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站前路495号，系湘Ｆ×××××号小轿车保险人。主要负责人：李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卿，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天岳开发区运管所7号门面，系湘Ｆ×××××号小轿车保险人。主要负责人：宋欣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凤祥，女，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受害人夏干先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佩，女，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受害人夏干先的女儿。两被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同，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标，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湘Ｆ×××××号小轿车驾驶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林，汩罗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琳波，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湘Ｆ×××××号小轿车驾驶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平江公司）与被上诉人甘凤祥、夏佩、湛标、杨琳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汩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岳阳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商业三责险不承担保险责任，上诉金额约286656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湛标与人保财险岳阳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6日21时，而驾驶人湛标（同时也为本案被保险人）是在事故发生长达23天后也就是2017年10月29日才致电给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而且致电的内容也仅仅咨询非报案。因此，湛标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对本案中的商业三责险中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部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便人保财险岳阳公司需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在一审认定杨琳波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才判决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承担20%的责任，明显加重了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的赔偿责任。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本案中，杨琳波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其保险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相应的，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承担60%的责任过重，应当依法调整。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口头答辩称：根据条款的规定，人保财险岳阳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法条也不适应本案，请求驳回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对紫金财险平江公司的上诉请求。紫金财险平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紫金财险平江公司不承担一审判决紫金财险平江公司承担赔偿款中不合理部分47776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不合理。事故发生时，两车对向行驶，车与车之间距离非常近。受害人夏干先被湛标驾驶湘Ｆ×××××号小车撞击后，其身体受撞击的力量惯性抛出越过两车道中间的双黄线，直接碰撞到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上，但《事故认定书》漏掉了受害人这一具体受伤过程。二、虽《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湘Ｆ×××××号小车为次责，但其认定的理由却是驾驶人杨琳波违反了“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行为，该理由引用的是一条通行宽泛的规定，没有明确说明杨琳波的具体违法行为。三、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直接判决紫金财险承担20%的损失不合理，且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主要是由于第一车辆的违法行为造成，一审判决其仅承担60%的责任比例加重了紫金财险的赔偿责任。因此，紫金财险平江公司认为应以10%的责任比例判决紫金财险平江公司承担才为合理。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口头答辩称：驾驶人杨琳波虽在行驶过程中没有做到行驶安全，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采取紧急措施致使被害人发生二次伤害，杨琳波对此应付法律责任，因此紫金保险公司应付相应的保险责任。甘凤祥、夏佩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失赔偿金适用法律恰当，但判令的金额未到达法定的标准，要求重新判定。三、《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真实、合法及有效，应当作为办案的定案依据。作为行人的受害人夏干先虽有过错责任，但一审法院判令一审甘凤祥、夏佩承担20%的责任显然过高有失公平。建议二审法院应以10%的责任比例判令更为合理。四、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应承担诉讼费用。甘凤祥、夏佩不予承担本案诉讼费。湛标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紫金财险平江公司上诉请求，我们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合理且相互矛盾。湛标在事发后按照交通规定已经打过急救电话以及安排亲戚报警，湛标已经尽到了他的全部义务，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已经及时知道事故发生，湛标人身受到限制后也通过亲戚朋友通知了人保财险岳阳公司。本案中事故发生是在2017年10月6日，湛标事故发生后只有几个小时就已经投案自首，并已在10月7日已被拘留，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杨琳波没有答辩。甘凤祥、夏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湛标、杨琳波赔偿甘凤祥、夏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58984元，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湛标、杨琳波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汨罗市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甘凤祥、夏佩提供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汨公交认字[2017]第A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庭审质证时，湛标、杨琳波不持异议，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均有异议，认为受害人责任较大。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已对受害人未走人行横道或者未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穿公路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了认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无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的相关证据提供，因此，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6日21时许，湛标驾驶湘Ｆ×××××号小轿车由东往西行驶至沿江大道归义街路口往西路段时，将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人夏干先撞倒，随后又被由西往东由杨琳波驾驶的湘Ｆ×××××号小轿车碾压，造成夏干先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出具了“汨公交认字[2017]第A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湛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行人横穿公路时，未及时避让，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夏干先横穿公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琳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1、湘Ｆ×××××号小轿车所有人为湛标，该车已在人保财险岳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责险限额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2、湘Ｆ×××××号小轿车所有人为杨琳波，该车已在紫金财险平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责险限额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甘凤祥、夏佩亲属夏干先因交通事故死亡，甘凤祥、夏佩主张由承担责任的侵权人赔偿其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甘凤祥、夏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次事故的受害人夏干先死亡时未满六十一周岁，不符合“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情形，因此，保险公司主张按十九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建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甘凤祥、夏佩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二十年予以计算。关于甘凤祥、夏佩主张的丧葬费问题，可依据相关规定予以计算。关于甘凤祥、夏佩主张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问题，可酌情考虑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及交通费损失，甘凤祥、夏佩累计主张2000元损失，其请求并不为过，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甘凤祥、夏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等认为甘凤祥、夏佩主张过高，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考虑到湛标、杨琳波、夏干先在该事故中各自的过错责任程度，以及因该事故造成夏干先死亡而给甘凤祥、夏佩带来的精神痛苦，对甘凤祥、夏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并根据甘凤祥、夏佩的申请，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甘凤祥、夏佩的诉请要求，核算甘凤祥、夏佩的经济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二、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12个月×6个月）;三、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四项共计697760元。一审法院认为，以上损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和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分别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甘凤祥、夏佩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损失110000元。至此，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甘凤祥、夏佩损失220000元。剩余477760元(总损失697760元－两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部分220000元)，则应根据该事故的责任划分，由湛标负担该损失的60%,即负担286656元。由杨琳波负担该损失的20%，即负担95552元。其余部分由甘凤祥、夏佩自负。由于湛标、杨琳波所驾驶的车辆还分别在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和紫金财险平江公司投保了5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并参照商业三责险的相关条款规定，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和紫金财险平江公司除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外，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甘凤祥、夏佩损失286656元和95552元,以抵付湛标和杨琳波的赔偿责任。湛标、杨琳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保险公司替代承担，因此，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甘凤祥、夏佩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依法进行了适当调整并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甘凤祥、夏佩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甘凤祥、夏佩损失286656元，两项共计396656元。二、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甘凤祥、夏佩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甘凤祥、夏佩损失95552元，两项共计205552元。三、湛标、杨琳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项中的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甘凤祥、夏佩自愿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湛标在现场拔打了120急救电话、通知家人报警、将事故车停留在事故现场。后湛标被刑事拘留。且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岳阳公司己到事故现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事故发生后湛标没及时通知人保财险岳阳公司的行为是否违反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2、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争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湛标在现场拔打了120急救电话、通知家人报警，又将事故车辆停留在现场，尽到了积极抢救伤者和保护现场的义务，且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达到事故现场。因此，虽然湛标有事故发生后自己没及时报保险的行为，但其采取了抢救伤者和保护现场的措施，亦没造成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故，湛标并未违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本院对人保财险岳阳公司认为在商业三责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受害者夏干先先被湛标驾驶的湘Ｆ×××××小轿车撞到，后被杨琳波驾驶的湘Ｆ×××××号小轿车碾死压，造成夏干先当场死亡。湛标与杨琳波之间虽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受害人夏干先横穿公路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湛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琳波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夏干先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湛标承担60%的事故赔偿责任，杨琳波承担20%的事故赔偿责任，夏干先承担20%的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分别作为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紫金财险平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56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负担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玲审判员 李峥嵘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