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浣花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道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非，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儿童公园路金钻大厦北楼16F1106室。
法定代表人：蔡全禄，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宝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非，被上诉人汇宝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全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水电公司向汇宝劳务公司支付劳务款722408.61元，并以11101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向汇宝劳务公司支付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上诉费用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尚有‘三金’(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1072836.75元无异议”与事实不符。在成都水电公司尚欠汇宝劳务公司1414040.39元劳务款中，未付的“三金”数额应当为1012836.74元。其中，质量保证金401445.78元，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合计611390.96元。该事实有汇宝劳务公司委派的代表人朱新栋签字确认的《进度结算表》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双方均予以确认。2.一审判决认定质量保证金占“三金”金额的三分之一为357576.49元及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占“三金”金额的三分二为715260.75元错误。首先，“三金”总金额应当为1012836.74元，而不是1072836.75元。其次，三项保证金不能简单地以三分之一划分。在每一期的工程款结算时，不同的工段“三金”的实际扣款不一，有的工段实际上并没有扣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确认的《进度结算表》，尚欠汇宝劳务公司1414040.39元的劳务款中，包含的质量保证金为401445.78元、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合计为611390.96元。成都水电公司认可应退还汇宝劳务公司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的认定，但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3.一审判决认定“结算排污费230186元不应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错误。关于排污费，虽然成都水电公司与汇宝劳务公司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在进度结算表中也没有体现，但是，成都水电公司与汇宝劳务公司有另外约定，并有汇宝劳务公司委派代表朱新栋签字的《向家坝2011年月2月结算排污费分摊明细表》确认。按照工程施工惯例，各项目单位对各自施工工程所产生的工程垃圾应由各自清理，但是，因为汇宝劳务公司(以及其他7家同类工程的分包单位)以自身能力无法满足总发包方的要求，所以经该8家工程分包单位(包含汇宝劳务公司)的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成都水电公司统一安排现场排污、清渣，产生的排污、清渣费用由各分包单位按产值分担。按照该特别约定，汇宝劳务公司完成案涉劳务对应产值的结算排污费金额为230186元，应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因此，在符合约定支付条件的前提下，目前成都水电公司应当支付给汇宝劳务公司的劳务款为722408.61元(应付劳务款8197440.39元-已付劳务款6783400元-质量证金401445.78元-排污费230186元-借款60000元)。4.由于业主尚未退还保证金，故欠付劳务费的利息计算基数应当扣减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金额，即以111017.65元(722408.61元-611390.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
汇宝劳务公司答辩认为：1.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各按5%进行扣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三金”金额1072836.75元符合合同约定。2.“三金”分项金额问题，双方合同中除合同编号为XJB-
FB/2010-05合同有“三金”约定外,其他四份合同只约定质量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双方应按约定扣款。3.排污费230186元问题,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规定，工程排污费是指施工现场按规定缴纳的工程排污费。该费用是属于工程管理费的范围，应由建筑总包单位或发包方承担，即使双方约定该工程排污费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该约定也与行政法规规定相悖。本案汇宝劳务公司的劳务款中没有排污费项目，所以汇宝劳务公司与成都水电公司没有就排污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一审判决汇宝劳务公司不承担该排污费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汇宝劳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水电公司支付汇宝劳务公司分包劳务款1957998.5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判令成都水电公司支付汇宝劳务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1年9月27日起按每日500元计付至全额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2月13日止为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水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水电公司是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家坝施工局下属分包单位，其在分包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基础工程期间，与汇宝劳务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2011年1月27日分别签订《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基础处理施工合同》和《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基础处理施工(补充)合同》；2012年1月10日，成都水电公司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与汇宝劳务公司签订《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左岸一期384平洞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2012年2月4日，成都水电公司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与汇宝劳务公司签订《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左岸一期加强加深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2013年1月16日，成都水电公司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与汇宝劳务公司签订《金沙江向家坝电站二期