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6民初4813号
原告：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217号电子科技大楼6-10楼。
法定代表人：李洪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中、杨峰，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275号。
法定代表人：黄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娣、练良火，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市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总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耀中、杨峰，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娇娣、练良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以下简称合同）一份，被告委托原告负责“杭州蒋村单元R21-E-02（西）地块”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工作，包括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合同总额258.1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设计项目的名称、规模、阶段，设计费等内容；第五条约定了付款步骤及期限，其他条款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及项目实际进展情况开展了设计工作，先后完成了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及大部分施工图设计工作，原告于2013年1月提交了施工图设计文件（仅缺少交通标志标线、管线综合部分的图纸）。但被告仅支付前两期总计50%的合同款，合计129.05万元，剩余各期款项均未支付。后因土地征收延迟等原因，项目一直未开工建设。直到2016年1月，被告以政府取消公租房项目为由通知原告终止合同，要求原告结算剩余设计费，但因双方对具体应支付的设计费数额产生争议，一直协商未果，之后被告也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12905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539532.24元（自2015年9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总共624天为539532.24元，之后以1290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七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两项暂计1830032.2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四笔、第五笔费用被告无需支付。根据原告在2013年6月发给被告的《关于蒋村单元R21-E-02（西）项目支付设计费用的请示报告》的陈述“我公司已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即完成合同约定工作量的80％”，也就是说，即使原告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的阶段，也才仅完成合同所约定的设计人工作量的80％，双方对于施工图完成以后设计人还需要投入的工作量占比为20％这点是无争议的，这也与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付款比例相吻合。合同第6.2条对施工图完成后剩余合同范围20％工作量具体内容已经有了明确约定，这些工作并非原告代理人所称的“附随义务”。鉴于原告未提供前述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阶段的工作，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第四、第五笔费用及利息。二、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三笔即施工图设计阶段的费用，应当酌情减少。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以及双方举证情况，原告在施工图阶段的工作尚有图纸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施工图资料不完整、图纸不准确、图纸并未通过审查等问题，对此原告方也是认可的。而且，对于施工图阶段尚未完成的工作量占该阶段的工作量比例为10％，双方在庭审中也均无异议。因此，原告并未完成施工图设计阶段的全部工作的情况下，其要求被告按该阶段的全部费用标准予以支付设计服务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根据其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情况及该阶段尚未完成的工作情况，酌情扣减该施工图阶段费用的10％，即应扣减7.743万元，该阶段实际应付金额为69.687万元。原告主张依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部分的第7.1款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该阶段的全部设计费，不应支持。原告主张适用合同第7.1款的前提是合同发包人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但是，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杭州市人民政府决定“蒋村单元R21-E-02（西）等项目不再继续建设公租房”，这是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该风险即使是发包人也不能预见。三、被告无需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施工图阶段设计费的支付条件为“职工图审查通过后七日内”，而根据庭审情况，由于原告提供的施工图并未通过图纸审查，且存在施工图资料缺失、图纸不准确、图纸数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因此，该阶段设计费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支付的情形。而且，直至2016年10月27日由政府决定项目取消后，被告也一直积极与原告协调、协商，拟根据实际完成的该阶段设计工作量的情况支付部分设计费用，但一直未能就支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另外，原告所主张的每日万分之六点七的利息标准既无合同依据业务法律依据。
