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镇曹溪中路218号（美月山庄）1幢5层505-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9662358XL。
代表人：陈森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敏，漳平市天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运营中心-
太古广场房屋的第五层第501、502、503、5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54547W。
代表人：陈振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平市人民法院（2017）闽088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敏和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农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闽Ｆ×××××重型自卸货车材料修理费（含材料费、工时费）17030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6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新农机公司闽Ｆ×××××重型自卸货车材料修理费（含材料费、工时费）已根据被上诉人的定损项目进行维修，现已重新投入运输。该事实已通过漳平市顺达维修厂出具的《维修清单》加以证明，且该维修清单上所体现的维修项目能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定损项目相印证，证明了上诉人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维修的事实和合理性。2、上诉人在原审的举证期限内申请对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因2015年11月12日的交通事故损坏所需的材料修理费（含材料费、工时费）进行鉴定，但原审无正当理由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应认定为上诉人在原审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原审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显属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混淆了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即需要支付的修理费（含材料费、工时费））与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材料修理费的关系。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漳平市顺达维修厂出具的《维修清单》，并在举证期限内对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因2015年11月12日的交通事故损坏所需的材料修理费（含材料费、工时费）申请鉴定，已经完成了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4、本案事故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需要定损、维修，损失显然包括停运损失。而停运损失并不属于免责范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的举证期限内申请对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因2015年11月12日的交通事故损坏所需的材料修理费（含材料费、工时费）、每日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且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原审无正当理由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显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辩称：一、相关保险条款合法有效，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确定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二、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修理费用如果高于车辆实际价值的，车辆已经没有修复价值，应当按照车辆全损来确定车辆损失，定损金额应为：车辆实际价值－车辆残值。《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保险车辆无论发生全部损失（全损），还是部分损失，保险赔偿最高均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为限。闽Ｆ×××××号载货汽车经司法鉴定机构依法鉴定，其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68000元（事故后残值10000元），上诉人要求保险赔偿17万多元，明显违反了上述保险条款约定，也违反了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造成上诉人不当获利。在被保险车辆损坏严重、已经没有维修价值，保险公司同意按照车辆全损（事实全损或推定全损）对车辆损失进行定损的情形下，上诉人一审时还申请对车辆修理费（更换材料费、修理工时费）进行鉴定，违背基本经济常识常理，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三、停运损失不是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该险种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该规定，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限于“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以及“为防止和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责任人，机动车损失保险作为一种财产保险，和其他财产保险一样，仅对被保险财产（机动车）的直接损毁承担保险责任，对因为被保险财产损毁而导致或引起的其他间接损失，一概不在财产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赔付新农机公司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的材料修理费（含材料费、工时费）17030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赔付新农机公司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赔付新农机公司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的施救费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新农机公司针对其所有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品牌型号为十通牌SIQ3245L7Y6B3、发动机号为AIOS3900343)与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签署《机动车保险单》，保单约定：保险车辆初次登记时间2009年12月；新车购置价260500元；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2605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为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为10000元／座﹡2座、新增加设备损失险为16256.95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24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23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发生全部损失时或推定全损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格计算赔偿等内容。
2015年11月12日10时50分许，新农机公司驾驶员温小兵驾驶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由南洋沿208省道往双洋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208省道32KM+560m），温小兵驾驶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占道行驶时与其相对方向行驶的由宋宏云驾驶的闽Ｆ×××××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温小兵、宋宏云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1月13日，漳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漳公交认字[2015]第（0110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小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宋宏云不负事故责任。