I标消力池加强加深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上述工程的相关钻孔、灌浆均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发包给汇宝劳务公司施工，合同对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相关事项，如工程项目、内容、单价、质量、结算方式、支付款项，以及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返还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对工程劳务分包报酬按当月进度扣除“三金”各5％后5日内全额支付，对质量保证金在完工后12个月内返还，对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在完工后6个月内返还，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成都水电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或劳务报酬尾款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汇宝劳务公司)支付利息。合同对税金中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费、教育附加费及地方教育附加费均编入工程预决算，由业主付给总承包单位，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工程结算时代扣代缴。汇宝劳务公司委派朱新栋组织一批农民工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按每月进度报工程劳务款结算。至2014年5月25日止，汇宝劳务公司完成上述工程合同段的劳务报酬共计为8197440.39元，且汇宝劳务公司完工的工程未出现质量问题，现已超过12个月。至本案汇宝劳务公司起诉之日成都水电公司共支付劳务报酬6783400元，尚欠汇宝劳务公司工程劳务报酬1414040.39元。
原审法院认为，汇宝劳务公司与成都水电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汇宝劳务公司进场施工后，至2014年5月25日止，共计完成案涉工程合同段劳务价款8197440.39元，成都水电公司支付汇宝劳务公司劳务报酬共计6783400元，双方无争议，应予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成都水电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四川中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共计163405.50元是否应在本案扣除的问题。经查，因案外人四川中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与汇宝劳务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无关，且案外人四川中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水电公司已结算，故该保证金163405.50元与本案无关。因此，汇宝劳务公司要求成都水电公司支付该163405.50元不成立。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金沙江白鹤滩右岸导流洞出口围堰灌浆工程款和保证金380552.68元是否应扣除的问题。因汇宝劳务公司与成都水电公司就金沙江白鹤滩电站右岸导流洞出口围堰灌浆工程系另行签定的合同，与本案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工程不是同一个工程，故白鹤滩项目不属于本案中的工程。因此，汇宝劳务公司要求成都水电公司在本案支付白鹤滩项目工程款和保证金380552.68元不成立。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三金”款1072836.75元是否应扣除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工程劳务报酬按当月进度扣除“三金”的5％后，5日内全额支付，对质量保证金约定在完工后12个月内返还，对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约定在完工后6个月内返还。现双方当事人对尚有“三金”1072836.75元无异议。因双方在劳务合同第18.1.(6)条中约定待发包方将质量保证金退还给甲方(成都水电公司)后30日内支付给乙方(汇宝劳务公司)，现发包方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家坝施工局未将质量保证金退还给成都水电公司，因此，质量保证金占“三金”1072836.75元的三分之一(1072836.75元×33.33％)为357576.49元，成都水电公司可暂不退还给汇宝劳务公司，而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完工后6个月内返还给汇宝劳务公司，因此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占“三金”1072836.75元的三分之二(1072836.75元×66.67％)为715260.26元应当退还。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结算排污费230186元应否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的问题。因双方在劳务合同中对排污费未作约定，且双方在每次结算上的排污费均显示为零，因此，结算排污费230186元不应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60000元生活借款应否扣除的问题。因该60000元借款是汇宝劳务公司向成都水电公司借来用于工人生活费，借据上有汇宝劳务公司的公章，因此该借款应当扣除。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汇宝劳务公司完成上述工程合同劳务报酬共计8197440.39元，扣除成都水电公司已支付给汇宝劳务公司的劳务报酬6783400元、质量保证金357576.49元、借款60000元后，成都水电公司还应支付汇宝劳务公司劳务报酬996463.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汇宝劳务公司支付利息(以996463.9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时间从2015年4月15日汇宝劳务公司起诉之日计算至成都水电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成都水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汇宝劳务公司劳务报酬款996463.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汇宝劳务公司支付利息(以996463.9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时间从2015年4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汇宝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64元，由成都水电公司承担20000元，汇宝劳务公司承担7264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成都水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结算排污费230186应当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1.四川学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0年～2012年，承接向家坝水电站二期右岸固结灌浆、帷幕灌浆施工任务，在施工期间由于业主及施工局对文明施工要求比较高，若我公司单独对施工过程中的污水、废渣做清理，难度大、成本高，经甲方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与下属8家分包施工队(四川省劲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都江堰高源水电分包有限公司、四川中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简阳市龙泉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成都日高劳务有限公司、葛洲坝六公司、四川学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协商，由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统一安排现场排污、清渣，产生的排污、清渣费用各分包单位按产值分摊，由现场负责人签证、认可，我公司按产值比例承担62096元费用，该情况真实可信。”