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龙刑初字第99号
公诉机关龙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丘文荣。因本案于2013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龙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善华。
龙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诉刑诉（2014）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丘文荣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旭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丘文荣及其辩护人毛善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至5月6日期间，被告人丘文荣在明知自己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以银行转贷需要资金周转或者生产需要资金等虚假理由，高息向管某、李某乙、潘某、吴某、徐某等人进行非法集资965.6万元，将该资金用于归还前期借款及支付利息、支付赌债等，经核减本息，案发时尚有927.95万元集资款不能归还。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丘文荣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丘文荣对起诉书指控的借款金额无异议，但辩称：1.2013年5月份，其出去是为了筹集资金归还借款，并不是出逃；2.其公司并没有严重资不抵债；3.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的赌债是假的，其并未用涉案款项支付赌债。综上，其认为自己的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不是集资诈骗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丘文荣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被告人丘文荣收取借款当日即先行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扣减；3.被告人丘文荣用于生产经营的部分应予以扣减；4.被告人丘文荣经营的企业并没有严重资不抵债；5.被告人丘文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集资的款项中用于个人挥霍的款项不多，并能最大限度归还被害人的债务，且其曾经为龙泉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丘文荣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并从轻或减轻处罚。
公诉意见：被告人丘文荣在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高息向管某等人借款965.6万元，且并未将该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至5月6日期间，被告人丘文荣虚构银行转贷或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等事实，高息向管某、李某乙、潘某、吴某、徐某等人进行非法集资958.28万元，后并未将该资金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而是用于归还前期的借款及支付利息等，致使案发时尚有925.88万元集资款不能归还。
2013年5月7日下午，被告人丘文荣谎称去杭州看女儿，携带部分集资款，与其妻子万某驾驶车牌号为粤m×××××的奥迪车逃往广东省梅州市。逃跑前，被告人丘文荣在网上给三个女儿预定了5月7日去广州的飞机票，并让其姐夫到机场将三个女儿接到梅州市。在逃跑期间，被告人丘文荣弃用了原来的手机号码，要求三个女儿不要跟学校的任何人联系，并以万汉军、谢某的名义租住房子，期间更换了两次住所。2013年5月8日，被告人丘文荣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粤m×××××的奥迪车转卖给其哥哥丘某甲。2013年8月23日，广州市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丘文荣抓获归案。
案发后，龙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经采取对被告人丘文荣、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财产处置变现，以及查扣和冻结银行存款等措施，共获得款项500余万元，用于归还本案被害人及其他借款人的经济损失，偿还率可达30%以上。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丘文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在2013年2月至5月6日期间，其以银行转贷需要资金周转或者生产订单需要资金订购原材料等虚假理由，向社会不特定对象管某、李某乙、潘某、吴某、徐某、叶元贵、杨某乙、方某、高某等人非法集资965.6万元，之后将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和赌债。2013年5月7日，其跟老婆万某以去杭州看女儿为由，携带30多万元现金，开着车牌号为粤m×××××的奥迪车逃离至广东省梅州市。其在逃跑前，在电脑上为三个女儿预定了7月7日去广州的飞机票，并对三个女儿说，不要跟学校的任何人联系，qq号码等都不要使用。在逃到广州后，其又以别人的名义租住房子，期间换了两次住所。为了防止车子被公安机关查获，2013年5月8日，其将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粤m×××××的奥迪车转卖给其哥哥丘某甲，并和其嫂子张某甲到梅州市车管所办理了车子过户手续。2013年7月，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追捕，其没有坐飞机，而是坐汽车到云南省昆明市，将其在北京路好世界c座2008室以70.6万元的价格出售了，在支付了房屋贷款及中介费后，将剩余的33万元归还给其老婆的姐姐及弟媳妇了。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管某、李某乙、潘某、吴某、徐某、范某、杨某乙、方某、高某等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丘文荣以银行转贷、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向他们借款的时间、金额、利息及本息归还情况等事实。
（三）证人证言∷1∷.∷）'﹥某证人骆某、李某甲、曾某、储某、陈某、季某、陈某、杨某甲、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他们为被告人丘文荣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
2.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本案被告人丘文荣的妻子。2013年5月7日，被告人丘文荣和其说自己在外面借了很多高利贷没钱归还，为了逃避高利贷追债，全家人要一起逃跑。其答应后，与被告人丘文荣以去杭州看女儿为由，离开龙泉市，而后直接开车到了广东省梅州市，并叫宋某甲到飞机场将三个女儿接到梅州市，并在那里生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到了2013年6月初，全家又换了住所。逃跑之后全家人均停掉了原来所有的手机和qq号码等个人联系方式。
