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荣，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谭志毅，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颖茵，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善欢，男，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魁，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黄达文，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长玉，新疆百丰天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竹溪好运来酒家。
投资人：梁善欢。
上诉人何锦荣、梁善欢因与原审原告黄达文、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竹溪好运来酒家（以下简称好运来酒家）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何锦荣与梁善欢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经营酒家，何锦荣占70%，梁善欢占30%。酒家筹备期间，由梁善欢找到黄达文进行灯饰安装、电工安装和线路维修，其中包括对空调安装。黄达文完工后，2012年12月30日酒家开始营业。何锦荣与梁善欢发生合作纠纷于2013年1月14日申请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经调解何锦荣（乙方）与梁善欢（甲方）于2013年1月21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认同以下事项：一、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好运来酒家，口头约定甲方占3成股份，乙方占7成股份。双方产生合作纠纷，就甲方出资补偿乙方一事，双方有条件解除合作；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解除好运来酒家合作关系，甲方向乙方支付一百二十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给乙方二十万元，甲方于合同签订次日支付剩余的一百万元）；二、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一百二十万元后，不再具有好运来酒家股东身份，其对该酒家的权利义务同时终止。甲乙双方就好运来酒家的合作终止，彼此不再承担其他经济责任；三、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付款义务，乙方可没收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三、甲方承诺承担好运来酒家的所有权利义务，包括所有员工工资福利、酒家装修工程款余额、社保费用、供应商货款、税费、水电等等所有开支。
黄达文提供2013年4月15日黄达文与梁善欢作为见证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卢炽华和黄达文帮何锦荣筹建好运来酒家安装12台5匹空调，3台3匹空调，人工、材料合计35000元，由于好运来酒家梁善欢和何锦荣发生合作纠纷，于2013年1月21日在同德围司法所见证下达成和解协议，梁善欢负责装修工人、供货商债务，何锦荣负责空调安装款35000元，梁善欢一次性支付现金120万元给何锦荣。何锦荣退场，双方在司法所人员见证下达成协议，何锦荣并当时电话通知黄达文和卢炽华，收到梁善欢120万元后支付该空调款项35000元给黄达文，但何锦荣收到梁善欢120万元后并没有马上支付黄达文。1月21日晚上何锦荣电话通知黄达文将银行账号转发给何锦荣，但事后何锦荣未将该款项转账。梁善欢对证明予以确认，并确认工程为黄达文一人所做，在何锦荣退股后，已支付黄达文除了空调工程款35000元外的工程款。何锦荣对该证明不予确认，否认承诺支付黄达文空调安装款35000元。
梁善欢出具2012年12月16日收款收据和12月18日支付证明单以证实黄达文收取空调工程款35000元，支付证明单上证明人为梁善欢，收据收款人为“卢敏”。黄达文否认收到空调工程款35000元并表示不认识卢敏。梁善欢后确认没有支付该款项给黄达文。
广州市白云区好运来酒家2013年1月29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梁善欢。
以上事实，有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支付证明单、收款收据、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黄达文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何锦荣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借款利率，从2012年11月26日起计至还清工程款时止）；2、何锦荣、梁善欢、好运来酒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何锦荣、梁善欢、好运来酒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梁善欢和何锦荣合伙经营好运来酒家，在酒家筹备期间委托黄达文进行装修和安装工程，因此产生的空调安装费用，应由梁善欢和何锦荣共同承担给付责任。黄达文主张尚欠空调工程费35000元未付，梁善欢予以确认，结合证明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达文和梁善欢主张何锦荣承诺支付空调工程款，何锦荣对此不予确认，黄达文和何锦荣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何锦荣主张根据梁善欢和何锦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梁善欢负责酒家装修工程款余额，故不应承担责任，该约定是两合伙人对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对外的债权人，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何锦荣与梁善欢对黄达文的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达文要求广州市白云区好运来酒家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广州市白云区好运来酒家并不是黄达文空调安装工程的委托人，故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达文主张自2012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黄达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空调安装工程款约定了支付时间，故应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梁善欢和何锦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黄达文空调工程款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梁善欢和何锦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黄达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55元，由梁善欢和何锦荣负担。
