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知民终字第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学江，江苏新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来友，男，汉族，1963年5月13日生。委托代理人王云，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声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来友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4）宁铁知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学江、被上诉人李来友的委托代理人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深圳声影公司诉称，其获得《越唱越寂寞》等一批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包括但不限于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等权利在中国大陆地区卡拉OK等娱乐场所通过点播系统进行播放及运营的专有授权，享有对卡拉OK授权使用上述音乐作品的独家管理权并可以以自己名义向侵害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经原著作权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大量使用上述作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涉案的歌曲《越唱越寂寞》等；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包括原告为调查制止本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一审法庭要求，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权利是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和复制权，音乐作品指歌曲本身的词、曲、音以及表演者所呈现的整体演唱形式。一审被告李来友辩称，原告并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被告使用的是音乐电视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制片人，即使原告享有音乐作品的权利，也无权向被告主张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深圳声影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1日，系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来友经营的南京市白下区歌帝娱乐中心设立于2011年12月12日，公司类型为个人经营，注册资本1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会务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音乐作品名称为《越唱越寂寞》、《不要说给不起的承诺》、《写首情歌送给自己》和《不能失去你》，收录于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的《越唱越寂寞陈娟儿》专辑（ISRC：CN-F18-10-453-00/A.J6）。该专辑封底载明“出品公司：东嘉娱乐”，并附有声明：“本专辑的原创歌曲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为广州东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本产品只限以销售形式作私人或家庭播放，版权所有，翻版必究。”专辑内页显示涉案作品的词、曲作者为林华勇、郑建浩/胜屿、郑建浩/欢子同学（FandySu）、张海风/六哲。2014年1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09388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影印本与申请人深圳声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茵宁出示给公证员的七份《授权书》原本相符。原告将其中的两份《授权书》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分别为：1.2010年5月9日，包括本案词、曲作者在内的35位词曲作者与广州东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东嘉公司）签署《授权书》，内容为将其在有关音乐作品中享有的词曲著作权的所有权利（署名权除外）专属独家授权至广州东嘉公司，广州东嘉公司可按自身意愿全权使用相关音乐作品，并有权对第三方转授权并进行著作权维权。《授权书》附有词曲作者本名、艺名、身份证号的对照列表并有签名及手印，同时附有授权音乐作品清单。授权音乐作品清单包括涉案的《越唱越寂寞》等音乐作品，其中显示的词曲作者与专辑中一致，均在词曲作者签字列表中。2.2012年10月10日，北京东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东嘉公司、北京一拍即合文化有限公司与广东播种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播种者公司）签订《授权书》，内容为三家公司将各自享有权利的音乐作品的所有权利（署名权除外）专属独家授权至广东播种者公司，广东播种者公司可按自身意愿全权使用授权列表中的音乐作品，并有权对第三方转授权并进行著作权维权。授权音乐作品列表中包括涉案歌曲《越唱越寂寞》等。2013年11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3）粤广广州第224078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影印本与申请人深圳声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茵宁出示给公证员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作品清单的原本相符。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签订于2013年4月26日，授权方为广东播种者公司，被授权方为原告深圳声影公司，内容为广东播种者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给深圳声影公司，深圳声影公司据此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享有对卡拉OK等公共娱乐场所经营者授权使用的独家管理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7日。授权音乐作品列表中包括涉案音乐作品《越唱越寂寞》等。2014年5月11日，何立宝、赵谦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前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5月14日晚，何立宝、赵谦在公证员沈方、公证人员潘小英的监督下，前往位于南京市洪武路330号的南京歌帝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查找、点击、播放了共100首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括涉案歌曲《越唱越寂寞》等。何立宝用其自带的摄像机装入公证员确认清洁的内存卡对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录制。消费结束后，何立宝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发票号为40264476。2014年7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就上述事实出具了（2014）宁秦证经内字第9839号公证书。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南京市白下区歌帝娱乐中心作为合同丙方，与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简称音著协）及乙方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合同未涉及本案音乐作品，其主要内容为甲方许可被告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版权使用费。一审审理中，被告李来友提交了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锡知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锡滨知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就同样的案件事实与理由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分别起诉无锡的两家KTV，后被无锡两级法院分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上述两份判决书现均未生效。同时，针对被告提出的词曲作者出具给广州东嘉公司的授权中签名笔迹相似度极高且无证据证明签名者身份的抗辩，法庭要求原告提交签名按手印人员的联系方式或其他能够核实印证身份的证据，原告均表示无法提供。上述事实有（2014）粤广广州第009388号公证书、（2013）粤广广州第224078号公证书、《越唱越寂寞陈娟儿》彩封复印件及专辑原件、（2014）宁秦证经内字第9839号公证书、《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缴费发票、（2014）锡知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2014）锡滨知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并非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其主张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系经授权取得。相关权利流转过程依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为，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授权给广州东嘉公司；广州东嘉公司授权至广东播种者公司；广东播种者公司授权至深圳声影公司。深圳声影公司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相应著作权须上述每个授权环节均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应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负证明责任。从权利的源头看，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一系列《授权书》均非在公证处或公证员面前签字、盖章、捺印,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核实词、曲作者身份资料的相关证据，亦不能提供涉案词曲作者的联系方式供法庭核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主张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声影公司负担。深圳声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混同了不同著作权人的概念，其是以涉案专辑出版物作为权利基础的，而其获得该专辑著作权的过程真实、合法、有效，并有相关判决予以证明；2、深圳声影公司得到词曲作者当时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本名（包括艺名）签字、捺印的电子文本，经自行比对并不存在不一致后，于2015年3月23日开庭时将彩印件提交给了法庭核对，上面均有他们明确的住址。一审仍然以“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核实词、曲作者身份资料的相关证据，亦不能提供涉案词曲作者的联系方式供法庭核实”为由判决驳回了深圳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失公正。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被告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或发回重审。李来友二审答辩称：1、虽然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但被上诉人提请二审法院审理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获得的只是著作权的管理权，上诉人没有诉讼的权利；2、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被授权的真实性。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提供三份外地法院判决，主张其他法院在判决中确认其享有诉权；上诉人还提供了词曲作者身份证复印件，并主张其于2015年3月23日开庭时已经提交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判决书，在江门法院的判决之后，同一法院又作出了完全相反的裁决，以上诉人没有诉权驳回其起诉，另外两份判决，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身份证复印件，因为是复印件，同时也没有进行公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他的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诉权而驳回起诉的裁定几份，主张上诉人没有诉权；被上诉人还提供了林华勇等七人对应的艺名、本名及出生日期百度百科打印件，证明部分词曲作者出生日期与（2014）粤广州第009388号公证书中的词曲作者身份信息不一致，授权书签字的真实性存疑。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裁定已生效，且有的裁定没有原件也不予认可；对百度百科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深圳声影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而本案中，广州东嘉公司系涉案音乐专辑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于2012年10月10日将该著作权独家授权给广东播种者公司。后广东播种者公司又将该作品中词曲的著作权、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给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根据上述权利流转过程可知，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并非涉案专辑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仅仅经许可获得了该作品的使用权。且在上诉人与广东播种者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享有对卡拉OK等公共娱乐场所经营者授权使用的独家管理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以上约定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管理内容性质相同，而根据该条例规定，除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故本案中，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深圳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声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代理审判员 雒 强代理审判员 吴秋实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许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