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28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仓，男,1962年2月5日生，汉族，青海省门源县人，个体，住青海省门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红，青海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明，男，1956年10月6日生，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个体，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鲜红，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县威远镇东和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126710477866N。
法定代表人：袁永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香，女，1965年出生，青海省乐都县人，系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号。
第三人:韩有龙，男，1972年5月10日生，回族，青海省化隆县人，个体，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王占仓因与被上诉人梁开明、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开元公司）、第三人韩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占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红、被上诉人梁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鲜红、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韩有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占仓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书；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王占仓不是本案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本案工程款实际支付主体为被上诉人青海开元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格尔木华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过合法清算公告，依法注销，期间并没有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因此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法定代表人王占仓作为股东也不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格尔木华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公司注销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作为股东签署的“公司注销完毕后如有遗留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所有责任”视为王占仓作为唯一股东承担责任的理解与《公司法》的立法原则相违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梁开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工程建设完毕已经交付，梁开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上诉人挂靠了开元公司的资质，欠付的工程款应当直接支付给梁开明。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完毕，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当支持。工程款支付主体问题，当初公司决议公司注销后王占仓作为唯一股东承担一切责任。一人有限公司，应当由王占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韩有龙未陈述意见。
原告梁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王占仓、开元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0万元及2012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44个月的利息924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6日，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开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第一部分工程概况为：地点位于金峰路十字华荣小区4号住宅楼0.00以上土建工程、水暖电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0.00以上土建工程、水暖电工料总承包（不包括基础工程，楼房结构是砖混、现浇、预制板结构）；开工时间2009年7月6日、竣工时间2009年11月6日，工期120天；合同价款：按图纸设计每平方米860元（860数字6上有修改痕迹并加按指纹，860元后“每平方捌佰”元写后划去），每平方捌佰陆拾元正（捌佰处加按指纹）；合同签订时间2009年7月6日，签订地点格尔木华荣小区，本合同双方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第一部分尾页发包人处除有“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外，另有韩有龙的签字，承包人处除有“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外，另有“袁永明印”及梁开明的签字，承包方开户银行填写“青海银行古城台支行、建行格尔木支行”、账号处填写“4367XXXX8915、4000XXXX3012”。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对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检验、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与争议、其他如工程分包、不可抗力、合同解除等进行了格式性约定，并在第37页第46款“合同份数”中约定“1、本合同正本两份，具备同等效力，由发包人承包人分别保存一份；2、本合同副本份数，由双方根据需要在专用条款中约定。”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承担、合同调整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在第六条23.3中约定“设计变更等原则上不予增减，……如超过1000元，按实际增加量付款”，24“合同签订后预付款拾万元（100000元）”，26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时付款拾万元，二层主体完工后付款叁拾万元（300000元），五层主体完工验收合格付总造价的50%，抹灰完成验收合格再付30%，扣除保质金3%，余款17%在交工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若按时不付清，承包人将余款以物抵债，将发包人所有的商品房以成本价抵承包人。”47补充条款“1、楼房外装饰琉璃瓦取消，保温由承包方负责做好。2、不包括基础（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如基础出现质量问题与承包方无关，楼房交工验收合格后，在今后基础发生变化，出现一切质量问题，由发包人自行负责）。3、取消内墙涂料（毛坯房交工）。4、取消内门（仅做进户防盗门）。5、取消房顶彩钢板。（6、空）7、图纸变更以前的现浇板，改为预制板，在交工时由发包方处理交工，与承包方无关。8、主卧、客厅预制楼板，改为现浇板，每户46平方米，发包方应付给承包方每平方米的增加款50元（总增加款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9、全部税由承包人承担（原书写的“发包人”划掉，改为“承包人”并按指纹，后“承包人不承担任何税”划掉并按指纹）。10、发包方在现场必须有一位现场负责人，处理日常一切事物，如发包方没人签字处理，造成损失与停工，一切损失由发包人负责，工期顺延。11、如果发包方的各种手续不齐全，在施工中造成停工，一切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及赔偿。12、施工期间发包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超过15天，承包方有权停工，并赔偿损失，工期顺延。13、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均由承包方负责，发包方不承担任何责任。14、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由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监督工程款的使用，否则所发生的经济纠纷青海开元则不负责任。”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未填写；附件2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未填写；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记载：1、土建工程为终身，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3、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一年。本工程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工程质量保修书尾页有发包人“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及韩有龙签字，承包方有“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袁永明印”印章。
