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殉，男，1962年5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祖，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山，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荣（系杨会山舅舅），住甘肃省民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大田，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黄羊工业园区经一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怀殉、杨会山因与被上诉人聂大田、武威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金佛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5）民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怀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祖、上诉人杨会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聂大田、武威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杨会山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47846.5元，由被上诉人聂大田、甘肃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武威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受雇于杨会山，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聂大田及武威金佛公司的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杨会山，后为规避责任，成立甘肃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的原武威金佛公司的办公大楼等主要资产转移至甘肃金佛公司，因此聂大田及其所经营的甘肃金佛公司、武威金佛公司应当对杨会山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杨会山与上诉人等共同承包金佛公司的工程错误，认定上诉人与金佛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一审遗漏被告甘肃金佛公司。
杨会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杨会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李怀殉均是受雇于聂大田和金佛公司的雇员，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李怀殉与上诉人等集体承揽金佛公司的装潢工程错误；一审遗漏被告甘肃金佛公司，免除聂大田的赔偿责任错误；杨会山并未承包金佛公司的工程，与李怀殉同样是受雇于金佛公司，已向李怀殉支付的医疗费也是甘肃金佛公司通过杨会山的银行卡垫付，装潢结束后，在结算工人工资时，聂大田及甘肃金佛公司将垫付的医疗费从中扣除；杨会山对李怀殉仅是介绍作用，双方之间没有雇佣关系；李怀殉要求杨会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李怀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杨会山赔偿原告医药费548元（除去被告杨会山垫付的3万多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误工费（523×125=60145）元，护理费（224×115=25760元），残疾赔偿金51926元，后续治疗费9715元，住宿费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元，鉴定费4129元，电动车3800元；2、被告聂大田和被告金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由杨会山作为带头人与金佛公司协商，由杨会山召集木工，完成位于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黄羊镇金佛公司的办公大楼的木工装潢工程。2014年12月，杨会山召集李怀殉、叶成香、田有栋等人开始为该办公大楼进行装潢，口头约定集体承揽该工程，完成工作后，对报酬集体分配。该办公大楼未安装楼梯扶手与照明装置。2014年12月24日晚7点半左右，炊事员叫李怀殉吃饭。当时在四楼的李怀殉准备吃饭下楼时，不慎跌入三楼受伤。李怀殉被送往当地的卫生院进行救治，因伤势严重，又被送往中国解放军第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颜面部皮肤擦伤；3、右踝关节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44天后于2015年2月6日出院。金佛公司为其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床上行患肢肌肉功能锻炼，严禁下地、患肢负重；3、1月、2月、3月、6月、定期拍片复查，3月拍片复查后指导患者扶双拐下地活动；4、1年后按骨折愈合行内固定器取除术；5、门诊随访。李怀殉住院44天后于2015年2月6日出院。后李怀殉提起诉讼，要求杨会山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并由聂大田、金佛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李怀殉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意见确定李怀殉的构成十级伤残。本院确定李怀殉的损失为：医疗费34380元（已被金佛公司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55387.5元、护理费23632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872元、伤残鉴定费4100元、后续治疗费97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47846.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会山作为带领人，召集李怀殉等人集体承揽了被告金佛公司办公大楼的木工装潢工程，由被告金佛公司按照工作量给付报酬，原告与其他工人的分工由杨会山安排，被告金佛公司对原告的工作并不监督、指挥。原告与被告金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当认定原告、被告杨会山及其他工人与金佛公司并非为劳务合同关系，而应当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存在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佛公司作为提供工作场所的定作人，在承揽方进入工作场所前，应当对工作场所的安全环境有所认识并且做好维修、防范措施，保证各位承揽人的安全。同样，作为各位木工的带头人的杨会山，在联系、接洽该项工程时，应当对工作坏境的安全性进行评估，对工人们产生危险的因素应当予以提出，或者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但金佛公司与杨会山对该危险因素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是导致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木工技术工作，对该类工作环境的危险性应当能够预见并且在工作中加以防范，但原告未能尽到注意的义务，对其自身的损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原告的上列损失，应当酌情由被告金佛公司承担70%，即103492.55元（147846.5元×70%），被告杨会山承担10%，即承担14784.65元（147846.5元×10%），原告自行承担20%,即29569.3元（147846.5元×20%），聂大田系金佛公司职员，其对公司的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金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和举证权利，应由其承担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怀殉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共计147846.5元，由被告武威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103492.55元（包括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4380元），由被告杨会山赔偿14784.65元，由原告李怀殉自行承担29569.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列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原告李怀殉负担1585元，被告武威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15元，由被告杨会山负担324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会山向法庭提交了给武威金佛公司一起干活时的六位工友共同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杨会山、李怀殉及其他工友是一起去武威金佛公司干活，该工程并非杨会山一人承包，现在包括他本人在内的其他工友的工资仍然未结算。经质证，李怀殉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非确有困难应出庭作证，该证据的证明人均未出庭，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证人叶成香、田有栋的证人证言及法庭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本案是集体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双方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杨会山、李怀殉等人在实地考察装修工程项目后，与叶成香、田有栋等其他召集的工人一起按照武威金佛公司的要求去完成办公楼的装潢工作，涉案装修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武威金佛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对工程进行实际的监督指导，由施工工人独立完成，工人的工资是口头协商在工程完工进行结算后对报酬采取集体分配，工人的伙食亦是由工人们自己协商解决，本案中杨会山既没有工程承包资质，也未单独与武威金佛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一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怀殉主张其受雇于杨会山，与杨会山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以及杨会山主张包括其在内的所有工人均受雇于武威金佛公司，与武威金佛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意见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及查明的本案客观实际均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在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之前提下，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健康权纠纷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武威金佛公司作为提供工作场所的定作人，应当对其提供的工作场所的工作环境及及安全设施做好维修、保障工作，且李怀殉等施工工人在工程施工前就已经向武威金佛公司提出大楼未安装楼梯扶手、未安装照明设备，但是武威金佛公司仍然未按要求对施工场所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存在重大过失，应对李怀殉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会山作为承揽装修工程带头人，没有与武威金佛公司协商消除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李怀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前已经意识到施工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在安全隐患未消除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大楼施工，也未采取其他措施进行防范，其本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对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法院依职权从凉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武威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可以证明该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甘肃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成立，李怀殉于2014年12月24日受伤，李怀殉受伤与甘肃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未追加甘肃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所述一审遗漏甘肃金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并判处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承揽装修的是武威金佛公司的办公楼，合同相对主体是武威金佛公司，并非聂大田个人，一审认定聂大田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李怀殉、杨会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上诉人李怀殉负担839元，上诉人杨会山负担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奎山
审 判 员 赵永龙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文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