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6民初28576号原告：王佰和，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唐山乐亭金属门框有限公司经理。被告：施建光，男，1975年4月1日出生，北京诺森道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恒秋，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北京荣联千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玮，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佰和与被告施建光、李恒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佰和，被告施建光、李恒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佰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多投入的496940.6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与二被告约定共同将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大街519号二层装修后作为公寓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三人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形成合伙关系。房屋租赁合同系由被告施建光担任法人的北京诺森道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森公司）与甲方北京聚荣博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荣博海公司）签订，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年租金100万元。但该租赁合同实际是由原告与二被告三人履行。合伙经营一段时间后，因经营不善，原告与二被告决定将该项目转让给案外人梅长春，但双方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原告认为因合伙项目已经无法共同经营，三方的合伙关系已经实际终止，故诉至法院。被告施建光、李恒秋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三方的合伙关系已经于2013年12月14日经三方协商一致解除，协商的结果是原告承诺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前给付二被告80万元、2014年2月1日前给付二被告35万元。此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6日向二被告支付了70万元和13万元，目前仍欠32万元未付。二被告为此已将原告诉至丰台法院，该案件已于2015年9月由北京市二中院作出了终审判决，支持了二被告的诉讼请求，因此三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并已经进行过清算结算。第二，2013年11月，二被告想要跟原告方散伙，或者是原告退出，或者是二被告退出，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原告找人来接手这个项目，之后给二被告115万元，二被告收到款项后退出，不再过问此事。原告后来找到案外人梅长春，说梅长春想接手这个项目。当时三方依据原告出具的试营业期间的汇总表进行了清算，汇总表是李恒秋派驻的会计在现场统计的票据然后出具的。三方合作期间从来没有分配过收入，二被告也没有对外出租过房屋，都是原告在经营，二被告只认可原告前期投入了10万元，不认可原告所说的多投入了496937.9元。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北京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收据（3张），现金明细及收条及客户回单、项目合作协议、收条两张，被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意向书、租赁合同、装修合同、二次装修合同、财务汇总表（26张）、银行转账凭证（2份）、王佰和字据、短信记录、装修合同、郑重声明、销售单、收据、2014丰民初字第12564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收条、欠条、情况说明、梅长春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将房屋转让给了梅长春、胡小海，二人共支付了100万元。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是散伙后原告另行寻找的经营人，被告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内容能够与双方认可的其他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佐证，被告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由本院根据证据规则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收条、东来公寓经营和装修费用票据、东来公寓2013年经营装修资金详细情况、现金簿，拟证明2013年12月14日三方并未结算以及其支出的费用为596940.60元。被告对部分标有数字标号的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对其他没有编号的票据及原告主张的金额均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自己产生的花费。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中双方认可的金额部分，本院不持异议，对有票据佐证的金额部分本院予以认可，对双方均不认可且无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由本院根据证据规则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郝东川、安春旺收条两张，证明2013年12月14日合伙没有终止，没有结算，之后还进行账目往来。被告对郝东川收条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安春旺收条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收条真实日期并非其上载明的2012年12月11日，而系2013年12月11日，原告则认为应以收条载明日期为准。