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浙行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将军桥荣新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娅静，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321号行政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耕，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峰，温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春燕，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灵昆街道九村村瓯江口新区行政中心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庄小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储，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诉温州市人民政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浙03行初155之一号行政裁定。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姜娅静，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锋、郑春燕，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江口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江口投资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请求事项应当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派出机构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2016]24号专题会议纪要虽决定“取消原告中标资格并要求第三人重新组织招标”，但上述决定在转化为对外发生效力的行政行为之前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执行力，不具有涉案工程中标人变更的法律效力，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告对该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的起诉。
温州市瓯海建筑工程公司上诉称：一、被诉[2016]24号专题会议纪要系瓯江口管委会以行政监管部门名义所作的行政行为。根据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2010）36号文件《关于同意设立温州市瓯江口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的批复》、温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0）110号文件《关于组建温州市瓯江口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中共温州市委办公室（2015）58号文件《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管理体制调整的通知》有关内容，其中均明确“瓯江口管委会作为市政府派出机构，机构规格等同于政府工作部门”。同时，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办（2015）58号文件《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进一步规定，在瓯××新区范围内，瓯江口管委会具有建设项目招投标管理的职权。国务院《招投投标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政监督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作出书面处理决定”。本案中，管委会正是依据前述之规定，受理他人投诉后，以上诉人涉嫌串通招标为由，以行政监管部门名义取消上诉人的中标资格并重新招标，该行为系瓯江口管委会依照职权所作的依照职权所作的行政行为。二、被诉[2016]24号专题会议纪要对外已发生法律效力，具备法律上的强制执行力，具备涉案工程中标人变更的法律效力。原审裁定认为，被诉专题会议纪要要是尚未对外发生效力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执行力，不具有涉案工程中标人变更的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于法不合。首先，瓯江口公司向上诉人送达《关于取消瓯××新区邻里中心建设工程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的函》中已明确载明，其系根据被诉专题会议纪要的决定而取消上诉人的中标资格，即瓯江口公司的后续行为实际上是以被诉会议纪要为依据。由此该会议纪要对外产生法律效果。其次，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办（2015）58号文件《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规定，瓯江口管委会具有招投标的管理职权，那么，其对上诉人存在串通招标的认定就属于公法上的职权行为。在法律上，具有羁束力。再则，被诉纪要第三条载明由瓯江口投资集团公司重新组织招标，中标候选人改为2名，而事后第三人也确实据此执行。由此可见，会议纪要已经对外产生效力。三、被诉会议纪要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瓯江口管委会因认定上诉人存在串标行为而取消候选人资格是基于职权行为，瓯江口公司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其行为是基于被诉会议纪要。涉案工程重新招标，肯定将直接影响上诉人的财产权，包括上诉人前期为投标工作付出的成本及可期待利益。故对上诉人的利益产生直接影响。综上，请求支持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温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案被诉会议纪要是瓯江口管委会的内部讨论材料，系对相关投诉情况的信息沟通，该会议纪要没有作出影响上诉人权利义务的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温州瓯江口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在收到投诉后有对案涉招投标活动进行调查的法定职权。瓯江口管委会在接受投诉后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启动了调查程序，并对投诉事实是否真实作出相应的判断。本案专题会议纪要是瓯江口管委会针对投诉的调查情况召开的内部信息沟通会，对此案涉会议纪要清楚记载经查证证实钱士妙等人因涉嫌串通投标罪正在审查起诉阶段，上诉人在案涉招投标活动中存在隐瞒招投标违法行为被调查的情况，并作了虚假的诚信承诺的事实。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规定，在认定投标人在投标活动中有弄虚作假行为时，建设主管部门有权作出罚款、没收违法所得等处罚措施，因本案所涉的串标行为尚在审查起诉阶段，故会议纪要并没有要求主管部门作出处罚。瓯江口公司作为案涉招标投标的招标人根据招标承诺书，取消上诉人的中标资格，属于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力，也符合《招标投标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有关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放弃中标、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不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供履约保证金，或者被查实存在影响中标结果的违法行为等情形的，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招标人可以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中标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也可以重新招标”的规定。此行为不涉及职权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上诉人应通过民事途径救济。综上，案涉会议纪要没有基于行政职权取消上诉人中标资格的行政行为，也没有要求相关职能部门启动处罚程序，该会议纪要没有改变已经存在的法律关系，没有对上诉人权利产生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瓯江口投资集团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庭审时辩称：同意温州市人民政府意见。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的会议纪要主要适用于记载和传达会议情况和事项，是否具有可诉性，不能仅从其名称或形式加以判断，而应通过其内容予以确定。若会议纪要的内容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且已通过送达等途径予以外化，则应当属于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有关规定，温州市人民政府派出机构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对招标投标活动具有行政监督的职责。由于该管委会针对瓯××新区邻里中心建设工程招投标投诉事项作出涉案[2016]24号专题会议纪要，且该会议纪要明确“取消上诉人中标资格并由瓯江口投资集团公司重新组织招标”，同时要求瓯江口投资集团据此执行。瓯江口投资集团公司随后向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取消瓯××新区邻里中心建设工程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的函》亦明确其系根据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2016]24号文件决定而取消其瓯××新区邻里中心建设工程中标资格。据此，被诉会议纪要系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依职权针对特定主体就特定工程招标项目作出的行政决定，且明确要求瓯江口投资集团据此执行。而瓯江口投资集团亦通过发函方式将该决定事项予以外化，依法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范畴。综上，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采纳。原审裁定认定被诉专题会议纪要事项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依法纠正。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的负责人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出庭应诉，本院依法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行初155之一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一七年一月六日
---
书记员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