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通民特字第25818号
申请人李海燕，女，1967年5月3日出生。
被申请人李艳春，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
监护人李艳增（系李艳春之弟），1967年3月28日出生。
申请人李海燕与被申请人李艳春关于申请宣告公民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纠纷一案，对于申请人李海燕提出的异议申请，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申请人李海燕称：原审判决认定因申请人李海燕（以下称李海燕）与被申请人李艳春（以下称李艳春）正在离婚诉讼中，指定李海燕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明显不利于李艳春的人身权益，故对李海燕要求指定李海燕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指定李艳增（李艳春之弟）为李艳春的监护人。申请人李海燕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事实是李海燕与李艳春经人介绍于2001年登记结婚，婚后两人感情良好，均是由李海燕照顾李艳春生活起居，多年以来一直由李海燕带李艳春入院治疗精神疾病。2013年9月因李艳春患有脑梗入院治疗期间，李艳增趁李海燕去法院处理行政案件之机，将李艳春强行带离医院，使得李艳春病情未得到有效治疗，李海燕多次要求见李艳春并让其入院治疗疾病，均被李艳增无理拒绝。李艳春被强行带走后李艳增就立即以李艳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捏造事实策划三次起诉李海燕的离婚诉讼案件，意欲拆散李海燕和李艳春的婚姻，进而占有李艳春的房产，两次离婚诉讼均经过庭审查明事实后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第三次因李海燕申请其丈夫李艳春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特别程序而尚在中止诉讼阶段，两人婚姻关系并未解除。以上事实均有李海燕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官在审理过程中，已委托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李艳春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认定李艳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其全面、客观的分析和应对自身面临的重大生活事件，并表达了个人意愿和要求的能力受到影响，难以做到有效的维护个人权益，然而原审法官却罔顾事实认定李海燕与李艳春是2013年9月分居，李艳春随其弟弟等生活，并有意引导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的李艳春表达同意李艳增等人作为监护人，错误指定李艳增为李艳春监护人。（2）原审认定李海燕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明显不利于李艳春的人身权益，从而指定李艳增作为监护人是严重违背事实的。李海燕与李艳春系合法夫妻，李海燕一直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愿意照顾李艳春的生活并带其治疗病情。李海燕作为李艳春的法定配偶，并没有发生不利于李艳春的人身权益的情形，且三次离婚诉讼均是李艳增将李艳春强制带离医院耽误有效治疗后一李艳春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捏造事实策划起诉李海燕离婚诉讼案件，也均被法院驳回。李艳增的所有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也恰恰证明了李艳增的不良目的，是明显不利于李艳春的人身权益的，甚至是在损害李艳春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仅是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宣告李艳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律适用，在没有对监护人的范围和顺序进行法律适用的前提下，迳行判决指定李艳增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是违法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担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监护人的范围和顺序，法律对法定监护人的设立顺序，立法原意是为了既可保护在先顺序人的身份利益，又可防止其规避监护义务。本案中李海燕与李艳春是经民政部门合法登记结婚，李海燕系李艳春的法定配偶，依据法律规定李海燕应依法当然担任李艳春的监护人。三、原审迳行指定李艳增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则会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我国对担任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精神病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只有上述五项法定情形。当然设立监护人要遵循法律原则，即先顺序监护人优于后顺序监护人，同顺序监护人之间作为共同监护人。指定监护人的情形只有一种情况，指定监护人的主体是有法律明确具体规定的，即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只有在被指定的监护人对指定有争议，且提起诉讼的前提下，才由人民法院裁决。本案原审迳行裁决既违反法定规定的程序，也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
综上所述，本案李海燕作为李艳春的合法配偶，在法定情形下当然设立了李海燕作为监护人的权利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李艳春没有配偶的情况下，李艳春现在还有父亲作为第二顺序监护人，以及李艳春的成年子女作为第三顺序监护人。原审在没有发生任何法定情形的情况下，违背案件事实，违反法定程序，迳行指定李艳增为李艳春的监护人，原审判决是严重错误的。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性，故李海燕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015）通民特字第38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错误判决，并依法判决指定李海燕为被申请人李艳春的监护人。
