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8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江小区农林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挺，该管理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雅，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128号。
负责人：戴巍，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桥，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建林，男，196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溧阳市。
原审被告：周粉兰，女，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被告：溧阳市果之王果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余巷村姚河坝村后50米处。
法定代表人：戴建林。
上诉人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省农村经管站）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原审被告戴建林、周粉兰、溧阳市果之王果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果之王合作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省农村经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雅、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桥、王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戴建林、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农村经管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省农村经管站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本息共计160.2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2013年4月24日江苏省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农委）、江苏省财政厅（以下简称省财政厅）、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三方签订的《“江苏省平安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盟共同基金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基金成员发生违约时，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无需征得省财政厅、省农委、基金牵头人或基金成员同意。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按如下顺序扣划：1.从基金共同保证金账户中先行扣划违约基金成员自身的共同保证金余额；2.从基金的风险准备金账户扣划；3.剩余不足部分，从共同基金的财政担保资金账户、共同保证金账户扣划剩余部分。省级财政担保账户资金、基金成员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代偿责任。依据该规定，在基金成员发生违约时，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应该按照上述顺序直接进行扣划。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没有及时行使其扣划的权利，由此产生罚息、复利的扩大损失，省农村经管站依法不应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二、虽然省农村经管站于2014年6月16日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但是省财政厅、省农委已于2016年7月8日联合发布《关于做好新型农业经济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工作的通知》，并将上述文件于2016年7月11日采用EMS邮寄的方式送达了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于2016年7月19日按照文件的要求向省财政厅农业处、省农委财务处提交了《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关于申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的报告》，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以其行为表明同意省农村经管站的代偿方式，双方已就省农村经管站的质押担保责任范围及代偿方式达成了合意，即仅就贷款本金部分实施代偿。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以省农村经管站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认定省农村经管站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范围错误。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答辩称，省农村经管站认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有权从基金账户中直接扣划资金的观点不能成立，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为了稳妥起见，没有直接扣划。按照《江苏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财务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第七条规定，不良贷款的风险补偿申报分别于4月和10月受理，并对程序方面作了很细致的六项规定，需要由金融机构向省农委和省财政厅进行申报，由省农委内部审查后再报省财政厅会商，有结果以后才能进行扣划。省农村经管站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明确了质押范围和内容，担保范围条款和基金管理风险并不矛盾，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本着继续愉快合作的态度未轻易扣划，而是选择按照流程申报，此举并不是对质押担保合同否定。
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戴建林立即向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归还截止至2016年12月6日的贷款本金180万元、利息211520.91元（按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为年利率6.09%，含罚息、罚息利率为年利率6.09%上浮50%）、复利11565.23元（按年利率6.09%上浮50%计算），共计2023086.14元，并另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复利；2.前述第1项债务，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前述第1项债务，省农村经管站以实际缴存的保证金为限承担质押担保责任；4.戴建林、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省农村经管站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戴建林与周粉兰系夫妻关系；果之王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系戴建林。省农村经管站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主要开展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为农村经济健康发展作贡献。2014年6月16日，省农村经管站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南京）额质字（2014）第（SW20140613001）号，约定省农村经管站在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开立的江苏省省级财政专项担保资金专用账户、共同保证金账户和风险准备金保证金账户内全部资金向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提供最高质押担保。省农村经管站出具的全部《共同体基金担保确认函》均合法有效，视为对债务人、主债权的确认。质押的担保范围为债务人从2014年6月16日到2015年6月16日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的所有授信额度合同及具体授信业务合同（以下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省农村经管站最高额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保管和维护质物所产生的费用。上述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为肆亿元。双方还约定了风险保证金等具体条款。