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
负责人：王京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福梅，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珠，女，1989年3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福梅、龙珠、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1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龙珠确已弃车逃离现场，事故车辆未经交警部门侦查驶离现场后再次返回，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的情形。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赔偿。2、酒精检测报告发生于事故之前，龙珠当日也去了派出所，但庭审中未能提供。上述疑点法院审判时并未查实。
何福梅、龙珠、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答辩。
何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赔偿损失医疗费80693.99元、营养费1000元（10元/天*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18元/天*39天）、误工费16000元（100元/天*160天）、护理费8000元（6000元+10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元/年*20年*0.1）、精神抚慰金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280元、物损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21时55分左右，龙珠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沿如皋市江安镇高葛线由南向北行至宁通居十七组路段，轿车前左部碰撞对向行驶由赵安祥驾驶如皋Y058598号电动自行车（搭载原告）左侧，致何福梅受伤，两车损坏。龙珠家人驾驶肇事轿车离开现场，后返回现场。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1日认定：龙珠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福梅、赵安祥无事故责任。苏Ｍ×××××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0日。
何福梅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如皋市江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28日转至如皋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6日出院，住院39天。事发后，保险公司垫付给何福梅1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59005.8元。2016年11月，何福梅诉来法院，并申请作伤情鉴定。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福梅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撕裂修补术后、左膝关节半脱位、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等的诊断成立，目前其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时间以120日为宜；其伤后的护理以一个人护理60日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时间以60日为宜；目前无后续治疗项目。何福梅支付鉴定费2280元。
审理中，经法院组织调解，何福梅与龙珠就垫付款的返还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何福梅自愿返还龙珠垫付款中的4000元，龙珠其余垫付款自愿作为在保险范围外对何福梅的补偿，该4000元从何福梅所得的保险理赔款中直接扣除支付。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给的59005.8元，庭审中，何福梅表示同意从其所得的保险理赔款中优先返还给第三人，且因龙珠垫付的医疗费何福梅也已与龙珠达成调解协议，故何福梅要求将龙珠及第三人垫付的医疗费金额均计入总损失，本案中一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
本案中，龙珠驾驶机动车与赵安祥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原告）发生事故是事实，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合法有据，予以确认。龙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而事故中致何福梅受伤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故再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
关于保险公司辩称要求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对此案涉保险合同关于按照相关规定核定医疗费用的条款系免除或减轻保险公司的条款，应属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药物属于医保用药、哪些药物属于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用药，其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保险公司的该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因龙珠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保险公司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仅提供一份保险条款予以证明。对此法院认为，第一，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龙珠逃离现场；第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仅提供了保险条款，甚至连投保单都未举证，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保险公司的该点辩称理由，亦不予支持。
关于该事故给何福梅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适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认定如下：医疗费，何福梅受伤后先后在如皋市江安医院、如皋市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原告的医疗费发票金额经本院审核应为80455.31元。2、营养费，关于天数，根据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支持60天；关于标准，应当按照1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600元（1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702元。4、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根据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支持120天；关于误工标准，何福梅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但未举证证明，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农业行业标准32535元/年即89.14元/天进行计算。故误工费认定为10696.8元（89.14元/天*120天）。5、护理费，关于护理天数及人数，根据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支持一人护理60天；关于标准，应当按照当地护工标准9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本院认定为5400元（9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认定为80304元（40152元/年*20年*0.1）。7、精神损害抚慰金，何福梅因交通事故致残，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结合伤残的结果以及本地生活水平、当事人经济能力等因素，认定5000元。基于何福梅选择，该项目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8、交通费，考虑到何福梅为治疗等事宜确有交通费损失，酌情根据治疗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故交通费本院认定为800元。9、财产损失，认定为900元。10、鉴定费，为鉴定支出鉴定费2280元，此系何福梅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该费用将在诉讼费用中一并考虑负担。
以上1-9项损失合计184858.11元，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80455.31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合计81757.31元，该损失已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71757.31元；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误工费10696.8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02200.8元，该损失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2200.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物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财产损失900元，该损失未超过财物损害费用赔偿限额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00元。
综上，何福梅1-9项的损失合计184858.1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3100.8元（10000元+102200.8元+9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1757.31元，合计184858.11元，扣减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74858.11元。该174858.11中，赔偿给何福梅111852.31元（174858.11元-4000元-59005.8元），返还给龙珠4000元，返还给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59005.8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福梅的损失：医疗费80455.31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误工费10696.8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900元，合计184858.1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扣减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174858.11元，该174858.11元中，赔偿给何福梅111852.31元，返还给龙珠4000元，返还给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59005.8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何福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3360元，由何福梅负担59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7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且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龙珠逃离事故现场，故保险公司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关于酒精检测报告时间、是否有笔录等问题，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这一问题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