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速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软件园三期诚毅大街365号A4栋1304室。
法定代表人：王张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凌云、苏梅溪，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宇利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90号北一楼3103室。
法定代表人：王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美炎、唐小妹，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速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宇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利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速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宇利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由宇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速步公司有证据证明宇利公司已存在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速步公司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2015年8月17日，宇利公司与速步公司签订案涉《出租车汽车价格表广告代理合同》后，由于宇利公司错误判断政府调价时间，导致广告一直未发布。双方经多次协商，至今未履行完毕。根据速步公司提供的证据，宇利公司已经在相应的出租车上为案外人“润足坊休闲会所”发布了广告，已经丧失或者可能丧失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为速步公司发布广告的能力，速步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六十八条第四款的相关规定行使合同履行中的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速步公司构成违约，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案涉合同迟迟未能履行是由于宇利公司的原因所导致。案涉合同签订时，正处于厦门出租车价格调整的时期（起步价从8元调整为10元），宇利公司告诉速步公司出租车价格会在2015年8月份进行调整。速步公司的想法是在2015年8月份出租车更换新的广告牌时，在新广告牌上发布速步公司的产品广告。但宇利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才告诉速步公司，出租车价格未能在2015年8月份进行调价，调价时间还没有确定，没有办法在出租车上发布印有新价格的广告。为此，速步公司多次与宇利公司协商合同履行事项。后来，厦门出租车价格在2015年10月底才确定调价，这时候已错过了速步公司产品（饮料类）广告的黄金时期，所以速步公司与宇利公司协商来年再履行合同。但宇利公司却向法院起诉速步公司，要求速步公司支付因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同时又在相关出租车上发布案外人的广告，导致案涉合同迟迟未能履行。因此，本案合同迟迟未能履行是由于宇利公司的原因所导致。退一步讲，即使宇利公司主张履行合同，也应当按之前的优惠价15万元计算，不应按逾期支付情况下的24.6万计算。三、宇利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到，其主张的律师费18000元是包含一审、二审、执行三个程序费用的总和。原审法院在二审、执行阶段尚未发生的情况下，就支持了该阶段的律师费用，显然存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宇利公司答辩称，一、速步公司主张宇利公司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但到目前为止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宇利公司是以其在厦门出租车中的价格表上为客户发布广告，因出租车至今没有灭失，宇利公司并没有丧失可以在出租车上张贴价格表的能力。速步公司虽然提到宇利公司有为案外人在出租车上发布广告，但是速步公司提交的润足坊休闲会所的广告无法体现发布时间，况且宇利公司随时可以在剩余的出租车上张贴其他广告，而具体是由哪一部出租车为速步公司发布广告并无限制。盈华车队有1056部出租车，宇利公司只要保证其中有1000部张贴速步公司的广告就已经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速步公司认为宇利公司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速步公司主张本案迟迟未能履行是由于宇利公司的原因导致，没有事实根据。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速步公司要先履行支付预付款的义务，宇利公司收到款项后再履行广告发布的义务，故在速步公司先行违约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是因为宇利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速步公司对张贴时间并未提出任何要求。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广告发布时间为1年，也没有所谓的黄金时期。根据宇利公司工作人员与速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张远之间多次微信沟通的记录，足以证明宇利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已经先履行了制作广告样式供速步公司确认的工作，并多次向速步公司催付预付款。至于政府有关部门调整出租车运价的时间从原来的2015年8月20日推迟到10月15日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也有进行过交涉，宇利公司向速步公司表示愿意先为速步公司在旧的价格表上张贴广告，并在新的价格表出来后再为其更换新的广告。因此，速步公司主张合同迟迟未能履行是宇利公司的原因导致，毫无事实根据。三、宇利公司与代理律师对于律师费的约定是采用费用包干的方式，因为宇利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只能在本案一审中提出，二审中无法增加，所以宇利公司对于本案律师费的主张符合实际情况，也是适当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速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速步公司立即履行合同，以原价支付广告费用123000元；2.速步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速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8月17日，宇利公司与速步公司签订一份《出租车汽车价格表广告代理合同》，约定宇利公司为速步公司制作、发布印制在出租车价格表上的广告，发布数量为1200部出租车，发布时间为1年，原价为165元/车，制作费40元/车，优惠总价为15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速步公司即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广告发布7天内再付款30%，到期一个月之前付清20%余款。根据合同约定，速步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0日，则广告费不以优惠方式计算而以原价计算，逾期付款超过30日以上，宇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速步公司仍应按广告发布的实际时间支付广告费，广告费按原价计算，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为此付出的调查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宇利公司按速步公司的要求设计了广告样式并提交速步公司确认。速步公司至今未付宇利公司任何费用，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宇利公司与速步公司仍就广告样本及付款时间进行协调，但协商未果。宇利公司遂委托律师诉至法院，支付律师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宇利公司与速步公司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义务。