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助理会计；被告人丘文荣在中国建设银行、泰隆银行等银行的贷款情况；丘文荣是2013年5月7日下午4点多离开厂里的，离开时和其说去杭州处理女儿读书的事情，很快会回来，到了5月9日，其给丘文荣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4.证人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丘文荣的哥哥，2013年5月7日左右，其以36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丘文荣的一辆牌照为粤m×××××的奥迪车，并将这辆奥迪轿车过户到其名下，当时是将钱存入其老婆张某甲工商银行的账户，再将这张银行卡交给丘文荣的。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丘文荣哥哥丘某甲的妻子，其根据丘某甲的要求在工商银行开设过一个账户，并将丘某甲交给其的36万元现金存入卡内，将这张卡交还给丘某甲。
6.证人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丘文荣的姐姐，丘某乙在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28和60×××53的银行账户有时候是其本人使用，有时候是丘文荣在使用。2013年5月8日左右支付的10万元是丘文荣之前欠其和宋某甲的工资款，丘文荣到案发时还欠其和宋某甲总共20万元。
7.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丘文荣的姐夫，在龙泉的时候丘文荣让其去工商银行、邮政银行、泰隆银行等银行开户，并将该银行卡交给丘文荣使用。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之前丘文荣给了其7万元用于买原材料，之后丘文荣让其弄点钱周转几天，其分别于2013年4月19日和4月27日各汇给丘文荣5万元，实际上丘文荣还欠其3万元。
9.证人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丘文荣的同学，从2012年12月份开始，丘文荣陆续向其借钱，每月利息是3%，借款都是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转给丘文荣的。截止到2013年4月份，丘文荣差不多还欠其3.5万元本金，丘文荣在向其借款期间总共支付给其利息大约3万多元。
10.证人巫某的证言证实：其同乡宋某丙拿他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向丘文荣转过两次钱，总共是13万元，自己并不认识丘文荣本人。
11.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丘文荣是其老婆宋某丙的同学，宋某丙和丘文荣之间有经济往来，但是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宋某乙在梅县白渡邮政储蓄银行开过一个银行账户，卡号是62×××89，这张卡其和宋某丙都会使用，但其并不知道宋某丙是否有赌地下六合彩、赌球等行为。
12.证人宋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丘文荣是她的同学，在2012年快过年的时候，丘文荣和其讲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希望其能够借点钱给他，月利息会按照1.5-2%计算，丘文荣在收到钱之后都会按照1.5-2%支付利息，并称丘文荣还有2万元未支付给其。其通过自己建行账号62×××99和32×××14，以及宋某乙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账号62×××89与丘文荣产生经济往来的。其讲不清楚为什么她的账户和宋某乙的账户汇给丘文荣272万余元，而丘文荣户头汇给其和宋某乙账户393万余元。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丘文荣在2012年2、3月份向他借款100万元，月利息0.0162，贷款理由是一笔贷款需要转贷，钱从银行转贷出来之后就归还给其。由于这笔钱没有转贷出来，一直到2012年7、8月份丘文荣才还给其40万元，还有60万元一直到案发都没有归还。丘文荣向他支付过利息，具体金额已经记不清楚了。
14.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在2011年5月份丘文荣打电话给他，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30万元，利息约定一分五，其是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丘文荣的。在2012年7月22日，其主动找丘文荣，问他是否还需要资金周转，并再次借给丘文荣30万元，也是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丘文荣的，利息也是一分五，之后丘文荣在2011年11月5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其2.7万元利息，于2012年的时候支付给其2.7万元利息，截止案发丘文荣未归还其本金。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开始，丘文荣向他借钱周转，一般都是在三五天之后会归还。2013年2月15日，丘文荣向其借款85万元用于银行转贷，钱是2月16日转给丘文荣的。丘文荣是以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义向其借款的，担保人是丘文荣本人，利息是2分，期限为9日。其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转入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33×××20账户，由于这笔钱银行未能转贷出来，丘文荣一直没有归还借款。
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会计，从公司账目看，被告人丘文荣经手从公司领取的资金比丘文荣经手借款给公司的资金多100多万元，其所做的记账凭证都是真实的。
（四）书证∷1∷.∷）'﹥某户名为丘文荣的银行账单往来明细表证实：被告人丘文荣在中国建设银行龙泉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支行、工商银行、泰隆银行、农业银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等银行中的资金往来情况。
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梅州支行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丘文荣于2012年12月12日以宋某甲、丘雪清、丘某乙、丘伟荣等人的名义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梅州支行贷款共计60万元，在2013年5月7日已经提前还清的事实。
3.向刘某借款合同证实：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2013年2月15日向刘某借款85万元，由被告人丘文荣担保。
4.向龙泉市佳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担保借款合同证实：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龙泉市佳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万元整，由浙江精龙刀剑有限公司担保。
