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4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凤凰台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德，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兴德液压气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岩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华锋，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兴德液压气动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商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经过。2005年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装载机所用油缸，双方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又于2006年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书”。因油缸内部的质量只有通过使用才能知道是否存在问题，所以双方在质量保证书中明确约定：质量三包期为上诉人所生产的装载机销售后半年内，由于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从货款中扣除。双方多年的合同实际履行经过是:首先上诉人根据生产计划，提前通知被上诉人提供多少套油缸，由被上诉人生产组装好后送到上诉人仓库供上诉人装配使用。被上诉人此后持入库单到财务部门联系结算部分货款。当上诉人将装载机出售给用户时，销售合同中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注明：三包期（质量保修期）为半年。如果装载机在三包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用户会首先找到作为生产厂家的上诉人，上诉人的维修人员经过检查发现属于油缸质量问题并且现场无法修复，就会将问题油缸拆下换上新的油缸。而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将问题油缸拉回去进行维修。双方合作期间关系一直保持良好，所以，截止到上诉人停止生产的2014年之前，双方一直没有核对过账目，上诉人起诉的依据也并非双方认可的对账材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诉讼中双方经过对账，被上诉人承认自2005年起自上诉人处共拉回去价值为268563元的返修油缸未曾返还。2、国家标准《质量管理体系基础和术语》中对“返修”的定义为“为使不合格产品符合要求而对其采取的措施”，即只有不合格的产品才能出现返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油缸有价值268563元的油缸是不合格产品。3、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规定的结算方式是“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既然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产品中有价值268563元的产品是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就无权要求上诉人付款。4、从被上诉人拉回去返修时出具的收条上可以看出，返修的产品长达数年，甚至有的超过10年没有修复返还，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维修时间。上诉人也有权利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的规定将268563元返修油缸从应付货款中扣除。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用户签订的质量三包期都是装载机卖出去后半年内。如果在此期间发生的质量问题，生产厂家应该无偿解决处理。如果半年以后出现的问题，生产厂家就有权利要求有偿服务，判决书中提到的45790元即属此。由此可见上诉人没有理由让被上诉人无偿维修别人的产品，也不可能把超出质量三包期的产品让被上诉人无偿维修，因为不管是否需要收取费用都与上诉人无关。6、双方诉讼前从未对过账目。在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按照质量保证协议书2.2条规定从应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拉回去的返修油缸价款，应该依法得到支持。7、既然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书中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从货款中扣除有着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就不应该以被上诉人不同意扣除为由作出判决。8、被上诉人拉回存在质量问题的油缸究竟有多少维修好了后又按照新的产品供给了上诉人？又有多少确实已经无法维修，上诉人无从知晓。但是，被上诉人拉回去返修的问题油缸长达数年没有返回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返修和退货是不同的概念，但是返修不好的产品完全可以作为退货处理是一般常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烟台兴德液压气动机械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已经过了保修期限，在被上诉人处的返修产品是过了保修期应当收取维修费的维修产品，其中还有的产品不是被上诉人生产的，所以上诉人主张以返修产品抵顶货款是不正确的，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烟台兴德液压气动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为其加工气缸等配件。截至2014年8月，上诉人共计欠付货款219292.70元。双方协商未果，故请求判令上诉人立即支付货款21929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设计要求加工生产液压缸等机械设备。2014年8月11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上诉人共计欠付被上诉人定作款219292.7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能够以返修的设备抵顶欠款存在争议。上诉人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产品验收合格后上诉人付款；没有支付货款的产品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履约中，上诉人将价值268563元的质量不合格的设备返修给了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至今未返还，上诉人认为返修即为退货；2006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也约定了零部件及旧件的返还费用可以单独统计并在货款中扣除；因此，返修设备应予以抵扣上诉人的欠款。上诉人为支持其观点，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质量保证协议各一份以及2005年9月23日至2012年7月5日期间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收条47张。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指定规格型号的产品，保质期为整机销售出厂之日起一年；标的物所有权自被上诉人送货或上诉人提货时起转移，但上诉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送货上门，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2006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在装配、使用或销售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应在24小时内派出维修人员；被上诉人确因其他原因不能到现场维修的，由上诉人到现场维修服务，被上诉人应承担拆装工时费、材料费、上诉人人员差旅费、部件发送及旧件返还等各种费用，被上诉人以传真或信函方式确认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货款中扣除。关于47张收条，大部分收条中均载明系返修的产品以及返修产品的种类、数量，但未注明生产者及价格。