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03刑初564号
公诉机关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昌海，男，1937年12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中技文化程度，系潘一矿退休职工，住淮南市田家庵区。2017年4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监视居住，同年6月27日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7年9月7日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现不在押。
辩护人王东，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刑诉（2017）4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昌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维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昌海及其辩护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昌海和被害人倪某1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0日7时许，王昌海和倪某1在本区朝阳舜耕小区9-4-5室的住处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害人倪某1持刀的背部敲击王昌海的头部致其受伤。被害人倪某1将刀放进厨房，二人又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王昌海不堪忍受倪某1的纠缠，用家中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被害人倪某1左、右胸部及腹部，臀部捅刺数刀，致使被害人倪某1死亡。根据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倪某1系胸腹部遭受锐器捅刺造成大血管破裂致大出血而死亡。2017年7月28日，经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昌海遭受他人用锐器砍击、致头皮创，面部软组织创、伤后额面部及头部遗留瘢迹长度累计大于8cm，上述损伤已经构成轻伤二级。
针对上诉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扣押清单等书证，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廖某1、李某、王东蠡的证言，被告人王昌海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昌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昌海已年满75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王昌海在有期徒刑八年至九年间予以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昌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确定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害人不能正确处理家庭事务，持菜刀砍击被告人王昌海，至被告人轻伤，被害人对事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年满75周岁的老人；被告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昌海和被害人倪某1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0日凌晨12时30分左右，王昌海和倪某1在本区朝阳舜耕小区9-4-5室的住处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害人倪某1持刀的背部敲击王昌海的头部致其受伤。被害人倪某1将刀放进厨房，二人又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王昌海不堪忍受倪某1的纠缠，用家中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被害人倪某1左、右胸部及腹部，臀部捅刺数刀。王昌海于7时14分拨打120急救电话。淮南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赶至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已死亡，另对被告人进行施救，并拨打110报警电话，民警赶至现场后将被告人送至医院救治。根据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倪某1系胸腹部遭受锐器捅刺造成大血管破裂致大出血而死亡。2017年7月28日，经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昌海遭受他人用锐器砍击、致头皮创，面部软组织创、伤后额面部及头部遗留瘢迹长度累计大于8cm，上述损伤已经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淮南市接处警综合单、受理案件登记表，证明2017年4月10日7时24分朝阳派出所接匿名电话报警称:在舜耕二区9号楼1单元3楼有人打架，致一人死亡，该所干警遂赶至现场，并将案件移交刑警二队。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搜查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4月10日11时许民警对王昌海所就诊的淮南市朝阳医院神经外科7楼第三病房进行搜查，在王昌海病床床脚地上发现了一件带有血迹的黑色羽绒外套和一条带有血迹的黄色工装裤，其余地方未发现涉案物品。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新村9-4-5室，该房间的卧室有一女性尸体，尸体周围有大面积血迹。厨房内刀具架上有一把木质刀柄的菜刀，刀背上有可疑斑迹。尸体左肩部下方地面上有一把黑色刀柄的水果刀，刀刃上有疑似血迹。卫生间的地面上有一条血染的毛巾和一条绳子，以及案发现场的其他情况，民警对相关物品及血迹的提取情况。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材提取清单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证明经对死者倪某1胃组织进行检验，未检出检材中含有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可排除死者系上述常见毒物中毒所致死亡。对尸表检验，死者右乳头内上方见一2.8×1.5cm,创下可及肋骨骨折；右腋下腋前线10cm处见一1.5×0.5cm创口，探查进入胸腔；左季肋部见一1.4×0.3cm创口，深达肋骨；上腹部从右至左见三处2.5×1.0cm、2.5×1.0cm、2.5×1.0cm创口，探查均进入腹腔；左腰部见两处1.7×0.3cm、1.7×0.2cm创口；左臀部外上方见一4.5×0.1cm创口；左手拇指近节内侧见两处1.0×0.5cm、1.0×0.3cm创口。鉴定意见为死者倪某1系胸腹部遭受锐器捅刺造成大血管破裂致大出血而死亡。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提取的部分血迹、布条剪片、王昌海上衣剪片、菜刀刀刃擦拭物检见人血反应，连同水果刀刀柄擦拭物在D3S1358等16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王昌海一致，其为王昌海所留的概率是其他无关个体的7.8460×1016倍；部分血迹、王昌海裤子剪片、水果刀D3S1358等16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与倪某1一致，其为倪某1所留的概率是其他无关个体的2.0199×1020倍；另证明倪某1和王昌海为王东蠡的生物学父母亲的似然比率为2.3338×107。