经查，2015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5）通民特字第3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李艳春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艳增为李艳春的监护人，判决的理由系根据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对李艳春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李艳春依法应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李海燕与李艳春正在离婚诉讼中，指定李海燕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明显不利于李艳春的人身权益，而李艳增作为李艳春之弟，自2013年以来对李艳春照顾较多，且李艳增愿意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李艳春也愿意李艳增作为其监护人，故本院指定李艳增为李艳春的监护人。该判决作出后，申请人李海燕对该判决第二项指定李艳增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交了异议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指定李海燕为被申请人李艳春的监护人。本院依法受理了申请人李海燕的异议申请，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李海燕的异议申请依法进行审查。
在异议审查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因申请人李海燕与被申请人李艳春于2001年8月登记结婚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生育子女，故本院与被申请人李艳春和其前妻生育的成年子女李颖取得联系，依法询问了李颖的意见是否愿意当其父亲李艳春的监护人，李颖明确答复本院其与父亲李艳春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明确表示不愿意当李艳春的监护人，现阶段也不会管。后本院又与李艳春的父亲李松林取得联系，并会见了李松林询问了李松林关于是否愿意当李艳春监护人的意见。李松林明确告知本院其已经77岁高龄，就算想当李艳春的监护人也是有心无力，其本人尚需要别人的照顾，所以不愿意当李艳春的监护人，也没有能力当好监护人。李松林对于法院指定李艳春的弟弟李艳增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不持异议，明确表示同意。李艳春的母亲已经去世。李艳春的父亲李松林有四个子女即李艳春、李艳香、李艳增、李艳英。本院在补充调查事实的基础上组织申请人李海燕与被申请人李艳春进行谈话。李海燕、李艳春及李艳增均到庭参加了谈话。在谈话过程中，本合议庭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尤其是申请人李海燕的意见，并询问了李艳春本人的意见，李艳春本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将监护人变更为李海燕，并称其李海燕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李海燕不适宜当李艳春的监护人。谈话结束后，李海燕在阅读谈话笔录并签字过程中通过手写补充了长达八页的补充意见，再次向合议庭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本院附在了谈话笔录之后。
经审查本院认为，适用特别程序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或者部分成立的，作出新的判决、裁定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院已经依法受理了申请人李海燕的异议申请，并依法进行审查。关于指定监护人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李艳春经本院判决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关于为李艳春指定监护人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指定，而且应当从保护被监护人李艳春的利益出发进行指定。李海燕为李艳春的配偶，在指定监护人时系应当考虑的第一顺位监护人，但考虑到李海燕与李艳春进行过多次离婚诉讼，且现在离婚诉讼正在进行过程中（现已中止），本案及（2015）通民特字第3820号案件皆因李海燕与李艳春的离婚诉讼所引起的，李海燕与李艳春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在这种情形下指定李海燕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无异于让李海燕在目前正在审理的离婚案件中既充当原告，又充当被告，这与法律的基本原则相违背，也不利于保护李艳春的合法权益。故本院认为李海燕不适宜当李艳春的监护人，对于李海燕提出的要求指定其为李艳春的监护人，本院不予支持。民法通则规定的第二顺位监护人系李艳春的父母，李艳春的目前已经去世，李艳春的父亲经本院当面询问因年龄、精力等方面的原因不愿意当李海燕的监护人，且对法院指定其另一个儿子李艳增作为李艳春的监护人表示同意，故对于李艳春的父亲亦不适宜被指定为监护人。关于第三顺位监护人系成年子女，目前已知的李艳春的成年子女为李艳春与其前妻所生的儿子李颖，李颖经本院联系明确表示不管李艳春，与李艳春多年未联系，没有住在一起，明确表示不愿意当李艳春的监护人，故李艳春的成年子女同样不适宜指定为监护人。那么接下来的顺位就是其他近亲属，本院判决指定李艳增为李艳春的监护人，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李艳增为李艳春的弟弟，双方系近亲属关系；其次，根据李艳春表述从2013年开始李艳春就一直随弟弟李艳增一同生活，李艳增一直照顾李艳春；再次，李艳增向法庭明确表示愿意当李艳春的监护人，会尽到监护人的职责，并具备当监护人的条件。关于李艳春的其他近亲属系李艳香和李艳英，系李艳春的妹妹，均已出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李海燕的申请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何杨彪
人民陪审员 张仕忠
人民陪审员 崔艳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金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