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迅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2066号206室法定代表人：单吉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柱，男，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涛，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云麒汇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55号。法定代表人：王桂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勤虎，上海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迅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云麒汇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麒汇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迅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柱、齐江涛，被上诉人云麒汇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华、孙勤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麒汇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云麒汇据公司一审举证的验收清单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而双方签订案涉《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验收通过显然错误。另验收清单主要是对硬件设备数量签收，而迅博公司购买的主要标的物为软件系统，且验收清单上的签字并非单吉业本人所签，故付款条件未达到。2.吉林省公安厅国内安全保卫四处提供的证据证明，云麒汇据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3.云麒汇据公司在一审诉状自认迅博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330万元，庭审中又以笔误为由予以反悔，一审法院却错误要求迅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加重迅博公司举证负担。4.《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对退货达成一致，迅博公司要求退货，云麒汇据公司并未履行退货约定，对于该抗辩理由一审判决未予评判。5.云麒汇据公司提供的设备所含信息严重侵犯公众个人隐私，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云麒汇据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另补充：1.案涉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两笔欠款同一天到期，只要有任何一笔未付，云麒汇据公司均有权中止履行所有合同。迅博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货款到期日未付款，云麒汇据公司不履行合同中所确定的任何义务，并不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故迅博公司应按约支付全部欠款。2.关于验收问题，迅博公司系验收义务主体，云麒汇据公司只负配合义务，且至今未收到迅博公司要求协助验收的书面通知。云麒汇据公司派出的工程师一直工作到2016年4月23日等待迅博公司通知验收，迅博公司怠于通知的目的就是要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故应视为条件成就。3.关于刑事犯罪问题，因为本案所涉产品系用于公安机关防范网络犯罪，迅博公司所称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并不存在。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云麒汇据公司不同意配合迅博公司退货。云麒汇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迅博公司支付货款245万元（《设备采购合同》项下97万元、《销售合同》项下14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迅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8日，迅博公司向云麒汇据公司采购GSM城际设备，并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一份，总价320万元。2015年11月23日，迅博公司又向云麒汇据公司采购“索”系统设备和软件系统等，并签订《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一份，总价248万元。云麒汇据公司按约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并交付使用。但迅博公司除分别支付首付款230万元（一审庭审中，云麒汇据公司确认诉状书写有笔误，已付货款实际应为55万元）和100万元外，余款均未支付。2016年3月10日，双方就还款问题达成《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迅博公司最迟于同年4月30日付清全部欠款，但该公司仍未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迅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合同二和2016年3月10日《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合同二的补充约定；2.云麒汇据公司返还100万元，并承担造成的迅博公司其他损失，取回系统设备和相关软件。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合同二后，迅博公司按约支付了100万元，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对合同一退货达成一致，迅博公司要求退货，但云麒汇据公司一直未按约找原厂办理退货。该合同第二条对合同二约定验收通过后，迅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云麒汇据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及系统不符合质量要求，一直无法使用，一直没有通过验收，没有达到给付货款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云麒汇据公司（乙方）与迅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一一份，约定由迅博公司向云麒汇据公司采购GSM城际设备等，总价320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款23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电口输出城际设备剩余97万元款项于设备到货后三个月内付清；光口输出城际设备及3G压制设备款须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交货方式为：“设备发货前乙方需提前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发货”。合同签订后，云麒汇据公司按迅博公司要求实际发送价值152万元货物，迅博公司收货后向云麒汇据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4日付款23万元，2015年4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6年3月11日付款22万元，合计55万元，余款97万元未付。2015年11月23日，云麒汇据公司（乙方）与迅博公司（甲方）又签订合同二一份，由迅博公司向云麒汇据公司采购“索”系统设备和软件系统等，总价248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首付款，即12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在乙方确认甲方所支付合同款项后，开具对应金额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是终用户的到货款，且不晚于设备到货后两个月内，支付合同全部尾款，即128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在乙方确认甲方所支付的合同款项后，出具对应金额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发票给甲方”；验收期限及方式为：“产品到货安装结束后，甲方应该在三日内协调最终客户进行验收。产品验收标准：根据原厂产品出厂标准要求和合同技术参数验收，以最终客户验收通过为准”；违约责任及纠纷处理为：“甲方延迟付款1-5天，每天按迟付金额的0.1%计算违约金;5天以上按迟付金额的0.3%计算违约金”，迅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吉业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云麒汇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迅博公司收货后于2015年11月25日向云麒汇据公司支付货款100万，余款148万元未付。2016年3月10日，云麒汇据公司（乙方）与迅博公司（甲方）就还款问题达成《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按照原合同一规定：甲方应于2015年3月支付到货GSM城际（电口）剩余款97万元。按照原合同二规定：甲方应于2016年2月支付系统剩余款148万元。乙方均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供设备及系统，满足合同约定所有条款；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合同款项。按原合同一约定，在设备到货一年多，且无任何问题的情况下，甲方无任何理由退货，但考虑到甲方的实际困难，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地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原合同一处理方式：甲乙双方与原厂进行三方协商，确定已到货GSM城际设备（电口）退货事宜。已开箱使用设备，甲方需按原合同一规定价格采购。剩余设备如原厂同意退货，则甲方需保证退货设备、设备包装及配件的齐全和完好，不影响二次销售，一切以原厂检测评定为准。不满足退货条件的设备，甲方按原合同一规定价格采购，并不晚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尾款。二、原合同二处理方式：乙方将全力配合甲方对“索”系统的验收工作，开通到2016年4月30日的验收license。在验收过程中，甲乙双方需配合完成，对于审计方或客户提出的不合理要求，需给予合理解答，如审计方或客户仍坚持，则甲乙双方协商解决。验收标准：根据原厂产品出厂标准要求和合同技术参数验收，以最终客户验收通过为准。验收通过后，甲方需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原合同二剩余款148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三、生效及其他：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任何一笔货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暂停甲乙双方现有合同产品，且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是原合同一和原合同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甲乙双方具有约束力”。