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称：一、被告支付剩余设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作为设计人，合同的主义务是完成三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即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根据庭审情况，双方已经确认方案设计、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任务已经100％完成，施工图阶段的设计任务（除小区道路、交通标志、管线综合部分外）其他工作都已经完成，施工图阶段剩余未完成的工作量所占比例非常小，双方均认可为10％。况且，未完成工作量均是因为被告原因造成无法实施，非原告责任。因此，原告已经完成了三个阶段的设计任务。二、2016年1月，被告口头通知原告项目取消，后在2016年7月又以书面通知原告“合同终止”。在项目取消、合同终止的情况下，施工图审查、工程结顶、竣工验收等环节已经不存在了，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第7.1条的约定结算并支付设计费，不能再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步骤付款。合同第7.1约定的结算标准为“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按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按全部支付”。根据庭审情况，被告已经认可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已经100％完成，施工图设计已完成了90％。因此，显然已经超过了设计工作量的一半，故应当按照全部设计费258.1万元支付。三、被告认为设计费不应当按照合同7.1款的结算标准来计算，理由是其认为是因第三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的，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该意见不能成立。1、本案双方证据及被告答辩内容均表明，由于被告的拆迁征地工作迟迟未能完成，导致整个项目的进展一直搁置（包括土地移交、平整及详勘、细化的设计等后续工作无法开展），整个项目从2012年一直拖到2016年未能开工建设，直到2016年政府出台新的政策取消了该公租房项目的建设。因此，项目延后完全是被告方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其对于该项目的取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事实上，建设项目的有关立项、规划等方面的因素，属于发包人应当解决和协调的事项，并非设计人可以控制。本案中，即使由于政府原因导致合同终止，发包人也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向设计人承担责任。四、被告提出鉴于原告尚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配合义务，故后续的设计费（第四、五期）其无需支付，该意见亦不能成立。1、从设计费的组成来看，根据合同第二条，258.1万元为设计费，非配合费，258.1万元对应的是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这三个阶段的设计文件，提交设计文件是设计合同中设计人的最主要义务，是合同对价之所在。合同虽然约定了设计人要提供一些配合义务，但是这些配合义务，仅仅是附属义务（协助），并不构成合同对价，合同价款中并没有一一对应的项，且在实践中，也无法拆分该配合义务对应的价款究竟是多少。从设计行业的实践来看，设计人在施工过程中虽然有技术交底、现场配合等义务，但是合同中从未设置过相应价格，被告要求扣减该部分款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也无法确定具体金额。2、从设计费用的产生来看，在设计人完成三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后，设计费用就已经产生，虽然合同约定第四、五期合计20％的设计费要等主体结顶、竣工验收后才支付，但该两笔费用的实质为设计费用，这样约定仅仅是一个支付步骤的设置问题，是为了制约原告去尽配合义务，并非表示这20％的费用属于配合义务的对价。正常情况下，合同顺利履行，工程验收后，该笔尾款就会顺利支付给原告，属于原告的可得利益。因此，被告在单方终止合同后。无论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按照法律规定，都应支付剩余全部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一份，证明双方签订正式合同，被告委托原告承担建设工程设计工作，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2、送甲方图纸清单一份，证明原告的将施工图设计文件提交给被告的事实。
3、《关于蒋村单元R21-E-02（西）项目设计完成情况及设计费用支付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要拖欠款项及完成设计工作的情况。
4、设计费用审核结果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设计费用进行审核的事实。
5、收到的图纸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原来提交的设计文件进行再次确认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一份，证明被告委托原告负责蒋村单元R21-E-02地块工程设计，合同第二条约定设计人的设计内容包括了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其中施工图设计包括总图、基抗围护、建筑、结构、水电、暖通、设备、综合管线、弱电及建筑智能化、消防、装饰装修、室外景观、车库等建设项目所涉及的全部工程设计内容；合同第五条约定总的设计费为258.1万元，该费用包括了在设计过程中或设计后期服务中，因设计和审批部门及解决现场问题所需交通费、住宿费、图纸添晒费、图纸及联系送达业主所产生的费用。在设计人完成各阶段任务后，发包人按阶段支付相应设计费；合同第6.2条约定，设计人在交付设计材料和文件后，还应参加设计审查，按审查结论作出调整补充，负责向施工单位进行技术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对施工联系单予以答复、签发设计联系单、对各专业设计进行设计汇总等。
2、支票存根打印件二份，证明城基公司已向设计人支付了设计费用1290500元。
3、《关于杭州蒋村单元R21-E-02地块审查说明》一份，证明设计人并未按图审单位的审查意见对施工图进行修改，该阶段设计服务尚未全部完成，施工图审查也尚未通过，结合设计合同第5条规定，设计人不能要求被告按该阶段全部费用额度来支付设计费。
4、杭财税反馈【2016】233号文件打印件一份，该文件第二条明确，根据市政府相关会议精神及市领导批示意见，蒋村单元R21-E-02（西）等项目不再继续建设公租房，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导致该设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
