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2刑初1039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功辉，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家住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因涉嫌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于2016年5月3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继军、李棠，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7]10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功辉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露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功辉及其辩护人马继军、李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第一部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部分
被告人陈功辉为从吴某1（另案处理）处收回二佰万元人民币的欠款，在明知罪犯吴某1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从义乌市场上骗货的情况下，仍积极配合吴某1收购相关货物，并同意支付部分现金，其他剩余货款折抵欠款。自2015年11月起，共从罪犯吴某1处收购价值人民币143.0535万元的电子手表、扁珠灯舞等货物，具体为：
1.2015年11月10日，吴某1从被害人雷某处骗取价值人民币15.8万元的电子手表（货款未支付），后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并以部分货款折抵欠款。
2.2015年11月18日起，吴某1从被害人陈某1处骗取价值人民币15.7275万元的锁（货款未支付），后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并以部分货款折抵欠款。
3.2015年12月1日起，吴某1从被害人朱某处骗取价值人民币37.65万元的手电筒（已付10万元人民币，其余未支付），后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并以货款折抵欠款。
4.2016年3月8日，吴某1谎称姓贺，冒用“MR”贸易公司的名义，从被害人陈某2处骗取价值人民币59.788万元的扁珠315件，后以进价将其中价值人民币53.353万元的扁珠295件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吴某1于2016年3月27日支付货款1万元，现货物及贷款6.2575万元已追回返还被害人。
5.2016年3月12日，吴某1谎称姓贺冒用“星集”贸易公司的名义，从被害人张某处骗取价值人民币20.523万元的扁珠126件，已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元，后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现货值10.72万元的货物及货款7.31万元已追回返还被害人。被告人陈功辉在收到上述421件扁珠后，支付给罪犯吴某125.3万元的货款。
第二部分：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
1.2015年11月，被告人陈功辉伙同蒋某（另案处理）在未取得“yem”商标所有人授权的情况下，向胡某（另案处理）订购了五万余只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后胡某委托陈某4（另案处理）制造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陈某4在明知胡某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仍制造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共计4.6万只。2.2016年6月初，被告人陈功辉伙同蒋某在未取得“yem”商标所有人授权的情况下，再次向胡某订购了五万余只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后胡某又委托刘某（另案处理）制造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刘某在明知胡某未取得“yem”注册商标授权的情况下，仍然制造了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共计4万余只，后被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获，当场查获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共计4万只及成品树脂钻4520袋。经鉴定，上述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及成品系假冒产品，共计价值人民币6.456万元。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陈功辉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指控认为，被告人陈功辉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被告人陈功辉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功辉提出，对于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部分没有异议，对于第一部分，其在公安做笔录的时候提出吴某1是用欠款赊账的方式做生意，但是公安说这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我自己认为这是很正常的生意行为，很多意见公安没有记录进去，认为该部分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马继军、李棠提出：1.对陈功辉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在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于从犯；2.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部分持有异议，本案指控缺乏主观方面的证据，也缺乏客观方面的证据，陈功辉及吴某1的交易乃行业内一般理性人的行为，被告人陈功辉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1）侦查机关错误引导，使得被告人陈功辉混淆刑事犯罪行为与民事交易行为之界限，简单地认为有“三角债”即为犯罪，以致违心承认犯罪；（2）本案口供证据具有重大瑕疵，口供之外不存在客观性证据，能够反推被告人陈功辉在主观上明知吴某1的货物是不正常的；（3）在吴某1尚且无法准确区分正常货物（公司货物、陈功辉以外的客户）、非正常货物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直接将陈功辉收购的货物等同于朱某、雷长谱、陈某1等人的货物：（4）被告人陈功辉无审查货物是否系犯罪所得的可能，其交易行为实属行业内一般理性人之行为，不具有非难可能性，其实质上是被害人，不应该成为被告人。综上，陈功辉主观上没有收赃的念头，吴某1属于犯罪，但陈功辉并不必然构成犯罪，退一万步讲，陈功辉即便认为吴某1的货物真有问题，正如陈功辉当庭反复澄清的那样，他至多也是认为吴某1要被债权人民事起诉（因为他硬拿了吴某1已经答应给其他人的货）。但本罪成立的前提是明知吴某1犯罪，而不是明知吴某1要被起诉。因此，陈功辉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
第一部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部分。
被告人陈功辉为从吴某1（已判刑）处收回二百万元人民币的欠款，在明知罪犯吴某1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从义乌市场上骗货的情况下，仍积极配合吴某1收购相关货物，并同意支付部分现金，其他剩余货款折抵欠款。自2015年11月起，共从罪犯吴某1处收购价值人民币130.0535万元的电子手表、扁珠等货物，具体为：
1.2015年11月10日，吴某1从被害人雷某处骗取价值人民币15.8万元的电子手表（货款未支付），后将其中价值3万元的手表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并以部分货款折抵欠款。
