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坤，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伟荣，女，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承永，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200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9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2003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法定代理人：张有坤、汪伟荣，分别系其父亲、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基，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无须返还中山市××镇××大道××花园××房。事实与理由：一、张有坤与李福基之间的借款实质上是赌债，依法不予保护。30万元的借款不是张有坤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李福基胁迫所签，故涉案借据应为无效借据。张有坤与李福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李福基在没有了解张有坤借钱目的的情况下，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持续借款30万元给张有坤，张有坤期间并没有还款，李福基亦没有要求张有坤出具欠条，直至2011年4月才要求李福基出具30万元的借据，这不符合常理。张有坤一审时已经解释是因为李福基诱导张有坤利用假网络赌博故签下借据，这与李福基自认其因介绍地下六合彩生意而受到法律制裁的事实相印证。退一步而言，若30万元借款是合法有效，根据借据的记载，李福基还需支付张有坤18万元的差额，而这笔差额李福基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至今仍未支付给张有坤，且在这种情况下，张有坤与李福基办理了过户登记，这足以证明张有坤的交易行为是受人所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涉案房屋所有权合法转移的前提是30万元债权依法有效，并且张有坤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而本案都不具备这两个条件。本案中，30万元是赌债。另外，涉案房屋属于张有坤与汪伟荣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中张有坤与李福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经过汪伟荣的同意或者有其授权。本案因汪伟荣未对张有坤的行为进行追认，故张有坤与李福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虽然已经办理过户登记，但李福基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规定的善意取得。因此，李福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返还房屋，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李福基所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福基答辩称，一、张有坤主张其与李福基之间的借款实质上是赌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成立。二、张有坤主张将房产转让给李福基，汪伟荣并不知情，但是根据房屋转让办理过户手续必须是夫妻双方签名确认或者夫妻双方共同委托代理人办理才能成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现张有坤已经将涉案房产成功过户至李福基名下，在张有坤没有提出证据推翻房产部门过户手续不合法的情况下，应认定汪伟荣对此事是知情的。三、张有坤主张其没有亲自到国土部门或者委托代理人办理过户手续，亦没有签名确认，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若张有坤认为国土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存在审查不严、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况，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四、李福基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并不是房屋买卖纠纷，李福基依据合法的所有权要求对方返还房产。若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不合法的情形，应当另行提起诉讼。五、李福基虽然因开设赌场罪被判处缓刑，但是其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且李福基是在2014年下半年因为代理他人收取地下六合彩受到刑事处分，不能因为李福基触犯其他法律而认为涉案借款为赌债。李福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搬离中山市××镇××大道××花园××房，排除妨害、返还原物；2.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支付使用涉案房屋的租金共计37000元（从2012年7月开始�至实际搬离之日，按1000元/月计算，暂计至2015年7月），使用涉案房屋所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共计958元，合计37958元）。一审诉讼中，李福基撤回了对物业管理费958元及支付租金3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有坤原是位于中山市××镇××大道××花园××房的房地产权利人，其与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一家六口一直居住在该房屋。2012年3月6日，张有坤与李福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有坤将涉案房屋以45万元实收转让给李福基，双方约定在2012年5月30日前到国土局办理该物业的产权过户手续。2012年4月26日，张有坤将涉案房屋尚欠的贷款12万元付清。2012年6月7日，中山市人民政府签发了“粤房地产权证中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和“中府国用（2012）第易0901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属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为李福基。涉案房屋转让后，张有坤等仍继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2015年7月9日，李福基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张有坤于2011年4月13日出具一张借据，载明“本人张有坤因资金周转现向李福基先生借款30万元人民币，使用期为一年，现将位于东升金冠花园3幢302房产作为抵押，如一年后不能归还款项，将该房产以48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福基先生，不得反悔，另外张有坤供房所欠款项12万元人民币由李福基先生支付，过户所需一切费用亦由李福基先生支付”。2012年4月26日，张有坤出具一张收据，载明“现收到李福基帮我本人归还银行贷款12万元整”。