2015年12月11日，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委托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针对闽Ｆ×××××重型自卸货车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以该车受损非常严重，已没有修复价值，评估维修费用没有意义为由，经与鉴定所沟通，将委托事项变更为对闽Ｆ×××××重型自卸货车事故前的实际价值及事故后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对闽Ｆ×××××重型自卸货车进行勘验、调查，经核实闽Ｆ×××××重型自卸货车前保险杠左、中、右段破裂受损、驾驶室总成变形受损、大梁变形受损、发动机缸体破裂受损、前挡风玻璃破损等。同月22日，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闽立司[2015]车损字第CS0271号《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闽Ｆ×××××十通牌SIQ3245L7Y6B3重型自卸货车鉴定基准日市场价值鉴定为68000元；2.事故后的剩余价值10000元。2017年1月6日新农机公司诉起诉，要求判如所诉。2017年3月2日，新农机公司支付施救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农机公司与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属有效合同。因新农机公司为上述投保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且该车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此次事故中的车辆损失属于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故该车辆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赔偿。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根据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委托作出闽立司[2015]车损字第CS0271号《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新农机公司提出该鉴定书系单方委托且结论不准确，但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及车辆损失与价值鉴定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所出的鉴定报告具有合法性，予以采信。经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投保车辆的现场勘验、调查，得出的鉴定结论可推定该车辆已属全损。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发生全部损失时或推定全损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格计算赔偿。新农机公司陈述其对车辆进行维修并支付材料修理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所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定，新农机公司诉请赔付材料修理费170305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系保险人而非停运损失的赔偿主体即侵权人，新农机公司诉请赔付停运损失6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新农机公司因本起交通事故而支付施救费2000元，事实清楚，予以认定，新农机公司诉请赔付施救费2000元，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农机公司施救费2000元；二、驳回新农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新农机公司负担4735元，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光盘一张、验车照片打印件三张、闽Ｆ×××××机动车行驶证、2016年9月-12月运费结算表。证明内容：与一审举证的“维修清单”共同证明本案事故车辆按保险公司的定损项目进行维修，并于2016年8月30日修复出厂的事实。车辆是到正规修理厂修理，且进行了检测、拍照等。行驶证上的年检记录有效期2017年12月，证明2016年9月开始车辆已经进行修复好开始运营。光盘内800余张照片，是在修理的过程中都有进行拍照，证明整个维修过程是真实的。更换的零部件也有进行拍照，证明更换的都是新件。第二组：转账凭证、收据、发票。证明内容：上诉人为事故车辆闽Ｆ×××××号自卸货车需更换、修理大梁总成等零部件材料修理费（含材料费、修理费）共计支付170305元的事实。新农机公司因之前的事故赔偿经济紧张，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无法付修理费，二审期间新农机公司向程庆清融资费用。后因二审要开庭，把尾款交由修理厂，修理厂才给我们出具的修理发票。第三组：2015年9、10、11月运费结算表。证明内容：2015年9、10、11月运费结算表证明闽Ｆ×××××机动车在事故之前每月能产生利润16000元左右的事实（2015年9支付了一笔6270元的保险费，该费用应分12个月摊销、11月只运营11天，产生利润6868.85元，折为一个月应为20606.55元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价值远远不止68000元的事实）。第四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闽Ｆ×××××机动车行驶证。证明内容：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本案闽Ｆ×××××自卸货车的使用年限为15年（180个月），在其发生事故时，该车才使用70个月，成新率为6成新，该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值远远不止6800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四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光盘有事故损毁的照片，只能证实事故发生时车辆有严重损坏。验车照片打印件三性有异议，验车是事故前还是事故后的验车无法确定。机动车行驶证如果有原件，则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实车辆有进行维修，是否在2016年8月30日有进行验车出厂的事实无法得知。是否按保险公司的项目进行维修，在什么时间点修好的，我们是有异议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发票在事故发生之后，一审判决完之后才开具的。两人是否代表修理厂，是否属于维修款，无法看出。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上诉人认为的事故发生之前的车辆运营情况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举证主张有异议。不能以这两个文件来确定价值，实际价值是68000元。此外，被上诉人表示无新证据提交。
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光盘系维修涉案车辆过程中的照片，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讼争法律关系相关联，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维修的过程和事实;验车照片和闽Ｆ×××××机动车行驶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修复并经车辆管理部门检验合格，结合2016年9月-12月的运费结算表可以一并证明该车经修复后已可正常使用并投入了正常生产经营；第二组证据中的转账凭证、收据、发票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涉案车辆的修理费（含材料费、修理费）共计170305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中的2015年9、10、11月运费结算表与本案车辆有关，可以证明该车在事故发生之前的2015年9、10、11月每月能产生利润约16000元左右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中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系机动车强制报废的标准规定，可以作为涉案车辆价值确定的依据之一，但实际价值还应根据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涉案车辆闽Ｆ×××××于2009年12月新车购置价为260500元，2014年12月17日，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系按“旧车新保”模式承保该车，保单约定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新车价260500元。二审庭审期间，就法庭提问“旧车按新车价值投保时在什么情况下要全额支付新车价值的保险金？”，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称：“如果是旧车按新车购置价投保的将永远无法得到全额赔付。新车购置价都是体现在保险金额，保险金额是最高的保险赔偿限额。为了实际发生的修理费全额赔偿，会按新车购置价来进行投保”。对法庭进一步提问：“明知旧车无法得到新车购置价全额赔付的情况下，有无对承保费用给予优惠，或者对承保时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称：“评估是没有，至于保费问题1、费率要保监会批复。2、只有在发生全损的情况下有区别。新车、旧车在发生实际损失的时候，修理费是相同的。赔偿的是实际发生的修理费，不会因为是新车或是旧车而不同”。
