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汪进。辩护人王荣，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亦强，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刑诉[2012]14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进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2）奉刑初字第1413号刑事判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汪进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沪一中刑终字第83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4月22日、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凌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进及辩护人王荣、孙亦强、被害单位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幼敏到庭参加诉讼，证人乔某某、丁某某出庭作证。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进于2011年4月27日，利用担任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元一”）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侵占公司用于支付徐州元一色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元一”）的加工费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乔某某、丁某某、崔某、吴某某、沙某甲的证言、被害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帐凭证、付款凭单、支票、案发经过等证据材料以及被告人汪进的供述，被害单位提供的转帐汇款凭单，调查笔录、公证书、记帐凭证等证据材料。据此，认定被告人汪进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庭审中，被告人汪进承认2011年4月27日在10万元的公司财务记帐凭证领款处是其本人签名。同时，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上述10万元是上海元一应支付徐州元一的加工款，而徐州元一的经营者沙乙曾向上海元一董事长崔某个人借款10万元，当时自己作为沙乙借款的担保人，在记帐凭证领款处签字的意思是证明沙乙已通过在上海元一的10万元加工款归还了崔某的个人借款，自己是履行担保人的义务，同时也是财务为了做帐需要，是出纳丁某某要求自己在记帐凭证上签字，但其没有收到10万元。2、上海元一领取钱款必须在原始付款凭单上签字，记帐凭证不是领取钱款的依据。3、沙乙对于2010年12月、2011年1至2月的加工款共计115496.25元中的尾款15496.25元已收到，不可能对上述10万元的大笔款项不知道怎么处理。4、被害单位上海元一隐匿了相关财务凭证，对提交的2011年4月27日的记帐凭证也进行了切割，不能体现原始证据记载的全部内容。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供了证人乔某某、赵某甲、祈某、赵乙的证言、上海元一的相关记帐凭证、徐州元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信函等证据材料。据此，被告人汪进及辩护人均否认收到10万元，否认被告人汪进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7日，被告人汪进利用担任上海元一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侵占本公司用于支付徐州元一的加工费1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单位上海元一公司出具的举报材料证实，上海元一于2012年7月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公安分局报案，称被告人汪进于2011年4月27日在公司记帐凭证上领款签字后，以支付徐州元一货款的方式，侵占上海元一钱款10万元。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上海元一的法人代表兼董事长，汪进是其公司总经理，其通过汪进介绍认识徐州元一经营者沙乙，2010年下半年时，通过汪进介绍，其以银行汇款的方式私人借给沙乙10万元钱，用以支持沙乙经营徐州元一，但没有让任何人或汪进做此笔借款的担保人。2012年5月，其在收购沙乙工厂的过程中查公司帐时，发现这笔10万元已被汪进领取，而沙乙称没有收到这笔10万元，直至同年7月沙乙起诉其公司，其就确信汪进侵占了这10万元，故报案。另证实，其借给沙乙10万元的事，只有汪进知道，在其收购徐州元一前其也从没有向沙乙催讨过借款，也从未对沙乙说起过要在给沙乙的加工费中扣除。关于沙、崔之间的借款和汪进就此借款未作担保的事实，另有证人沙乙的证言、转帐汇款凭单证实，证人乔某某、丁某某的证言亦证实她们不清楚崔某与沙乙之间的借款。3、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上海元一的财务部部长，2011年4月的一天，其公司负责成衣外发业务的生产主管吴某某填写了一张付款凭单给其，内容是上海元一支付给徐州元一2010年12月、2011年1、2月共三个月的成衣加工费共计115496.25元，后汪进对其讲，让其提10万元现金，徐州元一的货款由汪进来处理，此事其告诉崔某，崔某表示知道。2011年4月27日，其让丁某某从银行领取现金10万元，然后拿着丁某某制作的记帐凭证和提取的10万元现金直接进汪进办公室，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汪进，汪进在记帐凭证领款人处签字确认，后其将记帐凭证交给了丁某某，按照其公司的现金财务制度，凡是在丁某某制作的记帐凭证上领款人处或者在暂支单上的领款人处签字的，都代表从财务部领取了现金。关于制作付款凭单、徐州元一2010年12月、2011年1月、2月加工款共计11万余元的事实，另有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关于提取现金10万元、制作记帐凭证、乔某某拿着10万元进汪进办公室、记帐凭证上领款处签字代表收取钱款的事实，另有证人丁某某的证言、上海元一公司提供的2011年4月27日的记帐凭证、2011年4月15日的付款凭单、支票存根、支票、上海元一提供的现金、银行审核支付流程等证据证实。4、证人沙乙的证言证实，从2010年12月开始，其就为上海元一做成衣加工业务，一直至2011年12月结束。