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安昌康宏利洁具厂，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大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621603025555。
经营者：李小碧，女，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洲，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惠，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越、黄亦斐，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龙，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格格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众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59509830B。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斌、李洁洁，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安昌康宏利洁具厂（以下简称康宏利洁具厂）、王吉惠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龙、杭州格格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格镜业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康宏利洁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文龙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判决格格镜业公司与王吉惠对王文龙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确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龙、格格镜业公司与王吉惠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王文龙系为格格镜业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这在王文龙的诉称、格格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伯根在安昌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中均有明确的承认，案涉货梯坠落是因王文龙在为格格镜业公司提供劳务搬运退货的过程中不当操作导致，而非因上诉人管理不善导致，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一审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严重失衡，显失公正。格格镜业公司作为王文龙所提供劳务的接受者，理应对王文龙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极不公正；案涉货梯坠落是因王文龙在我公司中午休息时间不打招呼擅自进入、不顾货梯上张贴的警告标志、在明知不能乘人而违规操作使用导致货梯因超重而坠落；康宏利洁具厂已经尽到了足够的谨慎管理义务，对王文龙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王吉惠和康宏利洁具厂作为案涉货梯的出租方和承租方，对外承担责任是一个整体。在内部责任分配上，因为双方在租赁房屋时并没有约定案涉货梯的日常维修义务由谁承担，故依照《合同法》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货梯一方的责任应由出租方王吉惠来承担，康宏利洁具厂无需承担另外的赔偿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应由格格镜业公司和王文龙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即使涉案货梯方存在过错需要承担一定比例的补充赔偿责任，则该部分责任应由王吉惠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吉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文龙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不当；二、一审对各方责任承担及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格格镜业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吉惠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曾与康宏利洁具厂口头约定，该出租厂房内的一切设备由承租方进行维修养护，故该维修义务在使用方而非上诉人，同时承租方应对厂区进行严格管理，本次事故应由厂区管理人和受害人共同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格格镜业公司和王文龙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即使涉案货梯方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应由承租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格格镜业公司针对康宏利洁具厂和王吉惠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吉惠对康宏利洁具厂的上诉除要求王吉惠承担责任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认可外，对于其他上诉理由均予认可。
上诉人康宏利洁具厂除对上诉人王吉惠要求康宏利洁具厂承担责任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认可外，对于其他上诉理由均予认可。
被上诉人王文龙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此次事故的所有损失379780.9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格格镜业公司与被告康宏利洁具厂曾有业务往来，由被告格格镜业公司供货给被告康宏利洁具厂。2015年10月11日上午，发现被告康宏利洁具厂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被告格格镜业公司指派原告和驾驶员陈科桥到被告康宏利洁具厂处去退货。下午13时许，原告与陈科桥两人利用货梯搬运货物时，因货梯绳子断裂，两人连同货梯一起从二楼坠落到一楼受伤，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救治。原告先后在该院住院治疗98天（第二次为取内固定），出院诊断：1.多发性损伤；2.失血性休克；3.骨盆骨折；4.腰椎骨折（L1）;5.肋骨骨折（右侧第6肋骨）；6.肺挫伤；7.桡骨骨折（右侧远端）；8.肺部感染；9.多发性腰骨骨折（L2椎体、横突骨折；L4、4、L5右侧横突骨折）；10.骶骨骨折（多发）；11.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第6-8前肋骨折）；12.胸骨骨折（可疑）；13.腹部损伤；14.肾挫伤；15.多处挫伤；16.脊椎损伤（腰部）；17.轻度瘫痪（右下肢不全瘫）；18.泌尿道感染。诉前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柯桥分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①被鉴定人王文龙2015年10月11日因故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脊髓损伤及右下肢不全瘫、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2、3、4、5椎体右侧横突骨折、骶骨右侧翼粉碎性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等，其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脊髓损伤及右下肢不全瘫经手术治疗，遗留功能障碍，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②被鉴定人王文龙本次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拟为240日，护理期限拟为120日，营养期限拟为120日。原告系外来务工人员，于2012年6月10日起居住在杭州市萧山区，2013年3月-2015年10月8日期间与被告格格镜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因本次损伤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161,819.43元（包括被告康宏利洁具厂、格格镜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49,445.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3）营养费2400元；（4）误工费37,075.07元；（5）残疾赔偿金283,422元;（6）交通费800元;（7）鉴定费1900元；（8）护理费18,537.5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总计517,914.03元,事发后，被告康宏利洁具厂已垫付医疗费60,000元，被告格格镜业公司垫付医疗费89,445.52元，原告其余损失未获得赔偿，遂成讼。同时认定，被告康宏利洁具厂使用的厂房系陆续向被告王吉惠租赁。案涉货梯由被告王吉惠安装，无品牌，亦未经有关部门验收，至事发前，被告康宏利洁具厂已使用该货梯5、6年，被告康宏利洁具厂在该货梯内贴有“请大家注意：此电梯禁止载人，为了您的安全，请自觉遵守，如不遵守，后果自负。”的通知，但无专人值守。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系一起原告因货梯绳子断裂随同货梯一起坠落受伤引发的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所谓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是指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建筑物，是人们在地面之上建造的能为人们在室内进行生产、生活及其他社会活动提供场所的各种建筑物，主要指房屋，同时也包括建筑物的构造部分，如门窗、电梯等。