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484号
原告余秀凤，女。
原告余秀菊，女。
原告余秀珍，女。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崇华，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文宣，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绪浩，男。
被告姚守倩，女。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柴思异，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秀凤、余秀菊与被告余绪浩、姚守倩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余秀珍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由代理审判员叶印洲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秀凤、余秀菊、余秀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崇华、周文宣，被告余绪浩、姚守倩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健、柴思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秀凤、余秀菊、余秀珍诉称，三原告与被告余绪浩系余某某与戎某某所生子女。上海市xxx区xx路xxx弄xx号xxx室房屋（以下统称系争房屋）原系公房。1995年1月，余绪浩将系争房屋买成产权房并登记在余绪浩一人名下。购房时，承租人为余绪浩，同住人为余某某、戎某某、姚守倩。2004年2月29日，余某某去世。2013年5月，被告在未征得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将系争房屋以总价人民币240余万元出售并收取了全部售房款。依据94方案，虽然系争房屋登记在余绪浩名下，但是戎某某系该售后公房的产权共有人。故戎某某曾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三分之一的房屋售房款。后戎某某在2014年3月15日去世，其生前未立遗嘱。鉴于系争房屋系余绪浩、姚守倩、戎某某三人共有。戎某某去世后，其对系争房屋的权利份额应由三原告及被告余绪浩共同继承，即三原告各享有系争房屋权利份额的十二分之一，同时考虑到三原告认可被告陈述的房屋出售款为248万元，故起诉要求两被告向三原告每人支付系争房屋售房款20.66万元。
被告余绪浩、姚守倩辩称，首先，戎某某生前所提起的诉讼，戎某某在诉状及相关材料上未签名，也未按手印或进行录像拍照等，而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只是行动不便，然其头脑清楚，对是否分财产这个简单的民事问题还是可以做出明确表态，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作为监护人提起诉讼。综上，戎某某生前并无起诉的意思。其次，原告提供的《证明》所涉内容仅是让余秀凤照顾戎某某，写明的“监护人”不是法律意义上代为行使民事行为的人。《证明》下方居委会的章为嗣后所盖，原告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医院的诊断不能作为认定有无行为能力的依据。故余秀凤不能代理戎某某进行起诉，余秀凤进行起诉系因对系争房屋权利有利害关系。基于戎某某起诉缺乏合理依据，也就不存在戎某某对系争房屋期待的权利被继承。再次，戎某某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未满三年，不符合同住人条件，而两被告对系争房屋的取得有巨大贡献。综上，不同意三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戎某某与余某某系夫妻，育有三原告与被告余绪浩四个子女。余某某于2004年2月29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戎某某于2014年3月15日去世。1984年，余绪浩、姚守倩所在单位增配上海市xx路xxx号房屋（公房）。同年，上海市xx路xxx号房屋与余某某承租的上海市xx路xxx弄x号xxx室房屋两处并一处，置换成上海市xx路x号xxx室房屋，随后，两被告与余某某、戎某某的户口迁入该房屋。嗣后，余绪浩作为上海市xx路x号xxx室房屋的承租人与案外人承租的系争房屋进行交换，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余绪浩。1992年5月6日，戎某某、余某某与两被告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1995年1月24日，余绪浩作为承租人根据《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将系争房屋购买成产权房，余某某、戎某某、姚守倩作为同住成年人在《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上签字盖章确认系争房屋购买人为余绪浩。嗣后，余绪浩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系争房屋由两被告与余某某、戎某某在内居住。2001年，购买上海市xxx村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x室房屋）后，余某某作为承租人与戎某某共同居住在xxx室房屋内。2013年5月14日，系争房屋被余绪浩出售后，经核准登记在案外人李某名下。
另查明，2013年11月27日，三原告与被告余绪浩出具《证明》，内容如下：“母亲戎某某因年事已高，长期瘫痪在床，眼睛已瞎，生活不能自理。全靠女儿余秀凤负责照顾料理。我们子女经过协商，一致同意余秀凤为母亲戎某某的监护人。特此证明。”该《证明》下方有上海市xx区xx街道xx一村第二居民委员会盖章。2013年12月27日，上海市xx区xx街道xx村第二居民委员会在办理戎某某户口手续的《房屋产权人、承租人、农业户户主同意接受申请人入户意见书》（以下简称入户意见书）上由袁某某注明“戎某某已无行为能力”并盖章。
审理中，关于《证明》、入户意见书的出具情况，原告表示，出具证明时戎某某的身体越来越差，考虑到戎某某需要治疗，户口迁到101室房屋，可以请家庭医生，因此要把户口迁到101室房屋。而当时余秀凤天天照顾戎某某，对其比较了解，接着就出了这张《证明》。当时在101室房屋内出《证明》时，由于戎某某还有房产有待处理，为了便于以后处理相关财产，三原告与余绪浩协商一致确定余秀凤作为监护人，确定以后处理财产及报户口。《证明》出具后，余秀凤及其丈夫拿着这张《证明》到居委会袁某某处，告知要报户口，而居委会知道余秀凤长期照顾戎某某，就在《证明》上盖了章。同时，当时报户口时派出所要求居委会出具相关材料，于是居委会在入户意见书写明“戎某某已无行为能力”并盖章。被告则表示，2013年11月26日，三原告与余绪浩已经说好在11月27日上午去派出所报户口，将戎某某的户口迁入101室房屋。到了11月27日迁户口时，在101室房屋内，三原告出示两张纸，要求101室房屋四个人平均分，还要余绪浩在《证明》上签名，签好后再去报户口，当时余绪浩认为是要报户口，也就在《证明》上签字。嗣后，余秀凤的丈夫将《证明》拿到居委会让袁某某盖章。本案审理中，被告向袁某某说明情况时，袁某某已表示作废。
