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黄法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初中，广州市凤某有限公司股东和广州市然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猛飞，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埔检刑诉（2014）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行贿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薛猛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某甲在经营广州市然恒有限公司、广州市凤某有限公司期间，在经营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379号自建商铺、海珠区江南大道443号-441号商铺、海珠区中大布匹市场等物业的过程中，为牟取行政处罚减免以及在卫生、消防、安全行政管理方面获得特殊关照等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向时任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肖某贿送“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7.4万元。
2014年3月30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出示了有关合同、相关受贿人员的任职情况等书证，宣读了证人肖某、罗某乙等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行贿罪，特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和辩护人辩称张某甲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行为，应属单位犯罪，且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认定其行为只构成单位行贿罪，并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某甲系广州市凤某物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凤某公司）股东和广州市然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然某公司）总经理。从2003年开始，凤某公司和然某公司租下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多处地块，建设并经营包括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379号、海珠区江南大道443号-441号、海珠区中大布匹市场等处商铺。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因协助处理涉及凤某公司等单位卫生、消防、安全等行政管理事务而商请时任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肖某（另案处理）提供帮助。为此，被告人张某甲先后多次向肖某贿送“好处费”共计17.4万元。
2014年3月30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张某甲自首和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
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资料，证实凤某公司于2004年9月9日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乙，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系公司股东之一。然某公司于2001年8月9日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丙，注册资本为12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系公司股东之一。
三、被告人张某甲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基本情况。
四、肖某的身份资料
1、户籍资料，证实肖某的身份。
2、中共广州市海珠区委组织部出具的干部任免职务呈报表等文件，证实肖某在2006年10月至2011年9月间任海珠区凤阳街道党工委书记，主持街道全面工作。
五、涉案单位与凤阳街的往来书证
1、凤某公司与凤阳街相关单位签订的租赁合同，证实凤某公司在凤阳街租下地块从事商铺经营。
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实凤某公司在2011年和2012年两次被行政处罚。
3、然某公司与凤阳街相关单位签订的租赁合同，证实然某公司在凤阳街租下地块从事商铺经营。
六、证人证言
