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23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东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庆忠，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东平县，住东平县。2016年12月20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被东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海龙，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泰东检公刑诉〔2017〕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庆忠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于2017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彬彬，代理检察员李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庆忠及其辩护人张海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份，被告人毛庆忠、黄某1（已判决）共同商议后，准备硝基肥、硫磺、麦麸等材料在东平县银山镇西腊山村黄某1家中，非法制造炸药750KG，由被告人毛庆忠联系销售给毛某（已判决）。2014年8月份，被告人毛庆忠、黄某1在东平县银山镇西腊山村南黄某1的养羊场内，再次非法制造炸药500KG，由被告人毛庆忠销售给毛某，因该批炸药无法引爆，被告人毛庆忠拉回后掺入硫磺将部分炸药再次交予毛某。2014年9月3日13时许，毛某存放部分炸药的面包车在东平县银山镇府前街与文化路交叉路口处发生事故后案发。经鉴定，车内提取的部分炸药为铵油类工业炸药，具有爆炸性，可用于岩石和矿山爆炸；制造炸药地点提取的硝酸铵可用作制造硝铵类炸药，薄膜是爆炸物品包装袋和制作爆炸物品时使用过的塑料。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王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庆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庆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毛庆忠伙同他人制造爆炸物的目的就是出售，其实施的联系、出卖爆炸物的出卖行为应是制造行为的一种附随及延续，不应重复评价，应按照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定罪。毛庆忠制造的爆炸物均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毛庆忠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毛庆忠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份，被告人毛庆忠、黄某1（已判决）共同商议后，准备硝基肥、硫磺、麦麸等材料在东平县银山镇西腊山村黄某1家中，非法制造炸药750KG，由被告人毛庆忠联系销售给毛某（已判决）。2014年8月份，被告人毛庆忠、黄某1在东平县银山镇西腊山村南黄某1的养羊场内，再次非法制造炸药500KG，由被告人毛庆忠销售给毛某，因该批炸药无法引爆，被告人毛庆忠拉回后掺入硫磺将部分炸药再次交予毛某。2014年9月3日13时许，毛某存放部分炸药的面包车在东平县银山镇府前街与文化路交叉路口处发生事故后案发，经鉴定，车内提取的部分炸药为铵油类工业炸药，具有爆炸性，可用于岩石和矿山爆炸；制造炸药地点提取的硝酸铵可用作制造硝铵类炸药，薄膜是爆炸物品包装袋和制作爆炸物品时使用过的塑料。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东平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3日在处理交通事故工作中发现，该局于次日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毛庆忠基本情况，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2015）东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2016）鲁09刑终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毛某、黄某1等9人因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等被判处刑罚情况。
二、证人证言
1.黄某1证实，2014年7月份，毛庆忠找到黄某1，说造炸药挣钱，想和其一块造炸药，毛庆忠说已经给毛某说好了，之前毛某也跟黄某1说过他石料厂里缺炸药，其也想挣点钱，就同意了。黄某1和毛庆忠按照80斤硝基肥、5斤硫磺、15斤麦麸放在一起掺合好后放进打草料的饲料粉碎机里磨碎，正好造出100斤炸药。是在黄某1家靠北边东头的敞篷里造的。第一次造了两袋共200斤，毛某试过之后跟毛庆忠联系说管用，他们又造了13袋，造好后是毛庆忠开着他的面包车给毛某送过去的，加上之前的一共是15袋，毛庆忠去结的账，说每斤7元，共10500元，黄某1和毛庆忠对半分的钱。2014年8月份，毛庆忠说毛某那边又要炸药，黄庆强家山上半山腰有个羊圈，黄某1和毛庆忠就把这个羊圈包下来，在那里制造炸药，这次共造了10袋1000斤炸药，还是毛庆忠给毛某送过去的，也是毛庆忠结的账，每斤7元，卖了7000元钱。第二天，毛某给毛庆忠打电话说炸药都不管用，毛庆忠就开车把炸药拉回来了，拉回来之后，黄某1和毛庆忠又往里掺了点硫磺，毛庆忠给毛某送去了。过了没几天，毛某那边就出事了。
