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念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双。
委托代理人戴念辉，系王双双的丈夫，男，邵武市水北镇上坪村民委员会村民，住邵武市水北镇上坪村高阳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财。
原审第三人黄长发。
上诉人戴念辉、王双双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念辉并作为上诉人王双双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邱建财及原审第三人黄长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邱建财与黄长发共同出资将资金借予他人赚取利息。戴念辉在2011年12月1日前多次向邱建财及黄长发借款，均由黄长发出面与戴念辉签订借款合同。2011年12月1日，邱建财、戴念辉及黄长发就此前戴念辉所借款项进行汇总。因黄长发当日未携带戴念辉之前借款时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故黄长发向戴念辉出具《证明》一份言明：“戴念辉于2011年12月1日前与黄长发签的三张借条，已于2011年12月1日前汇总于壹张借款条上，合计95000元，利率按80000元算，每月4000元整。2011年12月1日前与黄长发签的借款条无效。此据，当事人黄长发，2011.12.1”。当日，邱建财与戴念辉针对上述汇总的借款（双方均认可本金80000元，结欠利息15000元）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12月5日止，戴念辉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按未还余额的5‰支付违约金给邱建财，同时邱建财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等）均由戴念辉承担。合同签订时，王双双未在场，合同由戴念辉带走，在合同交回邱建财时，借款合同中丙方一栏出现“王双双”签名。合同约定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期内及借款期满后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戴念辉还向邱建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戴念辉收到邱建财现金人民币合计玖万伍千元正￥95000元。此据，收款人戴念辉2011.12.1”。同时，戴念辉将证号为3500560110的林权证交由邱建财作为借款的抵押，但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后戴念辉又通过黄长发向邱建财收回该林权证。2012年7月8日，戴念辉通过网上银行向黄长发账户汇入89900元。此后，还给付现金100元给黄长发。现邱建财以借款到期后戴念辉、王双双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1．《借款（担保）合同》中甲方（出借人）：“邱建财”签字系黄长发当场代签，邱建财对黄长发代为签名的行为表示认可；2．戴念辉与王双双于2011年12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案借款系戴念辉婚前债务；3．邱建财为本次诉讼支付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陈永忠律师代理费6000元；4．2011年12月1日后，戴念辉未再向邱建财、黄长发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资金95000元，并非现金出借，而系由戴念辉之前向黄长发出具三张借条中本金、利息汇总的95000元转化而来，黄长发出具的《证明》中写明：“戴念辉于2011年12月1日前与黄长发签的三张借条，已于2011年12月1日前汇总于壹张借款条上，合计95000元，利率按80000元算，每月4000元整。2011年12月1日前与黄长发签的借款条无效”，该《证明》原件系由戴念辉持有，黄长发并不能以此主张债权，同时又确认了该95000元债权的存在。在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结合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之前，戴念辉多次借款，均由黄长发与戴念辉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惯例，戴念辉以单独与邱建财签订合同及向邱建财出具收条的形式，重新确认了该95000元债权的债权人为邱建财，合同的相对方是明确的，戴念辉提供林权证作为向邱建财借款抵押的目的也是清晰的。相反，若不是为了确认邱建财为新的债权人，那么戴念辉与邱建财签订合同的行为就显得毫无意义。故应认定邱建财、戴念辉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戴念辉应向邱建财履行还款义务。戴念辉在明知借款合同相对方系邱建财的情况下，仍通过银行转账89900元及支付现金100元共计90000元给黄长发，不排除戴念辉与黄长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退一步分析，即使戴念辉给付给黄长发的90000元与本案借款系同一笔债务，亦属戴念辉还款对象错误，不能对抗邱建财向戴念辉主张债权的权利。戴念辉本次庭审提供的林权证与借款时不符，戴念辉主张基于其给付黄长发90000元，视同邱建财认可已归还了本案债务，故邱建财将原抵押林权证归还，后因林业部门换证所需，换取了庭审提供的林权证。从林权证的发证时间分析：戴念辉通过银行汇款给黄长发的时间为2012年7月8日，故原林权证归还的时间应等于、迟于2012年7月8日。但戴念辉庭审提供的林权证发证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这就导致借款清偿时间在2011年12月14日之前，而此时戴念辉并未向黄长发汇款。故邱建财归还林权证的行为，与戴念辉给付90000元给黄长发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戴念辉主张邱建财认可债务已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戴念辉若清偿借款，只收回无实质抵押效力的林权证，而既不收回可直接主张债权的借款合同、收据原件，又不要求邱建财出具相应的债务清偿凭证，与常理也不符。反之，邱建财及黄长发主张因戴念辉临时需用证，而在借款清偿前提前收回林权证的陈述更真实可信。综上，戴念辉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汇给黄长发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债务。
合同签订当日，王双双确不在场，戴念辉主张“王双双”签字系他人代签，但无法说明具体代签人，王双双亦否认系其本人签字。在邱建财未亲眼目睹王双双在合同中签字，又未证实王双双授权他人代签的情况下，邱建财主张王双双承担保证责任，应由邱建财承担举证责任。现邱建财未申请笔迹鉴定，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应认定“王双双”签字系王双双本人签署，故王双双不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邱建财与戴念辉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戴念辉向邱建财出具收条，也明确了债权债务的相对方，应认定邱建财与戴念辉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戴念辉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到期的借款本金，属于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未归还余额的5‰支付逾期违约金，现邱建财主动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邱建财诉请戴念辉返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借款合同还约定，戴念辉违约，邱建财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戴念辉负担。