被告开元公司与原告梁开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梁开明以开元公司的名义承包格尔木华荣小区4号楼工程的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工期自2009年7月6日至2009年11月6日，工程合同价款约为叁佰万元（以实际竣工面积计算，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860元），如梁开明无法在合同工期内向建设单位交付该工程，违约责任及产生的延期罚款均由梁开明承担，开元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梁开明于2009年8月10日前向开元公司缴纳工程合同价款1%的施工管理费。……五、为防止梁开明挪用工程款，建设单位支付给梁开明的所有工程款必须转入开元公司的账户，由开元公司监督梁开明合理使用工程款。……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工程竣工验收后失效。落款有“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和梁开明的签字，落款时间打印为“2007年7月31日”。
2011年12月14日，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格工商行处字（2011）第205号《关于格尔木鸿昌砖业有限公司等90户企业未按规定接受2010年度企业年检一案的行政处罚决定》，对包括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内未参加2010年度企业年度检验行为的90户企业给予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并告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经营资格终止，营业执照和注册号作废，其债权、债务应由依法组成的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
2014年10月15日，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格尔木日报刊登清算公告，请有关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并办理债权登记手续；2014年12月6日，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清算报告书，并于其后将公司注销登记的相关材料递交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其中包括2014年12月6日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股东王占仓共同签署作出的内容为“经由股东做如下决定：一、清算组于2014年12月6日出具清算报告经股东确认内容真实有效，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由股东依法承担；二、公司注销完毕后公司公章由股东自行销毁，如有遗留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所有责任”的《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2014年12月17日，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发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格尔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该公司仅有一名股东即王占仓。2010年12月15日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变更事宜的申请决定》显示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占仓认可该公司自2006年成立时即为王占仓一人股东。
证人邹某某出庭作证称：原告是“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格尔木华荣小区4号楼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证人自2009年9月受雇于该项目部，主要负责沟通，即向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要账款，王占仓是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韩有龙曾为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荣小区住宅楼工地上管过事，韩有龙管事期间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书、印章都有韩有龙保管，与华荣小区住户签订购房协议期间印章由王占仓和徐峰（注：徐峰为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保管，证人帮该项目部向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要账款，也帮过韩有龙负责小区的水电费收取事宜。证人就在原告所负责的华荣小区4号楼居住，知道每套房子160平方米，共三个单元五层，合计建筑面积3480平方米，因为证人要帮项目部要账，看了合同上约定的价款为每平方米860元，其中1400平方米改为现浇，每平方米追加50元。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前支付多少工程款不清楚，经证人协调要回4号楼工程款266万元和小二楼工程款14万元。证人只负责协调，不接受钱款，亦不保管收条。4号住宅楼于2010年5月已经入住，目前还有个别住户没有住进来。小二楼经市上相关部门多次通知停工，证人代签过一次停工通知，后小二楼停工。
另查明，原告提交加盖有“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格尔木华荣小区4号楼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领条、证明等，欲证实原告实际施工的部分工人工资已支付。被告王占仓认可原告实际施工，但不清楚工程是否竣工及交付使用，亦不清楚已付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方向；被告王占仓认可原告及证人陈述的后期付款合计280万元，不认可原告及证人关于其中266万元为4号楼款项、14万元为小二楼款项的陈述。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清算公告、注销公告、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梁开明以被告开元公司的名义于2009年7月6日和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投入人、财、物对合同约定的土建、水电暖等项目进行施工建设，被告王占仓认可原告是华荣小区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发包方，原告施工工程量的受益人，应知原告的最终施工量数额和涉案住宅楼的竣工情况，故被告王占仓关于其不知道该房屋是否竣工及交付使用的陈述不成立，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该工程于2009年11月6日竣工的约定，与原告及证人所述4号楼于2010年5月入住的陈述相互呼应，应视为竣工且已验收合格后入住。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4年办理公司注销手续过程中，股东王占仓签署“公司注销完毕后如有遗留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所有责任”的《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视为王占仓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对公司所有遗留问题承担责任的承诺，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占仓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因开元公司未实际获得原告的管理费，其将企业建筑施工资质借给原告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对已经投入使用的工程剩余价款原告应向发包人主张，开元公司未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亦不应承担原告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故原告主张开元公司与王占仓连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实际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数额及被告王占仓应支付的工程款余额，本院依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据规则认定如下：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记载该合同一式两份，开元公司（梁开明）和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持一份，被告王占仓提出对原告所提交的合同内容有异议，认为价款和补充条款均为事后修改，对此王占仓有义务提供另一份原始合同予以反驳，