上诉人何锦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好运来酒家是合伙企业，应由合伙人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公示的角度看，好运来酒家自筹备至登记一直是个人独资企业，梁善欢是唯一的投资人。好运来酒家从未以合伙企业的形式进行工商登记，也从未以合伙企业的名义对外经营。2、从外部与内部的关系看，原审法院认定好运来酒家是合伙企业的依据是何锦荣和梁善欢于同德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何锦荣与梁善欢“合作”经营好运来酒家。但原审法院以该调解书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为由，认为该约定效力不及于第三人，即原审法院的逻辑是何锦荣与梁善欢“口头”约定的“合作协议”效力可及于外部，何锦荣与梁善欢“书面”约定的“解除合作协议”效力就不可及于外部。事实上，何锦荣与梁善欢是合作关系，但这种合作关系是何锦荣和梁善欢的内部关系，从未公示。如果该合作关系进行了工商登记或公示，何锦荣自当承担合伙人的连带责任，但其合作关系是隐形的，就如隐形股东一样，隐形合伙人无法拥有合伙人的权利，不能对抗第三人，相应的则不需要承担合伙人的义务。正是因为何锦荣一直是隐形的合伙人，无法插手经营事务，无法行使合伙人的权利，也无法追讨好运来对外的债权，两人才导致矛盾而拆伙。隐形的合伙人从来不享有合伙权利却需承担合伙义务是不公平的。3、从后续发展看，梁善欢作为本案的债务人，却为债权人黄达文书写证明，完全不合逻辑，很明显其是利用连带责任的执行漏洞而与债务人串通一致。故上诉请求判令：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一项为梁善欢支付黄达文空调工程款35000元及利息，何锦荣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梁善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梁善欢答辩称：根据双方在司法所的调解协议，双方在酒家成立之前是合作关系，对股份有明确划分。在合作关系中，何锦荣负责投资，梁善欢提供场地，钱是何锦荣管理，梁善欢记账。关于空调款，何锦荣已向梁善欢描述已经支付了该笔款项，并向梁善欢出具了收据，梁善欢在账目上也认可了。在解除协议时，这笔款打入已支付款项中。同时，黄达文也确认我们在司法所时打电话给他让让过来取钱，但后来没有过来。梁善欢已经履行了其应尽的合同义务，应当由何锦荣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原告黄达文陈述：不认可何锦荣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梁善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梁善欢与何锦荣双方于2012年l0月约定合伙投资经营酒家，梁善欢占30%，何锦荣占70％。酒家筹备期间，委托黄达文安装空调，安装完成后，何锦荣于2012年12月16日交来一张收款收据，列入投资成本。其次，2013年1月14日梁善欢与黄达文何锦荣因合作纠纷，经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解除合作协议，何锦荣退出，梁善欢一次性补偿何锦荣人民币120万元，同时约定黄达文的空调安装款人民币35000元由何锦荣承担。签协议当时，梁善欢曾电话给黄达文，询问黄达文是否需要将空调款扣下，由梁善欢交付给黄达文，但黄达文却说无需梁善欢扣下给他，由何锦荣付给他就可，于是梁善欢就将12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何锦荣，未扣下空调款人民币35000元。因空调安装在2012年12月18日已入账抵扣成本，同时梁善欢与何锦荣在2013年1月14日解除合作协议时也明确约定由何锦荣支付上述费用给黄达文，且黄达文也要求由何锦荣支付给他安装款。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何锦荣支付黄达文空调工程款35000元及利息，梁善欢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何锦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何锦荣答辩称：梁善欢的上诉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黄达文陈述：不认可梁善欢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好运来酒家未到庭及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应当由谁承担。
因空调款35000元源自好运来酒家筹备期间的装修及安装工程，即涉案交易发生时，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好运来酒家尚未正式成立，也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此时何锦荣与梁善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二人在合伙期间与黄达文交易所产生的债务应属于何锦荣与梁善欢的共同债务，应当由梁善欢与何锦荣共同承担。何锦荣以好运来酒家在交易发生后设立为个人独资企业而主张由梁善欢单独承担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梁善欢主张已将空调款35000元列入了投资成本，解除合作协议时亦明确约定由何锦荣支付，但梁善欢提供的收款收据及支付证明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何锦荣亦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使能认定双方达成了由何锦荣支付的合意，该约定也仅为何锦荣与梁善欢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债权人黄达文。而黄达文在原审提供的证明，虽然可以反映出黄达文知悉何锦荣和梁善欢合伙关系解除的情况，但也并不能据此认定黄达文已同意免除合伙人一方的责任而确认由何锦荣单方承担涉案债务，故梁善欢的上述主张，亦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何锦荣、梁善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何锦荣负担355元，梁善欢负担负担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