故邱建财要求戴念辉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邱建财主张王双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由邱建财承担举证责任，现邱建财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双双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中签字，故不予支持。且本案借款系戴念辉婚前债务，王双双亦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戴念辉提出的已清偿本案借款的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实给付给黄长发的款项即归还本案借款，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黄长发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念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邱建财借款本金95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戴念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建财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驳回邱建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邱建财承担100元，由戴念辉承担2600元。
一审宣判后，戴念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戴念辉上诉称，1.上诉人将全部借款本息支付给了黄长发，已偿还本案的借款，未拖欠邱建财的款项。2.2011年12月1日，上诉人与黄长发、邱建财进行结算，确认上诉人拖欠本息95000元，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邱建财的名字均由黄长发代签，且合同由黄长发保管，使上诉人认为他们是合伙关系。3.邱建财已通过黄长发将林权证归还给上诉人，证明邱建财与黄长发仍然是合伙关系，邱建财对整个还款事实是清楚的，既没有告知上诉人他们的合伙关系已解除，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将款还给邱建财，致使上诉人认为只将款还给邱建财与黄长发中的任何一个人就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建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建财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欠债不还，一再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2.上诉人付给黄长发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出具收条给被上诉人时注明的是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该款应当偿还给被上诉人。请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长发辩称，结算时三个人都在场，本案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戴念辉对“2011年12月1日前与黄长发签的三张借条”有异议，认为遗漏“邱建财”。对其余无争议的一审事实认定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戴念辉5组证据：1.王娟证词，2.ＸＸ森证词，3.王双双证词，4.照片一张、录像视频。拟证明2012年12月前黄长发与邱建财等人仍为合伙关系，还款给黄长发即可认定为还款给邱建财，且为婚前欠款与王双双无关。5.《收条》、《证明》的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只有一份借款合同（汇总的时间、金额、便签抬头均相同）且借款时间为2011年12月，已过诉讼时效，属于已履行的旧合同，两份便签是黄长发在该村任副主任所用。
邱建财质证认为，王娟、ＸＸ森、王双双三人的证词真实性有异议，黄长发收的款与其没有关系，向谁借钱就应当还给谁。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黄长发与其的合伙关系，三人结算后就结束合伙。《收条》、《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本人没有什么文化，都是由黄长发代理，包括要求黄长发代写借条等。
黄长发质证认为，王娟、ＸＸ森、王双双三人的证词真实性有异议。照片、视频有异议，其与邱建财于2011年就分家了，不再是合伙关系。《收条》、《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生意不好做，其与邱建财结束合伙，三张条子汇成一张条子，戴念辉向其支付款项后，其就将戴念辉拖欠其的欠条还给了戴念辉。
本院认为，王娟、ＸＸ森、王双双三人未出庭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邱建财与原审第三人黄长发对三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黄长发对照片、视频有异议，该照片及视频并不能证明邱建财与黄长发于2011年12月之后仍有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戴念辉已偿还本案借款给邱建财，故本院不予采信。邱建财、黄长发对《收条》、《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邱建财要求上诉人戴念辉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用是否有依据。对此，本院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念辉与被上诉人邱建财、原审第三人黄长发均确认戴念辉与邱建财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涉及的款项95000元系戴念辉于2011年12月1日前向黄长发出具三张借条中的本金及利息汇总而来，该《借款（担保）合同》签订时戴念辉、邱建财、黄长发均在现场，合同上“邱建财”的名字系由邱建财委托黄长发代签，但黄长发并未在合同上签署自己的名字，戴念辉当日出具一份收到邱建财现金95000元的《收条》给邱建财，戴念辉与邱建财之间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合同的相对方是戴念辉与邱建财。戴念辉明知系与邱建财形成新的借款关系，该合同既未约定款项可以偿还给黄长发，邱建财亦未委托黄长发代收款。本案中，黄长发亦否认戴念辉支付的90000元是偿还邱建财的款项。因此，戴念辉向黄长发支付90000元即使是偿还本案讼争的款项，亦属于还款对象错误。戴念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戴念辉应当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用给邱建财。至于戴念辉支付给黄长发的90000元是否履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戴念辉、王双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戴念辉、王双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审 判 员 黄晓健
代理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