1485000元+400000元+14150元）及与本案借款无关的5万元，幸五毛继续占有剩余的100850元（2050000元-1899150元）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向许元武返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四、关于程燕明是否应与幸五毛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产生系幸五毛个人受许元武委托，代其向鞠胜偿还借款，且许元武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实际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故许元武要求程燕明与幸五毛共同承担返还义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涉案债务发生在幸五毛与程燕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燕明应与幸五毛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许元武、鞠胜、幸五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程燕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
二、鞠胜返还许元武41415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41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幸五毛返还许元武10085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500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以100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许元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鞠胜、幸五毛的上诉请求。
上述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01元，由幸五毛、鞠胜负担4350元，由许元武负担8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5403元，由许元武负担20315元，由幸五毛负担1025元，由鞠胜负担4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晨
审判员 白 瑞
审判员 张海鹏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