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3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福和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梁屋村，组织机构代码61791321-3。法定代表人：彭美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清发，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妙旋，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晟塑料化纤制品（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高头村福和门口对面，组织机构代码79937644-6。法定代表人：熊月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敏基，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颖波，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福和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晟塑料化纤制品（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判决，福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粤132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福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国华、代理审判员张斯姝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和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清发、王妙旋陈颖波，被上诉人福晟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敏基、陈颖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6834245元及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2009年12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的《协议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1年10月27日之前，梁惠珍梁某某同时担任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印章全部归其掌管，完全可以自己同时盖章。而且，该《协议书》在上诉人的档案中没有任何原件和复印件。其次，被上诉人从未经营任何业务，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梁惠珍梁某某因职务便利，借用上诉人的钱来为被上诉人购买土地再由上诉人出资建设，反过来再由被上诉人租赁给上诉人获得租金，被上诉人不花一分钱却从中获得巨额利益，完全不具备任何商业合理性，也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梁惠珍梁某某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根本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等规定，该《协议书》依法应属无效。再次，上诉人确认2009年12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的《协议书》公章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并且也存在该协议属于事后伪造盖章的可能性。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并认为借款与租金相互抵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在2010年2月28日已经借款人民币7，980，000元，用于支付博罗县园洲镇梁屋高头村委会小海唇09（用地）30土地（产权证号：DJ00147425，DJ00147426）挂牌款，同时向原告出具《借据》。2010年3月31日，上诉人直接将该款项代被上诉人支付到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人民政府。从2011年3月17日开始，被上诉人为了支付工程款，先后多次让上诉人垫付款项给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因此，被上诉人凭借一份虚假的《协议书》，足以否定借款关系。三、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质证和认定，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将包括《见证书》及《证明》、《梁契权函》和《经公证梁契权函》等作为支持其观点的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质证和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特别是《梁契权函》和《经公证梁契权函》）进行质证和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并由此造成了处理结果的不公和错误。被上诉人福晟公司二审时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是完全不顾客观事实的胡编乱造，逻辑混乱，自相矛盾、信口雌黄，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以下予以逐条回应：（一）上诉人《民事上诉状》第一条的题要是“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的《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但在题下详析中却是述说《协议书》虚假和无效，明显文不对题，不知所云。即使如此也罢，且看其认为《协议书》虚假无效的理由，归纳起来三点：（1）其自家档案中没有发现该文件；（2）被上诉人是用上诉人的钱买地，然后出租，是不花一分钱却从中获得巨额利益；（3）确认《协议书》公章真实，但不确认已实际履行。对其理由第（1）点，实在想不出其自家档案存在与否与《协议书》的真实性有何关系，无从回应。对其理由第（2）点，答辩人再次强调说明如下事实：早在2008年4月，答辩人已与博罗县园洲镇梁屋高头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并支付了土地转让费，取得了包括涉案用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当时还建设防波坝（该地块在河边）、平整土地、修建沟渠、铺设村民公用道路等等，作了大量投资。该用地当时上诉人就有部分占用（堆放旧机械设备等），后来上诉人又收购了中山宝丽纸业公司，大量设备需要搬回，因此需大面积使用答辩人土地；又因要筹备在香港上市，要求自用和租用的土地使用权均要有完整的权属证明，所以包括上诉人（福和公司）和被上诉人的用地均要挂牌办证，完善土地权属手续，而挂牌办证需立即另交土地出让金给政府。因为此事完全是为了配合福和公司上市而做的（如果不是为了上市，用地不办国土证而实际使用的现象在当地是十分普遍的），所以需要上诉人预付租金才可能完成（也才合理）。为此，双方签订《协议书》，作出这样的商业安排：答辩人出租给上诉人使用的用地一共为23045m’，租金按优惠的3元／m’计付（当地标准为5元／m’左右），上诉人一次性付10年租金，租金直接付至政府抵缴土地出让费。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是答辩人先有了土地，上诉人需使用才进行租赁，且又要求必须领取国土证，所以才作出预付租金的约定!根本不是所谓的“拿上诉人的钱买地再租给上诉人!”对其理由第（3）点即关于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事实就摆在那里：自2009年至今将近七年，上诉人实际使用了答辩人的土地，分文未付。在税务局查税时，还要答辩人自行垫税开具了469万元的发票，不是实际履行《协议书》，双方可能这么做吗（二）对《民事上诉状》第二条，题要是认为案由认定错误，但在详述方面还是指其《协议书》虚假，此《协议书》的真实性在上述第一部分已阐明析清，已充分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所以，对此点上诉理由实在无必要再哕嗦啰嗦回应。（三）对《民事上诉状》第三条，称“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未进行质证和认定，属程序违法”。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该案一审开庭时，对《协议书》、《证明》、《梁契权函》、《经公证梁契权函》等证据是经过举证质证的，此点有当时的庭审笔录为证；其次，即使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未对答辩人的上列证据作出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3条的规定也仅仅是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而已。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将上列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更未对案件处理结案造成影响，不属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的《民事上诉状》毫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另外，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毫无根据地称“被上诉人从未经营任何业务，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是对答辩人的侮谤，严重伤害了答辩人，答辩人对此保留追究的权利!二、本案事实是：上诉人需租用答辩人的土地，因要上诉人的要求取得国土证需另行立即支付政府挂牌款，故约定由上诉人垫付挂牌款，以土地十年租金抵扣；厂房等设施由上诉人自建自用，答辩人出名予以配合报建及完善手续。为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09年12月29日签定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并已实际履行至今。