5.龙泉市民泰村镇银行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丘文荣于2013年1月23日向浙江龙泉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到2013年7月19日止。
6.中国建设银行龙泉支行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丘文荣在2013年5月7日获得建设银行贷款1390万元，当天归还龙泉市佳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20万元，归还龙泉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500万元，自己现金支取170万元，2013年5月8日归还龙泉市空调汽车配件行业协会欠款500万元。
7.龙泉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龙泉市汽配行业协会、龙泉市佳和小额贷款担保公司提供的材料证实：上述三公司借款给被告人丘文荣所在的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借款已经全部归还的事实。
8.2013年度银行存款日记账本、丘文荣等人借款还款给公司的明细账、2013年1月份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工资发放表证实：被告人丘文荣从公司领取的资金比其借给公司的资金多100多万。
9.公安局函证实：龙泉市公安局通知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车队车辆管理所对被告人丘文荣所拥有的奥迪牌轿车暂停办理过户、抵押登记等手续。
10.冻结存款材料、查封房产材料证实：被告人丘文荣有关存款冻结、房产查封的情况。
11.被告人丘文荣的归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2013年8月23日11时许，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沙湾派出所在检查出租房时，在检查以万汉军名义承租的房子时，发现里面有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自称万汉军，经查证该男子系逃犯丘文荣，于是民警将其抓获归案；被告人丘文荣的身份情况等事实。
1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行公司客户部提供的材料证实：2013年4月份，被告人丘文荣向所在银行贷款时提供的关于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资产情况。
13.龙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供的情况一览表及评估报告书证实：本案案发后，被告人丘文荣个人资产及所在公司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资产及处置情况。
14.龙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经采取对被告人丘文荣、浙江翔泰工艺品有限公司财产处置变现，以及查扣和冻结银行存款等措施，共获得款项500余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偿还率可达30%以上。
（五）现场搜查笔录
证实公安民警于2013年8月23日对广州市番禺区何景区4街4梯401室进行了搜查，被告人丘文荣以万汉军的名义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
上述证据，符合刑事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丘文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资金用途、隐瞒真相的方式，向他人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958.28万元，至案发时尚有925.88万元未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
根据全案的证据材料证实，2013年5月7日，被告人丘文荣为了逃避债权人的追债，以去杭州看女儿为由，携带其妻子女儿逃往广东省梅州市。期间被告人丘文荣弃用了原来的手机号码，并要求女儿与学校中断任何联系；以他人的名义租住房子并更换了两次住所；同时将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粤m×××××的奥迪车转卖给其哥哥丘某甲，所得款项并未用于归还起诉书指控的借款。上述事实表明被告人丘文荣外逃的主观故意明显。故对被告人的第1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或者”携带集资款逃匿的”，可以认定为集资诈骗罪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再综合本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银行账单往来明细等证据材料来看，被告人丘文荣涉案的绝大部分款项均是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及利息，并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携带部分集资款逃往广东省梅州市，致使案发时尚有925.88万元借款未能偿还。根据资产清算情况，被告人丘文荣的资产偿还率仅为30%左右。故被告人丘文荣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丘文荣的第2点辩解，辩护人的第1、3、4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集资诈骗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具体到本案，被告人丘文荣在向被害人李某乙、管某借款时，在拿到本金当日即先行支付的利息，该部分利息不应计入诈骗数额，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的赌债问题，被告人丘文荣在侦查阶段供述赌球、六合彩及炒期货输掉了200多万元，但在庭审中予以了否认。结合全案案卷材料来看，被告人丘文荣供述中涉及的曾志雄、曾志宏、柯树发等人，均无任何笔录。证人宋某丙在笔录中也予以了否认。在仅有被告人笔录，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认定部分涉案款项用于支付赌债证据不足。故对被告人丘文荣的第3点辩解，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丘文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其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这属于被告人行使自行辩护权的体现，并不影响如实供述的成立，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具备偿还被害人部分借款的能力，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5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丘文荣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24年2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丘文荣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 娟
审 判 员 陈宇望
人民陪审员 张伟仁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殷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