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春藤团体理事委员会，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亚历山大街228号2楼。法定代表人罗宾·哈里斯，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孙涛，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涂苗，女，1985年12月22日出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3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珊，被上诉人常春藤团体理事委员会（简称常春藤理事会）的委托代理人孙涛、涂苗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国际注册第1156205号“IVYLEAGUE”商标（简称申请商标，见本判决附件），商标权人为COUNCILOFIVYGROUPPRESIDENTS（即常春藤理事会），基础注册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基础注册国为美国，由常春藤理事会于2013年4月27日通过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领土延伸保护申请，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的衬衫、厚运动衫、夹克衫、帽类。第12312905号“常春藤”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本判决附件），由上海常春藤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5年3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鞋、帽子、袜、袜裤、手套（服装）、领带、围巾、衣服吊带、腰带，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27日。第633476号“IVY常春藤”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本判决附件），由上海常春藤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1992年4月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1993年3月10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服装，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9日。第4316368号“常春藤”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见本判决附件），由上海常春藤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9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8年6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童装、内衣、婴儿服装、婴儿纺织品尿布、（小孩用）非纸制围涎、婴儿睡袋、婴儿纺织品餐巾、游泳衣、游泳裤、雨衣，专用期限至2018年6月20日。第520723号“IVY”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见本判决附件），由凯舞德公司于1989年6月22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1990年5月30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服装、鞋、帽，经续展其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29日。针对常春藤理事会就申请商标提出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商标局以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分别在类似商品上构成近似商标为由，作出《国际注册驳回通知书》，驳回了申请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常春藤理事会不服，于2014年2月1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理由为：常春藤理事会自1945年开始使用“IVYLEAGUE”商标，作为其名称、商标及常春藤理事会联盟院校的总称，已经为中国公众所熟知，并与常春藤理事会及其联盟院校形成了唯一特定关系。申请商标具有显著性，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第10165155号“ROYALIVYREGATTA”商标、第10148837号“BEAUTIFULIVY”商标、第7774961号“IVYBRIDE及图”商标与四个引证商标在第25类的类似商品上共存的事实也证明申请商标“IVYLEAGUE”不应被认为与四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综上，常春藤理事会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准予申请商标在全部复审商品上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常春藤理事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等关于“IVYLEAGUE”、“THEIVYLEAGUE”的解释，关于“THEIVYLEAGUE”的网页搜索，常春藤理事会官方网站关于常春藤理事会的介绍及部分翻译，经公证认证的声明书及中文翻译（包括常春藤理事会在美国在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注册包含文字“IVYLEAGUE”的商标），关于常春藤盟校排名的有关网页报道，关于第10165155号“ROYALIVYREGATTA”商标、第10148837号“BEAUTIFULIVY”商标、第7774961号“IVYBRIDE及图”商标的查询档案，以及国家图书馆的查询结果等。2014年11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87883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156205号“IVYLEAGUE”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87883号决定），该决定认定：至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消费者在隔离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易将其识别为系列商标，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申请商标与各个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常春藤理事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具有可注册性。商标审查遵循地域性审查原则和个案审查原则，常春藤理事会商标在其他国家和地区获准注册及其他商标在我国的注册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申请商标获准领土延伸保护的当然理由。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5类复审商品上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予以驳回。常春藤理事会不服第87883号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庭审中，常春藤理事会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四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常春藤理事会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四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故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申请商标与四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本案中，申请商标“IVYLEAGUE”中文通常翻译为“常春藤联盟”，是由位于美国东北部的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康乃尔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布朗大学、达特茅斯学院等八所顶尖学府组成的非营利性公司性社团。这些院校之间的学术与运动竞争性纪录始于十九世纪末，1945年该八所院校签署了首个常春藤协议，1954年常春藤联盟正式成立。通过常春藤理事会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IVYLEAGUE”作为常春藤理事会的名称及其联盟院校的总称，在全球包括中国均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IVYLEAGUE”与常春藤理事会已经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申请商标及其对应中文“常春藤联盟”虽然包含了四引证商标中的“常春藤”或“IVY”，但其可以在含义上与作为植物名称的“常春藤”或“IVY”相区分，故其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不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具有某种关联，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申请商标与四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申请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认定不当，法院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87883号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申请商标重新作出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87883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申请商标与四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使用在类似商品上，消费者在隔离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易将其识别为系列商标，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申请商标与四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常春藤理事会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IVYLEAGUE”作为其名称及其联盟院校的总称，在学校教育等方面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但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衬衫”等复审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经使用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并与常春藤理事会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从而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类似商品上，不致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常春藤理事会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申请商标的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国际注册驳回通知书》、《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复审申请书》、第87883号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诉讼中，常春藤理事会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并明确表示申请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中国境内没有使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申请商标申请领土延伸保护时，引证商标一尚未被初步审定公告，故对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判断应当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均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常春藤理事会在原审诉讼和本院诉讼中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申请商标是由英文“IVYLEAGUE”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三均是由汉字“常春藤”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英文“IVY”和汉字“常春藤”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四是由英文“IVY”构成的文字商标。英文“IVY”的中文含义为“常春藤”，申请商标“IVYLEAGUE”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四“IVY”和引证商标二的英文部分“IVY”，并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三“常春藤”及引证商标二中文部分“常春藤”的对应英文“IVY”。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和含义上相似程度较高，虽然申请商标还包含其他构成要素，但这种差异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将其区别开来。若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同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的情况下，容易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常春藤理事会在本案中提交的中国国家图书馆查询检索“THEIVYLEAGUE”或“常春藤联盟”报告的检索年限为1993年至2011年，百度搜索“THEIVYLEAGUE”或“常春藤联盟”的年限为2008年至2011年，尚不足以证明“IVYLEAGUE”在引证商标二和引证商标四的申请日之前已在国内具有知名度或影响力。且上述查询和搜索结果绝大多数为中文“常春藤联盟”，虽然能够表明“常春藤联盟”在1993年之后在教育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英文“IVYLEAGUE”在国内为相关公众所知晓。此外，教育服务与服装商品在服务内容、商品功能、行业领域、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常春藤联盟”在教育领域的知名度也不能当然地延及于服装商品。常春藤理事会在本案中明确认可申请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在中国境内没有使用，故申请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不具有知名度且不能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复审商品上未能与常春藤理事会形成对应关系且未能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案件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常春藤理事会所述第10148837号“BEAUTIFULIVY”、第7774961号“IVYBRIDE及图”等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且未经司法审查，不能作为本案申请商标予以初步审定的当然依据。综上，虽然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87883号决定在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法律适用有误，但其认定结论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30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常春藤团体理事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常春藤团体理事委员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常春藤团体理事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祥审 判 员  亓 蕾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