5、《关于蒋村单元R21-E-02（西）项目支付设计费用的请示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在2013年6月提交报告明确在完成全部施工图设计的情况下，完成了合同约定工作量的80%，此后未产生新的工作量，被告2013年8月份也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费用。
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的制作，未有被告方签字确认，备注中所表述的也不准确。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也是原告单方制作，与合同约定不符；服务阶段划分也不止原告陈述三个阶段，在合同付费条款中也有体现。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也仅能说明被告同意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笔费用的一部分。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已提供了全部的施工图纸，缺少小区道路、管线道路等。
上述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所述相关配合服务，仅是合同附属义务，合同第二条有明确约定。合同约定付款截点并没有和设计人配合相对应，并没说明原告要完成各种配合任务被告才能付款，被告方承认合同无法履行，所有设计费用应当予以支付。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实质上讲施工图审查工作已经完成了，只不过因为项目有新的调整，设计人所提供的设计是符合要求的，原告从来没有收到过修改图纸的要求和指令，不能擅自修改。合同第6.2.5条约定明确设计人的修改、补充义务仅针对不超过原定工作范围，项目调整要求重新修改，双方需要协商，不是原告应该承担的义务，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整个费用支付应当符合付款条件。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不能证明是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导致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2013年1月份原告已经将图纸交给被告审图，被告因拆迁问题拖延了工作，之后市政府的相关政策变化导致施工无法正常进行是被告造成的，相应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是因为原告在2013年1月份将图纸提交给被告，将近半年无反馈，在此情况下原告根据当时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希望被告结算到80%，此后原告又向被告提交了设计原件，最终的工作量应当以原告在2017年4月6日签收的图纸清单为准。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与被告证据1相同均予以认定；原告证据2未经被告确认，不予认定；原告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提交的证据2、3、4、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2年8月，被告（发包人）与原告（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双方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承担“杭州蒋村单元R21-E-02（西）地块”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工作。合同第二条约定设计阶段及内容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设计费258.1万元；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按照业主进度要求向发包人交付初步设文件、施工图设计文件；第五条约定，设计费支付进度为第一次10%，25.81万元，在合同签订设计人支付履约保证金后7日内支付。第二次付40%，103.24万元，在初步设计批复后7日内支付。第三次付30%，77.43万元，在施工图审查通过后7日内支付。第四次付10%，25.81万元，在工程主体全部结顶后7日内支付。第五次付10%，25.81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支付。说明：在设计过程中或设计后期服务中，因设计和审批部门及解决现场问题所需交通费、住宿费、图纸添晒费、图纸及联系送达业主所产生的费用，均包含在投标报价内，发包人不另行补贴。在设计人完成各阶段任务后，发包人按上述表内约定支付设计费；第六条约定，设计人按本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发包人交付资料及文件。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设计人应在收到施工联系单7日内答复，设计人签发设计联系单需经过项目负责人，且事先与发包人协商。发包人通知设计人参加会议，设计人必须到场，特殊原因须向发包人说明原因征得发包人同意。设计人对整个项目的设计总负责，对各专业设计进行设计汇总；第七条第1项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设计人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七条第2项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
合同签订当后，原告即开展设计工作，先后完成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取得初步设计批复，完成施工图设计正式蓝图。在施工图审查阶段原告未完成的工作量为：1、由于市政府提出工业化要求，项目调整，原告未返回修改确定意见及修改图纸。2、由于土地一直因为场地拆迁原因未移交，祥勘部分只做了一部分孔的资料，原告根据已有资料进行下部结构的全部设计，但因勘察资料未完全提供，该部分下部结构的调整未做，图纸无法提供。3、缺少小区道路和交通标志、标线、管线综合部分的设计图纸。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未完成的工作量占施工图设计阶段工作量的10%。2013年1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77万元设计费。