四川学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袁斌在该说明上签注“情况属实。”并附《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复印件，该表显示四川学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付排污费62237元，其机组签字栏内有袁斌签名。2.成都日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0年～2012年，在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承接向家坝水电站二期右岸固结灌浆、帷幕灌浆施工任务，在施工期间由于业主及施工局对文明施工要求比较高，而我公司无法满足业主和施工局的要求，经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与下属8家施工队(四川省劲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都江堰高源水电分包有限公司、四川中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简阳市龙泉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成都日高劳务有限公司、葛洲坝六公司、四川学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协商，由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家坝电站工程项目部统一安排现场排污、清渣，产生的排污、清渣费用各分包单位按产值分摊，由现场负责人签证、认可，我公司按产值比例承担105810元费用，该情况真实可信。”成都日高劳务有限公司在该说明上加盖公司印章，刘勇签注“情况属实。”并附《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复印件，该表显示成都日高劳务有限公司应付排污费105810元。其机组签字栏内有刘勇签名。3.《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5份复印件，其中汇宝劳务公司应分摊结算排污费230186元的机组签字栏内有朱新栋签名，四川省劲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阳龙泉湖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市高源水电分包有限公司、四川中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分别在本单位应分摊结算排污费金额后的机组签字栏内签名。
汇宝劳务公司质证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排污费应当由成都水电公司承担。《情况说明》虽然加盖有公司印章，但其仅是一家公司出具的，不能代表其他7家公司，故没有证明力。汇宝劳务公司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均为复印件，因此，有朱新栋签名的《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汇宝劳务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
成都水电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除两份《情况说明》是原件外，其余《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均为复印件，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出示过原件，现汇宝劳务公司不认可复印件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成都水电公司举示的《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复印件不予采信。对于两份《情况说明》，因是分别由四川学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日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四川学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日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成都水电公司对结算排污费的分摊进行了约定并达成一致的分摊意见，并不能证明汇宝劳务劳务公司与成都水电公司就排污费分摊达成一致意见。由于本案尚无有效证据证明汇宝劳务公司与成都水电公司就承担结算排污费进行过约定。故该两份《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汇宝劳务公司应当承担结算排污费230186元，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后确认：“三金”总金额应为1012836.74元，其中质量保证金为401445.78元、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合计为611390.96元。
2.双方签订的《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基础处理施工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质保期的质量缺陷处理费用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在质保期满且修复了全部质量缺陷后，甲方(成都水电公司)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在单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无息退还乙方(汇宝劳务公司)。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该单项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无息退还乙方(汇宝劳务公司)。”
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金沙江向家坝电站左岸一期384平洞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第18.1.(4)条约定：“甲方(成都水电公司)每次依本合同17.1款的规定向发包人办理进度结算后，从乙方(汇宝劳务公司)同期相应的劳务费中扣留5%作为安全与进度综合保证金。至下次结算时，乙方(汇宝劳务公司)安全与进度达到合同要求，此项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汇宝劳务公司)；如乙方(汇宝劳务公司)安全、进度中有任何一项未达到合同要求，则按甲方(成都水电公司)项目部的有关规定扣除部分或全部保证金。”第18.1.(6)条约定：“主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也同样适用于乙方(汇宝劳务公司)，质量保证金扣留比例为当期劳务结算产值的5%。本合同项下的工作完成后，经业主委托的第三方质量检查合格，监理竣工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发包人将质量保证金支付给甲方(成都水电公司)后30日内，甲方(成都水电公司)将乙方(汇宝劳务公司)的质量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
4.双方签订的《金沙江向家坝电站左岸一期加强加深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第18.1.(4)条、第18.1.(6)条的约定与《金沙江向家坝电站左岸一期384平洞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相同。
