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王杨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贵耀，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亮，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燕，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宁夏办事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负责人张力，该宁夏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邵建宁，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刘君，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负责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黄河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传媒）的委托代理人冯贵耀、赵亮，被上诉人宁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燕，原审第三人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宁夏办事处（以下简称远东招标）的委托代理人邵建宁、刘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被告黄河传媒与第三人远东招标签订委托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黄河传媒作为招标人，第三人远东招标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工程名称为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项目，工程地址为金凤区广场东路以东、规划路以南，建筑面积69770平方米，黄河传媒委托远东招标作为“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项目”的国内公开招标的招标代理，委托内容为该项目工程设计、施工、监理的招标代理，第三人远东招标负责向中标人发送中标通知。同月，第三人远东招标向社会公开发布了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项目名称：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的招标文件，后原告购买了第三人远东招标发布的招标文件一套。
2012年3月28日，第三人远东招标向对外发布《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项目设计要求变更通知（一）》一份，规定：招标文件中“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在以后的相关文件中（包括投标文件）统一修改为“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分为新建和改造两部分，各投标单位需按本通知规定的标段划分情况按标段分别投标。建设单位联系人：常银红（0951-501XXXX），招标代理联系人：刘君、刘珉（0951-505XXXX）。2012年4月5日，第三人远东招标对外发布《黄河文化传媒广场建设项目新建工程变更通知（四）》一份，规定：各投标单位，我公司代理的“黄河文化传媒广场建设项目新建工程”对以下内容进行变更：……原“必须提供不少于10套设计方案，达不到10套按废标处理”条款取消，为鼓励每家设计单位尽可能多的设计出优秀作品，仍按照原定标准每套设计方案支付￥15000元补偿费用，并请各设计单位于4月16日上午9时整递交第一批设计方案（数量不限）。邮件接收地址：银川市北京东路出版大厦，建设单位联系人：常银红（0951-501XXXX），招标代理联系人：刘君、刘珉（0951-505XXXX）。2012年4月20日，原告作为投标人按照招标文件及变更通知的要求，针对黄河文化传媒广场建设项目新建工程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向第三人远东招标报送投标文件一份，并提出了设计方案14套。
2012年6月11日，第三人远东招标向原告发送了《中标通知书》一份，载明“……中标通知书，项目名称：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上述项目于2012年4月23日开标。经依法组建的评标委员会推荐，并经黄河出版传媒集团确认，宁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十四套设计方案均入围。每套方案设计补偿为壹万伍仟元。设计补偿总金额：贰拾壹万元整，小写：￥210000元，请速与黄河出版传媒集团联系，三十日内接洽安排合同谈判事宜。同时请与我公司联系办理交纳中标服务费等事项。（联系人：刘春燕，电话：0951-505****），中国远东国际招标有限公司宁夏办事处”。2014年3月31日，原告建筑研究院通过其代理律师就设计补偿费问题以EMS快递方式向被告黄河传媒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黄河传媒尽快与原告协商补偿费支付事宜。现原告以被告黄河传媒未支付设计补偿费21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可以证实原告就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原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中新建工程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提交的十四套设计方案全部入围并中标。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原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的招标人为被告黄河传媒，招标代理机构为远东招标，原告为实际投标人之一，根据《黄河文化传媒广场建设项目新建工程变更通知（四）》的规定，每套设计方案支付15000元补偿费用，故原告依据第三人发送的中标通知书要求被告支付十四套设计方案的设计补偿费2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评标报告中载明原告入围的设计方案只有四套，且中标通知书上没有被告盖章，法院认为被告黄河传媒与第三人远东招标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远东招标作为被告黄河传媒的招标代理机构对外发送的中标通知书对被告及第三人均有约束力，被告是否在中标通知书上盖章不影响该中标通知书的效力。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律师函、特快专递寄件人留存联、邮件跟踪查询记录可以证实，截止2014年3月31日，原告就设计补偿费问题还在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原告于2015年2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对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的以上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河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补偿费210000元。如果被告黄河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黄河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黄河传媒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事实不清
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双方之间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原审中都举证的招标文件中，该招标所涉及的是“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举证的评标文件和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项目设计要求变更通知（一）又证明所涉及的项目变更为“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其与“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名称不一致。其次，“黄河图书文化大夏工程设计项目”明确了工程地址为金凤区广场东路以东、规划路以南、建筑面积69770平方米，而变更的“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所涉及建设地点为各市县新华书店，共计46宗，两个设计项目内容完全不一致。最后，“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所涉及的46宗中，36宗地具有翻新改造价值，现“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地址上原本就没有新华书店，不存在翻新改造。显然属于新建项目，但也不属于“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中所涉及的新建项目，在该“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中所涉及银川市的设计项目为银川市宁东新区，而不再银川市金凤区，同时，设计面积按照3万平方米设计，不存在69770平方米的设计要求。