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彤，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全，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宁，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兰，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北京方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彤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宁、杨爱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爱兰返还我39.5万元。邹彤的上诉理由为：我方证据表明，涉案白莲半岛房屋的全部款项均为刘国宁所出，杨爱兰应将出售该房所获48万元房款返还给刘国宁，所以除杨爱兰已支付给刘国宁的12万元外，其还应返还36万元。杨爱兰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该房屋首付款59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2013年1月后的该房贷款，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显失公平，认定事实错误。除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刘国宁缴纳的首付款282687元外，刘国宁还缴纳了契税、维修基金、权证费等，故刘国宁实际缴纳的该房首付款是303763元。刘国宁提交的证据表明其支付了房屋租金及中介费35100元，杨爱兰主张其缴纳了两个季度房租16200元，但并未对交房租之前其银行卡内的大额存款作出合理解释，其工资收入也说明其无力支付如此高额房租。一审法院仅认定刘国宁只缴纳了16200元房租明显是错误的。刘国宁从杨爱兰银行卡中取走的119000元是刘国宁借用杨爱兰银行卡进行基金买卖操作的钱，本身就是刘国宁的，杨爱兰对此也认可，一审法院作为房款扣除是错误的。刘国宁辩称，同意邹彤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杨爱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邹彤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邹彤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刘国宁与杨爱兰赠与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杨爱兰立即向我返还赠与款项人民币39.5万元；3.刘国宁、杨爱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与刘国宁系夫妻关系，刘国宁在与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杨爱兰保持着不正当的两性关系。自2011年6月起至2016年7月期间，刘国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夫妻共同财产为杨爱兰支付房租、购买房屋等花费大约52万元人民币。后杨爱兰于2016年9月4日偿还12万元，剩余39.5万元至今未偿还，因该笔款项数额巨大，并非日常生活需要，刘国宁无权单独处分，其赠与给杨爱兰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即夫妻对共同财产，都享有平等的管理权和支配权，夫妻间不存在一方凌驾于他方的特权，任何一方违背他方意志擅自处理共有财产，都构成对他方合法权益的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综上所述，我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国宁与杨爱兰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判令杨爱兰立即向我返还赠与款项。刘国宁辩称，认可邹彤的诉讼请求，我赠与杨爱兰财产没经过邹彤同意。杨爱兰辩称，同意返还刘国宁458**元，刘国宁实际支付284887元，2016年9月4日退还120000元，2016年8月23日到8月30日刘国宁从杨爱兰卡中取出1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彤与刘国宁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8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国宁与杨爱兰交往，刘国宁给予杨爱兰一些钱款，现邹彤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刘国宁与杨爱兰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杨爱兰返还刘国宁赠与的钱款。庭审中，邹彤主张刘国宁的赠与行为包括以下情形：一、白莲半岛房屋。2011年8月，杨爱兰与江西省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江西省白莲半岛小区1701号房屋，总价款为432687元，首付款282687元，贷款150000元。关于房款的支付问题，刘国宁主张首付款杨爱兰支付了20000元左右，其余首付款均系其支付，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贷款系其偿还，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的贷款杨爱兰偿还了一部分，其也偿还了一部分。杨爱兰则主张其支付了59000元的首付款，其余首付款为刘国宁支付，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贷款系由刘国宁偿还，2013年1月之后的贷款均系由其本人偿还。审理中，邹彤、刘国宁、杨爱兰均认可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房屋贷款为45000元，均由刘国宁偿还。2016年7月16日，杨爱兰在《房屋过户协议》上签字，《房屋过户协议》内容为：“男方刘国宁，女方杨爱兰（×××）约定房屋过户协议如下：男方2011年9月为女方购置江西省白莲半岛小区1701室房屋一套，经女方提出分手自愿将房屋过户给男方。双方约定过户手续最晚于2016年12月底前完成。此协议为双方正常意愿的表达，无任何胁迫内容。”《房屋过户协议》签订后，刘国宁与杨爱兰商量一致出售上述房屋，杨爱兰同意将售房款扣除部分费用后全部支付给刘国宁。杨爱兰收取买方首付款后手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爱兰卖房首付款¥￥119945元（壹拾壹万玖仟玖佰肆拾伍圆整），￥120000元，开卡费￥5元，异地取款手续费￥50元，余￥119954元），余款在买家贷款审批入账后再给。”刘国宁在收款人处签名。此后，双方产生争议，杨爱兰未将剩余售房款360000元支付给刘国宁。审理中，邹彤主张上述房屋系刘国宁出资购买，刘国宁与杨爱兰签订了《房屋过户协议》及《收条》，杨爱兰应向其返还剩余购房款360000元。杨爱兰主张关于上述房屋其只应返还刘国宁实际支付的款项，即首付款223687元、贷款45000元。二、房屋租金及中介费。2012年3月，刘国宁承租某小区A楼1201号房屋，租期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9日，租金为2700元/月。审理中，邹彤主张上述房屋系刘国宁为杨爱兰承租，杨爱兰应向其返还房屋租金及押金35000元。