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55号707室。
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盼，男，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娟，女，1977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杨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2067号1007室。
法定代表人PhilippHansBchtold,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先广，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历菲，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11月15日经批准更名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
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文娟于2008年6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先后签订多份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书。
2012年8月1日，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文娟签订期限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各一份，约定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将周文娟派遣至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7月25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该派遣协议约定，周文娟仍在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工作，派遣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工资标准为19,680元/月，工作岗位为StrategicSourcingManager。2016年5月20日，周文娟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21,014元。
2016年6月29日，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发送了内容为“附件是贵司于8月合同到期员工名单，请查收。因派遣法的过渡期已结束，从公司用工的合法性角度考虑，建议贵司能根据相关条例，对目前的派遣员工进行梳理，按规定进行调整。基于暂行规定已经颁布，不符合派遣要求的员工，我司将不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请知晓，谢谢。”的电子邮件。
2016年7月21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回复邮件，表示将于明年关闭上海工厂，相关情况已向相关部门备案登记，劳动局同意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员工继续派遣，请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安排。
2016年7月25日，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向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通知一份，重申对于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不符合《劳务派遣暂行规定》规定的派遣员工，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拟不再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并建议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与上述员工签订劳动合同。
2016年7月26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向周文娟送达合同续签征询函一份：“您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依芙科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合同即将到期，公司愿意在保持原待遇的情况下与您签订合同，现征询您的意见”。该征询函的署名处打印有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及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周文娟在函上勾选“愿意续签”。
2016年7月29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向周文娟发送岗位协议书、用人单位为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经周文娟提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文娟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同日，周文娟与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周文娟同意就本次同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关系的终止，不会向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和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主张任何经济补偿），要求周文娟于当日签署上述文件。
2016年8月3日，周文娟向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提出，是否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表示不同意三方协议书（即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内容，不同意签署。同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回复电子邮件，表示：因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已进入申请关闭流程，整个法人实体的期限有限，不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三方协议是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标准模板，经确认符合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要求。
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周文娟与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就签订劳动合同事宜进行了数次沟通。周文娟表示，三方协议的内容不实，并非其提出要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周文娟对协议中继承工龄的条款无异议，但要求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先行终止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再变更用人单位的主体。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表示，由于国家法律法规的变动，周文娟无法通过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按派遣方式用工，三方协议的目的是将周文娟原来在“外服”的服务年限及相应权益无缝转接至其公司，而非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三方协议是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的标准版本。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则表示，三方协议是就劳动关系变更及继承工龄等条款而签订，是其公司的标准版本，协议中有继承工龄的条款，所以不涉及经济补偿金。
2016年8月17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与周文娟进行最后一次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周文娟仍表示不同意三方协议的内容。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则表示，三方协议系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周文娟对其公司的劳动合同和岗位协议并无异议，如果周文娟不签订该劳动合同，其公司认为需要暂停周文娟的工作。2016年8月17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向周文娟发出告知书，以周文娟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其尽快离开其公司的合法办公地点。周文娟在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最后工作至2016年8月17日。
2016年7月29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向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寄出署期为2016年7月31日的《派遣员工退回通知书》，以周文娟合同到期不续签为由，将其退回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
2016年8月18日，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为周文娟开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双方劳动合同终止，退工日期为2016年7月31日。
2016年8月23日，周文娟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444.50元等。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周文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444.50元等。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其公司对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的金额本身无异议，但认为无需支付该款项。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周文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444.50元的义务。周文娟则不接受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则同意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文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444.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
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把被上诉人周文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444.50元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用人单位因主体发生变更，未造成周文娟失业，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没有降低，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周文娟则不接受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因原审判决以及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未涉及其公司而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首先，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周文娟派遣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时已向原审被告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明确“基于暂行规定已经颁布，不符合派遣要求的员工，我司将不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建议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与上述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其次，2016年7月26日，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向周文娟送达合同续签征询函。因此，此属劳动关系的主体用人单位发生变更，即用人单位由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并不属于合同续签。第三，现用人单位由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又非属于法律规定的分立、合并之情形，因此，劳动关系的变更必须要协商一致。然本案周文娟并未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就劳动关系主体变更以及与依芙科汽车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协商达成一致。第四，在此情形下，鉴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已明确表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据此，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审 判 员 顾颖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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