本院认为，首先，郝东川收条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方亦不予认可，故其真实性本院难予确认，且该收条即使为真实亦难以单独达到证明王佰和主张的合伙未清算这一证明目的；双方关于安春旺收条所载日期的争议，在双方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以其上所载明的日期为准。但无论该日期为何时，均在2014年12月14日之前，故对原告拟证明合伙并未清算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施建光、王佰和、李恒秋约定共同合伙经营分钟寺多脑河电子市场的东来公寓项目，项目具体内容为租赁位于丰台区分钟寺大街519号二层的房屋，装修后作为公寓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房屋租赁合同系出租方聚荣博海公司与诺森公司签订，施建光系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施建光、王佰和、李恒秋开始对承租房屋进行装修、营业，项目运营主要由王佰和具体操作。2013年12月14日，王佰和出具字据一份。载明：“2013年12月20日前付给李总、施总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2014年2月1日前付给李总、施总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落款处有王佰和签字，并注有“合同已取走”字样。关于对上述字据的理解，王佰和认为是指由梅长春付款给王佰和、施建光、李恒秋三人，且当时有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委托其办理相关事项，并非三方对合伙项目的清算。施建光、李恒秋则认为，字据是指王佰和负责收购该项目，施建光、李恒秋退出，字据上的款项由王佰和筹措，补偿施建光、李恒秋，然后项目归王佰和，至于王佰和再将项目转给谁，与施建光、李恒秋无关。2013年12月15日，王佰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梅长春、胡小海东来公寓转让款捌拾万元整。同日，梅长春、胡小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佰和东来公寓转让款贰拾万元整，定于2014年1月6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本人及合作伙伴自愿放弃东来公寓经营权。附加：在付款之前王佰和必须把原有合同法人施建光变更为梅长春，如没变更到梅长春名下，可拒付本款。2013年12月17日，诺森道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今授权我公司王佰和全权处理有关聚荣博海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的一切事宜。此后王佰和向施建光、李恒秋支付了83万元，因余款32万元王佰和始终未付，施建光、李恒秋将王佰和诉至本院。案件庭审中，王佰和答辩称：施建光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北京做点事情，我们商量合作公寓装修进行出租，最开始我们商量是施建光进行出资装修，我负责管理，我们合伙，挣了钱双方平分。进入装修后，施建光让我出资10万元，我同意了，我在2013年5月份左右在施建光的办公室把钱给了他。后来进入装修，开始我找了一个人，都准备好了施建光说不行，他找了一个没有装修资质的装修队进行装修，装修多次出现返工，后来施建光派了一个监工过来，在装修过程中，施建光找了李恒秋说一起合伙，李恒秋我完全不认识。7月份左右，我陆续开始招人，有人入住后，问题接踵而来，装修的瑕疵将楼下浸泡多次。10月1日公寓正式开始营业，为了挽回损失，我准备部分公寓进行日租，这样我找了人进行了二期装修，二期的装修都是我出资，施建光从公寓中拿走了20多万元，后来他拿这个钱投入到了公寓中。到11月份左右我们产生了分歧，施建光、李恒秋二人开始不出资了，我开始自己出资填补。后来准备开始往外转让，12月份有三个湖北人要以115万接手公寓，我们谈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和施建光、李恒秋说了这个事，在施建光办公室见面看合同，之后湖北人说回去商量，后来他们知道分中寺要拆迁，最终以100万接手。成交后他们先给了我80万，第二天我分两笔给了施建光70万，我自己留了10万元，给我80万后我们签了欠条。2014年1月份完全把公寓转让给湖北人梅长春。2013年12月14日的记录是他们以前要以115万元接手，后来以100万接手的。关于2013年12月14日的条子，是我与施建光、李恒秋三人将公寓转手给案外人梅长春形成的，而且是初步意向，合同原件由我取走，一切事宜委托我办理。现在公寓项目尚欠施工队18万元，该部分债务尚未清理，没有完成结算，故施建光、李恒秋所称散伙不成立。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2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佰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施建光、李恒秋三十二万元，并支付以三十二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二月二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施建光、李恒秋的其他诉讼请求”。王佰和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9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原审一审庭审中，王佰和主张三人合伙关系自2013年5月1日装修开始之日起至2013年12月17日项目转让给案外人梅长春之日止，但因三人就合伙期间的账目并未进行清算，合伙关系并未经法定程序解除。施建光、李恒秋对王佰和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三人合伙关系已经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针对合伙投入，王佰和主张，其在合伙期间共计投入596937.9元，包括前期投入10万元、给施建光个人的借款23.82万元以及房屋装修的各项投入，认可第一次装修费用系施建光所支付。针对施建光个人借款23.82万元，王佰和向本院提交账目（其中包括2013年6月到8月期间施建光出具的收条，以及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施建光、李恒秋对王佰和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账目有误，款项都是用于公寓装修，并非个人借款，且该23.82万元双方已经进行了清算。针对装修投入，王佰和亦向本院提交上述账目（其中包括收据、支出凭单等）用以证明。施建光、李恒秋对王佰和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项目一共有两次装修，一次是2013年5月初到6月末，6月末开始收房租；第二次是2013年7、8月。