从而证实合同签订之初的双方约定，但被告王占仓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辩称意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主张每平方米860元的意见与原告和开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价款的记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及证人陈述其中1400平方米改为现浇，每平方米追加单价50元，合计增加7万元工程价款的工程量的事实有原告与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记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占仓对原告的实际施工量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无证据证实原告在4号楼的实际工程量，故以施工人自认的数额3480平方米结合其他关联证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自2012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利息92400元，因合同约定本案涉案工程于2009年11月6日竣工，原告自认4号楼于2010年5月1日交付使用，故被告王占仓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原告在4号楼的工程量总价款应为3062800元（3480平方米×860元/平方米+7万元），扣除原告自认其已收到的4号楼工程款276万元（入场付款10万元+经证人协调后付款266万元），剩余302800元王占仓应予支付；发包方支付价款，可以要求接受钱款一方出具收条，并对款项的支付方向予以载明，被告王占仓无证据证实其向原告后期支付的280万元均为4号楼工程款，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王占仓所辩称的不认可原告及证人陈述280万元为4号楼和小二楼分项支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不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发包方未及时付款，给原告造成可以预见的利益损失－存款利息，故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的理由成立，结合水电暖工程质保期2年及交工后30日内付清余额的约定，本院酌情确定利息自2012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5年8月31日，具体参照2012年银行存款年利率“3年”4.25%予以计算，被告王占仓应承担的利息数额为41824.25元，原告主张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小二楼的工程量及工程款20万元（总标的额40万元-
已付款14万元-
未施工6万元），因除证人证言陈述帮忙协调回14万元小二楼工程款外，原告未提交任何关联证据证明被告王占仓或原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约定小二楼合同价款40万元，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王占仓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302800元及利息41824.25元合计为344624.25元，原告诉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王占仓支付原告梁开明工程款302800元及利息41824.25元，合计为34462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梁开明要求被告青海开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梁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王占仓是否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被上诉人梁开明借用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名义于2009年7月6日与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建设，上诉人王占仓认可梁开明是华荣小区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该建设工程已完工。一审判决就涉案建设工程4号楼于2010年5月入住的事实证据，认定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入住，实际施工人梁开明请求发包方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开元公司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与实际施工人签订挂靠协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应依法收缴其非法所得，但开元公司未实际获得管理费，亦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不应承担涉案工程款支付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应为开元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为有限公司，但自2006年公司成立时其股东为王占仓一人，且在2014年办理公司注销手续过程中，股东王占仓签署“公司注销完毕后如有遗留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所有责任”的《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上诉人王占仓应当为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二、被上诉人梁开明实际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数额及上诉人王占仓尚未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上诉人王占仓提出被上诉人梁开明提交的合同价款和补充条款均为事后修改及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80万元均为4号楼工程款等主张和反驳意见，但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梁开明在华容小区4号楼的工程量总价款为3062800元（3480平方米×860元/平方米+7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梁开明自认已收到的4号楼工程款2760000元（入场付款100000元+经证人协调后付款2660000元），剩余工程款302800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行为人应当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法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梁开明与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签订《协议书》，借用开元公司名义于2009年7月6日与上诉人王占仓所属的格尔木华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梁开明积极履行合同，完成工程施工建设任务，并由上诉人王占仓出售使用，应当视为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入住，实际施工人梁开明请求发包方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总额及剩余未支付工程款数额，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认定梁开明华容小区在4号楼的工程量总价款应为3062800元，扣除已收到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302800元并无错误，应由上诉人王占仓予以支付。对于涉案小二楼工程款，双方并无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梁开明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此，二审中被上诉人梁开明表示放弃主张。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4年办理公司注销手续过程中，股东王占仓签署“公司注销完毕后如有遗留问题由股东依法承担所有责任”的《格尔木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上诉人王占仓应当作为支付主体，支付被上诉人梁开明的剩余工程款并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以支持。
第三人韩有龙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及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属于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其行为由企业负责，对外不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占仓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由上诉人王占仓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明
审判员 吴景华
审判员 谢文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