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4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室。负责人：张端书，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道银（系死者杨远的之父），194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水玉（系死者杨远的之母），194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兰（系死者杨远的之妻），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系死者杨远的之子），200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法定代理人：杨春兰（系杨某1之母），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系死者杨远的之女），201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法定代理人：杨春兰（系杨某2之母），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财，江西立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市跨越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东瓯街道和一村（永嘉县沪工阀门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张细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原审被告温州市跨越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速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85472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杨远的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在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雅渡村周家B86-1居住，生前从事木工工作，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居住登记信息、书面证言、调查笔录、领款单及安全保障赔付协议（复印件）证明力不足。居住登记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外来人口长期居住宁波应当是办理居住证。证明租房事实没有租房合同，仅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查某系杨远的的江西老乡，其调查笔录中的证言证明力较低。领款单上盖章是发票专用章，三合公司的安全赔付协议是复印件，形式上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三合公司与杨远的存在稳定的劳动关系，应当以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或工资单为准，最多是临时工关系。杨春兰和杨远的的居住证两张，已经过期。居住地址是村民委员会，应当属于农村区域。没有证明一年以上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辩称：1.杨远的生前与被上诉人杨春兰、杨某2在连续居住达一年以上，应当认定为其经常居住地，该事实有多项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房东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与派出所提供的流动人口历史信息查询结果所登记的房号一致，杨某2的学前教育登记卡载明其从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连续在石碶乐乐幼儿园上学，另有证人查某的证言、杨远的生前所在单位三合公司的工资领款单、安全保障赔付协议复印件、杨远的夫妇的居住证等。2.石碶街道雅渡村位于海曙区，系宁波市中心城区，属于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城镇范畴”。国务院2015年批准（国函【2015】50号）的宁波市2006——2020城市总体规划，海曙区属于宁波市城区范围。根据宁波市公安局等单位联合发布的《宁波市中心城区2017年春节期间经营燃放烟花爆竹安全管理通告》，被列为中心城区的区域包括“海曙区部分区域，具体范围：机场路以东，与江北区、鄞州区相连围成的区域”，杨远的生前居住的石碶街道雅渡村就坐落于该区域范围内。根据石碶街道雅渡村委会提供的证明，该村全体村民已于2002年4月因集体土地被征收而就地成建制农转非。综上，杨远的夫妻及女儿杨某2户籍所在地虽为江西农村，但是他们已在宁波市中心城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应当按照宁波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跨越速运公司赔偿因杨远的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483236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6时35分许，廖光林驾驶浙Ｃ×××××号牌重型厢式货车沿宁波市海曙区甬临线由北往南行驶至甬临线11KM附近处在右转弯过程中，与从甬临线西侧非机动车道内同方向行驶至该处的由杨远的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杨远的倒地，后被该厢式货车车轮碾压，造成杨远的受伤并于当日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认定，廖光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远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跨越速运公司支付给五原告50000元。另查明，浙Ｃ×××××号牌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证上所有人为跨越速运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廖光林系跨越速运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又查明，杨远的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在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雅渡村周家B86-1居住，生前从事木工工作。杨道银、鲍水玉育有两子一女，其中一子为杨远的，杨春兰系杨远的配偶，其与杨远的育有一子一女，即杨某1、杨某2。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杨远的于2017年7月6日因发生该案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系宁波外来务工人员，长期居住在宁波并从事木工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杨道银等主张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了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石碶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陈某和查某出具的证明、宁波北仑三合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领款单及安全保障赔付协议、浙江省学前教育登记卡等证据予以证明。人寿保险公司、跨越速运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杨道银等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031200元（51560元/年×20年）。杨道银出生于1940年12月12日，杨远的死亡时其已年满76周岁，鲍水玉出生于1944年8月16日，杨远的死亡时其已年满72周岁，除杨远的以外，杨道银、鲍水玉还有另外两个扶养义务人杨秀荣和杨允明；杨某1出生于2005年10月16日，杨远的死亡时其已年满11周岁，杨某2出生于2011年11月6日，杨远的死亡时其已年满5周岁，除杨远的以外，杨某1、杨某2还有另外一个扶养义务人杨春兰，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杨道银等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50143元偏高，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前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088元（31584元/年×7年），后6年即杨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4752元（31584元/年×6年÷2），合计为315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本项合计1347040元。