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秀民初字第984号
原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世勇。
委托代理人：唐小明，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春秀。
被告：龙良诚。
原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余春秀、龙良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1月24日向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该院受理，后因管辖异议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桂市立民终字第15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4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小明与被告余春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良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承包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后，与被告龙良诚口头约定由被告龙良诚实际施工，原告仅自业主某县水利局拨付的工程款中收取4%的管理费后代为扣缴税费。截至2011年7月5日，业主共计拨付工程款189万元，原告亦分六次转款165.5元予被告龙良诚。但被告龙良诚却未告知原告即与被告余春秀合伙施工，且被告余春秀亦于2011年底退出施工并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向原告索要53万元工程款，原告不得已支付被告余春秀工程款41万元。二被告共计获得原告支付的工程款206.5万元。
因涉讼工程系国债项目，某县审计局委托广西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核，确定二被告完成工程量造价为808898.72元，其中二被告应支付4%的管理费32355.95元，应缴纳税费52012.19元，则原告仅应支付二被告工程款724560.58元，超付工程款1340469.42元。因二被告拒绝退还超付工程款，原告故诉讼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超付工程款1340469.42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1月4日的《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中标通知书》、原告与某县水利局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以证明原告中标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后与业主某县水利局于2011年1月5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340.5593万元；2、广西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工程结算书审核报告》，以证明经审计结算，涉讼工程造价为2982182.72元；3、某县水利局分别于2011年1月30日、3月25日、4月25日、5月13日、7月1日、2012年1月10日、1月18日、5月2日、8月14日、2013年11月6日转款34万、51万、30万、59万、15万、20万、31万、30万、16万、122182.72元与原告的《电子汇划收款回单》，以证明业主某县水利局按照审计结算结果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982182.72元；4、原告分别于2011年1月30日、3月25日、4月26日、5月13日、5月23日、7月5日转款29万元、43万元、17万元、53万元、10万元、13.5万元与被告龙良诚的《电子转账凭证》，以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龙良诚工程款共计165.5万元；5、原告于2012年6月5日转款41万元与被告余春秀的《电汇凭证》及被告余春秀于当日出具的《收条》，以证明原告支付被告余春秀工程款41万元；6、《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第二部分）工程结算书》、某县人民法院（2014）柳城民二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欧永健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收条》，以证明涉讼工程后续施工由欧永健完成，其所完成施工段工程造价为2173283.98元，原告已全额支付；7、《税收通用完税证》2份，以证明原告就涉讼工程缴纳税费191881.36元，税率标准为6.43%；8、《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余春秀段）施工工程量结算书》，以证明被告余春秀于2012年4月30日向业主某县水利局上报工程造价为1167345元；9、某县人民法院（2012）柳城民二初字第＊号案之《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以证明被告余春秀以本案原告为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余春秀于诉状中自认于提起该诉讼前已收到工程款815576.5元。
被告余春秀辩称：其与被告龙良诚并不相识，涉讼工程非转包自被告龙良诚而是原告项目部，且其与原告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诉讼形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春秀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余春秀与廖刚强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加盖有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工程Ⅳ标段项目部公章的《协议书》，以证明被告余春秀经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获得涉讼工程施工承包权；2、《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余春秀段）施工工程量结算书》（同原告证据7），以证明涉讼工程第一部分系被告余春秀施工；3、《存款凭条》2份，以证明被告余春秀两次转款共计15万元与廖刚强以作为工程保证金；4、《民事起诉状》（同原告证据8）及某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以证明，被告余春秀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被告工程款纠纷一案经调解即时履行完毕；5、某县人民法院（2012）柳城民二初字第377号案之两次《法庭审理笔录》，以证明诉讼各方之陈述。
被告龙良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其已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
经过庭审质证，除原告对被告余春秀证据1异议称非原告授权签订以外，其余双方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均无异议。经过综合认证，本院认为：无论某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其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抑或本案，原告均未举证证实“项目部”公章虚假，原告主张该公章由其委托被告龙良诚刻制、保管并不能否定被告余春秀证据1之真实性，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余春秀证据之真实性。
综合全案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月4日，某县水利局作为招标人向原告出具《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中标通知书》。2011年1月5日，某县水利局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承包人，合同总金额为340.5593万元。
