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2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坚，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代理人：朱文权，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映珊，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标，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玉萍，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伟坚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标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伟坚上诉请求：1、撤销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撤销。（一）根据涉案五份《山林地租赁合同》显示，龙颈镇中洲村委会从无作为出租房与被上诉人订立《山林地租赁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协议书》的内容及能否办理内容非常清楚”系严重错误。上诉人对于涉案林地的其他情况（包括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经营权有瑕疵、手续不齐全、不能办理相关转让手续）根本一无所知，若上诉人明知，双方不可能约定转让余款在过户手续办理成功时支付，被上诉人亦不会同意。上诉人直至2016年8月在林业局了解到被上诉人租赁合同有瑕疵，最后一笔转让款是出于帮被上诉人解决资金周转而支付；（三）一审单向龙颈镇中洲村委会及中洲村委会第五村民小组进行调查并认定涉案《山林地租赁合同》有效错误。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根本没有合法有效的林地经营权。（一）被上诉人在（2016）粤1803民初3309号案中以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其没有林地经营权及相应的权属证明，涉案租赁合同不完善。（二）涉案五份《山林地租赁合同》中，部分合同无被上诉人签名，部分合同无村民小组盖章、无村民签名和指模，部分合同存在由其他村民代签及无签订日期等严重瑕疵；（三）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没有合法有效的林地经营权和转让处分权。其依法属于无权处分人。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协议书有效属于使用法律错误。四、关于赔偿624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其不具有林地经营权的事实，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赔偿上诉人损失。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欧阳标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出租给答辩人的主体错误，没有依据。根据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8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三、涉案《山林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依法享有对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因此，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陈伟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伟坚、欧阳标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欧阳标立即向陈伟坚返还陈伟坚已支付的款项合共167550元及利息（利息分四部分计算：①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6日约为7069元；②以58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6日约为333元；③以117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6日约为333元；④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6日约为1306元）；3、判令欧阳标向陈伟坚赔偿损失62400元，上述合共238991元；4、判令欧阳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欧阳标（甲方）与陈伟坚（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在对对方及甲方位于清新区龙颈镇中洲村委的桉树林地有相当了解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转让林地经营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转让该林地经营权，转让价为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该林地按现状移交，在本协议生效后，林地经营所有支出由乙方负责，收益由乙方享有，因林地经营而产生的工伤责任事故也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二、在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先行向甲方支付了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余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一点五(1.5%)按季支付给甲方，支付时间为当季最后月份的15日前，金额为人民币伍仟捌佰伍拾元整(￥5850元)，直至办理好转让相关手续，乙方须在第一次桉树砍伐前向甲方支付全部余款。三、转让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提供必要协助，办理时间由乙方决定，在办理完转移手续时，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支付余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四、林地所在山脚小拱桥及已损坏的道路由乙方负责维修或重建，以保证林地经营及附近村民的正常使用。五、在未办理正式转让手续前，乙方以甲方名义经营该林地，在经营过程中与当地村民产生纠纷由乙方处理，与甲方无关。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乙方各执贰份，一经双方签署，即行生效。欧阳标在甲方项下签名，陈伟坚在乙方项下签名。协议书签订后，陈伟坚分别在2015年9月14日、9月15日、12月23日，2016年7月15日、8月1日付款50000元、50000元、5850元、11700元、50000元给欧阳标。
2016年9月21日，陈伟坚出具授权书给欧阳标收执，授权书内容如下：本人陈伟坚（身份证号）从欧阳标处承接其承包租赁经营的位于龙颈镇中洲村委会七队的桉树林，因经营需要，授权其转让给曾某（身份证号），今后办理有关转让手续时由曾某出面，并将有关所有权证及租赁手续办理在曾某名下。特此授权给欧阳标及曾某。陈伟坚在授权人项下签名并捺印，曾某在落款日期下签名捺印。
另查明，从陈伟坚提交的由欧阳标给的五份山地租赁合同的内容显示：2008年8月6日《山林地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龙颈镇中洲村七队村民小组和村民李伯强、李金田等人，承租方（乙方）欧阳标；租用山林地面积约共280亩；租用期限由2008年4月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租金每三年支付一次；合同期内，乙方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分包或转让本合同，甲方必须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但甲方有权每次收取2000元手续费；具体内容详见《山林地租赁合同》】；2008年8月6日《山林地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龙颈镇中洲村七队村民小组，承租方（乙方）欧阳标；租用山林地面积约共25亩；租用期限由2008年4月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租金每年人民币625元，第一次支付三年租金，从第四年起每三年支付一次；合同期内，乙方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分包或转让本合同，甲方必须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但甲方有权每次收取2000元手续费；具体内容详见《山林地租赁合同》】；2009年《山林地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龙颈镇中洲村委会，承租方（乙方）欧阳标；租用山林地名为茶隆坪，面积共10亩；租用期限由2008年4月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租金每年250元，每三年支付一次；合同期内，乙方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分包或转让本合同，甲方必须给予办理有关手续；具体内容详见《山林地租赁合同》】；2008年8月6日《山林地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龙颈镇中洲村五队村民小组，承租方（乙方）欧阳标；租用山林地面积约共58亩；租用期限由2008年4月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租金每年人民币1450元，第一次支付三年租金，从第四年起每三年支付一次；合同期内，乙方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分包或转让本合同，甲方必须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但甲方有权每次收取2000元手续费；具体内容详见《山林地租赁合同》】；2009年2月21日《山林地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中洲村委会杨梅塱村民小组，承租方（乙方）欧阳标；租用山林地名为茶隆坪，面积共27亩；租用期限由2008年4月1日起至2038年3月31日止；租金每年人民币675元，租金每拾年支付一次；合同期内，乙方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分包或转让本合同，甲方必须给予办理有关手续；具体内容详见《山林地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曾向龙颈镇中洲村民委员会及中洲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调查，均反映欧阳标签订上述山林地租赁合同后，都有按合同履行义务，对于欧阳标转让合同行为无异议，同时也会依程序办理相关转让手续。