迅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吉业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迅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吉业于2016年1月11日在南京云麒汇据设备交接验收清单上签名确认“设备数量与‘索’系统设备一致，经甲乙双方确认，验收通过”。迅博公司未按《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云麒汇据公司合同一的尾款97万元。一审另查明，据供货商南京论之语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论之语公司）提供的《施工（维护）工作日志》记载，论之语公司到产品最终用户吉林省公安厅国内安全保卫局四处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和维护，2016年4月19日至同年4月23日，论之语公司工程部在《出差报告》中载明：“等待代理商与监理确定验收时间”。2017年12月3日，吉林省公安厅国内安全保卫局四处提供说明一份，载明：“我单位自2015年12月份安装‘索’系统以来，由于硬件问题及软件授权个数限制（只有4个授权使用），从未达到合同要求标准，且一直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云麒汇据公司与迅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及《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均为协商一致、自愿订立，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甲方（迅博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任何一笔货款，乙方（云麒汇据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暂停甲乙双方现有合同产品，且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承担全部责任”。而迅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于2016年4月30日向云麒汇据公司支付合同一的尾款97万元，云麒汇据公司据此要求终止合同，并由迅博公司给付所欠货款245万元的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一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二约定为“按迟付金额的每日0.3%计算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故酌定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反诉部分。云麒汇据公司与迅博公司就还款问题达成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合同一退货约定：“处理方式：甲乙双方与原厂进行三方协商”，迅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云麒汇据公司故意阻碍原厂接受满足退货条件的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合同二约定产品验收通过后，迅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同时也约定：“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任何一笔货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暂停甲乙双方现有合同产品，且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不满足退货条件的设备，甲方按原合同一规定价格采购，并不晚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尾款”，而迅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云麒汇据公司据此终止相关服务和义务符合约定。另据供货商论之语公司提供的《施工（维护）工作日志》和《出差报告》等证据记载云麒汇据公司一直在付款日到期前积极履行调试和维护，并完成了验收准备工作，故对于迅博公司以云麒汇据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主张解除合同二和补充协议中关于合同二的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省迅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南京云麒汇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45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京云麒汇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吉林省迅博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80元，合计33430元，由吉林省迅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云麒汇据公司无异议。迅博公司认为：1.一审认定迅博公司付款数额与云麒汇据公司自认收款数额不同，应以云麒汇据公司自认数额为准；2.在验收清单上签字的并非迅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吉业本人。对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迅博公司确认2016年的3月10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迅博公司称云麒汇据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自认迅博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330万元，但经充分询问，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付款330万元；迅博公司对验收清单上单吉业签名不申请鉴定。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欠货款总额如何确定；2.支付条件以及支付的时间节点如何判断；3.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欠款总额问题。云麒汇据公司与迅博公司2016年3月10日达成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原合同一规定：甲方（迅博公司）应于2015年3月支付到货GSM城际（电口）剩余款97万元。按照原合同二规定：甲方应于2016年2月支付系统剩余款148万元。”该约定由双方共同确认，应视为对2014年11月28日及2015年11月23日两份合同履约情况的结算，明确截至2016年3月10日，迅博公司欠付款为245万元（97万元﹢148万元），应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迅博公司主张以云麒汇据公司一审诉状自认数额为准，但在一审庭审中，云麒汇据公司已明确其在起诉状中所载数额系笔误所致，且当庭撤回自认，迅博公司如认为其另支付货款，应举证证明，在查明事实不足以认定迅博公司已实际支付230万元情况下，该公司仅强调云麒汇据公司在起诉状中已有自认，该答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案涉支付条件以及支付的时间节点问题。首先，案涉《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已明确：“乙方（云麒汇据公司）均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供设备及系统，满足合同约定所有条款；甲方（迅博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合同款项。按原合同一约定，在设备到货一年多，且无任何问题的情况下，甲方无任何理由退货，但考虑到甲方的实际困难，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地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乙方均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供设备及系统，满足合同约定所有条款；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合同款项。”以上约定表明，截至2016年3月10日，云麒汇据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迅博公司未依约按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其次，依据前述约定，案涉《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系在迅博公司先期违约情况下，云麒汇据公司考虑迅博公司实际困难宽限付款期限；再次，双方约定原合同一“不晚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尾款”“甲方需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原合同二剩余款148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证明案涉两份合同项下款项支付时限均为2016年4月30日；最后，双方在“生效及其他”项约定“如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任何一笔货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暂停甲乙双方现有合同产品，且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由于截至2016年4月30日，迅博公司未支付前述约定中任何一笔货款，云麒汇据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故迅博公司在本案中付款期限已于2016年4月30日届至。关于退货问题，双方约定可商原厂办理，并非云麒汇据公司必须履行的接受退货义务，同时，该约定系针对迅博公司不能按约支付剩余价款的处理方式，故不能免除迅博公司支付对价义务。另外，2016年1月11日，单吉业在设备交接验收清单上签名确认，迅博公司虽不认可该签名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故应确认该签名真实性。2016年3月10日，双方又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其内容与收货、验收确认并不矛盾。一审在前后顺序表述上虽有瑕疵，但不影响相关事实认定。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问题。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均围绕迅博公司是否按约支付剩余价款审理，至于云麒汇据公司所供产品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且迅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及犯罪事实。另外，本案所供部分产品的最终用户为公安机关，故迅博公司如认为本案涉及犯罪事实及线索，也可进行举报。迅博公司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迅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30元，由吉林省迅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