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6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城，男，1947年4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王强，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李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李家村。法定代表人：王诚，该村民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陈晓丽，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李家村。法定代表人：王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陈晓丽，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城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普新区管委会）、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李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村委会）、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宇华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长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被上诉人金普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原审第三人李家村委会、宇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长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李家村委会是动迁冷库房屋所有人缺乏证据支持，冷库应归刘长城所有。本案中，李家村委会不是合同主体，也不是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房屋的所有人，租赁房屋归东风离合器片厂所有，为普通厂房，面积仅500余平方米；刘长城投资新建的冷库面积达3858平方米，而且合同规定冷库和设备由刘长城投资、经营和自行处置。因此，冷库和设备的所有权和利益应归属上诉人。一审法院遗漏了对刘长城与宇华公司于2000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的认定。二、补偿项目包括冷库和设备，不只是针对房屋的补偿。金普新区管委会的临时机构大连开发区振连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委托评估机构分别对冷库及设备予以评估并据此进行了补偿。在评估报告中，资产占有单位均列明是大连湾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三、李家村委会不是被拆迁人，不应成为补偿对象，更无权以拆迁人的名义对刘长城进行补偿。刘长城根据租赁合同投资建设了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冷库，是冷库和设备的所有者，应当作为被拆迁人直接与指挥部签订协议并取得补偿。四、刘长城要求法院责令金普新区管委会提供相关书证的申请应当得到支持。金普新区管委会与大连湾李家村其他冷库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中明确规定了停产停业的标准和金额，且补偿款项已实际发放，现相关书证在金普新区管委会保存和控制，刘长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申请法院责令金普新区管委会提交相关书证，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五、两份动迁补偿协议均属无效。金普新区管委会在实施拆迁和补偿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补偿标准、安置办法予以公告，并且在明知长城水产是冷库和设备的合法所有者的情况下对李家村委会进行补偿，同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金普新区管委会和李家村委会在均明知刘长城应取得的补偿金额的情况下，采取对刘长城隐瞒真相，先行签订补偿协议，由第三人取得后克扣、侵占刘长城应取得的补偿款，双方恶意串通的意图和行为显而易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同时第三人的行为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禁止侵占、挪用被征收单位的征收补偿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的强制性规定。金普新区管委会辩称，不同意刘长城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对于刘长城提到的2000年的租赁合同，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租赁物没有实际交付给刘长城使用，刘长城也没有支付租金，同时，该合同第4条第4款也约定的很清楚。李家村委会、宇华公司述称，不同意刘长城上诉请求。一、刘长城混淆了企业生产经营权与房屋所有权的概念，刘长城与第三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第三人将包括东风离合器片厂在内4家企业租赁给刘长城使用，刘长城在租赁期间成立了长城水产加工厂进行生产经营，并不能改变租赁物的所有权，租赁合同到期后刘长城应当将租赁场地房屋和租赁设备返还给第三人。刘长城主张因其生产经营而取得租赁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作为被动迁房屋所有权人，有权与政府相关动迁部门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二、刘长城请求确认两份动迁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刘长城与第三人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第1条第1款明确约定此次动迁工程为政府工程，上述四厂为动迁范围内，动迁补偿由第三人负责，刘长城明确授权第三人作为本次动迁补偿的主体与政府签订动迁事宜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动迁协议不存在违反影响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刘长城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三、第三人与刘长城所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是综合考虑了双方企业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2007）甘民合初字432民事调解书以及本次动迁补偿的具体情况所签订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在一审中第三人已向法庭提交的双方在履行合同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刘长城应当给付第三人基于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返还财产价值和依照432号调解书以及后续发生的租金等合计967万元多。根据评估报告补偿总额为1798万元，实际差额830多万元，双方经过协商最后确定的数额为805万元。该数额是建立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四、2000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第三人为了配合刘长城办理长城水产加工厂工商注册所签订的一个虚假合同，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刘长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李家村民委员会2010年7月签订的振连路合字第2010-08号《大连振连路工程建设动迁补偿协议》无效；二、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李家村民委员会、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2010年7月31日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三、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动迁补偿款人民币993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9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因动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人民向449.5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9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日，原告刘长城作为乙方与第三人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所属的大连东风离合器片厂、大连东旭化工厂、大连东亚列克纳胶厂、大连东亚商社全部资产租赁给乙方经营管理；租赁期限三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租金，第一年15万元，第二年17万元，第三年20万元。合同中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交接了相关财产，合同得以履行。2000年间，原告刘长城在上述租赁合同中的大连东风离合器片厂原有厂房（房产证号为大房执甘村字第XX**号）的基础上进行改扩建，建成水产冷冻加工厂，并于2001年5月9日取得字号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以下简称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原告刘长城。2007年间，因原告拖欠租金，第三人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将其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双方在诉讼时形成调解意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12日作出（2007）甘民合初字第432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同刘长城在1998年1月1日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于2007年3月15日终止履行，同日刘长城将依据该合同占用的属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所有的财产返还给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2、刘长城于2007年3月15日前给付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租费156万元。调解书生效后，原告刘长城未给付租金，也未腾退涉案房产。2010年7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因振连路建设工程需要，由其临时机构大连开发区振连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与第三人李家村委会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因大连振连路工程需要，征用李家村委会厂房（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一处，并在对房屋及附属物、拟动迁资产进行评估后，确定一次性货币补偿第三人李家村委会人民币1798万元。