杨爱兰主张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9月9日的租金16200元系刘国宁支付，其同意返还，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3月9日的租金系其本人支付。杨爱兰针对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予以证明。刘国宁主张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3月9日的租金也系其支付，是其将现金支付给杨爱兰，杨爱兰将钱款存入银行卡后再转给房主。杨爱兰对刘国宁的主张不予认可。刘国宁另主张在邹彤提交的短信记录中显示杨爱兰认可租金均由其支付。杨爱兰主张短信中其系意气用事，当时并未核实房租的支付情况。审理中，刘国宁认可其有时也在上述房屋居住。审理中，杨爱兰另主张刘国宁从其卡中取走了119000元，该款项应从其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杨爱兰针对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予以证明，刘国宁认可该卡中的119000元确实系其取走，但主张该卡中的钱款均系其本人所有，系其放在杨爱兰卡中购买基金使用。现邹彤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刘国宁与杨爱兰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杨爱兰返还赠与款项395000元（其中房款360000元，房租和中介费35000元）。刘国宁同意邹彤的诉讼请求。杨爱兰同意返还邹彤45887元，不同意邹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忠实、相互尊重。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具有平等的处理权。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协商一致。本案中，根据刘国宁与杨爱兰的当庭陈述及双方之间的关系，可以认定刘国宁给付杨爱兰钱款的行为系对杨爱兰的赠与，该赠与行为侵犯了邹彤对夫妻共同所有财产权的处分权，故该赠与行为无效。对于刘国宁赠与杨爱兰的财产认定如下：一、关于白莲半岛小区的房屋。根据刘国宁、杨爱兰的当庭陈述，该房屋刘国宁、杨爱兰均有出资，房屋登记在杨爱兰名下，故刘国宁赠与杨爱兰的应为该房屋的出资款项，而并非房屋。杨爱兰主张其支付了首付款59000元并偿还了2013年1月之后的房屋贷款，刘国宁则主张杨爱兰只支付了约20000元的首付款及2013年1月之后的部分房屋贷款，由于该房屋的购买人系杨爱兰，故邹彤、刘国宁针对房屋的出资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邹彤、刘国宁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杨爱兰的主张，邹彤、刘国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杨爱兰的主张予以采纳。刘国宁赠与杨爱兰房款的行为无效，侵犯了邹彤的权利，杨爱兰应将刘国宁赠与的房款返还给邹彤，杨爱兰亦同意返还，不持异议。邹彤依据刘国宁与杨爱兰签订的《房屋过户协议》及《收条》，要求杨爱兰支付剩余售房款，缺乏依据。杨爱兰应返还的房款为：购房首付款223687元、贷款45000元，共计268687元。二、关于房屋租金及中介费。该房屋的承租人系刘国宁，虽然杨爱兰在该房屋居住，但刘国宁陈述其本人有时也在该房屋居住，故刘国宁支付房屋的租金及中介费不应认定为对杨爱兰的赠与，邹彤要求杨爱兰返还该部分费用，缺乏依据，鉴于杨爱兰同意返还部分租金16200元，不持异议。综上，刘国宁赠与杨爱兰房款的行为无效，对邹彤要求确认刘国宁与杨爱兰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爱兰应返还的款项为284887元，由于杨爱兰已支付刘国宁售房款120000元及刘国宁从杨爱兰卡中取走了119000元，上述款项应从杨爱兰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杨爱兰最终应返还邹彤45887元，对邹彤要求杨爱兰返还款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国宁主张其取走的119000元均系其本人所有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国宁赠与杨爱兰房款的行为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杨爱兰返还邹彤四万五千八百八十七元。三、驳回邹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爱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国宁提交了2016年7月16日与杨爱兰的录音，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邹彤对该录音予以认可；杨爱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属新证据且不能支持邹彤、刘国宁的诉讼主张。本院二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杨爱兰应返还邹彤钱款的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涉案白莲半岛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载明该房的首付款为282687元，该合同中并未写明其它款项问题，邹彤、刘国宁没有就邹彤上诉主张的刘国宁还曾交纳契税、维修基金、权证费等费用提交票据等充分证据，杨爱兰对邹彤、刘国宁此主张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邹彤、刘国宁此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双方证据，认定杨爱兰支付了该房屋首付款59000元并无不妥。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杨爱兰扣除其支付的首付款59000元后，应返还邹彤该房房款为首付款223687元、贷款45000元，共计268687元是正确的。涉案新坐标房屋的承租人系刘国宁，虽然杨爱兰在该房屋居住，但刘国宁陈述其本人有时也在该房屋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国宁支付房屋的租金及中介费不应认定为对杨爱兰的赠与，邹彤要求杨爱兰返还该部分费用缺乏依据均是正确的。但鉴于杨爱兰同意返还部分租金162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定无不当。根据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爱兰应返还邹彤的款项为284887元正确。由于杨爱兰已支付刘国宁售房款120000元及刘国宁从杨爱兰卡中取走了119000元，上述款项应从杨爱兰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一审法院确定杨爱兰最终应返还邹彤45887元正确。邹彤、刘国宁主张前述刘国宁自杨爱兰卡中取走的119000元系刘国宁所有款项，但其就此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杨爱兰不予认可，故对本院邹彤、刘国宁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邹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邹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光审判员 施 忆审判员 任淳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