故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将两个名称和内容完全不一致的设计项目混为一谈，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并导致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法律并得出了明显错误的结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错误认定本案事实后，认定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以此认定原审第三人对外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此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委托代理关系的成立并不表示代理人可以有任意行为，其行为必须受代理权限的约束。法律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代理权终止后的代理人的行为都存在无效的法律后果。原审以与本案没有关系的设计项目的委托代理协议认定为与本案有关系，但又没有认定原审第三人的代理权限具体内容，则对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没有进行审查，在此基础上，所得到的结论明显不能说服上诉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协议，则双方之间的代理权限无法确认。而“中标通知书”中又明确说明中标结果是经过上诉人的确认，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是确认该结果的。同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拒绝。上诉人在此己认为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是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是不应该给予支持的行为。三、原审第三人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承担责任。作为专业从事招标代理机构的原审第三人在本次招标活动中存在明显错误。首先，在评标报告中，没有评标专家的签名，违反了《宁夏回族自治区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的规定。评标专家在参与评标活动时在报告册上的签名不能等同于在评标报告上的签名。其次，本次招标共有六家单位投标了五十五套设计方案，评标委员会推荐的是十四套方案，被上诉人投标了十四套方案，只有方案五、方案九、方案十一、方案十三共四套方案获得推荐。但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发出其所投标的十四套方案全部中标的“中标通知书”。原审第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57条的规定，此次中标行为应属无效。而造成此次中标的后果是原审第三人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
上诉人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建筑研究院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将“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与“宁夏各新华书店翻新改造项目”（后更名为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作为同一个项目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认为这两个项目是否属同一个项目在本案中根本不重要，本案所争议的《中标通知书》中所指向的工程项目的内容是一致的，即宁夏各新华书店翻新改造项目工程，对于此双方均无争议。所以“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与宁夏各新华书店翻新改造项目工程是否是一个工程，完全不影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宁夏各新华书店翻新改造项目工程项目中所建立的招标人与招标代理人的委托关系，也不影响上诉人就该项目应当向投标人宁夏建筑设计研究院应承担的责任。这一点完全不足以成为要求改判或发回的理由。二、对于上诉人认为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虽与原审第三人成立了委托代理关系，但是原审第三人以其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发出《中标通知书》是超越代理权限的无效的法律行为。被上诉人认为，首先，如果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超越了代理权限，那么对于代理权限内容的举证责任就应当在上诉人，但是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授予给原审第三人的代理权限，所以是否超越代理权限根本就无从说起；第二，退一步讲，假使原审第三人真的超越了代理权限，那么按照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在本案中，上诉人全程参与了招标工作，其对每一个环节都应是知晓的。即使按照其主张的是于10月8日正式收到了原审第三人交给的包括《中标通知书》在内的全部资料，如果上诉人认为中标通知书中的内容不是经确认的内容，那应当在第一时间向原审第三人及六家中标单位发出通知进行说明，但直至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才以这样的理由表示拒绝。三、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在招标代理工作中存在明显错误，责任应当由第三人来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建立的是有偿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如果上诉人认为是原审第三人的过错给其造成了损失，有权要求原审第三人依委托合同向其承担相应的损失。如果上诉人认为中标行为无效，上诉人也应当先依法定程序确认此次中标无效，但均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
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技术标一份。证明最终投标的技术标是完全按照变更的通知要求提交的，变更通知具有与招标文件相同的效力。
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原审第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
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项目名称存在错误，本案涉及的项目最初是“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后变更为“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而非原审认定的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项目认定不影响本案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在行使代理行为中未超越代理权限。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在代理招标过程中超越代理权限实施的行为应承担责任或无效应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解决，而非本案审查的法律关系。
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后变更为“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分为新建和改造两部分。“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与“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属不同项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对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设计项目”后变更为“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进行招标代理。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投标人就项目提交十四套设计方案入围并中标。有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中标通知书》为证，上诉人应按照原审第三人对外发布的《黄河文化传媒广场建设项目新建工程变更通知（四）》的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补偿费。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误将“黄河文化艺术广场设计项目”与“黄河图书文化大厦工程设计项目”混为同一项目，但原审第三人在招标过程中对外发出的《宁夏各市县新华书店翻新改造项目设计要求变更通知（一）》和《黄河文化传媒广场建设项目新建工程变更通知（四）》，以及后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按照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双方就招标事项未签订书面委托协议，亦未明确代理权限，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中标通知书》是超越代理权限的无效法律行为。同时本案是基于被上诉人因项目设计投标入围中标后所产生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因原审第三人的过错给其造成损失，依委托合同向其承担相应的损失不属本案调整的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黄河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宁
代理审判员 高卫国
代理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小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