原告经该院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同意按照上述案由来审理，该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原告因装运货物的电梯绳子断裂随同货梯一起坠落受伤，损害事实清楚，足以认定。被告王吉惠作为案涉货梯的所有人，其对货梯的安全性负有高度注意义务。然案涉货梯并无品牌，俗称“土电梯”，安装后又未经有关部门检测，其将装有该“土电梯”的房屋出租给被告康宏利洁具厂作为厂房使用，具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其主观过错明显，依法应当对原告因货梯坠落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康宏利洁具厂作为案涉厂房的承租人，对厂房内的货梯负有谨慎管理的义务，其明知货梯不能载人，然其只是在货梯内贴了两张通知，但并未采取专人值守或采取其他安全防范措施，对于有人使用货梯听之任之，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实表明，原告明知案涉货梯有安全隐患，仍使用该货梯装货，并且不顾货梯内贴着的警示通知，在货梯内装载大量货物，以致发生货梯坠落的事故，其对自己遭受的身损害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王洁惠、康宏利洁具厂的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20%（物质性损失）,被告王洁惠、康宏利洁具厂具体承担责任的比例，因难以区分该两个被告的过错大小，以由被告王吉惠、被告康宏利洁具厂各承担原告物质性损失的40%、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被告格格镜业公司既不是案涉货梯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或使用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格格镜业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被告康宏利洁具厂辩称因为本案厂房是其向王吉惠租的，货梯也是王吉惠提供的，王吉惠和李小碧夫妇的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电梯的日常维修由谁承担，按照法律规定货梯的维护、维修应当由王吉惠来承担，自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显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王吉惠辩称对于电梯的维修、维护双方口头约定是由王小康、李小碧他们维修维护的，故不同意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仅有己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格格镜业公司已支付的垫付款，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案中一并予以理涉。
对于如何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现分述如下：
1.医疗费，首先应剔除原告自行采购的生活用品717元，其次应剔除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68.50元，其余结合原、被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认定为161,819.4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98天之事实，按20元/天标准核定为1960元;
3.营养费，时间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为120天，标准为20元/天，核定原告营养费为2400元（20元/天×120天＝2400元）；
4.护理费，护理时间按鉴定意见认定为120天，标准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具体核定为18,537.53元（56,385元/365天×120天）；
5.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240天，标准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具体核定为56,385元/365天×240天＝37,075.07元，原告主张40,000元，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不予认定；
6.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外来务工人员，结合其提供的临时居住证、工伤处理协议书、仲裁裁决书，可以认定原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本案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47,237元的标准计算，具体为283,422元（47,237元/年×20年×30%）;
7.鉴定费，结合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900元；
8.交通费，根据原告因伤就医治疗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8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王吉惠、康宏利洁具厂的过错程度、损害结果及被告的赔偿能力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请，其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安昌康宏利洁具厂应赔偿原告王文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物质性损失507,914.03元的40%计203,165.61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08,165.6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0元，实际尚应赔付148,165.6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吉惠应赔偿原告王文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物质性损失507,914.03元的40%计203,165.61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08,165.6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王文龙应返还给被告杭州格格镜业有限公司垫付款89,445.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7元（申请缓交），由原告王文龙负担432元，由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安昌康宏利洁具厂负担2730元，由被告王吉惠负担3835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是否正确；二、一审对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对各方的过错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原审原告王文龙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各原审被告承担物件损害责任，一审基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文龙在利用货梯搬运货物时，因货梯绳子断裂，其连同货梯坠落受伤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案涉电梯系案涉厂房的附属设施，上诉人王吉惠作为案涉厂房的所有人有义务交付合格房屋及附属设施，然案涉电梯未经有关部门检测，具有严重的安全隐患，上诉人将装有该“土电梯”的房屋出租给康宏利洁具厂使用，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上诉人康宏利洁具厂作为涉案厂房的承租人对案涉电梯未能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电梯没有采取有效的管理措施以防止损害的发生，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存在明显的过错。鉴于上诉人王吉惠、康宏利洁具厂作为案涉电梯的所有人、管理人在本案中均不能举证证明其无过错，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判令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格格镜业公司并非案涉电梯的所有人、使用人或管理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亦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王吉惠、康宏利洁具厂作为案涉电梯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电梯坠落对被上诉人王文龙造成的损害均有过错。然双方的过错大小难以确定，依法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文龙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其使用存有安全隐患的货梯装载大量货物致事故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王吉惠、康宏利洁具厂的责任，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王文龙的过错程度判令其自负20%的赔偿责任，在此基础上确定上诉人王吉惠、康宏利洁具厂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符合本案实际，应属合理。上诉人王吉惠、康宏利洁具厂关于应由两上诉人中的一方整体承担侵权责任，其余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宏利洁具厂、上诉人王吉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85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安昌康宏利洁具厂负担3263元，上诉人王吉惠负担44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