关于盖章，原告提供袁某某在2014年5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居民戎某某为无行为能力人，为办理其户口迁移手续，其子女余绪浩、余秀珍、余秀菊、余秀凤协商一致，确定余秀凤作为戎某某的监护人，本居委会于2013年11月27日在子女全部签字的证明上盖章确认。2013年12月27日，本居委会应派出所要求，在《房屋产权人、承租人、农业户户主同意接受申请人入户意见书》上注明戎某某已无行为能力，并加盖本居委会公章。特此说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居委会无权判断戎某某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并另提供一份2014年6月17日经袁某某修改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将原告提供《情况说明》中的“应派出所”修改成“在戎某某子女说派出所要求居委会证明戎某某无行为能力的证明”，另在《情况说明》下方添加“作废”二字。而原告则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
另，审理中，关于戎某某的身体状况，原告表示，2001年余某某与戎某某刚搬到101室房屋时，余某某身体不好，戎某某身体还好，就请了个保姆。到2004年余某某过世后，戎某某身体就不好了，在2004年至2007年期间都要住院。2007年1月，出现脑梗，2007年8月，眼睛瞎了。至此以后就不去医院了，因戎某某行动不便，就由同住在一个小区里的余秀凤照顾，并请医生上门来看。被告则表示，2001年搬到101室房屋后，原、被告请了保姆并共同负担保姆费。戎某某在2007年后身体不好，有时候说话很慢，有时候要睡觉，但清醒的时候说话说得很清楚。关于戎某某身体的其他情况，原告提供一份2014年2月27日的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证明上写明戎某某“中风后遗症的老年痴呆，长期卧床，失去行为能力”等内容，以此证明戎某某无行为能力。被告对该《疾病诊断证明》质证认为，在该期间原告并未在该医院就诊，证据存在伪造嫌疑，同时在该证明上未看到戎某某丧失思维和头脑不正常，可见，戎某某具有行为能力。同时，被告提供戎某某在市东医院2007年期间的出入院记录，记录显示戎某某“神清、精神可”、“对达切题”等，以证明戎某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对该证据，原告则质证认为，在2007年1月13日的入院记录上就显示戎某某脑萎缩，现已过7年，戎某某的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
还查明，2014年2月28日，余秀凤以戎某某的监护人身份向本院具状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系争房屋售房款80万元。余秀凤在起诉状上签字，戎某某在起诉状及其他材料未签章，亦未按手印。
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户口簿、《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本户人员情况表、《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交换房屋使用基本情况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单位分配职工住房审批表、住房交换签报、租用公房凭证、民事起诉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为弥补公民民事行为能力的不足，保护无行为能力与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合法权益，故设立了监护制度。换言之，如行为能力未受限，原则上无设立监护之必要。我国对民事行为能力的确定，在实体法上通过年龄、精神状况等做作出规定，在程序法上通过特别程序予以认定。关于老年人（系指超过60周岁的公民），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并不属于无行为能力及限制行为能力人范畴，未经法定程序，不可当然认定老年人民事行为能力受限。之所以为此规定，盖因公民步入老年，虽存在生理上的问题，然其不乏生活阅历、经验，对民事权利、义务如何行使仍可作准确判断。另，我国现有法律亦通过遗嘱、遗赠、老年监护等法律规定，切实地使老年人自愿行使其权利及保障老年人合法权益。
本案中，戎某某作为老年人，从现有证据看，其本人在生前未明确表示过对系争房屋主张权利，也未经诉讼程序确定其行为能力受限。本案讼争起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对监护内容作出约定，余秀凤依据该《证明》代理戎某某提起诉讼，并在戎某某去世后，基于戎某某对系争房屋可能享有的权利与继承关系，三原告提起本案主张。对此，被告辩称认为《证明》确定监护的前提是戎某某为无行为能力人，而戎某某是否为无行为能力人须经法定程序认定，该《证明》仅可说明戎某某行动上存在障碍，需要生活上的照顾，并不代表余秀凤可代理戎某某为其他民事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余秀凤取得监护的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公民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经法定程序认定，不可仅凭身体状况予以确定，法律亦未规定基层组织可对公民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认定。本案中，无论系当事人对戎某某身体状况的直观感受还是医疗机构对行为能力的认定，并不能作为戎某某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依据。至于居委会的盖章，该章系《证明》出具以后所盖，盖章本身目的不明，也不具有法律效力，自对《证明》本身内容不产生影响。故该《证明》在出具时，戎某某尚未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各方协议为其设立监护人，自不对戎某某本人产生效力。其次，从《证明》出具的背景看，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其他证据看，当时出具《证明》系办理戎某某的户口迁移手续所需，该《证明》的使用具有特定用途，亦不能仅凭该《证明》即可认定余秀凤可代理戎某某为其他民事行为。综上，余秀凤不能依据《证明》取得监护，其在原先起诉状上签署自己名字，在无戎某某签章、按印等情况下，难以认定戎某某对系争房屋主张权利。同时，在系争房屋登记在余绪浩名下已达十多年之久，在该期间，并未确切证据显示戎某某本人对系争房屋提出主张，结合系争房屋的来源、戎某某的居住及后期的赡养等情况，亦难以看出戎某某本人有对系争房屋进行主张的意思。综上所述，基于余秀凤取得监护依据不足及戎某某并无主张系争房屋之意思，因此，在戎某某去世后，戎某某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归于消灭，三原告基于戎某某的权利主张分割售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余秀凤、余秀菊、余秀珍要求被告余绪浩、姚守倩各向每人支付上海市xxx区xx路xxx弄xx号xxx室房屋售房款20.6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99元，由原告余秀凤、余秀菊、余秀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叶印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陈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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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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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丧失商业信誉；
（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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