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荣忠，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代理人杨成，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克，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代理人贺维安，女，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被告湖南省银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鹤州路67号。法定代表人方荣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荣忠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克、原审被告湖南省银谷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冷民二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方荣忠、湖南省银谷投资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给付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日，被告方荣忠因房地产投资资金短缺向原告苏克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1150万元，由原告苏克将借款汇入被告银谷公司账户，利息为每月2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3年6月2日，被告方荣忠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壹仟万元整”的借据。2012年12月4日和2012年12月5日，原告苏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银谷公司的账户汇入共900万元。借款后，被告方荣忠按约给付了利息至2013年8月8日，此后被告方荣忠又于2014年给付了利息30.24万元，此后未再给付利息，亦未返还借款本金。经原告苏克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苏克与被告方荣忠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8月8日，原告苏克、被告方荣忠与案外人张姣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被告方荣忠对第三人湖南省兰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1000万元债权概括转让给原告苏克，以抵偿方荣忠欠苏克的10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还查明，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年利率为5.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原告诉称的借款是否已通过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方式得到了清偿；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被告方荣忠与案外人段绍译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书》是其双方之间关于投资开发土地的约定，只对合同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方荣忠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此协议与本案有关，因此，对被告方荣忠提出的本案借款为投资协议转化而来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了清偿，被告方荣忠称其与原告苏克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已约定将其在湖南省兰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1000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债务，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1、原告用于主张权利、与本案有关的借据仍在原告苏克处，若本案的债权已得到清偿，被告方荣忠应收回借据或在《出资转让协议书》中进行相应的说明，且《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000万元的数额与原告主张的900万元借款或《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150万元均不符；2、被告方荣忠仍在2014年给付过利息，若债权已得到清偿，被告方荣忠不可能再给付利息；3、在与原告苏克的短信交流中，被告方荣忠亦承认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且原告苏克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借款外，其与方荣忠之间仍存在较大金额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对被告方荣忠提出的双方借贷关系已经通过债权转移达成清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苏克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6月2月，借款到期后，原告苏克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向被告方荣忠催讨借款，被告方荣忠亦承认本案借款的存在。且被告方荣忠又于2014年向原告给付过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被告方荣忠给付利息系履行义务的行为，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方荣忠、银谷公司提出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苏克与被告方荣忠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外，其余部分合法有效。原告苏克依约提供了借款，被告方荣忠应当向原告苏克返还借款本金并给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贰拾万元整”，折算为年利率为26.6%（200000÷9000000×12），该约定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年利率为5.6%，4倍为22.4%），被告方荣忠应按22.4%的年利率自2013年8月9日起给付至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但应扣除已给付的利息30.24万元。虽原告苏克是将借款汇入被告银谷公司的账户，但《借款合同》中约定是借款给被告方荣忠，且是由被告方荣忠出具的借据，原告苏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银谷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银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银谷公司提出的借款或投资的主体都不是银谷公司，因此无论是借款还是投资都与银谷公司无关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银谷公司提出借款的数额及时间不明确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银谷公司提出的约定利息过高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方荣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苏克借款本金900万元并给付利息（自2013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已给付的30.24万元）；二、驳回原告苏克对被告湖南省银谷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苏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方荣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告方荣忠承担。方荣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冷民二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克对上诉人方荣忠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方荣忠所欠被上诉人苏克的案涉债务，已用方荣忠拥有的对湖南省兰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益予以抵消，双方为此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苏克持有的原债权凭证已失效。2、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审理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苏克辩称：方荣忠上诉提出的《出资转让协议》问题，只能说明方荣忠清偿了除案涉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不能证明清偿了本案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予依法驳回。湖南省银谷投资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在二审期间，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一、二审庭审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完全，本院在下面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部分进行补充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所争议的事实即案涉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2012年12月2日，苏克与方荣忠签订了《借款合同》，方荣忠于同日向苏克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壹仟万元整”的借据，2012年12月4日和2012年12月5日，苏克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出借资金900万元。二、2013年8月8日，方荣忠（甲方、出让方）、苏克（乙方、受让方）与案外人张姣（第三人）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方荣忠（甲方）与第三人张娇于2012年9月13日联合放贷给湖南省兰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壹仟万元人民币系甲方出资，占该笔联合放贷款的三分之一。现征得共同投资代表张娇同意的情况下，甲方愿意将其壹仟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本息、利息、担保费及与此相关的2013年8月8日以后的合法权益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上述权益，2013年8月8日前的部分利息及担保费的权益仍由甲方与第三方结算。鉴于乙方于2012年12月2号借款壹仟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双方同意以前项借款中的本金、利息等款项抵扣作为转让价款……。《出资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三、方荣忠在二审提供了银行凭条二张，证明向苏克还款395万元，其中2013年1月2日还款260万元，2013年3月3日还款135万元。苏克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苏克除了其主张的案涉资金外，还与方荣忠拥有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方荣忠向苏克借款，双方不仅为此签订了《借款合同》，方荣忠还向苏克出具了借据，苏克亦实际支付了出借资金，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关于苏克所主张的案涉借款是否已获清偿，方荣忠在本案中是否还需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方荣忠认为，根据《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苏克所诉请的、发生于2012年12月2日的债权已经清偿完毕。苏克认为，苏克对方荣忠享有的债权不止案涉诉请的资金部分，《出资转让协议书》所冲抵的并非案涉债权。苏克在二审中还陈述称，2012年12月2日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1800万元，苏克所持债权凭证（2012年12月2日的借据）的部分并没有得到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经查，苏克据以提起诉讼的主要证据系2012年12月2日的《借款合同》以及方荣忠同日出具的借据，而2013年8月8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中明确约定为，方荣忠以其权益所清偿的系所欠苏克于2012年12月2日所发生的债务。因此，苏克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还需进一步举证证明苏克对方荣忠的债权大于2000万元，并且该债权同时发生在2012年12月2日，但苏克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此方面的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方荣忠上诉提出其对苏克的案涉债务已经清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苏克是否还对方荣忠享有其他债权，因苏克仅就2012年12月2日的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故法院仅需对苏克所主张的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苏克如对方荣忠享有其他债权，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苏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方荣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冷民二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合计149600元，由苏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志明审 判 员  宁从越代理审判员  刘 巍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刘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