2.毛某证实，2014年7月份左右，毛庆忠问毛某是否还需要炸药，他能制造。毛某试过毛庆忠的炸药后（8、9斤），毛庆忠和黄某1就在村南半山腰黄某1养羊的地方造炸药。第一批造了十五袋，都卖给其了，当时是毛庆忠和黄某1造好炸药后，毛庆忠给其联系，其骑摩托车到黄某1家驮了两袋，过了几天，毛庆忠开着他的面包车送到毛某家十三袋，这样一共十五袋，每袋一百斤九百元，毛某给了毛庆忠一万三千五百元。黄修勇给毛某说过让他帮忙买炸药的事情，毛某就分给了黄修勇五袋，每袋九百元钱。2014年8月下旬，毛庆忠开着面包车送到毛某家十袋炸药，一袋一百斤，每袋九百块钱，毛某给了毛庆忠九千块钱。但这十袋炸药用雷管无法引爆，毛某就让毛庆忠拉回去了，8月30日左右，毛庆忠送到石料厂大约40斤炸药，毛某试了试还是不管用，就把剩下的20斤放在面包车上了。9月3日中午，李某开着装有炸药的面包车出了交通事故。其怕公安上知道之后逮人，就让王某2、黄启猛和王某1处理车祸现场的炸药，把证据销毁掉。
3.王某1证实，2014年9月3日，毛某给其打电话说李某开着银乐公司的面包车撞车了，让其抓紧过去。赶到后，其看到面包车后侧的地面上有一些碎玻璃，还有撒落的炸药，毛某让其把地面上的的炸药和玻璃一块扫走，其把炸药和碎玻璃倒在了路南的垃圾堆里。第二天上午，黄某2打电话问拉走的炸药怎么处理，其说撒到东平湖里去吧。其开车拉着黄某2把炸药倒在了东平湖岸边的湖水里。
4.黄某2证实，2014年9月3日下午，其开车行驶到银山镇政府东边的十字路口时，看到石料厂的面包车出了交通事故，毛某和王某2也在现场，毛某挺着急地让打开后备箱帮忙拉走点东西。不知是毛某还是王某2从面包车车厢内拿出一个塑料编织袋，里面还装着东西，直接放到其轿车后备箱里，毛某就让其抓紧走了。当天下午三四点钟，毛某打电话说拉走的编织袋里面装的是炸药，让其把炸药撒到东平湖里去，其说要给他放回银乐公司去，毛某又让其把炸药先藏起来，其开车把炸药藏在两块豆地中间的一块石头下边。其后来联系不上毛某和王某2，又和王某1联系的，王某1让领着他去找炸药。找到炸药后，王某1说要撒到东平湖里去，让其跟着去帮忙，二人在东平湖大堤上，把炸药抬下车去，撒在了湖里，编织袋也扔在了湖里。
5.王某2证实，李某开昌河面包车出交通事故了，毛某喊其到事故现场去，在车上，毛某说面包车上有十几斤炸药，得赶快去。到现场后，其看到地面上有粉末状的炸药，车厢里还放着一袋炸药，大约有十几斤，地上一块碎的车玻璃上有散落的炸药，其把那块玻璃端起来放到乘坐的面包车上，后把玻璃和炸药扔到沟子里。
6.李某证实，2014年9月3日，毛某让其开着面包车到维修店去拿磨光机，返回到银山镇政府附近的十字路口时，面包车被一辆黄色的轿车撞翻在地，往前滑行七八米后撞在一辆小厢货上停下来。其给毛某打电话说出事故了，毛某说车上有炸药。毛某、王某2赶到现场，毛某围着车转了一圈，自言自语似的说炸药都出来了。把面包车掀正之后，其看到车侧翻的地方铺着一层薄薄的黄炸药。
7.刘某证实，2014年9月3日上午，到毛某的石料厂修液压锤时，因需要磨光机，其让挖掘机司机去拿磨光机。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还没有回去，其就到石料厂办公室去了。毛林让其拉着下山一趟，王某2也一起去的，毛林在路上说司机撞车了。到了银山镇政府东边十字路口处，其看到面包车侧翻在十字路口东边路南。把面包车掀起来后，看到地上一块车玻璃，地上都是粉末。其走的时候，王某2从面包车侧翻的地方提起一块车玻璃放到其车上，玻璃在地上时上面都是那种黄白色的粉末。后王某2把那块玻璃扔到沟里。
8.冯某证实，2014年9月3日，其开的厢式货车在银山镇政府东边的十字路口停着时，被一两面包车撞了。面包车侧翻，车底下有很多碎玻璃，还有一片从面包车上洒落下来的黄色粉末状物品。之后去了四五个男子，把面包车扶正，有个男子从面包车提出一条编织袋，还有一个男子用扫帚打扫洒在地上的黄色粉末状物品。
9.房某证实，2014年9月3日中午，毛某石料厂干活的年轻人到其机电维修商店取磨光机，那名年轻人开着一辆银灰色的昌河面包车去的。
10.王某3（系毛某之妻）证实，其平时在石料厂做饭。2014年9月3日下午，王某1给其打电话说找毛某的钥匙，其把钥匙送到石料厂给了王某1。王某1用钥匙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方便袋，说他要拿着方便袋找人去要账，方便袋里应该是账本子。
11.王某4证实，其在银山镇腊山一家石子厂过磅，石子厂是其女婿毛庆生和台前的老李合伙开的，老李是大股东。石子厂一般用膨胀剂和撑石机开山，有时也放炮开山。放炮开山时用炸药、雷管等爆炸物品，那些东西是石子厂的老板弄的。
12.黄某3证实，2013年在老李的石子厂看厂子，石子厂一般用撑石机开山，但有时候也放炮开山。放炮时用炸药、雷管，一般石子厂偷偷开山放炮。
13.宋某证实，其在老李经营的石子厂干钻眼工。石子厂开采山石时，有时用雷管、炸药等爆炸物进行爆破，有时用撑石机或膨胀剂。
