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万水，男，1951年6月2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经管助理、得胜镇动迁领导小组成员、动迁办公室成员及下设的农业及设施动迁组副组长（现已退休），户籍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曾因犯滥用职权罪于2010年10月被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郝毅，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万水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3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万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薇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于2007年开始征地动迁，时任得胜镇动迁领导小组成员、动迁办公室成员、农业及设施动迁组副组长的被告人于万水参与果树清点补偿工作，负责补偿费核算、汇总、上报等工作。在清点补偿工作中，得胜镇缸窑村书记许某（另案处理）等人以支付所谓“相关费用”为由向动迁工作人员提出套取动迁补偿款。被告人于万水在明知违反相关动迁补偿规定的情况下，指使、纵容或伙同他人制作虚假补偿表，造成大量补偿款被非法套取，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7223481元。立案前挽回经济损失231758元，案发后挽回经济损失4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以缸窑村集体果园名义套取动迁补偿款1052820元
2007年下半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开始征地动迁时，缸窑村已没有集体果园，许某等人向被告人于万水等征地动迁人员提出以缸窑村集体果园名义套取动迁补偿款。后由王某（另案处理）经手填写了以缸窑村为补偿对象的第43、44号补偿表，补偿金额合计1105420元，被告人于万水以核表人身份签字。因实际拨付补偿款时已过苹果等水果收获季节，上述补偿表经缸窑村会计许某（另案处理）重新抄写，补偿费中去掉“套袋”部分，形成第682、683号补偿表，合计金额1052820元。2007年10月8日，经被告人于万水汇总、上报，得胜镇政府向缸窑村拨付动迁补偿款24152674元。其中，缸窑村以村集体名义套取补偿款1052820元。2009年9月30日，缸窑村将套取的补偿款1052820元转至公益公积金科目。
2.以李某、范某、李某1、刘某名义套取动迁补偿款人民币1396246元
2008年初，得胜镇征地动迁过程中，许某等人向被告人于万水等征地动迁人员提出为缸窑村及其村民套取征地补偿款。后由王某以此前已获得补偿的村民李某、范某、李某1、刘某名义填写了补偿表。2008年2月1日，经被告人于万水汇总、上报，得胜镇政府向缸窑村拨付13491878元人地分离果树补偿款，其中以李某等四人名义再次拨付果树补偿款150287元、157808元、422122元、666029元，合计1396246元。2008年2月3日，李某、范某的补偿款由缸窑村统一办理存入得胜信用社其个人存折。李某名下的补偿款150287元被其取出，案发后退还20000元。范某名下补偿款157808元被其取出，拒不返还。李某1、刘某名下的补偿款留在缸窑村村账上，未办理存折，亦未发给本人。
3.以赵某、孙某、许某1名义套取动迁补偿款1515752元
2008年10月，许某等人向被告人于万水等征地动迁人员提出以赵某、孙某、许某1名义套取征地补偿款。其中赵某、孙某二人非得胜镇缸窑村村民，在缸窑村没有果树；缸窑村村民许某1名下的果树已经得到动迁补偿。后由王某以三人名义填写了补偿表，被告人于万水作为财务主管在补偿表上签字确认。2008年11月4日，经被告人于万水汇总、上报，得胜镇政府向缸窑村拨付了08一期动迁果树补偿款，以赵某、孙某、许某1名义分别拨付果树补偿款461758元、952480元、101514元，合计1515752元。上述补偿款于同年11月5日由缸窑村统一办理存入三人在得胜农村信用社的个人账户。同年11月10日，赵某取出补偿款后，自己留下23万元，其余分给许某的朋友邹某。孙某补偿款被缸窑村会计许某2取出。2009年4月21日，许某1所得补偿款101514元退还给缸窑村，但该款留在村里未上交。2015年4月14日，邹某向检察机关退还231758元。
4.以许某3名义套取动迁补偿款487788元
2008年10月，缸窑村会计许某2因为其果园补偿数额低于其预期，遂向缸窑村书记许某及副书记李某2（另案处理）提出套取补偿款。许某、李某2通过被告人于万水及得胜镇经管站工作人员苏某（另案处理），以许某2长子许某3名义制作了虚假的补偿表，被告人于万水填写了补偿表的相关内容并在财务主管处签字确认，李某2在清点人处签字确认，苏某在核表人处签字确认。2008年12月25日，该笔补偿款487788元存入许某3农村信用社账户，被许某2取出使用。
5.以杨某名义套取动迁补偿款883200元
2006年，大连市居民杨某、邵某（另案处理）租赁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缸窑村33353平方米“大薄地”地块。2008年11月10日，得胜镇政府对该地块进行清点，形成《村园地动迁清点评估补偿综合表（二）》，补偿金额人民币1714752元。缸窑村书记许某要求被告人于万水暂缓支付这笔补偿款，并提出以杨某名义套取征地补偿款。2009年1月20日，被告人于万水填写了杨某名下第二张补偿表（未实际使用），之后由王某重新填写了杨某名下的虚假补偿表，补偿金额为883200元。经被告人于万水汇总、上报，2009年1月21日得胜镇付给杨某“大薄地”果树补偿款2597952元，其中包括套取的补偿款883200元。
6.以缸窑村集体林地名义套取动迁补偿款1887675元
2006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林业等部门规定，征占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由财政部门划入社保账户，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由林业工作站拨付各街道。2007年10月8日应许某请求，被告人于万水以征收缸窑村林地项目的名义，填写了《村其它动迁清点评估补偿综合表（三）》，内容为缸窑村林地补偿，金额1500000元。得胜镇政府于同日将该款与其他补偿款一起拨付缸窑村。同年10月31日，被告人于万水使用相同方法为缸窑村上报林地补偿款480000元，得胜镇政府于同日将该款拨付缸窑村。2008年11月24日，被告人于万水在虚构的《缸窑村集体林地动迁清点补偿表》上以核表人身份签字，补偿表金额555000元。同年12月19日，经被告人于万水上报得胜镇，得胜镇政府于同年12月22日将该款拨付缸窑村。