2.2015年11月18日起，吴某1从被害人陈某1处骗取价值人民币15.7275万元的锁（货款未支付），后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并以部分货款折抵欠款。
3.2015年12月1日起，吴某1从被害人朱某处骗取价值人民币37.65万元的手电筒（已付10万元人民币，其余未支付），后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并以货款折抵欠款。
4.2016年3月8日，吴某1谎称姓贺，冒用“MR”贸易公司的名义，从被害人陈某2处骗取价值人民币59.788万元的扁珠315件，后以进价将其中价值人民币53.353万元的扁珠295件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吴某1于2016年3月27日支付货款1万元，现货物及贷款6.2575万元已追回返还被害人。
5.2016年3月12日，吴某1谎称姓贺冒用“星集”贸易公司的名义，从被害人张某处骗取价值人民币20.523万元的扁珠126件，已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元，后以进价出售给被告人陈功辉。现货值10.72万元的货物及货款7.31万元已追回返还被害人。被告人陈功辉在收到上述421件扁珠后，支付给罪犯吴某125.3万元的货款。
第二部分：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
1.2015年11月，被告人陈功辉伙同蒋某（另案处理）在未取得“yem”商标所有人授权的情况下，向胡某（另案处理）订购了五万余只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后胡某委托陈某4（另案处理）制造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陈某4在明知胡某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仍制造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共计4.6万只。2.2016年6月初，被告人陈功辉伙同蒋某在未取得“yem”商标所有人授权的情况下，再次向胡某订购了五万余只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后胡某又委托刘某（另案处理）制造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刘某在明知胡某未取得“yem”注册商标授权的情况下，仍然制造了该批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共计4万余只，后被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获，当场查获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共计4万只及成品树脂钻4520袋。经鉴定，上述标注有“yem”注册商标标识的塑料袋及成品系假冒产品，共计价值人民币6.456万元。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陈功辉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陈功辉在2016年3月28日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明确其知道该运转方式只会导致欠款越来越多，其也和吴某1商量过，如果经营户逼得急，就嫁祸给老外；2.被告人陈功辉在2016年3月28日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和吴某1合作两次以后，其就发现吴某1是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在运转，其也想了后路，到最后实在转不动，就推到老外身上；3.被告人陈功辉在2016年4月22日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作了与2016年3月28日笔录中相同的陈述，且明确其知道吴某1的行为时诈骗行为；4.被告人陈功辉在2016年6月24日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知道吴某1的货物是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从市场上赊来的，该行为是一种诈骗行为，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真出事了就嫁祸给老外；5.告人陈功辉在2016年6月28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3月14日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均明确其知道吴某1是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在运转，货物是从市场上骗来的；6.罪犯吴某1在2016年4月22日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陈述陈功辉是知道其具体运转方式的，陈功辉这样做可以一点点拿回他的欠款。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委托书、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材料、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及公司基本情况、订货单据、转账凭证、欠条、银行转账截图、发还清单、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自首表现认定意见书，证人黄某3、陈某3、吕某1、吕某2、严某、冷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雷某、陈某1、朱某、陈某2、张某的陈述，被告人陈功辉的供述，证人吴某1、蒋某、胡某、刘某、陈某4、黄某1、施某、黄某2的证言，价格鉴定意见及公司鉴定意见书，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其中关于吴某1从各被告人处骗取的货物价值，被告人陈功辉提出吴某1从雷某处骗取并转给其的电子手表的价值仅有3-4万元，对其余部分的货物价值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公诉机关为证明该部分事实，提供了订单、吴某1的供述、雷某的笔录，但在被告人陈功辉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某1从雷某处骗取了电子表后，将价值15.8万元的电子手表转给被告人陈功辉，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作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功辉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陈功辉未经授权同意，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功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部分的事实，该部分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功辉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辩护人马继军、李棠提出被告人陈功辉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但经本院查明陈功辉在明知所涉货物为吴某1从市场上骗取的情况下，仍以低于市场卖价的价格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故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马继军、李棠提出被告人陈功辉在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犯罪中属于从犯，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功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九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献华
人民陪审员 王 挺
人民陪审员 王瑞盈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