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周杨。
委托代理人：吴遵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
委托代理人：许文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核平。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李核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3）浙安递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1日1时48分，李核平驾驶皖P×××××号车，与李海驾驶的皖P×××××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李海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吉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核平遇情况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海饮酒后驾车，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海受伤后被送往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浙江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5天。经鉴定，李海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为此开支鉴定费2000元。事故后，李核平已经赔偿李海2800元。肇事皖P×××××号车在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投有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李海与李核平、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的争议是：一、李海的医疗费。李海主张其医疗费64525元，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治疗病历及医疗费用票据及清单等以证明。李核平对此没有异议。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对李海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仅负责理赔国家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开支，对李海的医疗费9031.32元的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且李海的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对此，原审认为，李核平、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对李海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原审予以采信。针对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重复计算的异议，原审法院对李海的医疗费进行了核算，确认李海开支的医疗费为64525元。至于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关于对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的主张，系法律适用问题，并不妨碍对该事实的认定。二、李海的伤残赔偿金。李海主张其居住在城镇，并从事非农生产，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此李海向原审法院提供李海的暂住证、《租房协议》、房东刘立荣的身份证复印件、房东与所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李核平对李海的主张没有提出异议。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认为，李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城镇辖区，也不能证明李海从事非农生产。房东刘立荣未出庭作证，故对《租房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没有证明力。原审认为，审判人员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并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来确认案件事实。李海的暂住证系由当地公安机关颁发，该暂住证证明李海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居住在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并从事流动卖锯木粉工作。这一事实也能与《租房协议》（身份证显示刘立荣系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居民）和房东及所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相印证，故原审法院对李海的主张予以采信，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答复的意见计算李海的伤残赔偿金为82920元（34550元／年×20年×12%）。三、李海的误工费、营养费和护理费。李海主张其误工期限为5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相应的误工费为16500元，护理费为6600元，营养费为2700元。为此，李海向原审法院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李核平对此没有异议。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认为，李海的上述“三期”过长，计算的标准也过高。原审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具备鉴定资格的单位组织具备鉴定资格的人员作出的鉴定结论，其鉴定过程合法，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虽对相关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证明自己异议的证据，故原审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三期”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李海合理的误工期限为5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并依照本省现行标准，核算确认李海的误工费为16500元，护理费为6600元，营养费为2700元。四、李海的财产损失。李海主张其财产损失包括车辆损失6000元，车辆检验费200元，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车辆损失确认书、修理费及检验费发票予以证明。对此，李核平没有异议。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对车辆损失确认书和修理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根据李海车辆新车购置价格，车辆损失以3000元为宜。原审认为，因李海、李核平、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对检验费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可确认李海检验费开支为2000元。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关于检验费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也属法律适用问题，不妨碍对检验费事实的认定。李海提供的车辆损失确认书、修理费发票能够相互印证，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仅从新车购置价格推断李海的车辆损失，缺乏依据，故原审对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就此，原审认定，李海的车辆损失为6000元，检验费损失为2000元。合计财产损失为6200元。五、李海的交通费、住宿费。李海主张其为治疗开支交通费700元，住宿费200元，为此向原审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发票以证明。对此，李核平没有异议。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认为交通费过高，住宿费与该案无关。原审认为，李海为治疗确会开支一定的交通和住宿费用，现李海所主张的数额也与实际治疗所应当开支的情形相当，故原审对此予以采信，认定李海的交通费为700元、住宿费为200元。六、李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海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对此，李核平没有提出异议。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认为过高。原审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李海所受损害的大小，侵权人的过错大小以及负担赔偿能力的大小，原审法院所在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的高低予以确定。为此，李海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并不过高，应予确认。据此，原审还确认以下事实：李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还有：医疗费64525元，伤残赔偿金82920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6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700元、住宿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财产损失6200元。另经核算，李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合计，李海总的损失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为189796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该案系由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产生，且李海在事故中也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李海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李核平应在保险公司于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赔偿后，按照自己与李海之间各自的过错大小，酌定李核平应承担7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强制险承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向李海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先赔偿李海10000元（非医保用药可在该项下予以赔偿）；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海2000元。合计，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应先赔偿李海122000元。李海的其余损失67796元，由李核平赔偿47457元。因肇事机动车在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其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对李核平应当承担的47457元的赔偿责任，全部应予理赔。合计，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应就李海的交通事故损害支付保险理赔款169457元，因李核平已赔偿李海28000元，故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还应向李海支付理赔款141457元，故李核平支付理赔款28000元。因检验费和鉴定费的开支目的是为了确定李海的财产和人身损害程度，因于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发生，属于李海损失的范围，故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在答辩中提出的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因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是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赔偿义务人，故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其应当负担该项下的诉讼费用。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给付（赔偿）李海14145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630元（已减半），由李海负担70元，李核平负担210元，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负担135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李海的伤残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李海提供的两份暂住证，一份暂住证只能证明李海在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10月11日期间曾经暂住在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另一份暂住证上明确载明李海暂住地址是浙江省安吉县徐家岭自然村37号，工作单位是流动卖锯木粉，该证据能证明李海暂住在浙江安吉农村，从事的工作服务对象也是在农村；李海和房东刘立荣签订的租房协议和社区的证明不能证明刘立荣的老房子在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2、《司法鉴意见书》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事实认定错误。3、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海答辩称：1、一审认定李海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对该事实李海已提供两份暂住证、租房协议、出租方的身份信息和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的证明予以证明。2、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虽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误工、护理、营养费期限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一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鉴定在程序、主体上存在问题。3、鉴定费是必要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李核平答辩称：1、对一审认定李海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没有异议。2、我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正确的。3、司法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调查，该社区工作人员曹红丽代表居民委员会陈述刘立荣系其社区成员，所出租的房屋在社区内；李海临时居住证上地址记载的湖头村自然村和徐家岭自然村均在其社区辖区内；两自然村在安吉县小城镇改革时，户口全部改成了城镇户口。对以上曹红丽陈述的事实，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孝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予以证实。李海、李核平对该调查笔录质证均认为无异议。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工作人员可能与李海及刘立荣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本院对该证据审查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李海、李核平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海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是原审认定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是否正确；三是司法鉴定费是否应由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一，《浙江省临时居住证》和《租房协议》证明李海自2011年11月1日起一直居住在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出具《证明》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对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所作的调查笔录，亦可证明李海《浙江省临时居住证》上的地址安吉县徐家岭自然村37号和安吉县孝丰镇城东社区湖头村自然村17号均在该社区内，其所租住的刘立荣的房屋确在孝丰镇城东社区内，故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关于李海居住在安吉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对李海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具备鉴定资格的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中关于误工、护理和营养部分有异议，但其既未提出证明其异议的证据，亦未向原审法院和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故原审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本案的鉴定费系为被保险人李核平支付的因确定李海的财产和人身损失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保险合同中对鉴定费另有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该鉴定费应由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承担。综上，人寿保险宣城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