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6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屯昌县屯城镇加宝村民委员会第九经济社。住所地：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加宝村委会赤坎村。负责人王英福，社长。委托代理人潘兵，海南肖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屯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昌盛路。法定代表人匡文胜，县长。委托代理人程晓东、王玮玲，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屯昌县屯城镇文旦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文旦村民委员会英佳坡村。负责人钟秀江，组长。委托代理人勾洪刚、冼秋玉，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屯昌县屯城镇加宝村委会第九经济社（以下简称加宝第九经济社）因诉被申请人屯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屯昌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文旦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旦村四组）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的（2016）琼行终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10月17日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四法庭进行单方询问，再审申请人加宝第九经济社的负责人王英福及委托代理人潘兵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涉案林地位于屯城镇××村民委员会与××交界处的香根岭，属规划林业用地，面积124.5亩，四至范围为：东至屯城镇大东村委会第六经济社王世栋、谢邦业马占林地界；南至水口村委会福永村王首君、王尚志、王尚仁橡胶地界；西至加宝村委会赤坎村王育林槟榔地与水口村委会福永村和赤坎村水田圯；北至赤坎村往大东村公路界。涉案林地在1953年土地改革时期及1962年“四固定”时期均未进行过土地权属确认。1986年，文旦村四组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2001年11月，文旦村四组申请将其在涉案林地上种植的林木进行采伐。屯昌县林业局于2002年11月14日给文旦村四组颁发（2002）屯林采字109号《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意文旦村四组采伐位于香根岭地块上的树龄为16年的90亩加勒比松。2002年文旦村四组采伐完涉案林地上的松树后，加宝第九经济社随即在该地上种植马占树苗，从而引发纠纷。2003年3月1日，文旦村四组向屯昌县委、屯昌县政府提交《关于英佳坡村香根岭土地被赤坎经济社王成忠、王成照、李召权、王成栋、王成新强占事实的申诉》。加宝第九经济社亦于2003年3月8日向屯城镇人民政府提交《关于香根岭土地权属系我村所有的情况说明》。2003年8月，加宝第九经济社将涉案林地中的17亩发包给其村民李召权。目前，涉案林地中有李召权种植的橡胶林15.6亩。2003年10月18日，屯城镇政府将涉案林地纠纷移交屯昌县政府土地协调处理办公室调处。2004年4月12日，文旦村四组向屯昌县政府递交《关于英佳坡村香根岭土地申诉书》，但屯昌县政府未作出土地权属处理。2012年7月1日，文旦村四组向屯昌县林业局提交《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申请屯昌县政府对涉案林地进行确权处理。屯昌县林业局受理申请后，对涉案林地纠纷进行调查询问、通知各方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和调解。在加宝第九经济社与文旦村四组未能就涉案林地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屯昌县林业局向屯昌县政府提交屯林（2013）86号《香根岭林地权属争议案件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86号《意见书》）。2013年8月29日，屯昌县政府作出屯府发（2013）32号《关于香根岭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2号处理决定）,依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结合涉案林地使用的情况和有关证据材料，决定：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属××组集体所有；加宝第九经济社社员李召权于2004年在涉案林地中抢种的15.6亩橡胶林地，由文旦村四组依照《海南省实施办法》及其他相关规定，与李召权完善承包手续；在涉案林地中其他非法抢种的苗木，限于决定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由抢种当事人自行移植清理，逾期依法强制清理。加宝第九经济社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5月14日，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琼府复决（2013）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61号复议决定），维持32号处理决定。2014年6月3日，加宝第九经济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2号处理决定，并责令屯昌县政府对香根岭土地所有权的归属重新作出决定。另查明，2002年8月，屯昌县屯郊乡与屯昌镇合并，设立屯城镇。加宝第九经济社又名赤坎村，于2002年由屯昌屯郊乡加宝村委会第九经济社更名而来，但加宝第九经济社至今没有更换公章。文旦村四组又名英佳坡村，于2002年由屯昌县屯郊乡文赞村委会第四经济合作社更名而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77号行政判决认为,文旦村四组自1986年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至2002年12月采伐，加宝第九经济社与文旦村四组于2002年12月就涉案林地发生纠纷。文旦村四组分别于2003年、2004年、2012年要求屯昌县政府对涉案林地进行权属确认。屯昌县政府的林业部门受理文旦村四组于2012年提交的《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后，依法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情况进行调查，组织加宝第九经济社和文旦村四组进行听证、调解，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86号意见书。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屯昌县政府作出32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加宝第九经济社主张涉案林地不属于林地争议，应由屯昌县政府的国土部门对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屯昌县林业局受理涉案林地权属争议属超越职权。经审查，依据《屯昌县（局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可以确认，涉案林地属于规划林业用地。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屯昌县林业局对涉案林地权属纠纷进行调查、调解等行为不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另外，加宝第九经济社提交《屯昌县农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承包香根岭马占树林合同书》及《土地承包合同书》主张其长期管理使用涉案林地以及涉案林地属其集体所有。经审查，1991年的4份《屯昌县农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上记载的“香根岭”的情况有明显添加的痕迹，且1998年《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记载内容并未涉及涉案林地，而《承包香根岭马占树林合同书》及《土地承包合同书》均产生于2003年即加宝第九经济社与文旦村四组就涉案林地权属发生纠纷之后，故加宝第九经济社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加宝第九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加宝第九经济社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终77号行政判决认为,《屯昌县（局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将涉案林地确定为规划林业用地，2012-2013年，屯昌县林业局对涉案林地权属纠纷进行调查询问，通知双方当事人举证并组织听证、调解，向屯昌县政府提交处理意见，屯昌县政府结合涉案林地的使用情况和有关证据材料，作出32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未超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十九条规定的职权。