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防市刑二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良凤，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良钢、李恒慧，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简景誉、韦良凤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2）防市刑二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简景誉、韦良凤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桂刑经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陈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简景誉及其辩护人陈汉云、被告人韦良凤及其辩护人韦良钢、李恒慧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需要补充证据，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2013年12月20日，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对被告人简景誉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1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韦良凤陆续向简景誉购买三艘船的越南煤炭。同时，韦良凤又以低于购进价的价格将上述煤炭转卖给刘某某、唐某某。韦良凤在收取完下方买家的货款后，除向简景誉支付部分煤炭的预付款外，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735，204元。
（二）2011年11月11日，被告人韦良凤向被害人骆某某购买两船煤炭。同时，韦良凤又以低于购进价的价格将上述煤炭转卖给刘某某。韦良凤在收取刘某某支付的全部货款后，除向骆某某支付部分煤炭的预付款外，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680，000元。
（三）2011年11月中旬，被告人韦良凤向被害人梁某某购买一船越南煤炭。同时，韦良凤又以低于购买价的价格将该船煤炭转卖给张某某。韦良凤在收取张某某支付的全部货款后，除向梁某某支付煤炭的定金和部分货款外，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301，000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良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欺诈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韦良凤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韦良凤在做生意的过程是以中介的形式存在的，每次都支付了绝大部分定金，拖欠的仅是一部分尾款，而且其仍然还在继续做煤炭生意，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的故意；2、根据现有证据，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中HP2909号船的煤炭的交易时间、价格均存在矛盾之处；3、起诉书指控的第二项犯罪事实中的受害人骆某某与韦良凤都是高价买进低价卖出，表明煤炭的价格是随市场波动的，高价买进低价卖出也是合理现象；4、起诉书指控的第三项犯罪事实中韦良凤所写欠条是其在监禁期间被逼写下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指控韦良凤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韦良凤陆续向简景誉购进QN5168（以下简称5168）、QN6028（以下简称6028）、HP2909（以下简称2909）号三艘船的越南煤炭，双方口头约定每船煤炭的价格及定金，余款待卸货后按实际方数或重量结算后支付。同时，韦良凤又以低于购进价48-70元／吨的价格将上述煤炭转卖给刘某某、唐某某。韦良凤在收取完下方买家的货款后，除向简景誉支付煤炭的定金和部分货款外，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735，20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简景誉的陈述，证实其从2011年10月21日起共向韦良凤出售13艘船的越南煤炭，韦良凤除了第一船煤炭付足货款，其余12艘船的煤炭均是只支付一部分定金或货款，目前尚欠其465万元左右的煤炭货款。其中：2011年11月13日至15日，其跟王某某买5168、6028号两船越南煤，转卖给韦良凤，其与韦良凤协商的价钱是5168号船每吨648元，6028号船每吨699元，先付200万元现金，余款在卸货过磅后付清。经过磅，5168号船为1，703.08吨，6208号船为1，771.2吨，两船煤的总价款是2，341，663元，韦良凤仅付给其两船的货款185万元。2011年11月21日，其跟越南人阿进买2909号船的越南煤，转卖给韦良凤，其跟韦良凤协商的价钱是每吨605元，先付定金120万元，余款在卸货过磅后付清。经过磅，2909号船煤总重量为2142.56吨，总价值为1，392，664元，但韦良凤仅支付给其该船煤款95万元。韦良凤买进上述煤炭之后，当天又以低于买进价几十元的价格将这些煤炭卖给他人。韦良凤诈骗其5168、6028号这两艘船的越南煤余款292，540元、2909号船的越南煤余款442，664元。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6日，其向韦良凤购买5168和6028号船的越南煤炭，5168号船的煤炭600元／吨，6028号船的煤炭每吨630／吨，先付200万元的定金，余款在卸货过磅后付清。因该船煤炭是简景誉卖给韦良凤的，其于11月8日至10日，将185万元打入简景誉的个人账户上。15日，货物过完磅，两船煤炭款共计2，137，530元，减去预付款185万元、税费和韦良凤欠其的旧债，余款还有251，000元。11月16日，其将251，000元余款打到韦良凤的农行账户上。其听简景誉说，韦良凤只打给他20万元。另其曾向韦良凤约定购买过2909号船煤炭，已交付100万元定金，但由于找不到买家，该船煤炭由韦良凤另外卖给唐某某，定金和报关税费也由唐某某返还。
