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平，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农民，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有，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政，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农民，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国，郴州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朱泽政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小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有，被上诉人朱泽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朱泽政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朱泽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条的借款实为黄小平欠朱泽政的退股金，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和退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没有提供借款的借条认定退伙关系已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原判否定朱泽政重新恢复股份，上诉人所欠朱泽政退股金债务依据协议已消灭的事实，在采信朱泽政恢复股份的证据而又认为朱泽政恢复股份没有证据证明，显然自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3、朱泽政的诉讼请求在2007年5月份后至2015年未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朱泽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泽政的退股金经双方清算后，由黄小平出具借条，转为借贷关系，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朱泽政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2、朱泽政不存在重新入伙的事实。黄小平根本拿不出朱泽政重新入伙的书面证据及合伙经营的事实。朱泽政经营金鑫选厂以及政府对选厂的关停补偿与黄小平没有任何关系。朱泽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小平立即偿还借款1,325,000万元，利息从2005年12月28日至2015年11月28日止898,927.85元（此后利息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2、判令黄小平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代理费39,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泽政之妻陈秋风与黄小平系亲表姐弟关系，2004年8月前，朱泽政与他人合伙在郴州市××五盖山镇（原大奎上乡）的金船塘开矿，后由于他人退伙，朱泽政遂邀请黄小平入伙。黄小平又邀请曹德贵与其一起入伙，三方同意，曹德贵与黄小平为一股。于2004年8月23日签订了一份《金船塘铁铋选厂矿口开发股份合同》。朱泽政与黄小平按4:6的比例占有股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合作了半年左右时间，至2005年7月23日，朱泽政提出退股，黄小平同意，并将朱泽政的股权配价为3,200,000元。约定股金分三次付清，分别为2005年7月份付1,000,000元，8月份付1,000,000元，余款2005年底付清。合同签订后，黄小平于当年7月份给付了朱泽政1,000,000元的退股金。8月份给付了875,000元退股金，并出具了一张125,000元的借条，余款因黄小平矿里效益不好，一时资金周转困难，至2005年年底该款一直未付，黄小平遂出具了一张借条给朱泽政，但2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朱泽政收到黄小平出具的欠条后，碍于亲戚情面一直未予催讨，黄小平亦未还款。直至2015年12月1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理清以下几个焦点问题：1、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黄小平出具给朱泽政的借条确定的金额是否已清偿；3、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朱泽政、黄小平于2004年8月23日签订协议，朱泽政以矿山、机械设备等作为出资，黄小平投入现金，共同经营，并共同承担盈亏，双方是合伙法律关系。但2005年7月23日，朱泽政要求退股，黄小平同意，双方确定朱泽政的股金配价为3,200,000元，双方约定股金由黄小平分三次退还给朱泽政，退股时间截止2005年底，并签订了退股协议书。只因黄小平资金周转困难未全部退清股金而出具欠条给朱泽政，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了改变，变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此，黄小平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说不成立，本案应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关于焦点2：黄小平出具欠条给朱泽政后，至今仍未给付朱泽政现金，这是事实。另，黄小平辩称朱泽政又重回金船塘选矿厂入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之间合伙或退伙都应以书面形式约定。没有书面约定的，经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才能成立。本案朱泽政退伙后，黄小平出具欠条给朱泽政，已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但黄小平辩称朱泽政又重新入伙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证明朱泽政后来到金船塘选矿厂经营时，黄小平又不在，没有共同经营，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此时不属于个人合伙。因此，黄小平欠朱泽政的股金款未以再合伙的方式而消灭。因此，朱泽政主张黄小平偿还欠款1,325,000元成立，应予支持。但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朱泽政在起诉之前亦未向黄小平催讨，故朱泽政主张从2005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不妥，应从其主张权利的2015年12月1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问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显然不属于此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予保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黄小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朱泽政借款本金1,325,000元，利息62,937.5元（1,325,000元×4.75%，按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止，后段利息按上述方法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909.42元，由被告黄小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小平提交了2份证据，1、黄丙林的证明，拟证明黄小平与朱泽政合伙的金船塘选厂是2004年11月兴建完工交付使用。