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书武，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秀英，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书良，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芳，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
上述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隆回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钱碑清，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桃洪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伟，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因与被申请人钱碑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6）湘民申10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钱书武及再审申请人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被申请人钱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伟、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认定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本案的《遗赠抚养协议》签订时，代位继承人钱书武、钱书良、钱芳均不在场。《遗赠抚养协议》中钱会元和王冬连的名字是由他人代签，该协议中还表述钱会元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由此可证明钱会元根本无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未经钱会元同意，二审据此认定《遗赠抚养协议》有效而否定《房屋分管协议》是错误的；2、二审判决没有阐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妥的具体法律依据和理由，以无鉴定部门出具的有效证据为由改判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钱碑清辩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再审程序违法，省高院未将再审申请书送达给被申请人，也未通知被申请人听证或者问话。《房屋分管协议》是一份附条件附期限的买卖协议，现合同的相对方都已去世，合同没有履行，同时王冬连没有在该分管协议上签字同意，故该协议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分管协议有效也只发生债权效力，不发生物权效力。钱诗海、钱军清先于钱会元死亡，钱碑清承担了钱会元、王冬连的生养死葬义务，并对受赠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故《遗赠抚养协议》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
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向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钱会元与钱诗海、钱碑清、钱军清于1989年2月4日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有效；2、确认钱碑清于2010年7月向隆回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和隆回县房产局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以及2008年4月8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钱碑清负担。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钱会元、王冬连夫妇共生育了儿子钱诗海、钱军（均）清和钱碑清，女儿钱和英、钱喜英、钱红英。钱书武系钱诗海的大儿子，罗秀英系钱军清之妻，钱书良、钱芳系钱军清的子女。钱会元、王冬连夫妇在原紫阳中心街55号（现隆回县桃洪镇新隆街55号）有一座房屋。1989年2月4日，钱会元在钱光德、卿启华等人的见证下，由黄指南代笔，与钱诗海、钱军清以及钱碑清签订了《房屋分管协议》，协议内容为：“今立分管字人钱诗海、钱碑清、钱军清，经兄弟及村组负责人商议，将原中心街伍拾伍号门牌铺店一座，现已作价分给钱诗海、钱军清两兄弟，时值价款肆仟捌佰元整，自立分管交（清）楚。另三兄弟对扶养父母生活费每人每年交币贰佰肆拾元整，按月交（清）楚，批明钱军清原区供销社对门基地现已按每人壹佰玖拾元全部付清，但由钱军清带钱书武学修单车技术。”钱会元、钱诗海、钱军清、钱书武、钱碑清均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房屋仍由钱会元、王冬连居住使用，且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钱军清、钱诗海先后于1993年和1999年死亡。王冬连夫妇因年老多病，生活需人照料，遂于2008年3月28日晚召集家庭成员商议，拟将原紫阳中心街55号房屋给钱碑清，由钱碑清负责钱会元、王冬连夫妇今后的生养死葬。钱书武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房屋早已分给了其父亲钱诗海，最后协商未果。2008年4月8日，钱会元、王冬连作为遗赠人，钱碑清作为受赠人，签订了一份《遗赠抚养协议》，协议内容为：“……钱会元、王冬连在1998年2月4日将该铺店作价肆仟捌佰元给了钱诗海和钱军清两人，但钱诗海、钱军清至今未付分文（包括生活费）。我现年87岁，王冬连现年84岁，身体多病，生活都不能自理。今晚宣布98年2月4日协议作废，理由：钱诗海、钱军清也已去世多年，人活要吃饭，我们二老体弱多病，我患了严重老年痴呆症，我妻子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及心脏病，特立此据。一、因自98年2月4日协议后，只有钱碑清按协议之约定支付我们二老每年的生活费贰佰肆拾元至今，且医疗费也均由钱碑清支付，遗赠人故将其所有坐落在紫阳新隆街55号房屋一座（连同该建筑物所占土地使用权）一并交付给儿子钱碑清，在遗赠人去世后赠送给受赠人。其所有权的证明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隆集建[89]字第68-****号）。二、受赠人应承担遗赠人的主要赡养义务和丧葬开支。三、受赠人应在遗赠人去世后90天内办理赠与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逾期不办，视为拒绝遗赠，其遗产可按法定继承处理。四、遗赠人应对遗赠财产负维护责任，不能随意处理遗赠财产，如遗赠人将财产送给他人，受赠人有权收回。五、本协议自遗赠人和受赠人父子双方签字时生效。”钱碑清，钱会元的三个女儿即钱和英、钱红英、钱喜英，以及罗秀英在该协议上签了名。钱会元、王冬连的名字由他人代签，王冬连在名字上加盖了手印，黄指南（即1989年协议代笔人）、龙际腾作为在场人也在该协议上签了名。协议签订后，钱会元、王冬连的生活医疗等费用基本由钱碑清承担。2008年农历12月1日王冬连死亡，2009年正月17日钱会元死亡，两人的安葬费用均由钱碑清承担。