2013年6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蒋村单元R21-E-02（西）项目支付设计费用的请示报告》，其中载明：我公司已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即完成合同约定工作量的80％。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伍拾捌万壹仟元，贵公司根据我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相应支付设计费为人民币贰佰零陆万肆仟捌佰元（占合同总金额的80%）。贵公司已于2013年2月支付我公司设计费人民币柒拾柒万元（约占合同总金额的30%）。望贵公司能考虑项目的实际情况及我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量，支付剩余设计费人民币壹佰贰拾玖万肆仟捌佰元（约占合同总金额的50%）。2013年8月12日，被告支付原告520500元设计费。2015年9月15日，图审单位杭州城建施工图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告发送《关于杭州蒋村单元R21-E-02地块审查说明》，其中载明：本公司已完成本次施工图审查工作，因项目调整，设计院未修改回复，未出正式报告及建委备案。2016年1月，被告通知原告因市政府停建蒋村单元R21-E-02（西）公租房项目，终止合同。2016年1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蒋村单元R21-E-02（西）项目设计完成情况及设计费用支付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由于贵方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贵方提出终止合同，我方现将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汇报如下……。在该份说明中原告认为其已完成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并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量的50%以上，要求被告全部设计费。2016年7月22日，被告对蒋村单元R21-E-02（西）公共租赁房地块设计费用进行审核，考虑到原告上述未完成的工作量，扣减施工图审查阶段77.43万元的10%，支付69.687万元余款，合同终止。后双方对被告应付设计费的数额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虽因公租房项目取消被告通知原告终止合同，但并不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的终止，本案系被告单方终止合同应根据合同第七条第1项的约定支付相应设计费。关于被告尚应支付设计费的数额，本院认为，合同第七条第1项的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对于该条中“阶段”的理解，原告认为根据国家计委、建设部于2002年发布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设计工作分为三个阶段：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被告认为服务阶段的划分不止原告陈述三个阶段，施工图设计完成以后的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阶段，设计人还需要投入占总工作量比例为20％工作。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对第七条第1项中的“阶段”不能简单理解为上述规定的三个阶段，应理解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以及后期服务阶段。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约定的原告的责任看，原告除完成上述前三个阶段的设计工作外，合同6.2条还要求原告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答复收到施工联系单，参加发包人通知的会议，对各专业设计进行设计汇总等等工作。被告认为该阶段的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20%，而原告在发送给被告《关于蒋村单元R21-E-02（西）项目支付设计费用的请示报告》也认为其完成合同约定工作量的80％，也即剩余阶段工作量为20%。其次，从设计费组成看，合同第五条的说明中明确258.1万元设计费包括在设计过程中或设计后期服务中，因设计和审批部门及解决现场问题所需交通费、住宿费、图纸添晒费、图纸及联系送达业主所产生的费用。上述说明可见258.1万元设计费包含施工图设计完成以后的后期服务阶段的费用。最后，从设计费支付的进度看，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付款时间、次序、比例基本与上述各个阶段完成的工作量相吻合，也显示出施工图设计完成以后的后期服务阶段的费用占总费用的20%，该设计费支付的进度并非仅是支付步骤的设置，有其设计行业特点的内在合理性。鉴于上述分析，原告未提供后期服务阶段的工作，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第四、第五笔设计费。对于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第三笔设计费，因双方均认可原告已完成该阶段工作量的90%，根据合同约定774300元设计费被告应全额予以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虽中没有约定，但2016年1月被告已通知原告终止合同，被告负有支付剩余设计费的义务，鉴于双方均不能明确被告通知终止合同的时间，本院确定被告自2016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即年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算至2017年5月31日为49550元。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774300元。
二、杭州市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9550元（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之后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设计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另行计算支付）。
三、驳回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94元，由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230元，杭州市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总公司负担4864元。
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市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清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