《共同基金担保确认函》中有省农村经管站给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确认戴建林、果之王合作社为《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项下的主债务人，省农村经管站承诺按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在落款处有省农村经管站的公章和当时的法人杨天水的印章。2014年10月9日，戴建林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平银（南京）贷字（2014）第（SW20140929000008）号，贷款金额为180万元，时间从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年利率8.4%（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现时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合同项下分期还款贷款的利率调整方式为按年调整，贷款用途为采购货物。戴建林在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出具的《小微出账确认书》上的主借人签名栏上签名。同日，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在《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平银（南京）保字（2014）第（SW20140929000008-1）号、平银（南京）保字（2014）第（SW20140929000008-2）号签字，均担保平银（南京）贷字（2014）第（SW20140929000008）号《贷款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务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为人民币180万元整，利息、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诉讼费、财产执行费……落款处分别有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的签名、公章认可。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与戴建林、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签订《贷款合同》及《保证担保合同》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于2014年10月13日放贷给戴建林，《个人贷款出账凭证》显示：贷款金额180万元；贷款利率（年）8.4%贷；还款方式：净息还款；结算账号62×××22。2016年12月6日，戴建林《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显示：戴建林已还利息144570.84元，尚欠本金180万元、拖欠利息211520.91元、拖欠复利11565.23元，合计2023086.14元。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主张上述欠款外，还主张了从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复利。庭审中，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放弃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分别与戴建林签订《贷款合同》，与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省农村经管站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按约将贷款发放给戴建林，而戴建林未按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要求戴建林立即向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归还截止至2016年12月6日的贷款本金180万元、利息211520.91元（按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为年利率6.09%，含罚息、罚息利率为年利率6.09%上浮50%）、复利11565.23元（按年利率6.09%上浮50%计算），共计2023086.14元，并另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系保证人，省农村经管站为戴建林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故均应在其约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庭审中，省农村经管站认为省农委苏农财便[2017]18号《关于对三家银行申请不良贷款进行风险补偿的函》系经过审计，确定戴建林欠款本金160.2万元，该文件中不认可利息、复利等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与省农村经管站《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中已明确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保管和维护质物所产生的费用。省农村经管站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省农村经管站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就其实际清偿部分有权向戴建林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戴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211520.91元、复利11565.23元，合计2023086.14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复利（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二、戴建林未履行上述债务，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省农村经管站承担连带质押担保责任；三、周粉兰、果之业合作社、省农村经管站在向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戴建林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5元，由戴建林负担（此款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已预交，戴建林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加付），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省农村经管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3年4月24日，省财政厅、省农委、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给予省农委推荐的全省指定客户群体4亿元的总额度。由省财政厅出资2000万元，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借款人（共同基金成员）的风险准备金、共同保证金共同组成“江苏省平安农民专业合作社联盟共同基金”。共同基金以其全部募集资金及其孳息为限，为指定客户获得的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授信承担担保责任。共同基金由江苏省省级财政专项担保资金、基金成员缴纳的共同保证金和风险金组成。其中江省省级财政专项担保资金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授信发放总额的5%，基金成员缴纳的共同保证金为授信发放金额的10%－15%；风险准备金为授信发放金额的0.5%－1%（半年期0.5%、一年期1%）。省农村经管站接受三方委托作为基金牵头人。共同基金的全部募集资金以基金牵头人（经管站）名义存入在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指定机构开立的专用账户（包括：财政担保资金账户、风险准备金账户、共同保证金账户），用以设定对所有基金成员在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发生债务的最高额质押，具体内容见基金牵头人（经管站）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的相关质押合同。基金成员发生违约时，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无需征得省财政厅、省农委或基金成员同意。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按如下顺序扣划：1.从基金共同保证金账户中先行扣划违约基金成员自身的共同保证金金额；2.从基金的风险准备金账户扣划；3.剩余不足部分，从共同基金的财政担保资金账户、共同保证金账户中扣划剩余部分。省级财政担保账户资金、基金成员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代偿责任。共同基金发生代偿时，由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按照代偿时财政担保资金账户余额、每个成员共同保证金余额占总共同保证金数额的比例核算财政担保资金及每个成员分担的代偿数额，分别调整财政担保资金账户、每个成员的共同保证金的余额，并及时向省财政厅、省农委、基金牵头人、全休（子）基金成员公示。