2010年10月8日，钱碑清持上述《遗赠抚养协议》将坐落于隆回县桃洪镇新隆街55号的土地即本案争议房屋宅基地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该土地地类（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136.1平方米。2013年6月13日，钱碑清向隆回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了私人建房用地许可证，拆除了争议的原有房屋，准备建房。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钱书武等人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1989年2月4日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和2008年4月8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该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属于形成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钱碑清提出钱书武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房屋分管协议》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1989年2月4日钱会元与钱诗海、钱军清以及钱碑清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应为分家析产协议，钱会元夫妇按农村风俗习惯立房屋分管协议，将其所有的房屋分给其儿子钱诗海和钱军清，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钱诗海、钱军清是否已按该协议履行支付了房屋价款，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钱碑清提出该协议因未履行而未生效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这一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由此可见，遗赠是给予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遗产的民事行为。钱碑清作为钱会元、王冬连的扶养义务人，及其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不能作为钱会元、王冬连遗产的受遗赠人，其与钱会元、王冬连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主体不适格。钱会元、王冬连参与签订的所谓《遗赠抚养协议》，其中有关处置涉案房产的内容，在性质上应属于钱会元、王冬连所立的附条件的遗嘱。《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规定：“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需有行为能力。无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即使其本人后来有了行为能力，仍属无效遗嘱。遗嘱人立遗嘱时有行为能力，后来丧失了行为能力，不影响遗嘱的效力。”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钱会元已神志不清，没有行为能力，以其名义所立遗嘱应属无效。遗嘱是遗嘱人处分自己身后财产的民事行为，影响其处分决定的因素主要是遗嘱人与有关亲属之间的感情和遗嘱人的愿望，具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必须由遗嘱人亲自进行，遗嘱行为不得代理，因此，钱会元妻子王冬连也不能代理钱会元立遗嘱，处分属于钱会元的财产。因此，《遗赠抚养协议》应为无效。综上所述，钱会元与钱诗海、钱军清以及钱碑清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为分家析产协议，合法有效；钱碑清与钱会元、王冬连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至于钱书武等人提出的请求确认钱碑清于2010年7月向隆回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和隆回县房产局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无效这一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其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1989年2月4日钱会元与被告钱碑清，以及钱诗海、钱军清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有效；（二）确认2008年4月8日钱会元、王冬连与被告钱碑清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告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钱碑清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对讼争房屋所有具备继承资格的人员应属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没有将这些人列为共同被告属于遗漏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从立案到判决历时两年，且钱碑清从未收到过中止审理裁定书，一审超过审理期限。（二）1989年2月4日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无效，该协议为附条件和期限的买卖合同，钱诗海、钱军清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4800元的房款，也未按每年240元支付生活费，且先于钱会元夫妇死亡；《房屋分管协议》具有人身依附性，钱诗海、钱军清死亡后，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协议效力自然终止；该协议未经房屋共有权人王冬连签字，应属无效。（三）2008年4月8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钱碑清承担钱会元夫妇的生养死葬义务，钱会元将涉案房屋赠与钱碑清，是一份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且已履行完毕。钱书武等人没有提供权威机构的鉴定或医学机构的诊断证明钱会元无行为能力，即使如原审法院认为钱会元无行为能力，其妻子王冬连作为法定监护人有权处分其财产，且钱会元、王冬连对房屋的处分合情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钱书武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钱书武等人负担。