2.丧葬费：杨道银等主张丧葬费为30671元（61342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跨越速运公司认为丧葬费应按57552元/年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3.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远的因该案交通事故致死，其近亲属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杨道银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事故处理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杨道银等主张误工费为5876元，交通、住宿费为11174元，人寿保险公司、跨越速运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杨道银等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但杨远的因该案交通事故致死，其亲属办理相关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合理的误工损失，但其主张误工费金额过高，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定误工费为4200元（168元/天×5人×5天）；对于交通费，人寿保险公司对杨道银等提交的收条、送货单等证据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金额过高，故予以调整，酌定交通费为4000元；杨道银等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通用手工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住宿费，来源真实合法，根据票据金额计算，一审法院确认住宿费为1959元。本项合计10159元。5.财产损失：杨道银等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为3000元，手机损失为1199元，合计财产损失为4199元。一审法院认为，杨道银等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该案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但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仅能证明购买该电动车的金额为3000元，事故发生时距购买时间已有三年，电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必定会折旧，故一审法院酌定电动车损失为1000元；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记载该案事故造成杨远的手机损失，且杨道银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产生手机损失，人寿保险公司、跨越速运公司对此亦有异议，故手机损失不予确认。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应由侵权人承担的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交通事故中，廖光林驾驶机动车在右转弯借道通行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现因廖光林系跨越速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跨越速运公司的工作任务，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廖光林的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跨越速运公司承担。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承保商业险的人寿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跨越速运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根据前述分析，杨道银等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47040元、2.丧葬费30671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事故处理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10159元、5.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43887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以下赔偿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第1-4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1000元（第5项），共计111000元；超出部分132787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327870元，由跨越速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跨越速运公司已支付五原告5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经跨越速运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准予在该案中一并处理，抵扣后，跨越速运公司还需赔偿杨道银等277870元。杨道银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经济损失共计111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其他经济损失共计1000000元，合计1111000元；二、温州市跨越速运有限公司赔偿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剩余部分经济损失277870元；上述第一、二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149元，减半收取9074.50元，由杨道银、鲍水玉、杨春兰、杨某1、杨某2负担424.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7400元，温州市跨越速运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春兰等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及宁波通商银行账户明细各一份，拟证明杨远的生前有多笔工资收入，并申请证人芦君友、陈某、查某出庭作证。证人芦君友陈述称，其系海曙区公安分局石碶派出所协管员，负责办理外来人口登记管理事宜，杨远的生前与家人共同租住在并办理了登记手续；证人陈某陈述称，其在有20平方米左右房屋一间，杨远的生前与家人于2014年8月份起租住该房屋；证人查某陈述称，其于2016年3月份左右向杨远的发包室内装修的木工活，后一起给三合装饰公司工作。经质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中银行明细未显示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收入、证人芦君友自述的工作职责无证据证明、证人陈某未提供房屋产权证明、证人查某未提供其向杨远的支付报酬的相关凭证，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芦君友、陈某、查某在一审中已提供书面证言，二审中出庭作证属于对书面证言的补强，银行明细系对人寿保险公司质疑杨远的收入来源的回应，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跨越速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损失计算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为此，杨春兰等一审中提供了居住登记证明、书面证言、领款单、安全保障赔付协议、幼儿园学籍卡等证据，二审中又提供了宁波通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明细，并申请芦君友、陈某、查某分别以石碶派出所协管员、房屋出租人、前雇主及工作伙伴身份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杨远的生前确已在宁波城区居住生活并获得收入超过一年。人寿保险公司虽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不足采信。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樊瑞娟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周 娜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