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5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荣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法定代�人陈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云英、周林，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诚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法定代表人曾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正、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志成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庄荣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君海，男，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福建省泉州志成水泥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泉州荣华能源有限公司（下称荣华公司）、泉州诚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志成水泥有限公司（下称志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4）鲤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8月30日，荣华公司作为乙方和诚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自用混凝土搅拌站设立在泉州金源储运有限公司（下称金源公司）内，以租赁方式租用金源公司南侧货场，租赁协议由诚源公司同金源公司签订和履行；本合作项目在未进行申办登记注册期间，以甲方自用混凝土搅拌站的名义进行合作设立，一旦时机成熟即按《公司法》的规定，设立组建公司，进行申办登记注册；由双方派人组成该站管理委员会，成员5人，甲方3人，乙方2人，设正副主任各1人，主任由甲方担任，副主任由乙方担任；合作一方负责总承包经营管理，另一方协助承包方对原材料的采购进行计量、统计等�宜；生产管理工作聘请志成公司负责组织生产和运输任务，由甲方与其签订生产成本承包协议；该站的经营实行总承包负责，按生产每立方米混凝土税后25元利润，年总承包产量8万立方米计算，年合计总金额人民币200万元向管委会缴纳承包金；管委会按双方投入比例分配承包金即甲方37.25万元，乙方18.75万元；合作期限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止；企业合作终止时，双方共同组建清算小组对企业的资产进行清算；经清算后的资产价值按双方投入比例分配给双方；企业的固定资产设备由甲方按双方协商价格出资购回。当日，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承包协议终结时，如双方不再继续合作经营，原协议终止；双方决定原合作企业的资产和债权债务不再进行清算，原合作企业的所有固定资产包含流动资金，无形资产等由甲方收回，其价值为双方投入的�资金800万元。合同签订后，荣华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向诚源公司汇去款项300万元。合同履行的过程中，荣华公司每季度均收到通过诚源公司的账户支付的18.75万元，其中，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10月9日的三个季度的款项是通过案外人庄秀润的账号汇款的。2013年后荣华公司未再收到每季度18.75万元的“承包金”，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志成公司的实际法律关系是什么？2、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是谁？关于争议焦点1，荣华公司主张其与诚源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荣华公司虽与诚源公司有签订《合作协议书》，但荣华公司亦确认其未实际参与经营；且在2011年2月28日的荣华公司报送其上级部门福建省福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请示》亦体现合作经营水�搅拌站项目由志成公司承包经营，其每季度收取固定回报18.75万元，荣华公司确认其未参与经营，因此荣华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诚源公司和志成公司主张原告有参与经营，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诚源公司和志成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因此，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之间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借贷合同关系，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就荣华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向荣华公司进行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荣华公司同意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由原审法院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诚源公司主张其收到300万元后将钱转给志成公司，《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方是荣华公司和志成公司，其只是中介的作用。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在庭审中均否认双方存在投资关系，且《合作协议书》是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书》是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签订，300万元的款项荣华公司亦是汇给诚源公司；诚源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是接受荣华公司的委托与志成公司签订合同或是接受志成公司的委托与荣华公司签订合同，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为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诚源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借贷合同关系，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认定无效。荣华公司向诚源公司转账300万元款项，而荣华公司自2013年起未再收到诚源公司的“承包金”，诚源公司亦未返还荣华公司借款。因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为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故诚源公司依法应返还荣华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自2013年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荣华公司要求志成公司应与诚源公司共同返还其300万元及按承包金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诚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荣华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荣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荣华公司负担4560元，诚源公司负担3224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荣华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具有明显的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并不复杂，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较为简单，但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本案后，有意将案件复杂化，历时了近一年半才对本案作出有失公正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借贷合同关系，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认定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荣华公司未参与实际经营，有悖客观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中，荣华公司始终坚持实际中有依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派员组成管委会，共同经营合作之事实。