1、肖某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10月到2011年9月任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道党工委书记，负责街道全面工作。然某公司在凤阳街下属的五凤村有物业。张某甲是然某公司老板。张某甲弟弟张某丁是五凤村党总支书记兼村长，也是其的下级。（1）2010年9月，其让张某甲帮其支付了其从芳村紫公司朱某处购买的大度岗生茶款共计2万元。（2）2011年5月，其安排其司机罗某乙去张某甲处拿了5万元用于其向芳村大益专卖店春光茶叶行购买茶叶。（3）2012年春节，其又安排其司机罗某乙去张某甲处拿了1万元用于其向海珠区聚缘堂购买茶叶。（4）2012年5月，其再安排其司机罗某乙去张某甲处拿了2万元用于其向芳村大益专卖店春光茶叶行购买茶叶。（5）2012年7月，其安排其司机罗某乙去张某甲处拿了2万元用于其向芳村紫源公司购买茶叶。（6）2012年10月，其安排其司机罗某乙去张某甲处拿了1.6万元用于其去北京旅游。（7）2012年底，张某甲和他弟弟一起请其吃饭，并让其约海珠区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刘某。张某甲给其2万元，让其买茶叶送给刘某。（8）2013年2月春节，其又安排其司机罗某乙去张某甲处拿了1.8万元用于其向芳村大益专卖店春光茶叶行购买茶叶。（9）2013年8月，其再安排其司机罗某乙去张某甲处拿了2万元用于其向芳村紫源公司购买茶叶。张某甲的公司在凤阳街下属的五凤村有物业。他低价承租五凤村生产社厂房，后将厂房改造成商铺并转租牟利。张某甲为了他公司业务和生意在凤阳辖区内更好地发展，并借助其影响力，才会持续送其现金。同时，其是张某甲的弟弟张某丁上级领导。张某甲还让其关照张某丁。
2、罗某乙证言，证实其是凤阳街道办事处党政办员工，在2006年到2011年底做原海珠区凤阳街道党工委书记肖某的司机。（1）2011年5月一天，肖某让其去凤某公司找张某甲拿钱给他买茶叶。其照做了。（2）2012年春节，肖某再让其去凤某公司找张某甲拿1万元钱给他买茶叶。其拿了钱转给了肖某。（3）2012年5月一天，肖某又让其去凤某公司找张某甲拿钱给他买茶叶。其拿了钱转给了肖某。（4）2012年7月一天，肖某再让其去凤某公司找张某甲拿二万元钱给他买茶叶。其照做了。（5）2012年10月一天，肖某又让其去凤某公司找张某甲拿钱给他买茶叶。其拿了一、二万元钱转给了肖某。（6）2013年2月一天，肖某再让其去凤某公司找张某甲拿二万元钱给他买茶叶。其照做了。（7）2013年8月一天，肖某又让其去凤某公司找张某甲拿钱给他买茶叶。其拿了二万元钱转给了肖某。张某甲在凤阳街下辖的生产社租物业再转租出去牟利。因涉及消防、违章等问题，所以他要跟凤阳街的书记肖某搞好关系，才送钱给肖某。另外，其按肖某指示曾交给刘某司机茶叶。
七、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肖某之前是海珠区凤阳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负责街道的全面工作。其所有的然某公司和凤某公司都是从事物业租赁管理。其中，然某公司主要经营海珠区江南大道443号-441号物业、海珠区太纱路83号物业、海珠区中大布匹市场物业。凤某公司主要经营海关自建西厂房和仓库物业。上述物业都属海珠区凤阳街管辖。肖某又是其弟张某丁的上级领导。其为了能够与肖某搞好关系，以便让他关照其公司物业的经营发展和其弟弟张某丁的个人发展，才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以帮肖某买茶买单的形式给了他共计17.4万元。（1）2010年9月一天，其帮肖某付给茶叶市场紫源公司2万元作为他买茶的款项。（2）2011年5月一天，其应肖某要求，通过肖的司机交给肖5万元买茶叶。（3）2012年2月春节，其通过肖某的司机交给肖1万元买茶叶。（4）2012年5月一天，其通过肖某的司机罗某乙交给肖2万元买茶叶。（5）2012年7月一天，其再通过肖某的司机罗某乙交给肖2万元买茶叶。（6）2012年10月，其又通过肖某的司机罗某乙交给肖1.6万元买茶叶。（7）2013年2月春节，其再通过肖某的司机罗某乙交给肖1.8万元买茶叶。（8）2013年8月，其又通过肖某的司机罗某乙交给肖2万元买茶叶。2010年4、5月期，其公司海关西的厂房物业因为工人疏忽没有拉电闸导致发生火灾。区公安、安监部门和消防部门对其公司做出了行政罚款。其找肖某协调减轻处罚，并批准在原址重建工程。肖某帮了其忙，减少了其经济损失。同时，街道到其单位进行卫生、消防、安全等现场监督检查，也因为其跟肖某的特殊关系，没有为难过其公司。考虑肖某退休后还有影响力，其继续送给肖钱。
八、凤某公司和然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两公司承认其公司分别通过张某甲支付给肖某各8万元、9.4万元。
九、视听资料，证实司法机关讯问张某甲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为了在经营活动上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构成单位行贿罪的意见。经查，涉案单位均与张某甲有一定关联，而涉案单位仅提供一纸证明来事后认可张某甲先行行贿给肖某的情节。考虑相关证明可信度相对较低且缺少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与多位证人证言相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因私行贿肖某的事实，故被告人行为依法构成行贿罪，而不是单位行贿罪。辩护人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司法机关尚未对被告人作出强制措施时，其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交代本案行贿行为，属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情节、被告人的悔罪情况及在取保候审期间的表现等情节，本院认为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定罪免刑的量刑建议，经查，被告人行为尚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故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文锋
代理审判员 张春节
人民陪审员 钟 玮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廖茜茹
邓国容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