2.省农委与省财政厅于2015年12月25日召开全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改革推进会，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作为合作银行派员参会。会上省农委和省财政厅联合发布苏农社[2015]7号题为《关于做好财政风险补偿基金支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信贷推广服务工作的通知》，《江苏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办法（试行）》系《关于做好财政风险补偿基金支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信贷推广服务工作的通知》的附件一，《江苏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规定，风险补偿基金补偿对象为银行、担保、保险等金融机构。补偿内容包括：贷款本金损失，担保损失，再担保、保证保险费用等。
3.2016年6月21日，省农委和省财政厅根据《江苏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办法（试行）》及有关规定，制定《实施细则》，《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基金的支出范围主要包括：（１）对金融机构的贷款或担保本金损失补偿；（2）为具体贷款产品购买贷款责任保险；（3）本基金的管理和工作经费等。第七条规定，不良贷款风险补偿的申报，分别于每年4月和每年10月，每半受理一次。不良贷款风险补偿程序为：（一）金融机构及担保公司向省农委相关牵头算定提交补偿申请资料（协作银行向合作社处提交，汇隆担保公司向产业化处提交）。补偿申请资料包括：1.申请风险补偿资料；2.贷款合同；3.贷款发放证明资料；4.贷款逾期证明资料；5.贷款催收证明资料。6.贷款诉讼受理证明。（二）产业化处、合作社处根据原签署合同或协议内容审核申请资料无误后，转受托会计师事务所审核；（三）受托会计师事务通过相对独立的尽职调查，对贷款的发放、贷款资金的使用、不良产生的原因、催收过程、偿债能力判断、后续处理意见等进行审核，并在完成现场工作后十五日内出具专项审核报告。（四）产业化处、合作社处根据受理出具审核意见连同申请资料和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报告，报送分管委领导后送省农委财务处和省财政厅农业处进入报账程序。（五）省农委财务所审核后报送省财政厅，财政厅按规定程序报批后出具批准补偿文件。（六）经管站根据批准补偿文件划拨补偿资金。省农委和省财政厅就该实施细则签订备忘录明确实施细则生效前与银行、担保公司签订协议的风险补偿按本细则执行。
4.2016年7月8日，省财政厅农业处、省农委财务处联合发布《关于做好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工作的通知》，明确根据《实施细则》要求各有关合作金融机构、担保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前将风险补偿申请资料以正式文件形式报送省农委相关业务处室。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根据通知的要求，于2016年7月19日向省财政厅农业处、省农委财务处提交报告，申请对檀士忠、朱志伟、戴建林等剩余12笔、1084.17万元不良贷款进行代偿，其中就戴建林案涉贷款申请代偿180万元。2017年6月7日，南京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载明“戴建林取得贷款后按期付息至2015年9月21日，尚未偿还本金。截止报告日，戴建林实际应还本金180万元，保证金18万元及风险金1.8万元均未提取。扣除未提取的保证金18万元和风险金1.8万元后，实际应偿还160.2万元。”认定檀士忠、朱志伟、戴建林等共11笔，金额合计864.16万元（已扣除保证金及风险金），未发现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况，建议予以补偿。2017年2月16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出具《关于申请代偿不良贷款核查报告》的反馈意见，表示对涉及戴建林等共计11笔、总计864.16万元的同意代偿结论无异议。同年6月7日，省财政厅、省农委以苏财农[2017]44号文同意根据《合作协议》和审计报告，对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予以风险补偿864.16万元。省农村经管站据此于2017年6月9日通知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从基金账户划转了864.16万元。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关于做好财政风险补偿基金支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信贷推广工作的通知》《江苏新型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办法（试行）》《实施细则》《做好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工作的通知》、审计报告、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关于申请代偿不良贷款核查报告》的反馈意见、平安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本院开庭笔录、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省农村经管站应否承担案涉贷款的罚息、复利的代偿义务
本院认为，
一、根据省财政厅、省农委、平安银行南京分行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基金成员发生违约时，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有权直接从基金账户中扣划，无需征得省财政厅、省农委、基金牵头人或基金成员同意。据此，本案所涉贷款在2015年9月29日到期，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时，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可以从基金账户中直接扣划，其未及时扣划产生的扩大损失，即本案中贷款逾期导致的罚息、复利，其无权主张基金牵头人省农村经管站承担。
二、省财政厅、省农委为创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发展方式，缓解新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设立风险补偿基金，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信贷产品进行风险补偿，省农村经管站是基金管理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是项目的合作金融机构。该基金项目具有很强的政策性，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与省财政厅、省农委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省农委、省财政厅围绕该项目制定的相关管理办法和实施细则都是项目文件的组成部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应该加以适用。本案中，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在戴建林的贷款发生逾期后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及时扣划，其后省财政厅、省农委于2015年12月25日制定《江苏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办法（试行）》，2016年6月21日制定《实施细则》，补充规定风险补偿基金补偿范围限于贷款本金，并补充规定了不良贷款风险补偿申报的详细程序。《江苏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办法（试行）》和《实施细则》虽然是在本案所涉贷款发生后出台，但省财政厅和省农委的备忘录中明确《实施细则》生效前与银行、担保公司签订协议的风险补偿按本细则执行。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按《实施细则》要求的程序进行申报，且申报补偿的范围仅限于贷款本金，对审计机构关于“扣除18万元保险金和1.8万元风险金，案涉戴建林的贷款可代偿金额为160.2万元”的审计结论亦不持异议，此举应视平安银行南京分行以实际行为认可《实施细则》和《江苏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融资风险补偿基金管理办法（试行）》是对《合作协议》和《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的变更，即省农村经管站以共同基金账户内的资金担保债权的范围仅限于贷款本金。
综上，省农村经管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戴建林未履行上述债务，周粉兰、溧阳市果之王果品专业合作社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四、戴建林未履行上述债务，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以共同基金账户内的资金就180万元本金向平安银行南京分行承担质押担保责任；
五、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5元，由戴建林负担（此款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已预交，戴建林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一并加付），周粉兰、果之王合作社、省农村经管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5元，由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负担（此款已由省农村经管站已预交，省农村经管站在履行质押担保义务时予以扣除）。
终审判决。审判
审判长 黄德清
审判员 毕宣红
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