2、《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投资的资金设备、人力等生产了水泥，主要满足诚源公司需要，诚源公司已从中获得巨大利益（从市场购买与自供的价格差距较大，大大节约了其开发经营房地产的成本），双方约定给荣华公司固定的回报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若诚源公司当时觉得不合算，怎么还会在合同期满后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合同呢？因此，双方关于承包金的约定是公平合理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文明确限定只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才可能被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只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且一审法院系适用合同法有关效力性条款，也应为合同法生效以后相关的法律法规为准，而通知系在合同法及其有关司法解释生效之前作出的，法院不能以通知为基础，认定本案情形可以适用合同法有关效力性的条款。因此，原审法院依据通知的规定，认定《合作协议书》为无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荣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4）鲤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诚源公司立即返还荣华公司投资款300万元；改判诚源公司向荣华公司支付投资款3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75万元（暂计至2013年第四季度，应计至被上诉人实际返还300万元投资款之日止）；四、改判诚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诚源公司针对荣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确实是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投资关系的法律主体是在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之间，而非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之间，荣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与诚源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是错误的；3、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提出的终止双方并通过非诉讼的清算来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而不是通过诉讼的方式来起诉解决的，同时荣华公司所投资的志成公司的投资款，志成公司有根据投资的约定成立了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这是投资建设的混凝土搅拌站，荣华公司所投资的款项是由原来的志成公司负责人陈君年代为持股，所以荣华公司起诉诚源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资金的占用费完全不能成立，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华公司对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志成公司针对荣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志成公司在本案的主体不当，历年来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不存在债务的关系，根据荣华公司提供的与诚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等证据，充分地证明了与志成公司无关，根据该证据里面的内容和约定，志成公司只为合作企业生产承包任务，并在企业成熟的时候正式申请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工商营业执照批准后，志成公司已于2010年属于国务院关于淘汰小水泥行业文件精神进行关闭。合作企业成立的时候是由荣华公司提供场所，诚源公司负责产品的使用，志成公司只是提供志成牌的水泥，并负责生产运输，三方互惠受益；如果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关系，也与志成公司无关，据统计，自2004年10月26日到2012年12月26日止，荣华公司所投资的300万，已经收回了6187500元，投资收益已经翻倍，如果是借款，该笔300万元的款项已经付清，且收回利息318万元，根据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该笔款项事实已经还清。该笔款项也并非发生�志成公司与上诉人诚源公司之间，与志成公司无关，诚源公司与荣华公司应该就300万元的款项情况进行清算。
上诉人诚源公司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非所诉，擅自为被上诉人荣华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非法驳回了诚源公司和志成公司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导致了错误判决。原审法院在向荣华公司释明并征求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荣华公司仍坚持要求返还投资款和承包金的诉求，然而原审却是判决返还借款和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判非所诉，其实质就是为当事人提出了诉讼请求，这与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请的规定相违背，且客观上剥夺了诚源公司和志成公司进行答辩和举证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事实上，荣华公司有参与水泥搅拌站项目的设立，包括选址的确定以及派员参与混凝土的过磅、计量等工作，且荣华公司也始终认为双方是投资关系，荣华公司有派员参与经营、领取工资。对于参与经营的事实，不仅荣华公司有确认，且志成公司也确认其有参与经营的事实，对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的事实，法院依法应予以认定，而不是需另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管是认定为投资关系或者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真正发生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也是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而不是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若必须对荣华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是志成公司。1、《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生产管理工作聘请泉州志成水泥有限公司负责组织生产和运输任务，由甲方与其签订生产成本承包协议。”所以荣华公司实际上是授权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签订合同，将款项投资（或所谓的出借）给志成公司，即有证据证明前述关系是发生在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之间。2、荣华公司所支付的投资款（所谓的借款）300万元，诚源公司已经全额支付给志成公司，志成公司并没有否认，且志成公司认为荣华公司投资的300万元由陈君年在志成混凝土公司中代为持股。3、每季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承包金，都由志成公司支付，2012年4月5日至2012年10月9日三季度的款项也是志成公司通过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庄秀润的账户支付的，诚源公司只是起中介转付作用。4、荣华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向其上级福建省福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延长“合作经营水泥搅拌站”项目的请示》明确了2007年荣华公司投资300万元与志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合作经营水泥搅拌站项目，该项目由志成公司承包经营，荣华公司每季度固定回报18.75万元，每年可收益75万元，要求将双方的“水泥搅拌站合作经营项目”延长到2013�12月。