协议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款项已支付完毕。2010年7月31日，第三人李家村委会及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刘长城作为乙方，就刘长城承包租赁的”四厂”的动迁补偿事宜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07年2月12日达成的（2007）甘民合初字第43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至今占用涉案资产三年，给李家村委会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在本次动迁补偿中考虑到刘长城在租赁期间确有投资改扩建冷库的事实，故双方协商后确定，由李家村委会给付刘长城改扩建冷库的价值670.83万元，企业安置、停产等相关费用134.16万元，合计805万元。同时李家村委会放弃上述民事调解书中刘长城应支付的租金等相关债权，并收回冷库房屋所有权。上述款项已支付给原告。另查，大连东风离合器片厂及第三人大连宇华实业总公司均是第三人李家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受该合同的约束。本案中，自被告与第三人李家村委会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的内容可知，被动迁标的为房屋，第三人李家村委会作为被动迁房屋的所有人，其有权利与动迁单位达成动迁补偿协议。原告不能因自己对被动迁房屋的装饰装修、改扩建的行为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的第二条第2项中也已明确了冷库房屋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故被告与第三人李家村委会签订动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并无不当。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动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案涉房屋所有人（第三人李家村委会）与该房屋使用人（刘长城）因房屋动迁而针对原告在租赁期内对房屋的装修、改扩建增添的附属物等达成的补偿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从已履行完毕的事实看，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李家村委会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协议。现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原告却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审查，也未发现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李家村委会之间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动迁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故原告应受该协议的约束，在第三人已按与原告达成的协议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剩余动迁补偿款人民币993万元及利息及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因动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人民币449.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法庭责令被告提交书证的申请，亦因如上原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长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长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业经一审质证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宇华公司（甲方）与刘长城（乙方）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还约定乙方自筹资金添置的生产设备属乙方所有，并可自行处理。如要进行新建和扩建项目，必须报请甲方同意和办理相关的规划手续后方可实施，但费用由乙方承担。李家村委会、宇华公司（甲方）与刘长城（乙方）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书》还约定：对租赁期间乙方私自将租赁房屋改变用途的行为甲方不予追究。乙方放弃关于动迁补偿”冷库”的诉权。在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乙方负责将自身投资的所有动产及设备搬迁走，并将空冷库厂房交给甲方。如乙方逾期将视为乙方放弃所有资产，且无偿归甲方所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上诉审理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案涉两份动迁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刘长城向金普新区管委会主张剩余动迁补偿费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应否支持。关于两份动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两份动迁协议的内容看，金普新区管委会与李家村委会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是政府为了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与被拆迁人之间就拆迁补偿达成的协议；刘长城与李家村委会、宇华公司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是双方为了解决刘长城在租赁期间对原租赁厂房进行改扩建行为的补偿问题以及此前经法院调解终止履行《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后续处理问题。前者明确补偿数额依据的是评估报告；后者约定补偿数额是双方平等协商确定。前者的权利义务是基于拆迁补偿法律关系展开，后者的权利义务是基于原有的租赁法律关系展开。李家村委会、宇华公司并非以拆迁人的地位与刘长城签订动迁补偿协议。刘长城主张李家村委会为非法拆迁人，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其次，金普新区管委会在审查认定被拆迁人方面并不存在与李家村委会通谋损害刘长城利益的故意。第一，尽管评估报告上记载资产占有人为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但资产占有人并非资产所有人，占有仅是表明资产的实际使用状态，与是否为资产所有人并无必然联系。第二，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是在登记于大连东风离合器片厂名下的厂房改扩建而来。刘长城并未提交对厂房的改扩建行为经过规划部门审批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改扩建后的厂房重新取得了新的产权登记证书登记在刘长城或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名下。刘长城与李家村委会、宇华公司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李家村委会收回冷库房屋所有权，刘长城放弃关于动迁补偿”冷库”的诉权。双方已经对冷库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大连东风离合器片厂为村办集体企业，且冷库坐落在村集体土地之上，刘长城与宇华公司所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已为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为终止。刘长城即非登记的产权人，也不再享有承租人的身份，金普新区管委会将李家村委会认定为被拆迁人并无明显过错。第三，设备属动产，并无相关的产权登记，仅凭占有使用状态的外观也无法判断权利的归属。刘长城与宇华公司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虽然约定刘长城自筹资金添置的生产设备属刘长城所有，但是根据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所附的固定资产认定书，双方的租赁范围也包括一部分机器设备。故评估报告所涉及到的设备部分并不必然系刘长城所购入；另外，刘长城与李家村委会、宇华公司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中已经对刘长城投入的部分进行了补偿，同时约定刘长城将自身投资的所有动产及设备搬迁走，逾期视为放弃。刘长城对评估报告中的设备部分主张权利与上述合同约定也存在冲突。最后，两份动迁协议约定的动迁补偿款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的数额虽有所不同，但如前所述，两份协议确定价款的依据并不相同。前者是根据评估报告确定补偿数额，其约定的补偿数额也确实与评估报告相一致；后者是双方平等协商确定的补偿数额，不仅考虑了刘长城投资改建冷库的投入，也考虑到了刘长城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腾退厂房、给付租金的义务以及擅自改变租赁房屋用途的违约行为。另外，两者的补偿范围也不同，后者的补偿范围并不包括仍登记在大连东风离合器片厂的原有厂房。故仅凭补偿数额的差距，也不足以证明金普新区管委会与李家村委会具有恶意串通、欺诈的故意。综上，刘长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份动迁补偿协议存在着法定无效的情形，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长城向金普新区管委会主张剩余动迁补偿费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两份动迁协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现两份动迁补偿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刘长城向与之并未形成动迁补偿合同关系的金普新区管委会主张剩余动迁补偿费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长城主张法院应责令金普新区管委会提交停产停业补偿标准的证据，如前所述，金普新区管委会并不负担向刘长城直接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故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刘长城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其与宇华公司签订的2000年租赁协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于2000年签订的租赁协议是用于刘长城办理长城水产冷冻加工厂营业执照，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长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30元，由上诉人刘长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阁成宝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滕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