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3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市支公司。
负责人戴曦，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新，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茂。
委托代理人卢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华。
委托代理人卢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律。
委托代理人卢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法定代理人吴律，系原告周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卢江，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康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中辉。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周康乐、何中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开未民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5日13时20分许，死者周荣驾驶湘6D5**两轮摩托车沿芙蓉北路东侧辅道由北往南逆向行驶至芙蓉北路与青竹湖路路口南约200米时，遇周康乐驾驶湘F×××××小型轿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此，发生湘6D5**两轮摩托车与湘F×××××小型轿车右前部对向相撞，致周荣倒地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荣于当日被送至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颞叶沟回疝，2）左侧硬膜下血肿，3）脑挫伤；2、右下肢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4、迟发型损伤待排。周荣经过三天治疗无效于同年9月8日死亡。最后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颞叶沟回疝，2）左侧硬膜下血肿，3）脑挫伤；2、脑挫伤；3、右股骨干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右第一、三趾骨折？；4、左锁骨骨折；5、多器官功能衰竭；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死亡原因：1、心跳骤停；2、多器官功能衰竭。周荣此次住院花费门诊费394元，住院费43586.98元，急诊费用5193.1元，医疗急救费100元，共计49274.08元（除门诊费394元外，其余费用48880.08元为被告周康乐垫付）。周荣死亡后，花费丧葬费17960元。同年10月10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4］第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荣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康乐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吴律与周荣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一子，即周某，周春茂、黄美华系周荣的父母。周荣生前与吴律、其儿子周某虽系农村家庭户口，但均于2012年3月至2014年9月租住于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办事处石马村蒋照旻家里面。周春茂、黄美华系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9月16日，安化县梅城镇十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村八组村民周荣在长沙帮别人开车多年，其父亲周春茂患××多年，经常吃药，已丧失劳动能力，母亲黄美华患高血压多年，经常吃药，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家无其他经济来源，都要靠儿子周荣来负担。安化县公安局出具证明，证明周春茂、黄美华夫妇婚后只生育一子周荣。
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主张周荣的误工费用，在庭审中提供了长沙吴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及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周荣的工资收入为每月7000元。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未提交有关交通费票据。
另查明，周康乐驾驶的湘F×××××于小型轿车的车主系何中辉，两人系夫妻关系，周康乐的驾驶证号为43068119660317325X。何中辉在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购买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8月31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30日二十四时止告何中辉购买了不计免赔。庭审中，关于非医保用药扣除比例问题，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与周康乐、何中辉达成一致协议确定核减比例为15%。
再查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周康乐向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开福大队交纳事故担保金共计12万元，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领取了10万元，余2万元担保金仍在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开福大队。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行驶证、长沙市开福区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医药费票据、保险单、投保单、收条、保险条款、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书、承诺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提交的各项证据，对因本案交通事故给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造成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
1、对于医药费损失，根据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提交的上述票据，死者周荣在泰和医院产生门诊费394元，住院费43586.98元，急诊费5193.1元，医疗急救费100元，共计49274.08元，系死者周荣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身体伤害的治疗费用支出，该费用除门诊费394元是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支付外，其余48880.08元由周康乐垫付，予以认定；
2、对于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主张的周荣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90元，周荣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共计在医院住院治疗3天，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要求按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故对周荣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90元（3天×30元/天）；
3、对于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主张周荣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93元，周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在医院住院治疗3天，住院期间确需他人进行护理，故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对护理费计算为217.59元（26474元÷365天×3天）；
4、对于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主张周荣的误工费700元，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虽在庭审中提供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事发前在长沙吴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从事业务主管兼司机工作，月工资收入为7000元。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且不能证明周荣最近一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对周荣误工费计算为217.59元（26474元÷365天×3天）；
5、对于丧葬费21946.5元，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3658元/月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21948元（3658元×6月），超过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主张的21946.5元，应以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主张的为准；
6、对于死亡赔偿金468280元，死者周荣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荣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城镇租住超过一年，故认可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对此项诉请予以支持；