这进一步证明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而不是与诚源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原审法院在认定该份请示真实性的前提下又否定了该份请示内容体现的客观事实，前后矛盾。事实上，该份请示产生时，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以及诚源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任何争议，该请示的内容所体现的事实才是客观真实的事实。四、退一步说，即使本案被认定为民间借贷，该民间借贷关系也是无效的，荣华公司无权获得所谓的资金占用费。志成公司通过诚源公司及自行支付给荣华公司的款项也早已超过300万元，荣华公司的借款本金早已得到偿还，原审判决是完全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上诉人荣华公司对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被上诉人志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荣华公司针对诚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诚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事实上双方确实存在联营关系，而并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诚源公司与荣华公司签订了联营的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应当以签订合同的实际情况为准；3、在签订合同之后，双方实际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权利和义务，荣华公司及志成公司打了300万元的投资款，以及按照合同约定，每个季度荣华公司收到收益18.75万元，同时双方都派人实际参与了经营和管理；4、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好合作终止后如何进行清算，对于该联营的法律关系以及后续纠纷的解决，是没有异议的；5、根据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在联营协议终止之后，该项目还是继续进行的，故而荣华公司应当得到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季度18.75万元的收益；6、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荣华公司确实与志成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
志成公�针对诚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志成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诚源公司对志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诚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9日与诚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荣华公司实际由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改制而来的，双方为了延续原来的投资关系，就由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另行在2007年签订了本案的合作协议书，而且这份协议书的内容除了时间和主体不一样外，其他合同条款与2004年的协议书是完全一样的，同样约定：由志成公司来承包搅拌站，其最终实际履行的结果是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当时投资的300万元投资到志成公司所建设的搅拌站中，志成公司也按照这份协议书的约定，每年支付18.75万元的款项给荣华工贸公司即之后的荣华公司，这也解释了�成公司在答辩中提到荣华公司投资的300万元已经拿到了600多万元。2、2005年7月1日志成公司给诚源公司的函件即《关于停用租金泉州金源储运公司地中衡的函》一份，以此证明本案志成公司确实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因为荣华公司投资的300万元是通过诚源公司投资到搅拌站的，而荣华工贸公司与志成公司之间又没有签订直接协议书，所以志成公司以函件的形式通过诚源公司转告荣华公司关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和事实。3、《补充协议》一份，以此证明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双方于2004年11月20日签订了一份《诚源房地产公司HZD-150混凝土预搅拌生产线项目合作合同书》，该份合同书是在诚源公司与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的第二天签订的，且《补充协议》的第一条说明了志成公司提到的三方之间的分工协作关系，即荣华公司投资的300�元与志成公司共同成立搅拌站，生产出商品混凝土，而商品混凝土就提供给诚源公司所建设的滨江花园城项目的所需的混凝土，所得到的利润双方进行分成，荣华公司按照约定每季度分得18.74万元。另原审中提供的签订日期为2007年7月15日、签订双方为诚源公司和志成公司的《补充合同书》中，荣华工贸有限公司改制为荣华公司期间，三方之间就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投资的300万元，投资主体变更为荣华公司，如何处理300万元投资款的问题，做了补充的协议。此外，这份合同书中签订的时间是2007年7月份，而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所签订的是8月份，为何会提早知道荣华公司要投入300万元，也知道荣华公司要与诚源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同时还讲到2004年11月19日荣华工贸公司与诚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200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转由志成公司履行，并将荣华公司投资的300�元流动资金转由志成公司使用等。4、《函告》、《回函》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志成公司向诚源公司提出了由于市场的原因想要提早终止协议，提早将荣华公司的300万元返还给荣华公司，但是荣华公司看到每三个月有投资返利的情况，拒绝了提早终止协议，这才引起了之后协议的进一步履行；针对这个函件，后诚源公司进行了回函。结合原审正二卷宗113页的请示报告，将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说清楚了。
荣华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诚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应当予以排除，并附条件质证：对于证据1《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合作协议是三年，即到2007年10月1日就已经终结，跟本案诉争的合同无关系，诉争的合同是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对于证据2-4《关于停用租金泉州金源储运公司地中衡的函》、《补充合同书》、《函告》、《回函》等证据，与荣华公司无关，是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应当混入本案诚源公司与荣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同时在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补充合同书》第三条可看出，双方没有在得到荣华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转由志成公司来履行，与本案无关，是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之间的事情，所有的证据不能指向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存在交集，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此外，《函告》所陈述的每个季度利润是185000元，与本案合同约定的187500元不符，更加证明这些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合同纠纷无关。