被上诉人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并不是继承之诉，一审法院对讼争房屋有继承权的其他人员不追加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不存在遗漏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从立案到判决经过了程序转换、中止审理、多次调解等环节，审理时间较长，但并未违法超期。二、原审对1989年2月4日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和2008年4月8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的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1989年2月4日，钱会元虽然与钱诗海、钱军清、钱碑清签订了一份《房屋分管协议》，约定讼争房屋作价4800元给钱诗海、钱军清两兄弟，同时约定钱诗海、钱军清、钱碑清每人每年支付赡养费240元，但协议签订后，钱诗海、钱军清并没有按约支付房款和赡养费，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该房屋仍然一直由钱会元夫妇居住，钱军清、钱诗海死后一直由钱碑清履行赡养钱会元夫妇的义务。2008年4月8日，钱会元夫妇为解决生活及善后事宜，召集家庭成员，包括钱军清的妻子罗秀英和三个女孩在内进行协商，共同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1989年签订的协议作废，由钱碑清对钱会元夫妇承担生养死葬义务，钱会元夫妇去世后，房屋赠与钱碑清，此后，钱碑清完全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对钱会元夫妇的生养死葬尽了义务，钱会元夫妇去世后，该房屋也已经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虽然2008年签订的协议写明的是《遗赠抚养协议》，但实际是一份附条件的遗嘱继承协议，是对涉案房地产及钱会元夫妇生养死丧事宜的再处理，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钱军清的妻子罗秀英等利害关系人在场参与了该协议的签订，但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原判在无任何具有相关资质鉴定部门出具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钱会元在签订2008年协议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以此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不当，钱碑清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3）隆民一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16年7月，钱碑清在讼争房地基上重建了一栋五层的房屋。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讼争两个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1989年2月4日钱会元与钱诗海、钱军清、钱碑清签订的《房屋分管协议》，属分家析产协议，协议约定钱会元夫妇将本案讼争的房屋作价4800元分给其子钱诗海、钱军清，并由钱诗海、钱军清、钱碑清每人每年支付赡养费240元，对讼争房屋和赡养事宜进行了综合处理。该协议对房屋价款约定“自立分管交楚”，赡养费亦约定“按月交楚”，应理解为对支付时间的约定，房屋价款和赡养费是否实际履行支付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钱书武等人不能提供付款凭据，仅以协议所载“自立分管交楚”为由主张房屋价款已在订立分管协议时付清的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在协议签订后，钱诗海、钱军清并没有按约支付房屋价款和赡养费，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该合同目的并未实现。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仍在钱会元夫妇名下，其在《房屋分管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合同相对一方已去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本人生活发生困难的前提下，于2008年4月8日召集钱碑清及其三个女儿、钱军清的妻子罗秀英等家庭成员共同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对讼争房屋和钱会元夫妇生养死葬事宜进行的再次处理，其性质为附条件的遗嘱继承协议。关于钱会元在立遗嘱当时是否具备行为能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条规定：“当事人是否患有精神病，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参照群众公认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态认定，但应以利害关系人没有异议为限”。钱会元现已去世，其立遗嘱时未经司法精神病学鉴定确认其是否有无民事行为能力。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在原审中提供的证人钱红英、罗柏连、刘水娇等证言均证实钱会元因患脑梗塞自2005年以后说不出话、大小便失禁、不认识人等精神状况，钱会元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钱碑清在原一审庭审中亦陈述2008年写协议时钱会元已神志不清，且《遗赠抚养协议》上也载明了钱会元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故可以认定钱会元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已神志不清，没有行为能力。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申请再审称钱会元在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的规定，钱会元以其名义所立的遗嘱无效。钱会元因其行为能力受限在意思表示方面存在欠缺，无法通过自身积极的作为完成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王冬连作为钱会元的监护人，为了保障钱会元的正常生养所需，其代为处理共有房屋中属于钱会元份额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王冬连作为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有权处分属于王冬连份额的部分。因王冬连不会写字，《遗赠抚养协议》上王冬连的名字是由他人代签，但王冬连在名字上加盖了手印，能够反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钱书武、罗秀英、钱书良、钱芳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遗赠抚养协议》有效而否定《房屋分管协议》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二审认定《遗赠抚养协议》有效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9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铁英
审判员 宁少军
审判员 何 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优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