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绍商初字第1924号
原告：绍兴市晶业化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继平。
委托代理人：王水根。
委托代理人：鲁建国。
被告：浙江天圣通商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永根。
委托代理人：金焕军。
委托代理人：魏德祥。
原告绍兴市晶业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业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圣通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建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胡华江、人民陪审员魏木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重新组成由审判员朱建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青红、人民陪审员魏木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2年12月10日、2013年4月8日、5月27日和6月17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晶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建国、被告天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德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晶业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变更前为绍兴县轻纺城进出口有限公司）在2006年11月至2007年8月，一直存在贸易往来关系，至2007年8月27日，原告欠被告货款319，599.13元。2007年6月，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将一张票面金额为6，657，200元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帐支票［出票人为绍兴县轻纺城进出口有限公司，第一背书人为绍兴市龙山化纤物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山化纤），第二背书人晶业公司，二次背书均为空白背书，未记载被背书人］支付给被告，扣除原欠款后，将原告实际多支付给被告的6，337，600.87元人民币作为原告、原告母公司或原告母公司下属其他关联企业对被告、被告母公司或被告母公司下属其他关联企业的其他业务往来的预付款。至2012年5月原告清产核资时，上述涉案预付款项仍未有对应的业务而被扣减。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母公司及母公司下属关联企业与被告母公司及母公司下属关联企业之间债权债务也已基本结清，无需在该笔涉案款项中进行扣减，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款项。但被告在双方财务对帐无误的情况下，仍不予以返还，遂成讼。现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返还预付款人民币6，337，600.87元及利息人民币1，637，132.89元（利息自2007年11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止，实际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合计人民币7，974，733.7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天圣公司答辩称：对于原、被告之间在2006年11月2007年7月存在业务往来及到2007年8月原告欠被告货款319，599.13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诉称的票面金额为6，657，200元的转帐支票项下相对应的货物（605.2吨货物），该批货物原告没有实际交付给被告，因此只是帐面上出现的余额，实际没有该笔业务发生。假如该业务有发生，因为原告怠于行使相应货款的请求权，到原告起诉之日时间间隔有五年，应已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晶业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
转帐凭证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30份、银行承兑汇票10份、收款收据5份及进帐单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自2006年11月至2007年8月原、被告双方通过易物贸易往来和支付部分货款相结合的购销方式进行贸易往来的事实；至2007年8月27日，原、被告之间存在切片、乙二醇等材料购销贸易，原告通过易物贸易和支付部分货款的方式向被告支付总价款为75，678，079.97元，被告通过易物贸易和支付部分货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总价值为75，997，679.10元，原告尚欠被告319，599.13元的事实；在原被告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存在提前预付货款的情形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
1、转帐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2007年4月原告向案外人浙江化纤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化联）购买605.2吨切片，总价值为6，651，148元的事实。
2、转帐凭证一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一组（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将向案外人浙化联购买的605.2吨切片，以总价6，648，122元的价格卖给龙山化纤的事实。
3、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龙山化纤开给被告）（复印件），用以证明龙山化纤将上述605.2吨切片卖给绍兴县轻纺城进出口有限公司（即被告）的事实。
4、提货清单十二份及证明一份（原件），用以证明原告受龙山化纤指示，委托绍兴市吉盛运输有限公司将上述605.2吨切片直接运送至被告公司的事实。
5、被告付款凭证（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帐支票）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将由自己开具的出票日期为2007年5月21日、票面金额为6，657，200元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转帐支票作为购买上述605.2吨切片的货款支付给龙山化纤的事实；龙山化纤将上述转帐支票作为购买上述切片的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依法获取该转帐支票及其项下全部权利的事实。
6、录音资料及记录二份，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龙山化纤与被告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原告依法获取该转帐支票及其项下全部权利，并将该转帐支票交付给被告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
