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万源刑初字第36号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先均，男，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万源市人，家庭住址万源市茶娅乡，现住万源市太平镇，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8日被万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万源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宗勇，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碧刚，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先均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利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先均及其辩护人张宗勇、张碧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9日18时10分许，被告人田先均驾驶川17091**号运输型拖拉机，从太平镇二层岩方向沿太平镇福鑫大道向观礼台方向行驶，当行至福鑫大道华源酒店路口时，与通过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邓述六发生刮撞，致邓述六颅脑严重损伤，后经医治无效后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田先均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并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田先均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各种费用共计178454.54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先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构成交通肇事罪，请依法判处。并提供了被告人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书证等证据。被告人田先均对发生交通事故的指控无异议。提出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田先均肇事逃逸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案件事实。2、肇事逃逸是一个主观认定。本案中，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无法达到主客观的统一。同时，死亡原因鉴定意见，由于没有解剖，无法达到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结论客观唯一性。3、被告人田先均主观恶性不大，家人对受害者也积极进行赔偿。被告人田先均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无逃逸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9日18时10分许，被告人田先均驾驶川17091**号运输型拖拉机，从万源市太平镇“二层岩”方向沿“福鑫大道”向“观礼台”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福鑫大道华源酒店路口时，与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邓述六（殁年81周岁）发生刮擦，致邓述六倒地，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被告人驾车离开案发现场。现场群众报警后，被害人经医治无效后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田先均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田先均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各种费用共计178454.5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和“受案登记表”。2013年11月29日18时12分，由市民黄厚勇报案。称：在太平镇福鑫大道华源酒店路口，一辆农用车将一老人撞了，然后开车走了。于2013年12月18日立为刑事案件。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1）天色情况：傍晚、天色偏暗。（2）现场无影响视线或者行驶的障碍物。（3）医疗部门及时达到。（4）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5）现场示意图标明：事故路段为直道，伤者倒于人行横道线上（内），人行横道线向观礼台方向为一丁字路口。（6）现场照片表明，事故路段为直道；现场留有血迹。（7）在肇事车辆车厢板右侧发现疑似刮擦痕迹。3、证人黄厚勇证言：（1）2013年11月29日22时第一次作证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9日晚上6点过，他从自己位于滨河路的门市回家，刚走到华源酒店外面的人行道上时，听到很响的刹车声音，转头过去看，看见一辆农用车把一个老年人撞了，然后那辆车沿滨河路往客运中心方向直接开起跑了。他看见那老年人在流血，就报警了。自己当时离事故发生地大约5到6米远。②证人黄厚勇第二次证言（由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收集）。证明：他看见一辆农用车把一个老年人撞了，然后那辆车向左打了一下方向转了一个弯，然后回到直行道路上直接开起跑了。事发当时那个时间点，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他听到紧急刹车声音后，转头过去看时，就听到“嘭”的一声。4、证人王天兵的证言①证人王天兵2013年12月5日证言。2013年11月29日晚上6点左右，他骑三轮摩托车送朋友到华源酒店门口，将车停在华源酒店外靠河边一侧的公路上。他的朋友正在下车的时候，一个老年人从河边的人行道走到斑马线上，往华源酒店方向走，这时从三轮车的左后面开来一辆农用车，速度很快，车的右前侧把那个老年人撞了，老年人的电筒都被撞了很远。老人倒在斑马线上，头朝观礼台，脚朝火车站方向，地上流了一滩血。那辆农用车在前面过了路口后，减了下速，然后直接就开走了。当时车辆撞上老年人时，我听到“嘭”的一声。事故发生的地方，距他的车大约两三米左右。②证人王天兵在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所作证言。证实，他当时的车前轮紧挨着斑马线，事故发生的地方距他的车子也就是两米左右，不到三米。事故发生前，他没看到那辆车减速，也没听到有紧急刹车的声音，当时那辆车开的速度很快，车子在撞住老人后，在过了民生农贸市场那个路口后，减了一下速，然后就又以很快的速度开起跑了。车主应该知道他的车子撞住人了，因为撞住人时，有“嘭”的一声，而且声音很大。5、证人石安琼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9日晚6点过（天有点麻黑麻黑的了，看不太清楚，路灯还没开），她站在华源酒店外的公交站点等公交车，对面人行道上有个老太爷正准备通过斑马线过公路，这时一辆货箱上焊有铁架架的小货车从廊桥方向开来，速度很快。当那小货车开过时，她就看到斑马线上有一堆黑色的东西，起初还以为是从车上掉了东西下来。当走过去看时，才发现是那个准备过马路的老太爷倒在地上的，脸朝地面，头部不停地在流血，两手张开的。她当时距事情现场大约20多米远，那辆货车在经过斑马线时，附近没有其它车辆。6、群众报警录音及视频监控资料。证明（1）有男性群众报案称，在华源大酒店有一货车将一名老人撞倒后跑了。（2）证明疑似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行进路线。7、万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扣留车辆登记表、返还物品凭证。证明万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2月1日将川17091**号运输型拖拉机予以扣押。2014年1月22日将该扣押车辆予以返还（由蔡仁菊代领）。8、万源市中心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邓述六受伤后于2013年11月29日18时40分入院，2013年12月9日5时24分宣布临床死亡。9、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达金司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13号】及送达回执。（1）分析说明：通过对死者邓述六的尸体外表检验见颅脑严重损伤脑颅骨及面颅骨广泛性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挫裂颅内出血，结合案情及病历资料分析，认为基本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严重颅脑外伤所致的死亡。