2016年11月9日，陈伟坚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欧阳标的诉讼【案号（2016）粤1803民初3309号、案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陈伟坚诉讼请求为：1、判决欧阳标立即协助其将《协议书》项下林权办理至陈伟坚名下；2、判令欧阳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清新区龙颈镇中洲村七队村民小组为被告。2017年1月20日，陈伟坚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330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伟坚撤回起诉。2017年2月13日，陈伟坚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主张前述实体权利。陈伟坚在庭审中主张赔偿损失的证据是清远市飞字号农资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的收据，收据内容如下：今收到陈伟坚金正大肥料16吨共62400元。
一审法院曾向陈伟坚询问，陈伟坚陈述欧阳标在其种的茶地旁边经营砍伐林木，且去林业部门了解过，才与欧阳标签订《协议书》后。签订《协议书》后，砍伐欧阳标剩下的桉树和重新抚育新树，除去人工应该剩下几仟元左右；陈伟坚与欧阳标在2016年8月间曾一同到林业部门办理林木转户手续，林业部门告知转让合同有瑕疵，未能办理。陈伟坚当时在怀集砍树，因曾某是其合作伙伴，一同经营茶场，就签下授权书委托曾某办理有关林权转让手续。
庭审中，经征询欧阳标意见，对其答辩中提及返还桉树价款、租金及和桉树收益数额是否提起反诉，欧阳标的意见是作为答辩意见，不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通过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证据的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伟坚、欧阳标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欧阳标应否返还167550元及赔偿陈伟坚损失624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时，均应诚实守信，应当尊重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以善意方式行使权利，不得以损害他人为目的，滥用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伟坚、欧阳标签订的《协议书》，言明转让的标的、价款、付款期限、转让手续及经营事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欧阳标转让其与龙颈镇中洲村民委员会、龙颈镇中洲村七队村民小组和村民李*强、李*田等人、龙颈镇中洲村五队村民小组、中洲村委会杨梅塱村民小组、龙颈镇中洲村七队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山林地租赁合同》，均言明欧阳标可以转让经营及相关转让手续的办理；同时，陈伟坚当时经营的茶场与欧阳标经营砍伐林相邻，且到林业部门了解过才与欧阳标签订《协议书》，双方已按《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履行，陈伟坚已支付167550元给欧阳标，同时也砍伐了欧阳标剩下的桉树及称已重新抚育了桉树；特别是陈伟坚、欧阳标在2016年8月间一同到林业部门办理转让手续时，欧阳标知涉案转让合同有瑕疵，陈伟坚还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签下授权书办理相关的转让手续，可见，陈伟坚对《协议书》的内容及能否办理内容非常清楚。陈伟坚曾于2016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欧阳标协助陈伟坚将《协议书》项下林权办理至陈伟坚名下后撤诉，一审法院准许陈伟坚撤诉后；现陈伟坚主张欧阳标的租赁权以及林地经营权的取得是未经过法定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其租赁权和林地经营权的合法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主张提出相对人是与欧阳标签订《山林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且经一审法院调查，与欧阳标签订《山林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向龙颈镇中洲村委会反映过欧阳标没有履行所签订《山林地租赁合同》的义务，至于办理转让手续，也同意按约定和依相关程序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伟坚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山林地租赁合同》、《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陈伟坚主张《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文所述，一审法院不支持陈伟坚主张《协议书》无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协议书》。陈伟坚已支付的167550元是陈伟坚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且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的情形；陈伟坚认为投入16吨化肥，即使主张属实，也是陈伟坚经营所需的投入，况且陈伟坚也未能举证化肥经营者的资质及相关合法的票据为证。陈伟坚此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欧阳标在答辩中提及返还桉树价款、租金及和桉树收益数额不提起反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陈伟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42元，由原告陈伟坚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被上诉人欧阳标应否向陈伟坚赔偿62400元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林地经营权和处分权，因而涉案协议书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欧阳标提交了五份《山林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其承包涉案林地后，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分包或转让。结合一审法院对龙颈镇石坎中洲村民委员会及龙颈镇石坎中洲五队经济合作社调查笔录的内容，证实龙颈镇石坎中洲村民委员会及龙颈镇石坎中洲五队经济合作社均确认上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并对欧阳标将涉案林地转包给上诉人陈伟坚的行为无异议。因此，龙颈镇石坎中洲村民委员会虽不是涉案林地的直接出租方，但其在欧阳标与龙颈镇中洲村七队村民小组、龙颈镇中洲村五队村民小组签订的《山林地租赁合同》中作为村委会加注意见并加盖村委会印章，表明其知道欧阳标与上述村民小组关于山林地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且无异议。因此，龙颈镇石坎中洲村民委员会的意见，具有较大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上述证据证实欧阳标将涉案林地转包给陈伟坚取得了村委会及涉案村民小组的同意。因此，对上诉人据此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因涉案租赁合同存在瑕疵，其无法办理涉案林地经营权转让手续的问题，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法定无效情形，且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此不宜处理，上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即使上诉人陈伟坚为涉案林地经营支付了6240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关于“林地经营所有支出由乙方负责”之约定，该支出亦应由陈伟坚自己负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该62400元损失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伟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上诉人陈伟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永坚
审判员 赵永华
审判员 禹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