2006年11月至2007年12月，原告应收帐款明细和转帐凭证（调帐）各两份（复印件）及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财务帐上，将实际于2007年6月支付给被告6，657，200元调整至2007年11月21日即原告已于2007年6月将上述转帐支票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原告向被告交付上述转帐支票扣减319，599.13元原欠款后，原告实际预付被告6，337，600.87元货款的事实；原告对被告享有返还6，337，600.87元预付款债权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
1、原、被告双方集团关联企业对帐结果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集团关联企业截止起诉日对帐结果，被告集团关联企业尚欠原告集团关联企业661.888975万元的事实。
2、科目三栏明细账一份82页，用以证明原告母公司浙化联与被告关联企业绍兴县轻纺城新合纤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项已结清的事实。
18、科目三栏明细账一份177页，用以证明原告母公司浙化联与被告关联企业绍兴县轻纺城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项已结清的事实。
19、科目三栏明细账一份85页，用以证明原告浙化联与被告关联企业浙江天圣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项已结清的事实。
20、科目三栏明细账一份19页，用以证明原告浙化联与被告关联企业绍兴县轻纺城纺织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项已结清的事实。
21、科目三栏明细账一份39页，用以证明原告浙化联与被告关联企业绍兴亿丰化纤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项已结清的事实。
22、科目三栏明细账一份14页，用以证明原告浙化联与被告关联企业绍兴亿丰花式丝线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项已结清的事实。
2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绍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8页、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页，用以证明被告关联企业绍兴怡华纺织有限公司欠原告关联企业绍兴绍钦化纤有限公司182，639.32元货款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
证人陈某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受龙山化纤指示，委托绍兴市吉盛运输有限公司将案涉605.2吨切片直接运送至被告公司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被告当庭质证认为：
一、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07年8月27日之前原告尚欠被告319，599.13元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存在提前预付货款的事实。
二、第二组证据：
1、证据1中的增值税发票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发票项下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转帐凭证是原告单方的记帐凭证应视为原告的陈述，不应该作为书证进行举证。
2、证据2中的增值税发票是由原告开具给龙山化纤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表明其交易的真实性；对于转帐凭证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
3、证据3已经收到进帐，但发票项下的货物至今没有实际交付。
4、证据4中提货清单项下的货物被告公司没有收到，而且该提货清单只是原告内部的货物调拨凭证不能作为交货凭证，因此不能达到原告所主张的发票项下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的目的；而且该提货清单给合证据1中的增值税发票，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和他的母公司浙化联之间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交货凭证，而不是证据3龙山化纤开具给被告发票项下的交货凭证。对于证明其形式上是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作证，同时其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与事实不符。
5、该份支票曾经存在过，也确实有背书的过程，但该支票是原告开具当天由龙山化纤和原告当场背书之后，当场退还给被告；实际该支票的背景是龙山化纤开具给被告的发票是没有真实性的货物交付，而帐目上需要作财务处理，所以被告才开具支票给原告，再经由原告背书之后退还给被告；该支票只能证明票据的退还过程，不能证明预付货款的事实。
6、首先，因录音没有完整的记录，所以难以准确地辨别双方说话的内容，从该录音本身来说不具备作为证据的条件。其次，对录音记录1的文字“莫”在7：40记录比较完整清晰，证明了浙化联开具发票给原告，原告再开具给龙山化纤，龙山化纤再卖给被告，该支票开具实际上是作销售收入的。记录1最后一句是断章取义的记录，该“叶”是被告公司的会计，但是该帐目是以前的毛会计做的，因为该记录不完整，所以“叶”对该帐目没有作出承认的表示。第三，对录音记录2在10：54的文字记录和录音不一致，而且原告的业务人员也承认是去龙山化纤走过帐的，但是钱是没有的，还有最后一句帐目是对过的是正确的，但对帐结果没有说，所以该录音本身不能证明被告财务人员确认结欠原告预付款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
对应收帐款明细和转帐凭证实际只是原告的电子帐册打印件，是原告单方面记载，其效力相当于原告的陈述而不是书证。其中对其调帐有关的是2007年11月21日，调帐之后就出现了被告尚欠原告6，337，600.87元，被告认为该调帐是人为的调帐，而不是对交易活动进行的客观的财务记录。如果是客观的财务记录应该是在5月或者6月就进行记帐，而证据显示是作了最后一笔业务的记录，所以明显是一个事后的添加或者在起诉前期所作的添加。对录音资料的文字记录和本案的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只是双方很普遍的记录，该记录不能在双方之间产生权利和义务关系，对认定事实不具有关联性。
第四组证据：
对于第四组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都是其他企业之间的业务往来，本案原告无权确认其他企业之间的帐目情况。
第五组证据：
被告认为该证人证言应该结合本案的证据来综合认定其证明效力；该证人证言陈述到浙化联和下属关联企业和被告下属关联企业的切片往来的运输全部由其负责，对运输货物发票怎么开具证人不清楚，该陈述可以印证本案诉讼争议项下600多吨的货物是不存在的。
被告天圣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由绍兴县轻纺城新合纤有限公司、被告、绍兴亿丰化纤有限公司、绍兴怡华纺织有限公司出具关联企业情况说明一份、绍兴县轻纺城新合纤有限公司企业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和绍兴县轻纺城新合纤有限公司公司基本情况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述企业虽然属于被告的关联企业，但是均系独立法人，财务独立，在对外业务往来中各企业都是以各自的资金对外结算支付，各企业营业收入进入各自帐户，关联企业之间不存在资金垫付或代付的情况的事实。