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王佰和主张，合伙期间其共计投入596937.9元，包括前期投入10万元、二次房屋装修的各项496940.6元。针对装修费用，施建光、李恒秋认为第一次装修约定费用为58万元，实际支付40万元，但费用系施建光支付，第二次装修为6万元，但费用系从合伙收入中支付。针对施建光个人借款23.82万元，施建光认可收到该费用，但认为系合伙期间的收入用于东来公寓二次装修，散伙对账已计算在内。本院认为，王佰和、施建光、李恒秋共同经营公寓项目，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形成了合伙关系。在合伙经营一段时间之后，王佰和于2013年12月14日向施建光、李恒秋出具了字据一份，该份字据落款处系王佰和签名，根据已生效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字据系王佰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据此履行。由于涉案项目已转由案外人经营，三人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本院确认三人的合伙关系已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该合伙关系虽已解除，但各方是否依据口头合伙协议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佰和虽主张其向合伙项目了投入资金596937.9元，但除10万元前期出资款，各方均予以认可外，其余496937.9元款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系王佰和个人所出。其一，对第一次装修费用，王佰和虽称系其所支出，但其亦在多次庭审陈述中认可为施建光所出；其二，对于王佰和主张的支付给施建光的23.82万元借款，王佰和在（2014）丰民初字第12564号案件审理答辩时称“施建光从公寓中拿走了20多万元，后来他拿这个钱投入到了公寓中”，该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显然前后矛盾，故其关于该款项为借款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其三，对王佰和主张其支出的第二次装修费用，因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二次装修发生在公寓开始出租并已经开始收取租金以后，且公寓的日常经营管理和租金的收取均由王佰和负责，相应账目和支出凭证亦由王佰和保管，在此情况下，仅根据王佰和提供的相应收据和票据，不能证明二次装修费用为王佰和个人所出资。其次，关于王佰和2013年12月14日出具的字据是否能够认定是各方对在合伙结束时对合伙项目进行了清算。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梅长春、胡小海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在付款之前王佰和必须把原有合同法人施建光变更为梅长春，如没变更到梅长春名下，可拒付本款”，以及2013年12月17日诺森道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今授权我公司王佰和全权处理有关聚荣博海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的一切事宜”，结合王佰和字据的内容，应当认定对于合伙项目的处理，各方的真实意思为：合伙人一致同意将涉案公寓转让给受让方梅长春、胡小海，在王佰和已经和受让人达成转让协议，并收取部分转让费的情况下，各方授权王佰和负责处理东来公寓的转租、转让事宜，所得款项由王佰和支付施建光、李恒秋83万元，合伙财产分配完毕并终止。其二，王佰和提供的施建光收条以及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日期均在2013年6月到8月期间，而涉案项目装修亦在2013年6月到8月期间，且王佰和、施建光均参与了装修工作，据此，各方对合伙项目的投入以及支出情况均应知晓；同时，根据各方认可的事实以及证人邱某的证言，双方在2013年10月20日之前对合伙账目进行了核对，各方在当时即使没有清算的意思，但对各自投入和合伙支出应当已经有了清楚的了解。综合上述事实，结合王佰和的字据内容，若王佰和在出具字据时未对各方投入和合伙盈余情况进行考量和计算即同意支付施建光、李恒秋83万元款项，与常理相悖。应当认定，王佰和出具字据的内容，系各方对合伙债权债务予以清算后对合伙财产的一揽子处理结果；其三，关于合伙对外债务是否了结问题，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合伙存在的或有债务仅为在东来公寓第一次装修时因施工方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未付清其全部款项，但该债务因存在争议，案外人亦未主张，并非必然实际发生，故各方在合伙清算时未对此予以处理亦属合理，不能认定为合伙未清算的事由。其四，即使存在王佰和在合伙清算后支付郝东川承揽费用等行为，单独从该行为本身，并不能认定其性质系合伙支出还是合伙解散后王佰和个人支出，但综合本案上述事实及认定，在各方已经对合伙财产作出分配并约定由王佰和自行处理后续公寓转让事项的情况下，王佰和个人支付数额不大的后续费用，亦属合理，不能作为认定合伙未清算的有效依据。最后，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中，三人在合伙项目中各有投入，且除公寓转让项目收入外，合伙项目并无足额盈余予以分配，在各方对此没有合同明确约定情况下，王佰和要求施建光、李恒秋负担其全部投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合伙各方在合伙结束时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且王佰和已向施建光、李恒秋出具了字据、支付了相应款项，应当认定各方已厘清了各方之间就合伙事宜产生的债权债务，现王佰和请求施建光、李恒秋退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充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佰和、施建光、李恒秋的合伙关系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四日解除；二、驳回王佰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4元，由原告王佰和负担8684元（已交纳4377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施建光、李恒秋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冲人民陪审员  廉润有人民陪审员  孙桂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