志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可以表明志成公司是聘请过来负责生产运输的，更能证明与志成公司无关；对于证据2《关于停用租金泉州金源储运公司地中衡的函》，更能证明志成公司在其管理下，向上级反映降低成本的函件，三方合作中出现的生产问题、供应问题和节约成本问题，必须向上级反应情况；对于证据3《补充合同书》，也可以看出志成公司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函告》、《回函》，该证据无中生有，志成公司不知道有函件，没有发过这样的函件，也没有加盖公章，要求诚源公司提供原件；至于回复函，志成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该份函件。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志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转账记录》、《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以此证明从2004年10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每个季度由诚源公司付给荣华公司187500元，荣华公司所谓的投资款实际上是借款，618万元已经全部返还清楚，而且收回了318万元的利息。
荣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对象补充一点，1、首先同意志成公司�观点，该笔款项是通过诚源公司汇给荣华公司，该组证据更加能够证明2007年8月30日与诚源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是诚源公司与荣华公司，且实际履行了合同；2、该份转账记录体现的是联营的收益，并非是如志成公司所说的已经收回，与投资的本金无关，也证明了诚源公司确实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返还荣华公司300万元的投资款。
诚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付出的款项都是来源于志成公司，所以诚源公司就将来自于志成公司的固定利润分成转付给荣华工贸有限公司以及荣华公司，当时复印这些进账单给志成公司就是要告知志成公司，他们转来的款项已经转付给了荣华工贸公司与荣华公司。因此合同履行的主体是荣华工贸公司、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之间。2007年12月17日诚源公司汇款了300万元给荣华工贸公司，后面2007年12月26日荣华公司又汇了一笔300万元给了诚源公司，这就是为了配合荣华工贸有限公司改制的需要，改制为荣华公司，同一笔款项汇给诚源公司后，又转付给志成公司，转付给志成公司我方一审也有举证，这组证据也证明了事实的真相，荣华公司将投资款汇给诚源公司，诚源公司再付给志成公司，后志成公司将利润汇给诚源公司，再转付给荣华公司。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荣华公司、诚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志成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有实际履行，若有实际履行，实际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谁？诚源公司、志成公司是否应共同向荣华公司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
上诉人荣华公司、诚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志成公司对�述争议焦点的主张与其上诉、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诚源公司与乙方荣华公司就共同出资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项目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双方约定：诚源公司出资500万元，荣华公司出资300万元（流动资金300万元），“场地设在泉州金源储运有限公司内，以租赁方式租用该公司南侧货场，面积约2500㎡，办公场所和员工住宿也租用该公司现有的房屋和场所。租赁协议由诚源公司同泉州金源储运公司签订和履行”，该站的经营试行总承包负责，管委会按双方投入比�分配承包金即诚源公司37.25万元，荣华公司18.75万元，管委会应于每满一个季度的10天内将承包金按分配的比例划入双方的帐户内，并约定：生产管理工作聘请志成公司负责生产和运输任务，由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签订生产成本承包协议，产品全部由诚源公司及与其关联的房地产公司作为内部购买使用，合作期限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0日止，共三年。在庭审过程中，荣华公司、志成公司均认为该协议有实际履行，志成公司并承认其在实际操作中负责生产经营，其有按照约定上交利润，而诚源公司也认为该协议有履行，只不过是志成公司履行，志成公司每季度的利润由诚源公司转付荣华公司。各方的上述陈述结合上述协议的内容，以及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的往来银行流水凭证，可以证明对于本案的《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荣华公司已于该协议签订后向诚源公司汇去投资款项300万元，双方均利用自身业务资源并实际参与了混凝土搅拌站项目的运作运营，荣华公司也每季度收到诚源公司支付的款项18.75万元（除2012年4月至12月三个季度的款项是通过案外人庄秀润的银行账户汇款外，其余季度的款项均是通过诚源公司的账户转账），由此可见上述协议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因此，原审法院将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关系有误，应予纠正。根据荣华公司与诚源公司的往来银行流水凭证，可以证明双方在上述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0年10月30日后又实际履行上述协议至2012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未再履行，也未重新签订新的协议，因此，自2013年1月1日起，诚源公司再无占有荣华公司投资款300万元的合法依据，诚源公司应当依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因双方在上述协议书中并未对未返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因此荣华公司主张诚源公司按协议中承包金的分配约定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来计付资金占用费，诚源公司应予支付。此外，诚源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为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但从证据上看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在本案中并无任何的合同关系，且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对此主张均以否认，因此不能将诚源公司与志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等同于荣华公司与志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志成公司无需承担因《合作经营自用混凝土搅拌站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责任。综上，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4）鲤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4）鲤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泉州诚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泉州荣华能源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案二审受理费36800元，由泉州荣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泉州诚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22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泉州荣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泉州诚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2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傅天真
代理审判员 詹扬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嘉锟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