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数码港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明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枚，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真真，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信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区高新街**数码港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信忠，男，汉族，1965年4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枣庄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杨亚杰，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新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信润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润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兖矿新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枚、段真真，被上诉人信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甘信忠、杨亚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信润发公司与兖矿新疆公司自2010年6月起因履行供货合同等发生多笔供货业务、付款交易，且双方在履行供货和付款的合同义务中采取不定期进行结算价款，即滚动结算的方式，即每笔合同供货业务与付款结算未相互一一对应。2014年1月，兖矿新疆公司向信润发公司发出了编号为029号、323号两份《企业询证函》并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前，兖矿新疆公司财务挂账的应付账款中，尚欠信润发公司劳务费800869.84元、供货款4240989.04元。欠款总额为5041858.88元。本案审理期间，兖矿新疆公司再次给信润发公司出具了《企业财务对账书》及其财务总监周光秋签批的信润发公司要求对账的《介绍信》，兖矿新疆公司计财部副部长程稳在该对账书上签注：“截止2014年5月26日，新疆信润发商贸有限公司挂账款5041858.88元”。兖矿新疆公司抗辩此函件系信润发公司非法取得，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内未能提供相应的任何反驳证据。另查明，对于029号《企业询证函》所涉及的兖矿新疆公司所拖欠的劳务费部分，信润发公司在本次诉讼立案时，因标的额的管辖权问题，原审法院未予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着基于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应付款数额、利息。首先，本案当事人之间相互为供货、付款义务关系的相对人，双方基于履行合同后的结算问题而发生纠纷，据已查明的事实，有兖矿新疆公司向信润发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企业财务对账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相互印证了欠款事实的客观存在。因此，依照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兖矿新疆公司对所欠款额应当予以偿还。兖矿新疆公司对此抗辩货款已全部结清并超付及《企业询证函》、《企业财务对账书》、《介绍信》系采取不正当手段取得，未能举证证实。基于双方相互为合同相对人的事实，兖矿新疆公司出具该两份函件、介绍信及盖章、批注意见的行为，均属于对该笔债务的自认行为，可以直接、间接证明欠款事实的客观存在，且该组证据系兖矿新疆公司直接交于信润发公司持有，况且信润发公司对欠款数额也不持异议。故对兖矿新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对于兖矿新疆公司还抗辩称因信润发公司诉请主张不明确、具体，且诉请标的系由多种不同性质的合同组成，导致其无法书面答辩及提出反诉，故法院不能以此推定欠款数额存在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采用的是滚动式结算，双方均不能确认该部分挂账的欠款系对应某一笔或某几笔合同价款所产生的欠付，因此，兖矿新疆公司采取以合同价款总额扣除已付款而对未付款部分予以挂账的方法予以确认。信润发公司以此为据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兖矿新疆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的部分股东及高管人员在身份、职务上相互有兼职，存在着事实上的公司关联性交易，由此形成的所谓欠款内容虚假，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司关联交易系企业关联各方之间发生转移资源或义务的交易活动，在市场条件下，在交易活动本身没有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情形下，并不为现行法律所禁止。鉴于此，兖矿新疆公司以双方之间存在公司关联交易而形成的该欠款内容不真实、证据无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信润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得到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兖矿新疆公司给付信润发公司欠款4240989.04元；二、兖矿新疆公司给付信润发公司欠款利息80683.91元（自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4月1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兖矿新疆公司应给付信润发公司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40727.91元（信润发公司已预交）由兖矿新疆公司负担。 兖矿新疆公司上诉称：一、双方所签订的多份合同未履行完毕并未进行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信润发公司仅出示《企业询证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企业询证函》所证实的欠款数额。信润发公司与兖矿新疆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由此形成的欠款数额虚假，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关联交易不为现行法律所禁止错误。《企业财务对账书》系信润发公司非法途径获得的，证据形式不合法。原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认定本案与事实不符。二、新润发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是29份不同性质的合同，这些合同的种类、结算方式、履行情况等均不同，其该诉讼请求不明确剥夺了我公司提起反诉的权利；我公司出示的一份声明书，原审法院接收了该份证据，但却未组织信润发公司进行质证，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我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或驳回信润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信润发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信润发公司答辩称：一、兖矿新疆公司拒不提交往来账目，我方才与对方财务总监进行的对账。