2、金鑫选厂工商登记材料及郴州市××区大奎上乡企业办证明，拟证明黄小平与朱泽政合伙的金船塘选厂、矿口2005年3月朱泽政隐瞒黄小平以金鑫选厂的名字登记在朱泽政个人名下，故平时所称的金船塘选厂和金鑫选厂就是一个厂，该厂是苏仙区大奎上金船塘地点位置唯一选厂。朱泽政提交了一份郴州市精益闲置设备购销中心提供的证明，拟证明朱泽政退伙后，金船塘选厂由黄小平在经营管理，07年黄小平卖了一套球模机设备。本院依据黄小平的申请，对在1999年至2014年时任苏仙区大奎上乡企业办主任、安监站站长的朱雪亮进行了调查问话，朱雪亮证明金鑫选厂、矿口自2004年黄小平、朱泽政所合伙经营至2012年由政府统一关闭，中途没有过关闭，2006年苏仙区矿业秩序清理整顿办公室关于解除《采矿合同》的通知书是为了应付上面检查，实际上金船塘选厂、矿口没有正式关闭，朱泽政中途退伙后又恢复股份，黄小平和朱泽政两人都跟自己说过；金船塘选厂2012年由政府统一关闭，乡企业办和安监站负责落实，政府补偿了选厂设备费510,000元给朱泽政。朱泽政变卖选厂设备得了二十多万元，2015年政府还补了朱泽政200,00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朱泽政对黄小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黄丙林的证明没有异议，认可金鑫选厂和金船塘选厂就是一个厂的事实，大奎上乡企业办的证明公章由朱雪亮管理，证明随意性大，不予认可。对朱雪亮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黄小平对朱泽政提交的郴州市精益闲置设备购销中心证明认为没有说明具体卖旧货的时间、价款、什么设备，与案件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黄丙林的证明及金鑫选厂工商登记朱泽政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苏仙区大奎上乡企业办的证明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符合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朱雪亮的证言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可，郴州市精益闲置设备购销中心证明的内容不明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3月，朱泽政将与黄小平合伙开办经营的金船塘选厂矿口以金鑫选厂的名字登记在朱泽政名下。2007年5月，朱泽政曾在郴州市××区白露塘向黄小平讨要退股金无果，2007年底由于黄小平未付清朱泽政退股金，黄小平又恢复朱泽政在金船塘选厂股份，双方重新合伙经营，黄小平委派妻刘梅英、朱泽政委托妻陈秋凤共同管理财务。由于经营过程中双方产生矛盾，自2008年底，黄小平淡出金船塘选厂经营，2012年金船塘选厂关闭，政府对选厂关闭分两次补偿给朱泽政分别为510,000元和200,000元，朱泽政也对金船塘选厂财产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认定黄小平向朱泽政出具欠条后，朱泽政一直未向黄小平催讨与证据事实不符，朱泽政在一审申请的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2007年5月份，朱泽政在郴州市××区白露塘拦到黄小平要了钱，黄小平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黄小平所欠朱泽政借条款1,325,000元应否支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本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黄小平向朱泽政出具的1,325,000元借条，系黄小平所欠朱泽政退出金船塘选厂的退股金。属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退伙行为，朱泽政实际没有向黄小平提供借款。故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定性审理不当。应当按照个人合伙纠纷审理。2、根据《金船塘选厂选厂、金船塘铁矿股东或重组协议》约定，朱泽政同意退股，不再参与金船塘选厂、广进选厂、金船塘铁矿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原股东一次性补偿朱泽政3,200,000元，退股金分三次付清，8月份付1,000,000元、9月份付1,000,000元、余款于2005年底付清。如果年底前原股东未付清朱泽政的补偿款，到2006年原股东同样保证朱泽政的原股份。此后，黄小平分两次其支付朱泽政退股金1,875,000元，尚欠1,325,000元，2007年5月朱泽政向黄小平讨要退股金无果，同年底黄小平应朱泽政要求，依照重组协议约定恢复朱泽政在金船塘选厂矿口的股份，双方按照2008年金船塘选厂开发股份合同共同经营。故朱泽政再要求黄小平支付退股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自2009年后朱泽政对全船塘选厂用在了个人经营和收入，并支配了政府关闭选厂的补偿款和选厂的财产权益。一审判决认为朱泽政重新入伙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当，朱泽政恢复在金船塘选厂原股份，有陈回成、朱雪亮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也对陈回成、朱雪亮的证言予以采信，足以认定。二、朱泽政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假如黄小平向朱泽政出具的退股金借条合法有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在2007年5月朱泽政向黄小平主张权利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2015年12月11日朱泽政起诉，已经远超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朱泽政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应予驳回。朱泽政提供证人证明2007年后多次受朱泽政委派去找黄小平要钱，均没找到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小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郴苏民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朱泽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1元，均由朱泽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欧泽毅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普通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