2012年3月崔某以50万元的价格收购其工厂，在对帐时发现上海元一还差14万多元的加工款未支付给徐州元一，但崔某说其中10万元已经通过汪进支付给徐州元一，但其没有收到过，后其马上进汪进办公室问汪进，汪进讲领过的，已帮其还给崔某了，可崔某说没有收到，其问汪进有收条吗，有字据吗，汪进就没有声音了。后来上海元一在支付给其收购款的过程中扣除了其向崔某的10万元私人借款，故其认为上海元一还差其10万元的加工费，就一直向上海元一追讨，但上海元一始终不支付，故2012年7月其就向奉贤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海元一支付这笔加工款10万元，但因发票未全部提供，所以只诉讼9万余元，最终双方调解9万元，上海元一已主动履行。关于起诉、调解的事实，另有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证实。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聘用协议及补充协议证实，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26日；2010年3月26日，上海元一与汪进签订聘用协议，约定汪进于2010年4月1日起担任上海元一总经理，期限为6年，汪进年薪为税后100万元，协议同时约定了奖金、违约等事项。6、上海元一提供的科目名为徐州元一的应付帐款明细帐证实，上海元一与徐州元一从2011年4月开始发生加工费付款往来，其中2011年4月27日、9月19日，支付现金分别为10万元、73448.36元，其中10万元的这笔帐目记录为“汪总领取徐州元一款”。7、上海元一在2010年8月30日至2011年11月30日间的23份记帐凭证及相应的付款凭单等材料证实，除其中4份记帐凭证的领款处及相应的付款凭单上的受款人处均有人签字，另有1份记帐凭证领款处及相应的付款凭单的受款人处均无人签字，但附有领款人签字领款的介绍员工进厂奖励金统计表以外，其余18份材料均仅有记帐凭证的领款处有人签字，付款凭单的受款人处均无人签字。8、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沪检技鉴字[2012]46号笔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2011年8月17日《付款凭单》、2011年4月27日现33号《记帐凭证》、2012年8月13日《传唤通知书》及《告知书》上的“汪进”签名是同一人书写的笔迹。9、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汪进系2012年8月13日在上海元一被抓获归案。10、被告人汪进2012年8月13日供述证实，其在涉案的2011年4月27日的记账凭证领款处签名“表示这10万元现金是我从财务部门领取。”、“我记不清楚我当时有没有拿过这笔10万元现金，如果是我拿的，我也应该马上给沙乙了。”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庭审中，被告人汪进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庭审中被告人汪进辩解沙乙与崔某之间10万元借款系由其作担保，还款方式是从上海元一支付给徐州元一的加工费中扣除，以及其在记帐凭证上签字是担保人签字和财务记帐需要的辩解。本院经查证后认为，虽然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赵某甲、祈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二人曾听沙乙讲过此笔借款系由汪进作担保，并由汪进操作将这10万元沙、崔之间的借款通过扣除加工费的方式已经抵销，但对借款担保事宜证人沙乙、崔某均予以否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沙乙的证言亦证实其从未委托汪进通过扣除加工费的方式处理这笔私人借款，且这10万元加工款其也没有收到。证人乔某某、丁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如果出现将崔某的私人借款变成公司借款这种情况，一般直接将相关记帐凭证交由董事长崔某签字，将沙乙的收条作为附件留存即可，而不需要由汪进来签字。故对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庭审中被告人汪进提出未收到10万元现金以及沙乙应清楚10万元如何处理的辩解。本院经查证后认为，证人乔某某证实其拿了10万元现金和记帐凭证进了汪进办公室，其把10万元现金给汪进后，汪进在记帐凭证领款处签名；证人丁某某证实其看到乔某某拿了记帐凭证和10万元进了汪进办公室，乔某某回到财务室时只把记帐凭证给了她，钱没有了；证人崔某、沙乙的证言均否认收到汪进给的10万元钱款，两人均证实直至崔某收购沙乙的徐州元一时才知道汪进签字收取的10万元没有给沙乙；另有涉案的上海元一2011年4月27日的现33号记帐凭证、付款凭单、支票存根、银行对帐单等证实上海元一于2011年4月27日以支票提现形式从银行领取了10万元现金，汪进在这张记帐凭证上领款处签名，且凭证上注明“支付汪总徐州元一款”。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汪进领取了上海元一应支付徐州元一的10万元加工款，故对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庭审中被告人汪进及辩护人提出领款必须在原始付款凭单上签字才能作为领款依据，而记帐凭证签字不能作为领款依据以及2011年4月27日记帐凭证有切割不能全部反映记帐凭证内容的辩解。本院经查证后认为，上海元一记帐凭证及相应的付款凭单等财务凭证证实，记帐凭证的领款处签字、暂支单、收条等均可以成为领款依据；证人丁某某、乔某某的证言、上海元一的现金、银行审核支付流程亦证实记帐凭证上领款处的签名是领款依据；证人赵某甲、赵乙虽证实有实际领款人与签字人不是同一人的事实，但现系争10万元只有汪进在记帐凭证上领款处签字而没有其他人员在付款凭单、收条、暂支单等签字的领款凭证，符合上海元一的财务领款制度，能够证实记帐凭证是领款的依据；证人丁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为帐册装订整齐、好看，其将该记帐凭证的空白部分予以了切割。故对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汪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钱财10万元现金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进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秩序，确保公司、企业的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汪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汪进退赔被害单位上海元一纺织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红
审 判 员 万剑峰
人民陪审员 姜 缨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