3、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18日，韦良凤将船号为2909号船的煤炭卖给其，经过结算，价格为580元／吨，实际重量为2，142吨，扣除建港费、吨位税等费用，实际货款是1，228，560元。韦良凤让其将钱打入刘某某的账户，其才知道这批货物原本是刘某某要的，刘某某已支付了100万元定金给韦良凤。其便让下家潘达满转账100万元给刘某某，付给韦良凤20万元定金，向韦良凤账户转账28，500元，货款已全部付清。
4、证人黄某某（韦良凤雇请的工人）的证言，证实其根据韦良凤的指派到船上抽样送检化验和量方、过磅。姚东和递哥帮韦良凤做过工，韦良凤跟简景誉买过煤炭。
5、收货过磅签收单，证实简景誉卖给韦良凤的11艘船的重量与简景誉在陈述中所主张的重量基本一致。其中大部分的过磅单都是韦良凤的工人黄某某签收的，并经黄某某签字确认，简景誉与韦良凤有煤炭交易的事实。
6、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刘某某于2011年11月8日和10日，向简景誉账户转款185万元作为5168、6028号船煤炭的定金，11月16日，刘某某向韦良凤转款251，000元作为5168、6028号船煤炭的剩余货款。11月15日向韦良凤账户转款100万元作为2909号船煤炭的定金。
7、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实2011年11月20日，唐某某向韦良凤指定的黄兆喜农行账户转账20万元，11月22日向韦良凤农村信用社账号转账剩余货款28，500元。
8、文件名为1124200000.amr、1124202800.amr和1124203500.amr的录音资料，证实直到2011年11月24日简景誉和韦良凤核对账目的当天，韦良凤尚欠简景誉11艘船货款4，646，560元，其中2909号船煤炭欠442，664元，5168、6028号船煤炭欠292，540元，三艘船共欠735，204元。
9、被告人韦良凤的供述和辩解，其先后向简景誉购买过12艘船的越南煤炭，之后再转手卖给其他老板，其中包括28、36号船的煤炭。至今其已经和简景誉结清货款，其不欠简景誉的钱。
（二）2011年11月11日，被告人韦良凤向被害人骆某某购进长安26号和HG26号船的煤炭，双方口头约定每船煤炭的价格及定金，余款待卸货后按实际方数或重量结算后支付。同日，韦良凤又以低于购进价34-106元／吨的价格将上述煤炭转卖给刘某某。韦良凤在收取刘某某支付的全部货款后，除向骆某某支付煤炭款的定金和部分货款外，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68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骆某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11月6日，其购进长安26号船的煤炭。2011年11月9日，李某某从越南发了HG26号船的煤炭到中国，其帮李某某代卖。11日，韦良凤称她要购买长安26号和HG26号船的煤炭，两人达成口头协议：长安26号的价格是515元／吨，HG26号价格是540元／方，按实际量方和重量计算货款，其将船头簿交给韦良凤后，韦良凤立即支付140万元定金，余款在卸货后付清。经过磅称重、量方，长安26号的实际吨数2，333吨（未减水分前是2，515吨），HG26号船煤炭的方数是1，894立方米，两船煤炭的总货款一共是2，222，700元。其和李某某共收到韦良凤支付的两船煤炭的定金共140万元。之后韦良凤将煤炭转手卖给了他人。在其的多次催款下，韦良凤共支付给其两船煤的货款1，542，700元，尚欠其68万元。韦良凤将上述两船煤炭卖给胡某某。后来其从胡某某处得知，胡某某向韦良凤购进长安26号船煤炭的价格是460元／吨，HG26号船煤炭的价格是520元／方，比韦良凤向其购进的价格均低。由于韦良凤欠其款后，一直逃避追债。2012年12月7日，其与梁某某等人将韦良凤带到越南拘禁，逼迫韦良凤写下68万元的欠条。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11日，韦良凤称长安26号船和HG26号船的煤炭便宜卖给其。其和韦良凤达成口头协议：长安26号船煤的价格是409元／吨，HG26号船煤的价格是506元／方，由其先付这两船煤的定金共150万元，余款在卸货过磅后付清。之后其又将这两船煤卖给胡某某，其跟胡某某约定：长安26号船煤的价格是415元／吨，HG26号船煤的价格是511元／方，由其代为垫付部分定金。其一共打了160万元的定金给韦良凤。11月14日，两船煤炭经卸货过磅，长安26号船煤炭净重2，513吨，扣除水分重2，330吨，HG26号船煤为1894方。两船煤炭应付款是1，997，300元（15元尾数不计）。11月15日其已经将煤炭的货款全部付清给韦良凤。
3、长安26号船煤炭的过磅单，证实长安26号船煤炭的实际重量为2，515.3吨（未减水分前）。
4、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实2011年11月11日至15日，刘某某分五笔向韦良凤的邮政储蓄账户和工行账户共计转款1，997，200元。其中11月12日的一笔银行不同意办理50万元以上的转账业务，经韦良凤同意，刘某某转账499，900元按50万元计。
5、被告人韦良凤的供述和辩解，其向骆某某购买两艘越南煤炭，尚欠骆某某68万元货款，之后经刘某某的手，将这两船煤炭卖给海南老板，由于煤炭卡数低难出手，其就高价买进，低价卖出。