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47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解释称，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均是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或订单中规定的数量、型号为其生产的全新产品，被上诉人开出产品发运通知单以及发货收到条并送货至上诉人仓库，上诉人仓库保管人员进行验收并在收到条中签字确认，如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工作人员会在现场提出，并与未签字的收到条一并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返修的产品系上诉人装配在其生产的装载机上出售后在使用过程中产生了损坏或发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均已超过质保期，且返修设备中还有其他厂家以及上诉人库存多年的产品，但凭收条无法识别；被上诉人对超过质保期的产品及其他厂家的产品进行维修均予以收取维修费，维修费一般是待分解设备后双方协商确定；被上诉人已将价值45790元的返修设备返还给上诉人，其余返修设备因上诉人一直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提货，同时付清欠款，上诉人因自身停产原因一直不提货，并非被上诉人拒不返还；返修与退货并非同一概念，且上诉人返修的设备含其他厂家的产品，被上诉人不同意以上述返修设备款在本案中抵顶货款。被上诉人提交了2008年10月9日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上诉人签收的返修货物收到条5份，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返修设备中价值45790元的部分已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对该5张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诉人提交的47张收条中所载产品均系被上诉人产品，均在保修期内，被上诉人应免费维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5份收条中所载产品超过了质保期，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同意有偿维修，不在47份收条中所载产品中；上诉人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维修完毕交付货物的通知，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维修完毕直接送货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必要通知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收条中是否有其他厂家生产的设备、返修设备是否在保修期内以及产品是上诉人自提还是被上诉人送货均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过被上诉人返还维修完毕的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截至2014年8月11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定作款219292.7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被上诉人送货或上诉人提货时起转移，虽又约定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被上诉人所有，但目的在于保证上诉人依约支付合同价款，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无法律依据；返修与退货系不同概念，上诉人抗辩称返修即为退货，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质量保证协议书中约定的是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被上诉人因故不能到现场维修而由上诉人提供维修服务时由被上诉人承担维修费用的情形，不影响货款的正常支付。因此，上诉人以返修设备抵顶欠付定作款之抗辩于约相悖，于法无据，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抵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判决：限上诉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烟台兴德液压气动机械有限公司定作款人民币219292.70元。如果上诉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给被上诉人烟台兴德液压气动机械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4589元，由上诉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因被上诉人烟台兴德液压气动机械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全额预交，限上诉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被上诉人458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两份购销合同是上诉人和其他客户之间签订的。证明关于保修期半年的期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是一样的，上诉人在保修期内不管是对上诉人卖出的客户，还是被上诉人方都没有经济上的利益关系，因为被上诉人方和上诉人方合同约定保修期是装机后半年，上诉人卖给客户合同约定的也是保修期为半年，在保修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方应该无偿给予保修，过了保修期如果需要维修的话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购买装载机的用户直接承担，上诉人也不用承担任何的费用，所以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之一就是产品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是过了保修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无法确认真伪，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返修产品是在保修期内。上诉人还提交一份产品说明书，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能像被上诉人方所说的，送货送到了用眼一看就能鉴定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执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上诉人主张返修的产品属于保质期内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应该从货款中扣除，而被上诉人则主张属于过了保质期应该另付费的产品，且该部分产品有一些不是被上诉人生产。
本案双方对欠款数额219292.70元没有争议，而对在被上诉人处返修的产品价值应否从欠款中扣除产生异议。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在装配、使用或销售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应在24小时内派出维修人员；被上诉人确因其他原因不能到现场维修的，由上诉人到现场维修服务，被上诉人应承担拆装工时费、材料费、上诉人人员差旅费、部件发送及旧件返还等各种费用，被上诉人以传真或信函方式确认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货款中扣除。除此之外，双方在其他合同或协议中均未约定上诉人可以从返修产品中扣除货款，且本案当中上诉人主张的扣款情形，也与上述协议约定的情况不符。因此，上诉人主张从返修产品中扣除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在依据充分的情况，另案主张自身的权利。
综上所述，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元，由上诉人烟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波
审 判 员 张建庆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