5.双方签订的《金沙江向家坝电站二I标消力池加强加深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第18.1.(4)条、第18.1.(6)条的约定与《金沙江向家坝电站左岸一期384平洞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成都水电公司尚欠汇宝劳务公司多少劳务费，以及其中的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数额应是多少；排污费230186元是否应当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所欠劳务费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现评述如下：
一、关于成都水电公司尚欠劳务费多少及其中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数额各是多少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汇宝劳务公司完成案涉工程劳务费共计8197440.39元、成都水电公司已支付劳务费6783400元无争议；双方对原审判决汇宝劳务公司归还借款60000元，以及发包方葛洲坝集团股分有限公司向家坝施工局未将质量保证金退还给成都水电公司的认定无异议；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案涉工程“三金”总金额应为1012836.74元，其中质量保证金为401445.78元、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合计为611390.96元。因此，根据双方合同“质保期的质量缺陷处理费用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在质保期满且修复了全部质量缺陷后，甲方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在单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无息退还乙方。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该单项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无息退还乙方”、“甲方每次依本合同17.1款的规定向发包人办理进度结算后，从乙方同期相应的劳务费中扣留5%作为安全与进度综合保证金。至下次结算时，乙方安全与进度达到合同要求，此项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如乙方安全、进度中有任何一项未达到合同要求，则按甲方项目部的有关规定扣除部分或全部保证金”、“主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也同样适用于乙方，质量保证金扣留比例为当期劳务结算产值的5%。本合同项下的工作完成后，经业主委托的第三方质量检查合格，监理竣工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发包人将质量保证金支付给甲方后30日内，甲方将乙方的质量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的约定，原审认定“三金”总额为1072836.75元，其中质量保证金为357576.49元，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715260.2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成都水电公司欠付劳务费应为952594.61元(8197440.39元-6783400元-401445.78元-60000元)。
二、关于结算排污费230186元是否应当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的问题。成都水电公司上诉主张案涉结算排污费230186元应当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但其所举示的有效证据，即两份《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汇宝劳务公司参加了关于结算排污费分摊的“共同协商”，且成都水电公司用以证明汇宝劳务公司认可承担结算排污费230186元的证据为有朱新栋签字的《向家坝2011年12月结算排污费分担明细表》系复印件，既无原件核实，也无其他旁证材料印证，故其该项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成都水电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成都水电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该230186元结算排污费不应由汇宝劳务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三、关于欠付劳务费利息计算问题。成都水电公司上诉主张由于双方约定“三金”为无息返还，故欠付劳务费的利息计算基数应扣减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金额，即以111017.65元(722408.61元-611390.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基础处理施工合同》、《金沙江向家坝电站左岸一期384平洞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金沙江向家坝电站左岸一期加强加深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签订的《金沙江向家坝电站二I标消力池加强加深帷幕灌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对于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均为无息返还。因此，成都水电公司返还的质量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但由于成都水电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返还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611390元，该部分款项自应当返还的届满之日起，即在该单项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无息退还，超过6个月的期间应当承担相应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的确认，案涉工程劳务完工的最后日期为2014年5月25日。因此，成都水电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26日之前向汇宝劳务公司返还611390元安全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逾期返还的计息时间应当从2014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鉴于原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汇宝劳务公司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予以维持。因此，成都水电公司上诉主张该部分款项不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成都水电公司上诉的部分请求成立，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欠款952594.6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自2015年4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64元，由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58.40元，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90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4.64元，由成都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88.18元，福州汇宝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7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敏
审判员 刘 文
审判员 李海昕
二〇一七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许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