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柏水，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仙，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淑斌，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商贸城*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勇、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柏水、王爱仙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陆柏水长期从事建筑工程承包活动，并与王爱仙于1986年1月11日登记结婚。陆柏水为实际施工由案外人鑫福房产公司开发、由高新公司承包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的“万泰华庭”工程，与高新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陆柏水的承包方式为自负盈亏，包括自行组织施工所用机械和设施、组织施工队伍（高新公司指令性派驻的工程技术管理人员除外）、自主行使支付所聘职工工资之外的工程款收入的分配权、自主购置施工材料（由建设单位规定提供的除外）和其它用具等等；同时，承担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风险，包括机械事故、交通事故、施工人员和第三者工伤和意外伤害所引起的赔偿责任等。该《承包合同》签订后，陆柏水除向高新公司领取工程款外，因实际承包上述工程所需，先后向高新公司借款共计627.75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6份。具体如下：1.2014年3月2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陆柏水借款50万元。高新公司按此协议约定，于2014年3月31日以代为陆柏水向他人支付建筑材料的租金50万元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2.2013年4月11日的《借款协议》约定：陆柏水借款5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止；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加期内利息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高新公司按此协议约定，于2013年4月11日将50万元转入陆柏水的银行存款账户内。3.2013年5月22日的《借款协议》约定：陆柏水借款18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8月21日止。高新公司按此协议约定，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2013年5月27日止，以代为陆柏水向他人支付材料款、劳务费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178万元。4.2013年6月13日的《借款协议》约定：陆柏水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止。高新公司按此协议，于当日以交付陆柏水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80万元。5.2013年6月17日的《借款协议》约定：陆柏水借款223.140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6日止。高新公司按此协议约定，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6月21日止，以代为陆柏水向他人支付材料款、工伤赔偿款、劳务费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171.85万元。6.2013年9月2日的《借款协议》约定：陆柏水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加期内利息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高新公司按此协议约定，于2013年9月2日、同年9月5日，以代为陆柏水向他人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合计金额97.90万元。同时，上述《借款协议》均约定，因高新公司主张债权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陆柏水承担。因陆柏水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分文未付，而王爱仙也未履行付款义务，故高新公司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交纳代理费36366元，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高新公司与陆柏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应当归还，陆柏水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陆柏水关于其与高新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案涉款项系其向高新公司领取的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陆柏水在本案中虽系个人名义向高新公司借款，但借款事实发生在其与王爱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所借款项用于陆柏水从事的建筑工程。鉴于王爱仙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在我国《婚姻法》确定夫妻共同财产制为原则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陆柏水借款从事建筑工程系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所需，由此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陆柏水、王爱仙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综上，高新公司要求陆柏水、王爱仙返还借款627.75万元和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而高新公司要求陆柏水、王爱仙支付期内利息887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以上的证据和事实认定，案涉借款中只有2013年4月11日、2013年9月2日的借款，合计147.90万元，约定了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利率，其余的借款均未有相关的约定，由此可以确定应支付的期内利息为88740元，故对高新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柏水、王爱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77500元并支付相应的期内利息88740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2014年3月28日5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013年5月22日178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013年6月13日8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013年6月17日171.85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分别自2015年11月3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9月13日、2013年9月17日的起算，并均按年利率6%计算；2013年4月11日50万元借款的利息损失、2013年9月2日97.9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分别自2013年7月11日、2013年12月2日起算，并按月利率2%计算）；二、陆柏水、王爱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36366元；如陆柏水、王爱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66元，减半收取32433元，由陆柏水、王爱仙负担。
陆柏水、王爱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借款本金979000元系原审判决认定的第六笔借款，原审判决认为高新公司与陆柏水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的观点错误。一、本案中高新公司主张李永林和李爱芬均为名义借款人，而非实际借款人，其据以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也均为李永林和李爱芬作为出借人的借款协议和借据。故在高新公司否定李永林、李爱芬作为出借人的同时，借款协议和借据的证明效力均被否定，借贷双方合意和款项实际发生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高新公司主张其为实际出借人不符合客观事实。二、陆柏水从未向李永林借现金100万元，也从未向高新公司借得现金100万元。关于高新公司出具的支票存根联，无论是从款项支付形式还是从金额、支付日期来看，均与案涉借款协议和借据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高新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三、高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案涉工程项目应付的工程款，并非是高新公司向陆柏水交付的借款，陆柏水也从未指示高新公司将款项支付至第三人。四、王爱仙对案涉借款毫无知情，款项也远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所以此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系陆柏水个人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979000元，改判驳回高新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中相应部分由高新公司承担。
高新公司答辩称：一、陆柏水称原审判决确定第6笔款项并非借款关系，高新公司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的观点错误。无论是高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条及打款凭证等证据，还是陆柏水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包括该笔款项在内的各笔款项性质均为借款，以及陆柏水在用款申请明细中签字确认等事实，都可互相印证，证明陆柏水上诉主张中提及的该第6笔款项性质是借款。二、李永林和李爱芬作为名义出借人在原审中已经予以确认。本案的款项是借款性质，而不是工程涉及的工程款，这在原审中也已经充分论证。三、陆柏水称高新公司出具支票存根联没有关联性的观点是违背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认证过程可以看出，陆柏水于2013年9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与高新公司出具的9笔打款存根联的支付日期都可以对应，金额也与高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用款申请明细中的金额相互对应，而该用款申请明细已经过陆柏水签字确认。四、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于王爱仙和陆柏水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款项用于陆柏水承包工程所用，所得收益也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王爱仙、陆柏水在原审中没有提供明确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非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陆柏水与李永林、李爱芬先后签订了六份《借款协议》，共计借得6277500元。李永林、李爱芬均确认其只是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高新公司，故高新公司有权向陆柏水主张上述债权。原审判决认定的六笔借款中，陆柏水对其中五笔均无异议，仅对2013年9月2日《借款协议》所涉的979000元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签订后，高新公司已经以代陆柏水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的方式履行了交付义务，该事实有陆柏水签字确认的“万泰华庭项目部用款申请明细”以及相应汇款凭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高新公司与陆柏水之间另存在施工项目内包合同关系，但合同约定项目工程实施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责任及所有经济支出均由陆柏水承担，故高新公司并无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的义务；同时，结合案涉《借款协议》及陆柏水出具的借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该笔款项属于借贷关系而非施工工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陆柏水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为陆柏水在其与王爱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夫妻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陆柏水、王爱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陆柏水、王爱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