2013年9月3日，张有坤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福基人民币8000元整，为小朋友交学费所用，定于12月31号之前归还，就此为据”。2013年10月9日，张有坤再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福基现金10000�用于经营铺头水果生意，定于12月30号之前还清。立此为据”。张有坤承认以上借据、收据、借条均是真实的，自己也确实收到收据、借条载明的款项，但是借据中的30万元是赌债。一审庭审中，李福基表述称，“我与张有坤是好朋友，我自2009年开始借款给张有坤。张有坤多次借款未还，后来我才知道张有坤有赌博的习惯，向我借款都是用于和他人赌博，我没有办法所以让张有坤签订借条、借据。后来张有坤实在无办法还款，于是才让张有坤转让房产抵偿借款。”并表示30万元的借据是对以前多次小数额借款的汇总，全部采用现金支付。关于张有坤称李福基让其赌博的说法，李福基称，自己因介绍地下六合彩生意而受到法律制裁，但自身并没有组织或参与过赌博活动。对于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称不清楚房屋买卖的情况的主张，李福基表示�张有坤可以代表其家人意见，肯定是经过家人同意才能办理过户的。一审法院认为，李福基与张有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就涉案房屋形成了买卖关系。李福基在享有对张有坤30万元债权及支付了12万元房款的情况下，已经基本将房屋买卖合同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张有坤亦实际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福基名下，房屋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张有坤以涉案房屋交易依据的基础事实即30万元借款不合法进行抗辩，其对该主张应当进行充分举证。关于用涉案房屋抵债的30万元欠款，李福基提交了借据、收据等证据；张有坤认为该30万元属于赌债、借据属李福基逼其签订，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法院对张有坤该抗辩不予采信。因此，李福基是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属人，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六人无权继续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李福基要求张有坤等六人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中山市××镇××大道××花园××房，返还给李福基。案件受理费748元，由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该款李福基已预交，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并迳付给李福基，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汪伟荣提交2016年3月11日手机录音，拟证明李福基承认借给张有坤的涉案借款是赌债。李福基对上述手机录音资料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了张有坤、汪伟荣不服中山市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登记一案，后张有坤、汪伟荣又于2016年10月14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撤回起诉。2016年10月8日，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了汪伟荣诉张有坤、李福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汪伟荣于2016年12月22日申请撤诉。本院二审再查明：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在2012年市场价大概为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福基主张张有坤、汪伟荣等人返还原物是否有合法依据。首先，李福基与张有坤在2011年4月13日借据中约定，若李福基在一年内未能清偿30万元债务的，则涉案房屋以48万元转让给李�基；2012年3月6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有坤将涉案房屋作价45万元转让给李福基，随后双方即办理了过户手续。张有坤对于李福基提供的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抗辩该30万元是赌债，亦确认李福基已清偿了涉案房屋尚欠银行的12万元贷款的事实。因此，李福基请求张有坤等人返还房屋的是基于其对张有坤享有30万元的债权及支付了12万元购房款，并为涉案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事实。其次，对于张有坤辩称30万元债务是赌债的意见，李福基因开设赌场罪被判刑，但刑事判决中载明李福基是涉嫌“地下六合彩”，亦非基于张有坤所提“网络赌球”的犯罪事实，张有坤在2013年曾向李福基借款10000元和8000元，均为现金支付，即张有坤与李福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张有坤辩称，借据其系受李福基胁迫所签，但张有坤却在一年后又与李福基重新签订房屋买�合同，并协助李福基办理过户手续，张有坤的行为与其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最后，汪伟荣虽然不予确认张有坤与李福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已向法院起诉，但其最终撤回起诉，即汪荣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李福基与张有坤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综上，李福基系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李福基要求张有坤等六人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张有坤所提李福基尚余18万房款未付的问题，双方在借据确认涉案房产作价48万元，而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约定交易价款为45万元，与借据上确定的48万元相差不大，双方亦确认涉案房产在2012年市场价格约为30万元左右，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并无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以及损害张有坤的利益。且张有坤所主张的李福基未完全支付合同对�，属于合同之诉，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属于物权之诉，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有坤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本院对于张有坤所提李福基是否已依照合同约定完全支付对价的问题不作审查。若张有坤认为李福基违反合同约定，未完全支付合同约定款项的，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张有坤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有坤、汪伟荣、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二○二○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胡置晓黄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