14.孟某（系王某1之妻）证实，2014年9月3日傍晚，王某1回家时拿着一个红色方便袋，把方便袋放在床下面的床厢里，王某1说石子厂的车出车祸了，车上有炸药之类的话。其不知道方便袋弄哪里去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毛庆忠的供述证实，2014年阴历六七月份，黄某1让其问问山上要不要炸药，要的话就造。其和毛某是叔伯兄弟，其对毛某说黄某1制炸药，问毛某石子厂要吗，毛某不让其造这个东西，其跟毛某说是黄某1造，毛某就同意要了。后黄某1喊着其一块去买原料，黄某1说得用硝基肥、硫磺和麦麸。二人在清河一家卖化肥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化肥，租了一辆双排车拉回三、四十袋化肥，大约有两吨。化肥拉回来之后都放在了黄某1家羊圈里。在旧县一家五金店买了四、五十斤硫磺。黄某1家里养着羊，他家里就有麦麸，这个不用买。一开始黄某1先造了两袋炸药，造好之后给其打电话，其给毛某打电话让他到黄某1家里去拉炸药。过了两、三天，毛某打电话说上次的炸药能用，再造十三袋炸药凑够十五袋。其通知黄某1再造十三袋炸药，第二天黄某1给其打电话说造好了。其通知毛某把这十三袋炸药拉走了。过了两、三天，毛某把这十五袋炸药的钱给其了，每袋一百斤，九元一斤，毛某给其一万三千五百元。其跟黄某1从中拿出三千元请毛某等人，黄某1把原料钱扣除，剩下的钱黄某1分给其两千八百元。请客剩下一千五或者一千八百元被黄某1拿起来了。过了半个多月，黄某1给其打电话说毛某又要炸药。打完电话后，其就到山上羊圈找黄某1，黄某1在那里用磨造炸药，其在一边站着看着他，总共造了十袋。这十袋是毛某自己去拉的。过了几天，毛某给其打电话说这次造的炸药不管用，其就让他送回去，其给黄某1打电话说了这件事。之后没多长时间，毛某石料厂的车出车祸，这件事就暴露了，其就躲起来了。一共造了二十五袋炸药，炸药是粉末状的，颜色是淡黄的，是用化肥、硫磺、麦麸掺起来再磨匀。具体这些东西的比例其不清楚，这些炸药都卖到毛某的山上开山用了。卖第一批十五袋炸药的时候，黄某1分给其两千八百元或者三千元。去河西买硝基肥的时候，看货的时候是其开着车去的，真正拉货的时候是租车去的。买原料的钱当时黄某1出的，把第一批炸药卖了之后他将原料钱扣走了。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科技大学工程爆破研究所出具的(2)号鉴定意见，载明通过对薄膜状材料（7、8、17号样品）的外观分析和残留物性能分析，得到结论如下：薄膜是爆炸物品包装袋和制作爆炸物品时使用过的塑料。
2.山东科技大学工程爆破研究所出具的(3)号鉴定意见，载明通过对粉状材料（1、2、3、4、5、6、9、10、11号样品）的成分分析和同类爆炸物性能测定实验，得到结论如下：粉状材料为铵油类工业炸药，为非正规厂家生产，具有爆炸性，可用于岩石和矿山爆破。
3.山东科技大学工程爆破研究所教授出具的(6)号鉴定意见，载明通过对收缴颗粒状材料（16号样品）经鉴定其中硝酸铵含量均高达85%以上，可以作为硝铵类炸药中的氧化剂，其中的磷又是可燃物质，该材料可以用作制作硝铵类炸药。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鲁Ｊ×××××轿车进行勘验检查，车座后侧地板上有一枚螺丝，螺丝四周有淡黄色可疑粉末，并依法提取。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东平县银山镇政府前街与文化路交叉的十字路进行勘查，南侧的电线杆附近有碎车玻璃，车玻璃南侧草丛内有一堆绿色水泥灰膏，水泥灰膏东侧有淡黄色粉末，并依法提取。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制造炸药的场所西腊山养羊厂进行勘验，并从现场提取用于制造炸药的“硝撒”牌硝基肥及塑料布。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根据黄某2指认，对丢弃炸药现场银山镇卧牛山北侧、斑鸠店镇路村南侧、东平湖水面边缘进行勘验，在石滩上见两处石块上散落淡黄色粉未。根据黄某2指认，对藏匿炸药现场西腊山村北侧位置进行勘验，在现场处见三块大石块，石块中间有一空洞，空洞内下面为石块，下面石块上见淡黄色粉未，并依法提取。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庆忠伙同他人非法制造爆炸物并联系将爆炸物予以出售，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发表的毛庆忠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毛庆忠实施了制造、买卖爆炸物二种犯罪行为，应按照实施犯罪行为的性质并列确定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毛庆忠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毛庆忠积极联系爆炸物的买主，参与爆炸物的制造并将爆炸物予以销售，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作用较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毛庆忠制造的爆炸物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及毛庆忠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庆忠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22年1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井长生
审 判 员 李大伟
人民陪审员 吴 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召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