7、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周荣生前共有被抚养（扶养）人3人，其中吴律与死者周荣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一子，即周某，该为未成年人，且均与父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至本次事故发生之日起，周某需抚养十六年，故按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周春茂、黄美华系周荣父母，其至本次事故发生之日起均未满六十周岁，双方均需抚养20年，考虑到其二人为农业家庭户口，无正式工作，且周荣系独子，周春茂、黄美华由受害人周荣扶养，故对该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参照湖南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6609元×2人（两父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本案的三位被扶养人应采用分段方式计算如下：（1）前16年有三人需抚养，年赔偿总额为：〔15887元×1人（儿子）÷2人×70%+6609元×2人（两父母）×70%〕=14813.05元，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赔偿总额以14813.05元为准；（2）接下来的4年，有两人需要抚养，年赔偿总额为：〔6609元×2人（两父母）×70%〕=9252.6元，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赔偿总额应以6609元为准。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为：14813.05元×16年+6609元×4年=263444.8元；
8、对于交通费用1500元，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虽未提供票据，考虑到死者家属为死者在抢救期间及为其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
9、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死者周荣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给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身心造成了一定伤害，酌情认定50000元。
综上，死者周荣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计854472.06元。周康乐向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支付了148880.08元。
二、关于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1、关于交强险的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湘F×××××在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要求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付：（1）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2）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上述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共计120000元。
2、关于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尚余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之外的损失695107.98元〔（468280元-110000元）+21948元+217.59元+1000元+263444.8元+217.59元+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之外损失39364.08元（49274.08元-10000元）+90元〕，共计734472.06元的赔偿问题。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长公交认字〔2014〕第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责任划分明确，其认定的周荣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周康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应作为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故认定周康乐对死者周荣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死者周荣对其损失承担70%的责任。因湘F×××××号小轿车已在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肇事车辆既投保交强险又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周康乐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进行赔偿。由于周康乐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案可纳入周康乐应承担的责任数额为220341.62元（734472.06元×30%）。综上，根据肇事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周康乐购买了不计免赔，且已就医疗保险范围外医药费用达成15%的免赔偿比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则应当赔偿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医疗费用10014.9元〔（49274.08元-10000元）×30%×85%〕，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自行承担医疗费用27491.86元〔（49274.08元-10000元）×70%〕，周康乐承担医疗费用1767.33元〔（49274.08元-10000元）×30%×（100%-85%）〕，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除医疗费的损失为90元，该部分损失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27元（90元×30%），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自行承担63元（90元×70%）。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余下的损失695107.98元，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208532.39元（695107.98元×30%），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自行承担486575.59元（695107.98元×70%）。周康乐共计赔偿损失1767.33元，因周康乐已垫付部分损失费用为148880.08元，其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且超额支付147112.75元（148880.08元-1767.33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应当从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应支付费用中予以剔除，故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赔付各项损失为191461.54元（10014.9元+27元+208532.39元+110000元+10000元-147112.75元），对于周康乐垫付的费用147112.75元可以向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请求返还。
三、何中辉虽为肇事车辆湘F×××××号车主，何中辉与周康乐为夫妻关系，但周康乐在使用该车时有机动车驾驶证，对此，何中辉的行为无过错，对该事故无过错，故何中辉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因周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医药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因周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医药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1461.54元；三、驳回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承担1172.5元，周康乐承担502.5元。
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上诉称：至事故发生时，周茂春、黄美华约51岁，均未满60周岁，未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不应列为被扶养对象；同时，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周荣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原审法院仅以其二人为农业家庭户口、无正式工作为由认定被扶养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周春茂、黄美华、吴律、周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9月16日，安化县梅城镇十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村八组村民周荣在长沙帮别人开车多年，其父亲周春茂患××多年，经常吃药，已丧失劳动能力，母亲黄美华患高血压多年，经常吃药，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家无其他经济来源，都要靠儿子周荣来负担。故原审法院对于周荣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有证据支持。中国人寿财保汨罗支公司上诉称“至事故发生时，周茂春、黄美华约51岁，均未满60周岁，未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不应列为被扶养对象”，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定君
代理审判员 于 峰
代理审判员 胡益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佳星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