6、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王昌海遭受他人用锐器砍击，致头皮创、面部软组织创，伤后额面部及头皮遗留瘢痕长度累计大于8.0cm，上述损伤已经构成轻伤二级。
7、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料表格，证明2017年4月10日7时14分“120”接电话号码为216×××2的电话，淮南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即派员开车赶至案发现场。
8、医院诊断证明，证明王昌海神志清楚，头部有两处皮肤搓裂伤。
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昌海和被害人倪某1的身份、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王昌海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
10、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4月10日7时26分朝阳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120报案有人打架，民警赶至现场，在舜耕二区9号楼4单元楼下，民警发现医护人员正在对一名头部出血的老年男子进行医治。经询问，该被医治男子名叫王昌海，其交代系与老伴倪某1在家中打斗，致倪某1死亡。民警随即将王昌海控制，配合医护人员将其送至朝阳医院进行医治后移交朝阳派出所做进一步处理。
11、证人廖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10日7时许，其接到“120”急救电话称舜耕小区有人受伤，于是和值班护士、驾驶员驱车赶至现场。出诊途中其拨打“120”急救中心提供的座机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在电话里告知他在舜耕二期9号楼的具体住址。到现场后其发现一老头满头满脸全是血，卧室门口地上还躺着一位老太太，向老头询问得知，是老俩口打架造成的，老头的头部被躺在地上的老太太砍伤，老太太被老头用刀捅死。于是其和护士一起抢救地上的老太太，发现老太太已经死亡，于是其让司机拨打“110”报警，很快民警赶到了现场。证人廖某1辨认出现场受伤的老头就是王昌海。
12、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9日夜里11点左右，其在家中休息时听到楼上有来回走动的声音，并没有在意。凌晨1点左右，其又听到楼上大概厨房位置有“唧唧叫”的声响，像是煤气漏气的声音。早上七点多其楼道口发现有120急救车停在楼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证人李某辨认出住在其楼上的人就是王昌海。
13、证人王东蠡、王某1、王某2的证言、申请书，证明其三人是被告人王昌海和被害人倪某1的子女，其子女表示父母只是一时争吵发生该事件，现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年纪较大，家里人对王昌海持刀造成倪某1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希望能将母亲的尸体尽快火化。另证明其父母感情很好，但母亲倪某1性格急躁，疑心病较重，生活中比较强势，老两口平时经常因生活琐事吵架拌嘴。
14、被告人王昌海的供述，证明2017年4月凌晨0点30分左右，老伴倪某1因怀疑其把家里的衣服和生活日用品送给楼下姓余的女士，与其发生争吵，逼迫其承认此事并写下来，其拒绝承认，倪某1起床继续和其争吵，手中拿了一把菜刀，趁其不备用刀背敲了其的头右侧。其感觉头部流血了，眼睛也看不清，其摸索着到卫生间用毛巾擦去血迹，老伴倪某1见其流血了有点害怕，就把菜刀放回厨房。接着倪某1来到卫生间准备拉其去派出所，让其承认送东西给其他女人的事情。其和老伴拉扯着走到客厅，看到前两天蒸馒头用的水果刀放在茶几上，就随手拿起了水果刀，对老伴倪某1说：“你快松手，再不松手的话我就动刀子了”。倪某1仍不松手，执意要拉其去派出所，并不停地辱骂其。其想与其去派出所丢人还不如和老伴一起死了，于是就用水果刀往倪某1身上捅了数刀。其见倪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知道她快死了，于是摸到厨房用布袋子拔开煤气罐准备自杀，接着又在卫生间天花板的下水管道上面栓了根绳子准备上吊，也没有死成。后来其打电话报了120，医生证实倪某1已经死亡，接着警察也赶到了现场，配合医护人员将其带到了医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昌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昌海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昌海案发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另鉴于被告人王昌海与被害人倪某1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几十年，因被害人不能冷静处理生活琐事，案发时持菜刀刀背敲击王昌海头部，致王昌海轻伤，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案件在审理期间，被害人的子女均表示对其父王昌海的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昌海具有以上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公诉机关提出在八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予以量刑的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昌海具有自首情节，案发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被害人具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昌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昌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莉
审 判 员 轩 毅
人民陪审员 马莉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