2011年2月15日，被告余春秀作为乙方与落款为“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代表人”的廖刚强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加盖有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工程Ⅳ标段项目部公章，约定（节录）“……乙方自愿与甲方合作完成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工程的保修义务及甲方所要承担的一切责任。甲方主要是派出项目经理和技术人员参与技术指导和施工管理，协助乙方处理好跟发包方及监理的关系，负责接收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并在扣除约定费用后转付给乙方；……乙方同意支付甲方工程总造价的15%作为合作配合费。双方取得费用的时间均根据业主拨付进度款和结算款的情况确定，每一期以甲方名义所收取业主拨付的工程款，由甲方按比例留存自己应分配部分后，按业主方每期所拨款额的87.27%转付给乙方【扣除甲方应分配的15%比例费用及税金6.7%、印花税0.03%（暂定，按当地税务部门要求实际扣缴）、暂留质量、安全风险金和乙方履约保证金3%等】……“。2011年11月15日，本案被告余春秀以本案原告为被告、廖刚强为第三人向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从2011年5月1日，该工程由于业主原因一直停工至今，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原告统计，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89万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合作配合费28.35万元，被告应支付工程款160.65万元，但至今为止被告支付给原告及代原告支付的款项总共只有815576.5元，被告尚欠790923.5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原告，加上原告支付的15万元押金，被告尚欠原告940923.5元……”，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40923.5元及利息……”。某县人民法院立（2012）柳城民二初字第＊号案，案经调解，双方于2012年6月5日达成协议“一、被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原告余春秀某县某水库Ⅳ标段工程款、工程保证金共计人民币41万元整。（此款已当庭给付）。二、某县某水库Ⅳ标段工程的质量问题由原告余春秀负责。三、本案的诉讼费用13316元减半收取6658元，由原告余春秀自愿承担”。期间，被告余春秀于2012年4月向某县水利局申报工程造价1167345元，该工程造价经监理单位审核及现场业主代表核定。
同时查明：某县水利局分别于2011年1月30日、3月25日、4月25日、5月13日、7月1日、2012年1月10日、1月18日、5月2日、8月14日、2013年11月6日转款34万、51万、30万、59万、15万、20万、31万、30万、16万、122182.72元共计2982182.72元与原告，原告亦分别于2011年1月30日、3月25日、4月26日、5月13日、5月23日、7月5日转款29万元、43万元、17万元、53万元、10万元、13.5万元共计165.5万元与被告龙良诚。
再，被告余春秀离场后，欧永健于2011年11月进场接续施工并于2013年3月完成讼争工程。经某县审计局委托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讼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审核，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作出《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工程结算书审核报告》，审核意见为“结算价2982182.72元”，原告于2013年9月13日收悉。2013年12月23日，欧永健以本案原告为被告向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原告欧永健工程款人民币526247.8元”。某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4）柳城民二初字第＊号案民事判决，查明“原告欧永健系被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第二部分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3月该工程竣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3年7月1日经审计部门审定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改造工程Ⅳ标段工程总造价为2982182.72元，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173283.98元。……”，判决“被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原告欧永健工程款人民币477038.46元”。判决生效后，该案被告（本案原告）于2014年3月11日自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
综合讼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超付工程款是否成立以及承担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中标涉讼工程与业主签订施工协议后未实际施工，而是以自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中按照固定比例留存及代缴税款后将余款交与被告龙良诚的事实，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龙良诚间形成对涉讼工程的整体转包。再结合被告余春秀亦系通过支付固定比例“合作配合费”的形式与廖某代表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某县某水库灌区末级渠系工程Ⅳ标段项目部形成涉讼工程的事实转包，以及“固定比例”逐级提高的事实，应当认定涉讼工程存在层层转包。原告主张被告龙良诚与被告余春秀合伙承包涉讼工程无事实根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涉讼工程的非法转包行为均系无效行为。但，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则非法转包的无效亦不得否定实际施工人参照合同约定获取工程价款的权利，而仅是因非法转包获利无法律依据。
涉讼工程最终由被告余春秀与欧某分段施工，经生效判决确认涉讼工程总造价为审计委托结算价2982182.72元、欧永健施工段工程造价为2173283.98元。业主按照审计委托结算价2982182.72元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原告以总造价与欧永健施工段工程造价之差808898.72元作为被告余春秀施工段工程造价主张已支付被告龙良诚的165.5万元以及通过诉讼调解支付被告余春秀的41万元构成工程款的超付进而要求被告龙良诚与被告余春秀连带返还。
对于工程款的超付，因生效判决已确定涉讼工程总造价及欧永健施工段工程造价，则原告得以二者间的差额作为被告余春秀施工段工程款主张工程款的超付。
对于超付工程款的返还义务人，因被告余春秀非与被告龙良诚合伙承包而系通过层层转包获取涉讼工程，原告对被告余春秀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亦系基于对其“项目部”责任的对外承担，则二被告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对于被告余春秀，因确定原告对被告余春秀的41万元工程款给付义务的民事调解已发生法律效力，则原告仅得通过对生效民事调解申请再审的形式以实现其权利主张，其另案诉讼被告余春秀返还超付工程款应予驳回，本院不再另行裁定；而对于被告龙良诚，因原告已将被告余春秀施工期间业主拨付的全部工程款部分留存后全部交由被告龙良诚支配，则被告龙良诚应承担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义务。
对于应返还的数额，因原告已支付被告龙良诚165.5万元，则超付工程款为846101.28元（已支付1655000元-应支付808898.72元），同时原告已代为缴纳的税款52046.63元（全部已缴税款191881.36元÷工程总造价2982182.72元×余春秀施工段工程款808898.72元）亦应一并返还，则被告龙良诚应返还的款项为898147.91元；对于原告要求按照工程价款的4%即32355.94元收取管理费的主张则因该笔费用属于非法转包的获利而应予收缴，同时因超付致该笔费用尚未实际支付而收缴义务人应为被告龙良诚。
对于原告的超付工程款利息损失赔偿主张，虽原告于2013年9月13日收悉《结算审核报告》时知晓工程款超付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被告龙良诚当时对该事实的知晓以及原告对其权利的主张，则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原告提起此次诉讼之时即2014年1月24日，同时原告主张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作为损失赔偿标准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良诚返还原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超付工程款898147.91并赔偿该笔款项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向被告龙良诚收缴约定管理费32355.94元。
本案案件受理费17106元，由被告龙良诚负担11460元，由原告广西桂林沣汇源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645.5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106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杨林珍
人民陪审员 刘孔钿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欧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