截止目前，缸窑村已征地及农民自愿放弃承包地中包含林地共12.455公顷（186.825亩），其中政府已补偿8.1395公顷，未补面积为4.1355公顷（64.7325亩）。按每亩青苗及地上物补偿费10000元计算，未补偿林地涉及补偿金额647325元。于万水经手虚报林地补偿2535000元，扣除未补林地部分，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88767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大连市事业单位管理人员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得胜街道办事处证明、会议记录、大开得委发（2007）7号《关于印发成立得胜镇动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大开得委发（2008）32号《关于调整得胜动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大开得委发2009（32）号《关于调整得胜镇动迁工作领导成员与责任分工的通知》、刑事判决书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上附着物征占补偿标准（试行）》、《关于转发大连开发区有关动迁文件的通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暂行办法》、《关于管委会08项目、城北工业区项目得胜镇缸窑村、西沟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评估及补偿情况报告》、《关于对大连开发区拟动迁区域实行控制管理的通知》、《缸窑村2006年果树非果树面积核实登记表》等；补偿款申领及资金走向相关凭证：08一期动迁承包地果树补偿汇总表、村园地动迁清点评估补偿综合表（二）、村其他动迁清点评估补偿综合表（三）、清点补偿统计表、原始清点记录单、李尚庭评估记录本、张德元清点记录本、缸窑村专用收款收据、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进账单、现金支票、储蓄存款凭证、取款凭证、缸窑村分户账、通用记账凭证、补偿款发放明细表、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人王某、苏某、高某、李某4、许某、李某2、许某2、周某、李某5、范某、李某6、刘某、孙某、赵某、邹某、许某1、杨某、邵某、许某3、许某4、丛某、王某1、孙某、刘某2、梁某等证言；被告人于万水的供述；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万水受国家机关委托在代表国家机关从事动迁补偿工作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本案中，由检察机关扣押的邹某退返的231758元属在立案前挽回的经济损失，应从7223481元中予以扣减，被告人于万水因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损失的数额为6991723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万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检察机关扣押的271758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于万水的上诉理由是，原审部分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其身患重病，参与过西沙群岛自卫反击战，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并称，上诉人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补偿款的发放无决定权；一审判决中第一、二、五节事实与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第三节事实中上诉人无主观故意，第六节事实中损失金额计算有误，应为2262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万水受国家机关委托，在代表国家机关从事动迁补偿工作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于万水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补偿款的发放无决定权的辩护意见，经查，书证、证人证言、于万水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于万水案发时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经管助理、得胜镇动迁领导小组成员、动迁办公室成员及下设的农业及设施动迁组副组长，属于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参与果树清点补偿工作，并负责补偿款的核算、汇总、上报等工作，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中第一、二、五节事实与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第三节事实中上诉人无主观故意，第六节事实中损失金额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二、五节事实中，在缸窑村无集体果园、李某5等四人已获得过补偿、杨某重复申报的情况下，上诉人于万水未对补偿对象真实性进行核实，即核表上报，实际套取了国家补偿款，该损失与其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三节事实中，证人高某等人均可证实，上诉人于万水曾经找其在缸窑村的补偿表上集中签字，于万水未认真审核补偿对象的相关事项，而在补偿表上签字，并汇总、上报，实际套取补偿款，具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第六节事实中，结合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08年11月19日征地协议、国土局出具的明细表、征（占）土地补偿协议、通用记账凭证、专用收款收据等在案证据，原判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已对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予以认定，所处刑罚适当，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梦莅
审 判 员 王 欢
代理审判员 陈超凡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龙国红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