二审再查明：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本案评估事项时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最初委托评估修理费后变更为评估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价值亦未通知上诉人，且在其认为该车应为全损的情况下亦未通知上诉人和车辆维修单位不得维修事故车辆。此外，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表示同意赔付上诉人车辆损失580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用和停运损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责任，应当根据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
首先，关于承保车辆的价值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闽Ｆ×××××于2009年12月新车购置时的价格为260500元，但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2014年12月17日承保该车时，在明知该车已经使用多年且实际价值远不足260500元的情况下，仍按新车价值260500元承保，并在保单中明确约定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新车价260500元。因此，如果该车发生全部损失时，投保人对其所能获得的赔偿存在必然的利益期待，而保险公司对其将面临全额赔付的风险也是明知且可预见的，并据此收取了相应金额的保险费，该约定本身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契约原则。但根据保单的约定：“发生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据此，在本案“旧车新保”的承保模式下，保险公司对该“旧车”按“新车”价值260500元收取了相应的保险费，但即使是该“旧车”在承保后立即全损，保险公司亦无需赔付260500元，而是按“旧车”的实际价值赔付。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亦承认在此类“旧车新保”的承保模式下，被保险人将“永远无法得到全额赔付”，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获得全额保险赔偿金的权利受到了实质上的限制。因此，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制定出具的该格式合同（保单）在一定程度上免除了自身的义务和排除了对方的权利。
其次，关于全损认定问题。承保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何种情况下可以认定或推定为全损，保险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单方委托第三方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此时其内心确信应当是该车未全损，仍可修复。但在评估过程中又单方认为该车已无修复价值，并变更评估事项为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价值，并由第三方作出了实际价值为68000元的鉴定结论。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已经得到修复，按照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确定的维修项目所支出的修复费用（含材料费、修理费）共计170305元已由上诉人支付给修理单位，且该车在修复后经国家车辆行政管理部门检验为合格，并已实际重新投入运营使用。此外，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正处于维修中，且维修费用正在不断产生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即使其认为该车已全损且无修复价值的情况下亦未通知上诉人和修理单位停止维修，而是放任继续维修，最终产生了修复费用共计170305元。因此，被上诉人单方认为涉案车辆已全损且无修复价值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单方委托评估的车辆价值68000元的结论不能对抗按照其自身确定的维修项目所支出的修复费用共计170305元的事实，亦不能作为不予赔付该费用的理由。
第三，关于停运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为“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一）碰撞……”，本案涉案车辆发生了碰撞的保险事故，造成停运损失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实，该损失属于上述“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范畴。被上诉人主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不包含停运损失。综上，双方当事人对“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产生了不同的理解。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该保险条款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被上诉人承保的本案车辆为货运车辆，以获取运费为使用目的，通常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后必然会造成停运损失，作为专业从事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其应当对“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是否包含停运损失作出明确的无争议的界定。综合上述分析，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即认定“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包含停运损失。
就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前的2015年9、10、11月每月能产生利润约16000元的事实，但因涉案车辆在停运期间是否必然能实现该利润本身即存在风险和不确定性，如由被上诉人承担该全部损失风险亦有失公平，因此，应当平衡该风险的分担，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一半。本案涉案车辆的停运区间即维修期间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8月30日，共计9个月零18天，按每月16000元计算为153594元（16000*9+16000/30*18），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中的一半即76797元（153594/2），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60000元，该金额低于其主张的每月16000元的损失标准或按该标准以停运期间计算的损失总额，故其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承保车辆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修复费170305元、停运损失60000元，合计230305元。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向上诉人赔付该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修复费、停运损失、施救费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7）闽088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施救费2000元”;撤销第二项，即“二、驳回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170305元、停运损失60000元，合计230305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232305元（维修费170305元、停运损失60000元、施救费2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龙岩市新农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婷婷
书 记 员 傅珍妮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