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原告当庭质证认为：对关联企业情况说明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关联企业和被告有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且没有递交相关的财务帐册，所以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原、被告和关联企业之间预付货款、并帐支付结算系双方交易结算的惯例。因原、被告双方有多家关联企业存在贸易往来关系，为方便结算经双方及关联企业协商一致，必要时采用并帐结算方式结帐支付，提高结算效率，原告递交的第三组证据中，浙化联对浙江天圣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科目三栏明细帐（216页倒数第三行）、浙化联对绍兴县轻纺城纺织有限公司的科目三栏明细帐（217页倒数第八行）、浙化联对绍兴县轻纺城纺织有限公司的科目三栏明细帐（217倒数第三行），即存在着原告关联企业和上述二家被告关联企业之间同名帐并帐，应收系统调整，并帐结算的情况。事实上，本案双方及关联企业的财务帐在庭前已经进行了多次核对，均能一一对应，这一情况在原告递交的录音资料中，被告单位的一财务负责人叶明州也是予以承认的，但是被告在庭审时却予以否认，也不愿意出示自己的帐册，使简单的案件变得相对复杂。相关的录音资料反映的情况第一份录音资料中4分45秒和第二份录音资料中16分41秒反映的情况也反映出双方关联企业之间存在着并帐支付的情况。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认为：
一、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
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同时结合被告的陈述可以证明截止2007年8月27日原告结欠被告货款319，599.13元的事实。
二、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
1、证据1、证据2均系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证据3、证据5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
3、证据4、6系间接证据，现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故该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
三、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
对于应收帐款明细和转帐凭证系原告单方记载，且被告对此亦提出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录音资料与本案无联性。
四、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
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
五、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
该组证据系间接证据，现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故该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
六、被告提供的证据：
经原告质证对其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对本案具有证明力。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截止2007年8月27日原告晶业公司结欠被告天圣公司货款319，599.13元。2007年5月21日，被告开具金额为6，65，720元的转账支票给收款人龙山化纤，该支票记载被背书人有龙山化纤及原告晶业公司。
2012年11月6日，原告以2007年6月原、被告协商一致将上述支票相关金额扣除原告结欠被告货款后余额6，337，600.87元作为原告、原告母公司或原告母公司下属其他关联企业对被告、被告母公司或被告母公司下属其他关联企业的其他业务往来的预付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上述预付货款，遂成讼。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主张原、被告于2007年6月协商一致就案涉款项作为预付款性质支付给被告，但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2007年5月21日的转账支票记载该款项系被告天圣公司用于支付案外人龙山化纤的相关货款，现原告亦未能补强其他证据印证该诉称事实，故对原告关于案涉款项系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原告及原告母公司或母公司下属的关联公司与被告、被告母公司或被告母公司下属关联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的预付款。虽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原告及其关联企业与其认为的被告关联企业的相关财务凭证及对帐结果，但其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被告关联企业对上述对帐结果予以认可的证据，从而证明其所主张预付款余额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原告能证明上述预付款余额的真实性，作为关联企业亦或母子公司其均分别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原告未能提供双方各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及经营混同情形的证据，现原告基于法人人格混同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证据不足，亦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告提供的《关联企业情况说明》中被告各关联公司均已明确表示其系以独立法人主体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财务独立核算，现原告主张双方关联企业集合核算，有违当事人意愿，亦与事实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款项系为双方各关联企业之间其他业务往来支付的预付款的事实，应当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绍兴市晶业化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62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2，623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67，623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000001033263004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建军
审 判 员 刘青红
人民陪审员 魏木根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薛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