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亮亮电子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南街道杨岱路**号。
法定代表人：汪祖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向灵、黄锦波，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清，男，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杭州亮亮电子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树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日，亮亮公司（合同甲方）与张树清（合同乙方）签订《产品经销协议书》一份，在该份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有如下事项：甲方同意乙方在辽宁省和黑龙江省区域销售“靓靓”照明系列产品，乙方不得跨区域销售；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乙方承诺在本合约期内向甲方总共购买不低于500万元的产品，甲方承诺给予乙方50万元的信用市场铺底支持；在合约生效期间，甲方不得收回对乙方的信用市场铺底支持，甲方给乙方的信用市场铺底支持货款由乙方打成信用金欠条给甲方；货款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甲方的信用铺底支持货款乙方应在本协议期满或终止合约30天内向甲方支付完毕，如逾期不付，则乙方应当承担未付部分每天千分之五的延期付款滞纳金；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双方应附下列资料：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机构代码等证明文件；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需同时加盖骑缝章，传真亦有效）。
2012年6月底，双方对账后确认截止2012年6月25日，张树清尚欠亮亮公司信用市场铺底支持货款194180元，同时确认张树清2012年6月14日收到亮亮公司价值为27500元的货物，在2012年6月25日退还亮亮公司价值57000元的货物。
2012年6月后，双方之间仍有买卖业务往来。张树清在2013年1月9日向亮亮公司付款230000元。
亮亮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向张树清发送律师函，通知张树清终止与其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通知张树清在收到函件后，付清信用市场铺底支持货款420000元。张树清于2015年1月8日收到了该份律师函。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6月底双方进行了对账，张树清确认尚欠亮亮公司信用市场铺底支持货款194180元，2012年6月之后双方之间仍继续有买卖业务往来，张树清提供了其在2013年1月9日向亮亮公司付款230000元的凭证，而亮亮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6月后向张树清提供的货物价值。亮亮公司据以证明其诉称事实的主要证据即欠条，经鉴定不是张树清本人所出具，故该欠条无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从现有证据中，原审法院无法确定双方之间买卖业务最终的结算结果，鉴于现有证据中所反映出的张树清付款及退货的总金额大于亮亮公司供货的总金额的情况，本案中张树清提供的反驳证据较亮亮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亮亮公司不能证明其供货的金额超过了张树清付款和退货的总金额，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于亮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亮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亮亮公司负担。鉴定费5200元，由亮亮公司负担（该5200元鉴定费已由张树清垫付，限亮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树清）。
亮亮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信用市场铺底资金”认定为“结算货款”，并在此后的买卖关系中抵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l、依据《产品经销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信用市场铺底资金”虽然来源于张树清的“未付货款”，但从款项性质、支付方式等看已实质区别于双方整个买卖关系期间的结算货款。该“信用市场铺底资金”由张树清出具“信用金欠条”的形式来证明双方存在的欠款关系，这更符合亮亮公司为扶持张树清开拓市场而出借给其的“无息借款”。2、依据《产品经销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以及第七条的约定，合同双方采用的是“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同时，对于“质量”、“乙方经营不善”造成的换货均采用“以货换货”的模式，双方之间不存在退还或者折抵货款的方式。双方之间的货款尚不会发生“退还和折抵”的情形，更何况有别于货款的“信用市场铺底资金”。3、依据《产品经销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信用市场铺底资金”是一个上限封顶逐步累加的金额，达到约定的数额之后即以“欠条”的形式确定，期间不存在折抵的情形。同时，依据协议的约定，“信用市场铺底资金”形成后与双方买卖关系、退货、货款结算相互分离，两者不发生交叉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l、原审判决适用“优势证据”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产品经销协议书》第三条第1、第2项及第十一条第l项的约定，双方对“信用市场铺底资金”的结算、支付均有明确的约定。张树清在庭审中提出有别于双方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以及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由主张一方就合同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应适用上述举证责任的分配及不利后果的承担，而不应适用“优势证据”原则。2、正因为本案诉争“信用市场铺底资金”有别于双方买卖合同形成的“货款结算”，是一个上限封顶的不断累加数额，不存在“抵扣”事实，因此，原审判决将“信用市场铺底资金”与双方发生业务期间的“货款结算”相互混淆，进而要求亮亮公司举证证明“供货的金额超过张树清付款和退货的总金额”，变向加重了亮亮公司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亮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树清承担。
张树清答辩称：一、亮亮公司据以起诉的欠条不是张树清所写，有张树清申请鉴定形成的鉴定结论为据。二、张树清提交2012年6月往来对账单及退货单是为了证明张树清不可能再给亮亮公司出具欠条，即亮亮公司提交的欠条不是张树清所写，张树清不欠亮亮公司款项。但亮亮公司却依据张树清提交的该份往来对账单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树清支付信用市场铺底支持货款194180元。该份往来对账单已作废无用，不能证明张树清欠亮亮公司款项。三、亮亮公司再三强调的《产品经销协议书》是过期、无效的合同。即便合同成立，双方亦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如合同约定辽宁省、黑龙江省由张树清总代理销售，但张树清经销不到一个月，亮亮公司就把代理权给了第三方。双方实际未按合同约定执行，事实上根本不存在“信用市场铺底资金”。亮亮公司称退货与交现金结算相互分离，两者不发生交叉关系，与事实不符。亮亮公司称合同到期，张树清一直没将“信用市场铺底资金”给其，但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信用市场铺底资金”。亮亮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亮亮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临安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临安鼎丰货物托运部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表一份；
2、临安鼎丰货物托运部出具的证明一份；
3、临安鼎丰货物托运部货物运单六份；
上述证据材料共同用以证明：1、临安鼎丰货物托运部从2009年4月3日成立至今，在临安从事普通货运、货运站（场）经营；2、亮亮公司从2012年5月至2014年9月通过临安鼎丰货物托运部向张树清发送节能灯灯具7000多箱；3、部分货物托运单进一步证明亮亮公司通过临安鼎丰货物托运部向张树清发送数量不等的节能灯产品。
张树清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亮亮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张树清对证据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亮亮公司通过很多货站发货；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不予认可，货物运单没有张树清的签字，不能证明张树清收到货物。
本院对亮亮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因无张树清的签收，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亮亮公司依据《产品经销协议书》及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2日的42万元铺底货款欠条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向张树清主张支付铺底货款42万元。在欠条经司法鉴定得出“欠款人栏‘张树清’签名字迹不是张树清书写”的鉴定意见后，亮亮公司依据张树清提交的2012年6月的往来对账单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树清支付铺底货款194180元。虽然2012年6月的往来对账单中有“截止2012年6月信用市场支持金额?：194180”的备注，但双方均认可此后亮亮公司仍有供货，张树清亦有付款，即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未就此终结。在亮亮公司未就2012年6月往来对账单签订后的供货、付款及退货等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仅凭2012年6月的往来对账单尚不足以证明张树清至今仍欠其铺底货款194180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亮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亮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杭州亮亮电子照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