对上述案件事实，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予以了充分证实。而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言相矛盾，违背常理，明显是拼凑甚至变造而来，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根本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作出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应予以维持。原告福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16834245元（逾期支付利息从2013年5月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福晟公司（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65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9日计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福和公司于1996年经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各类纸张、卫生纸、制浆造纸原材，其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10月27日之前系梁惠珍梁某某。被告福晟公司于2007年在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各种塑胶化纤织带及加工纸质手袋，其法定代表人在2012年4月10日之前系梁惠珍梁某某。2009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原告以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3元租用被告的23045m用地，其中约定由原告先行垫付土地挂牌款，以约定从土地租金抵扣，并约定厂房等设施由原告出资自建自用，被告负责提供相关报建手续资料和签名。协议签订后，2010年2月28日，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支付798万元，被告出具借据，并注明是土地挂牌款。2011年3月11日，被告福晟公司与福建省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上杭县亿鑫钢业有限公司承建被告福晟公司的简易厂房钢构工程，总工程造价为236万元。2011年6月初，被告福晟公司与博罗县园洲建筑工程公司113施工队签订一份《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113施工队承建被告福晟厂内的路、排水管、围墙、A及B幢简易厂房增加土建工程、C幢简易厂房钢构结构基础土建和杂项工程，总价为340万元。2011年2月初、3月初，被告福晟公司与博罗县园洲建筑工程公司113施工队分别签订《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两份，约定由113施工队分别承建被告福晟厂内的A幢、B幢简易厂房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工程，含地税总价A幢为2087465元、B幢为1405425元。2011年8月初，被告福晟公司与博罗县园洲建筑工程公司113施工队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113施工队承建被告福晟厂内的D幢简易厂房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工程及海边彻石墙工程，工程含税总价426000元。以上工程均已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等费用由原告福和公司分别支付给相关的承建商。庭审还查明，2012年4月28日，原、被告到税务机关开具发票一张，发票证明原告福和公司支付从2010年3月至2015年8月的土地租金4691098元给被告福晟公司。庭审时，原、被告双方确认该款实际没有支付。另查明，被告福晟公司于2012年3月8日支付货款650000元给原告福和公司，后因原告福和公司未交付货物给被告福晟公司。原告福和公司在原审时同意从借款中冲减抵销，原告则反诉请求被告应返回65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均因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履行而引发了本案的诉讼。因此，《协议书》的约定与本案的798万元的《借据》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实质就是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后，原告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将798万元的土地挂牌款支付（《协议书》和《借据》写明为代付款）给被告，被告可从租地租金中抵扣。《协议书》还约定，兴建厂房等其他设施由原告出资自建自用。因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被告，因此，双方按约定建厂房等其他设施的建设均由被告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建合同，工程款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确已按《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履行。因此，本案的《借据》及被告支付的工程款等应认定是因履行《协议书》的约定而产生。原告认为《借据》的798万元及支付的工程款均为借款，其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若双方对土地租赁问题存有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被告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65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因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而被告反诉的借款，其反诉与本诉不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因此，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惠州福和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福晟塑料化纤制品（惠州）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805元，由原告福和公司承担。反诉费5150元，由被告福晟公司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福和公司在二审提交的租用厂房的5条钥匙邮寄回被上诉人，表示自2016年7月1日起停租。被上诉人对此质证意见是：1、上诉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在本案中考虑；2、双方未达成任何协议，单方直接交换租赁物，是野蛮违约行为，不合法；3、上诉起诉欠款，现提交单方交还租赁物材料，这与本案事实毫无关系；4、提交上述材料与上诉人范围更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2010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与双方在2009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二、三条有什么关系？是代付款还是借款？是否由租金抵扣？2、本案上诉人自建自用工程的垫付款能否算作是被上诉人的借款，由被上诉人付款给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据》798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2010年3月，福和公司代福晟公司打款798万元支付给园洲镇人民政府用于支付土地挂牌费，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系为借款还是土地使用租赁款，双方提供了《借据》、《协议书》、《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等证据为证。经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9日，福晟公司与福和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福和公司租用福晟公司23045平方米的用地，由福和公司代为支付收购款价，以用地十年租金抵扣，多退少补。自《协议书》签订后，福和公司实际租赁使用了协议书项下约定的土地，双方未对租金进行过结算。结合本院查明事实以及《协议书》、《借据》约定的内容，可以推断出该798万元款项系福和公司为履行《协议书》支付租金义务，代福晟公司支付土地挂牌费的行为，原审对涉案款项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福和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系伪造的，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本案上诉人为建设厂房付出的工程款是自建自用的工程款还是被上诉人的借款问题。因上诉人在租用被上诉人的土地上建设厂房，由上诉人直接付工程款给施工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工程款是被上诉人的借款，故上诉人主张支付厂房工程款是被上诉人的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租用厂房的5条钥匙邮寄回被上诉人，表示自2016年7月1日起停租。本院认为，双方是否解除租赁合同有待双方的确认，单方解除是否生效，谁违约，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租金的计算及违约金的计算（有违约的情形下），故应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5元，由上诉人惠州福和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徐国华代理审判员  张斯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本书 记 员  徐静华李海龙（兼）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