（三）2011年11月中旬，被告人韦良凤向被害人梁某某购进FS1899号船的越南煤炭，双方口头约定每船煤炭的价格及定金，余款待卸货后按实际方数或重量结算后支付。同时，韦良凤又以低于购买价30元／吨的价格将该船煤炭转卖给张某某。韦良凤在收取完张某某支付的全部货款后，除向梁某某支付煤炭的定金和部分货款外，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30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梁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1年11月开始陆续卖7艘船的越南煤给韦良凤，韦良凤拿了船号簿之后，尚欠其213万元货款，并且久拖不还，不肯露面，最后手机关机，逃避追债。2012年12月7日，其和骆某某等人到韦良凤的家，将韦良凤带到越南，将她拘禁在越南一个农户的家里，逼迫她写欠条并还债。韦良凤在被拘禁期间由家人向其还款73万元，尚欠其140万元欠款。其中FS1899号船的煤炭由韦良凤作为中介卖给张老板，这船煤的重量是3，200吨，价值656，000元，定金35万元已经支付给其，在张老板支付尾款时，扣除韦良凤的4，000元后，将301，000元打入韦良凤账户，但韦良凤一直辩称没有收到钱。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其向韦良凤购买1899号船的煤炭，双方约定其拿到船头簿后先付30万元的预付款，卸货后根据实际卡数和重量结算货款。经抽样化验卡数为2，200卡，价格为175元／吨，过磅实际吨数为3，100吨左右。卸完货后的第二、三天，韦良凤一直追其要钱，其便通过银行将全部货款支付给韦良凤。
3、被告人韦良凤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2月至11月期间，其向梁某某购进越南煤炭，转手卖给他人，在没有付清上笔煤炭货款的情况下，继续跟梁某某进行下一笔煤炭交易，累计欠梁某某货款213万元左右，2011年12月，其被梁某某等人捉去越南时，其被迫还了55万元和一辆车抵债（抵价18万元），目前其实际还欠梁某某140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充分证实了被告人韦良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诈骗他人人民币1，716，20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犯罪事实中2909号船的煤炭交易时间、价格是否存在矛盾的问题。经查，在2909号船煤炭的交易中，简景誉于11月15日与韦良凤达成交易意向，之后韦良凤向简景誉支付定金和部分货款，简景誉于11月21日向韦良凤交付该船煤炭。而韦良凤在与简景誉达成交易意向后在11月18日与唐某某达成将转卖该船煤炭的协议，之后唐某某向韦良凤支付定金和全部货款，各方的交易流程符合常理，并有被害人简景誉的陈述、被告人韦良凤的供述、证人唐某某、黄某某的证言、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及收货过磅签收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证实简景誉与韦良凤就2909号船煤炭进行过交易，故被告人韦良凤的辩护人提出韦良凤没有与简景誉交易2909号船煤炭，因而没有诈骗该船煤炭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韦良凤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的问题。经查，在起诉书指控的煤炭交易中，韦良凤为了获得船号簿仅向上家简景誉、骆某某、梁某某支付定金和部分货款，而韦良凤的下家刘某某、张某某、唐某某提货后已经按照与韦良凤的约定将该批货物的货款全部支付给韦良凤，但韦良凤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款中合同签订后，以支付部分货款，开始履行合同为诱饵，骗取全部货物后，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或者双方另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其余货款的规定，应认定其行为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经济合同进行诈骗。认定韦良凤构成合同诈骗并不是因为其在煤炭交易中高价买进低价卖出或是作为中介存在，而是在于其不仅采用先支付定金和部分货款的方法诱骗简景誉、骆某某、梁某某交出船号簿，而且其将低价卖出该批煤炭所获得的部分货款占为己有，并拒不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韦良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在煤炭交易中是作为中介存在、高价买进低价卖出是受市场价格波动影响，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良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欺诈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716，204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韦良凤的辩护人提出的韦良凤所写欠条是其被逼写下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韦良凤在监禁期间所写欠条属非法证据，公诉机关亦没有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韦良凤犯罪所得的财物，应予以追缴退还给被害人。为规范市场经济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良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2024年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韦良凤的犯罪所得人民币1，716，204元，应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罚金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学泳
代理审判员 刘晓宇
代理审判员 陈之焱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树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