速步公司未依约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宇利公司50%预付款，已经构成违约。速步公司辩称宇利公司已在盈华公司出租车上张贴其他广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速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宇利公司在盈华公司全部车辆上均张贴其他广告。虽然速步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广告费用，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宇利公司、速步公司仍就广告样本及付款时间进行协调，故宇利公司要求速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广告费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建速步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宇利广告有限公司广告费用123000元；二、福建速步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宇利广告有限公司律师费18000元。
本案二审审理中，速步公司、宇利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速步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宇利公司已经在出租车上发布了案外人的广告。对此，宇利公司表示，宇利公司与速步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时间只有一年，速步公司虽主张出租车上已经张贴了案外人的广告，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在案涉合同的广告期内，况且宇利公司只要能够在足够数量的出租车上为速步公司发布广告就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
二审中，速步公司补充提交了“补充证据目录”、“微信截图”、“工作方案”、“通知”四组证据，速步公司表示这些证据均系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广告合同引起的上一个案件﹛案号为（2015）思民初字第17804号﹜中由宇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速步公司还表示其对这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速步公司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宇利公司迟迟未能确定广告发布的时间，导致广告未能如期发布，之后双方一直在协商；宇利公司依据2015年8月18日的《2015年出租车运价调整暨计价器调表整体工作方案》告诉速步公司新运价从2015年8月20日执行，但事实上是到2015年10月10日才执行；根据厦运管出租﹝2015﹞36号《关于做好我市出租汽车运价调整及计价器调表有关工作的通知》，新运价从2015年10月10日才执行，宇利公司错误地判断了价格调整的时间。对此，宇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确实是其在上一个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的，故其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速步公司想要证明的上述内容，因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案涉合同中都没有提及对张贴广告的时间要求，双方是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广告期间为1年，只要速步公司按照约定支付预付款，宇利公司就会很快依约进行广告制作和发布，并持续发布一年时间，宇利公司一直要求速步公司支付预付款，但是速步公司却没有付款，这样让宇利公司如何进行下一步工作？所以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宇利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反而证明系速步公司违约在先，况且宇利公司已经制作了广告样本交给速步公司确认，微信记录中宇利公司工作人员也告知可以先在旧的价格表上进行发布，并在新的价格表出来后再给予更换新的广告。
二审中，速步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一张显示有润足坊休闲会所广告的照片的拍摄时间大约是在2016年10月之后。对此，宇利公司表示这张照片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即便确实是在2016年10月之后拍摄的，因案涉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17日，若双方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到2016年10月时也已经超过了为期1年的广告发布期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宇利公司与速步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案涉《广告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义务，该认定是正确的。宇利公司未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依约向宇利公司支付50%的预付款，宇利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进行催付，且告知可以先在旧的价格表上进行广告发布，在新的价格表出来后再为速步公司更换新的广告，但速步公司在此情况下仍未支付预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宇利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确认。速步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虽然有提交一张显示在出租车价格表上发布有案外人润足坊休闲会所广告的照片，但仅凭该张照片不足以证明宇利公司在盈华出租车公司的全部出租车上都张贴了案外人的广告，也无法证明照片上广告的实际发布时间，现速步公司在二审中自认该照片拍摄于2016年10月之后，因此，速步公司以此主张宇利公司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其由此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并中止履行支付预付款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速步公司主张本案合同未履行是由于宇利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履行期内有就广告样本以及付款时间进行沟通协调，宇利公司要求速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以速步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0日为由取消广告费优惠而以原价计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案涉合同中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律师费损失，宇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其因起诉本案支付了律师费18000元，宇利公司提出其与代理律师对于律师费的约定是采用费用包干的方式，且其就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只能在本案一审中提出，二审中无法增加，其才在本案一审中一并诉求速步公司承担该18000元律师费。鉴于宇利公司关于律师费的陈述符合通常的情况，同时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对于宇利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亦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速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福建速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陈 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