要进一步证实必须作尸体解剖检验，因死者亲属不同意解剖检验，故无法更明确作出死亡原因鉴定。但目前分析认为属于死于严重的颅脑损伤。（2）司法鉴定意见：邓述六的死亡原因属于严重的颅脑损伤所致的死亡。该鉴定意见书，于2013年12月17日向被告人田先均及死者亲属送达。10、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送达回执。证明万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3年12月4日聘请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车辆（川17091**号运输型拖拉机）的转向系、制动系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川17091**号运输型拖拉机转向系、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相关要求。该鉴定意见书，于2013年12月17日向被告人田先均及死者亲属送达。11、万源市公安局交管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公交认字（2013）第00659号】及送达回执。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认定田先均肇事逃逸承担全部责任，邓述六不承担责任。该认定书，于2013年12月18日向被告人田先均及死者亲属送达。12、被告人田先均的供述。（1）自己驾车过华源路口时，没出现什么情况，只是记得路边停了辆车，具体是辆什么车没注意，也没看见有人在过马路。（2）他在观礼台红绿灯处左转，因为直行是红灯。与观礼台红绿灯直行到城南加油站的路线相比，直行要近一些，直行的行车时间大约会少30—40秒。正常情况下他行车都是选时间短的路线。他当时走到观礼台红绿灯时，没注意直行红灯还剩多少秒，当时直行车道上还停有其他车辆。（3）他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的，既然警察调查了，自己没有意见，但认定肇事逃逸是不服的。（4）在12月2日警察告知了他后，他于下午到医院交了7000元医疗费，12月3日下午，再给伤者家属联系，对方拒绝见面。伤者12月9日在医院去世，自己愿意对他们进行赔偿的。13、万源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书。经调解，双方达成由车方田先均付给死者邓述六亲属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抢救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合计费用178454.54元的协议。14、死者亲属邓成健领取赔偿金领条两张，2013年12月9日领取18000元；2014年1月21日领取153400元。15、（1）田先均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田先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田先均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3）邓述六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死者死亡时年龄为81周岁。上列证据，列已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关联，证据形式和来源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先均违反交通法规，在经过人行横道时没有减速或者停车让行，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经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肇事逃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从查获的肇事车辆上勘验的疑似刮擦痕迹和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车辆外观未发现明显异常”的检测结论来看，确定肇事车辆与“行人邓述六发生刮撞，致邓述六颅脑严重损伤”的事实，缺乏证据依据。结合全案证据，认定“与被害人发生刮擦，导致被害人倒地后颅脑受伤”更为科学。被告人辩解自己交通肇事属实，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其辩护人认为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证据不足。经审查，（1）事故现场为直道，根据目击证人证实，事故发生时除了一辆正在下客的三轮车外，无其他车辆，证明肇事车辆驾驶人的视线良好。（2）现场有三个目击证人，其中离现场近的两个证人证实，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有过制动减速的动作，其中证人黄厚勇在向检察院作证时明确证实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拨打过方向，说明被告人已发现紧急情况并作出了相应的应急处理动作。该证人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并在案发当晚就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调查，其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应当被确认。（3）被告人供认自己平时在选择路线时的习惯是选择近道行驶。但在本案的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行驶至“观礼台”丁字路口遇到直行道口（近道）红灯，在并未观察红灯等待时间的情况下而直接左转行驶，表现出被告人存在有不愿意过多停留的内心活动。根据以上分析，认定被告人在明知已经发生了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的证据是充分的。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在事故发生时已是傍晚，光线较暗，被告人行驶路线前方停有一辆三轮摩托车，有可能阻碍了驾驶人视线，但这是针对于发生交通事故的外部环境因素。被害人被刮擦时的地点在三轮摩托车的前方，在肇事车辆与被害人倒地位置之间，没有妨碍被告人通过右后视镜观察行人状况的障碍物。更重要的是有证据证实肇事车辆已经做出了应对意外情况的应急处理动作，证明了驾驶人对事故发生是有所察觉的。在此情况下，驾驶人负有了认真观察，妥当处理的特殊义务。但被告人却驾车离开现场，应当认定被告人明知发生了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辩解假定自己明知已经肇事，为何没有清理相关痕迹，事故发生后的三天内仍处于正常的生活和经营状态。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后三天被查获，并在车辆上勘验到疑似擦挂痕迹属实。但被告人辩解的相关理由，无法与现有的证明被告人明知已经发生事故的证据体系进行对抗而形成合理怀疑。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田先均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逃离现场，是交通肇事后逃逸，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交通肇事逃逸后，经在场群众报警，被害人得到了及时救治。虽然被害人在被告人逃逸后死亡，但不属于刑法规定的“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公诉机关认定按照“交通肇事后逃逸”情节处罚的意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辩护人认为证人黄厚勇没有当庭作证（但未申请传唤出庭作证）。经审查，证人黄厚勇分别接受了公安机关和人民检察院的调查询问，其证言处于稳定状态。鉴于没有提出出庭作证申请，可不必传唤证人出庭作证。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查获后，积极预交了部分医疗费用。在被害人死亡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可依法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没有如实供述逃逸情节，未能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本院经审查认为，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被告人仍避重就轻，其认罪态度差，缺乏真心悔罪的诚意，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对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先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东审 判 员  薛红兵人民陪审员  赵家友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海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