在屯昌县林业局调查期间，加宝第九经济社未依通知要求提交答辩书和权属证明材料并协助调查，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影响林权争议处理机构依据有关证据认定争议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文旦村四组、加宝第九经济社均没有“土改”及“四固定”时涉案土地已经确权的证据。（2002）屯林采字第109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证明文旦村四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直至2002年11月经批准砍伐。而加宝第九经济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02年12月争议发生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林地，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于争议发生之前就文旦村四组使用涉案林地提出过书面异议，其于争议发生之后将涉案林地发包给他人使用，依法不能作为据以确权的依据。故屯昌县政府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涉案土地在争议前的实际使用情况，作出32号处理决定，将涉案土地确权给文旦村四组集体所有，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加宝第九经济社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可证明从1984年至今，香根岭的土地均由赤坎村开垦并一直在种植使用，只不过于1986年英佳坡村的人以“祖宗地”为由拔掉赤坎村已经种好的加勒比松树后重新种上几十亩而已，英佳坡村的上述行为构成抢夺行为。2002年赤坎村在整个香根岭再次种上马占相思树行为是合法合理的。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香根岭的所有土地应该归属赤坎村所有。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原判决仅凭2002年90亩《林木采伐许可证》就将整个香根岭124.5亩全部土地判决给英佳坡村所有，明显主要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屯昌县政府才提交规范性文件《关于土地权属纠纷调处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和《屯昌县（局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2020年）》彩色图，法院没有开庭质证就直接采信，构成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32号处理决定，责令屯昌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申请人屯昌县政府答辩称：1.加宝第九经济社的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再审申请期限。2.本案不存在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加宝经济九社早就知道莫成日等证人的存在，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而是到二审程序中才提交出庭作证申请书，已被二审法院不准许出庭作证。3.本案不存在原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亦不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请求驳回加宝第九经济社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文旦村四组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量证据证明文旦村四组对涉案林地实际使用和收益；2.加宝第九经济社称其对涉案林地享有使用和收益的事实，没有事实根据；3.屯昌县政府作出的32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加宝第九经济社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本案中，屯昌县政府在处理当事人的争议时，由屯昌县林业局对涉案林地权属纠纷进行调查询问，通知双方当事人举证并组织听证、调解，提出明确的处理意见。文旦村四组、加宝第九经济社均没有“土改”或“四固定”时涉案土地已经确权的证据，有证据证明文旦村四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而加宝第九经济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林地发生争议之前有管用的事实，屯昌县政府结合涉案林地的使用情况和有关证据材料，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32号处理决定，证据确凿，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加宝第九经济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加宝第九经济社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新的证据”是指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加宝第九经济社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的新证据，包括2016年9月25日由代理律师潘兵、宋钦永对陈志山、莫成日、王尚雄所作的《询问笔录》三份，王家梁、张明书二人于2016年10月4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两份。该五份证据均系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调取，不符合曾经在诉讼中申请调取而未获批准或者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故不属于行政诉讼中新证据的范畴。而且即使如加宝经济九社提交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所想要证明的，1986年英佳坡村拔掉赤坎村已经种好的加勒比松树后重新进行种植的事实存在，但是其后加宝经济社并未对涉案林地纠纷提出过纠纷处理，英佳坡村事实上形成了对涉案林地的管用事实。加宝经济九社还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仅凭2002年90亩《林木采伐许可证》就将整个香根岭124.5亩全部土地判决给英佳坡村所有，明显主要证据不足。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文旦村四组在1986年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林木，2002年11月14日由屯昌县林业局为其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意该小组采伐位于香根岭地块上的树龄为16年的90亩加勒比松。虽然采伐许可证的面积为90亩，但1986年至2002年期间涉案林地由文旦村四组管用的事实双方并不存在争议。加宝经济九社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加宝经济九社另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屯昌县政府提交《屯昌县（局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2020年）》彩色图，是该府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3《关于屯昌县屯城镇香根岭林地相关情况的说明的函》所附的资料，已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至于《关于土地权属纠纷调处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系规范性文件，不属于应当质证的主要证据。加宝第九经济社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加宝第九经济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屯昌县屯城镇加宝村民委员会第九经济社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俊勇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王毓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牛延佳书 记 员 余逸纯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4.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5.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目前该村农民集体实际使用的本集体土地所有权界线确定所有权。根据《六十条》确定的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由于下列原因发生变更的，按变更后的现状确定集体土地所有权。（一）由于村、队、社、场合并或分割等管理体制的变化引起土地所有权变更的；（二）由于土地开发、国家征地、集体兴办企事业或者自然灾害等原因进行过土地调整的；（三）由于农田基本建设和行政区划变动等原因重新划定土地所有权界线的。行政区划变动未涉及土地权属变更的，原土地权属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