兖矿新疆公司对于其出具的、加盖印章的《企业询证函》及《企业财务对账书》予以否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兖矿新疆公司称本案中存在关联交易，这种推论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关联交易，且即使存在关联交易也并不一定导致交易数额虚假，法律在这一方面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二、兖矿新疆公司称我方在原审没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我方的起诉状中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依据，且本诉与反诉都是独立之诉，对方没有提出反诉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明。《声明书》是兖矿新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其又声称不作为证据提交予以撤回，故没有进行质证。综上，我公司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兖矿新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原审庭审笔录及兖矿新疆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声明书》，用以证明：其在原审中多次要求信润发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但其未予明确，没有给我方反诉的机会；我方原审已提交《声明书》证明《企业财务对账书》中记载的内容仅为信润发公司依据其与我公司之间签署的各种不同性质的关联交易合同所记载的财务数据，不构成我公司认可尚欠信润发公司5041858.88元的事实。经质证，针对原审庭审笔录，信润发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多次告知兖矿新疆公司可以提交反诉状，但兖矿新疆公司一直未提交过反诉状；针对《声明书》，兖矿新疆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示以开庭中的意思表示为准，当庭撤销了《声明书》，该份《声明书》不属于新证据，我公司不予质证。原审庭审笔录系对原审庭审过程的记载，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兖矿新疆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系其在原审中单方发表的书面意见，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原审判决载明信润发公司诉请兖矿新疆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4240989.04元并支付自立案之日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4月11日止两个月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信润发公司系按诉讼标的额4240989.04元交纳的第一审案件受理费。 二、兖矿新疆公司对信润发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双方自2010年至2013年订立的29份合同的真实性及本案《企业询证函》所载欠款系因履行该29份合同形成的事实无异议。 三、原审第四次质证笔录载明：“（法庭问题）你方向法庭显示的对账结果是多少？（兖矿新疆公司答）上次庭审的时候我方已经认可发票5041858.88元的数据。双方之间没有进行结算验收，我方仅是凭发票就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信润发公司关于要求兖矿新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一、信润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及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兖矿新疆公司在原审中作为被告未提起反诉是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表现，与信润发公司所提起的本诉并无关联。兖矿新疆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声明书》系其在原审中针对本案提出的书面意见，属于当事人陈述，当事人陈述具有特殊性，在对方当事人对陈述内容予以认可或构成陈述人的自认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将其陈述的事实直接予以采纳，并不需要人民法院单独就其进行质证。故兖矿新疆公司关于信润发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致使其无法提起反诉及《声明书》未经质证，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兖矿新疆公司对信润发公司提交自2010年至2013年其与兖矿新疆公司订立的29份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29份合同可以证明兖矿新疆公司与信润发公司之间存在有偿合同关系。2013年12月31日的《企业询证函》系由兖矿新疆公司发给信润发公司，其上加盖有兖矿新疆公司的印章并由信润发公司持有。2014年5月26日的《企业财务对账书》上有兖矿新疆公司计财部副部长程稳及财务总监周光秋的签字，兖矿新疆公司称信润发公司系通过非法途径获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企业财务对账书》本身加盖有兖矿新疆公司的公章，兖矿新疆公司关于《企业财务对账书》证据形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兖矿新疆公司在原审中认可凭发票付款的金额5041858.88元（含本案4240989.04元），此外，兖矿新疆公司也未提交因其与信润发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并导致《企业询证函》、《企业财务对账书》所载对账金额不真实的证据，原审法院对《企业询证函》、《企业财务对账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信润发公司与兖矿新疆公司之间因履行自2010年至2013年签订的29份合同对账形成的《企业询证函》、《企业对账书》真实合法有效，兖矿新疆公司已于2013年12月31日确认其尚欠信润发公司供货款4240989.04元，原审法院判令兖矿新疆公司给付信润发公司欠款4240989.0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兖矿新疆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未经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算确认，但结算凭证上并未注明付款期限，而且信润发公司也未就其欠款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交纳第一审案件受理费，故对信润发公司关于要求兖矿新疆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予以计付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欠款系因信润发公司与兖矿新疆公司履行29份合同对账形成，该29份合同并非都为买卖合同，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欠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给付新疆信润发商贸有限公司欠款4240989.04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给付新疆信润发商贸有限公司欠款利息80683.91元（自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4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新疆信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以上兖矿新疆公司应给付信润发公司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40727.91元（信润发公司已预交），由兖矿新疆负担。第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3.38元（兖矿新疆公司已预交），由兖矿新疆公司负担40545.91元，由信润发公司负担827.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渭红 代理审判员  刘雅文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