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刑初字第1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竺雪芳。2012年7月13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7.3万元（罚金刑已执行）。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继祥。
被告人闻建明。2012年7月13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7.3万元（罚金刑已执行）。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晓斐。
被告人刘作文。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桑奇。
被告人陈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自雷。
被告人竺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1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查先丰。
被告人许某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慧丽。
被告人杨某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森伟。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闻建明、竺雪芳、刘作文、陈某、竺某、许某甲、杨某甲犯诈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3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玲芳及陈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闻建明、竺雪芳、刘作文、陈某、竺某、许某甲及其亲属为其委托的辩护人沈晓斐、邓继祥、桑奇、王自雷、查先丰、杨慧丽、被告人杨某甲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张森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闻建明、竺雪芳、刘作文、赵捷（另案处理）等人预谋以帮助他人办理承兑汇票贴现的机会，由被告人刘作文假意陪同对方到银行办理贴现业务，伺机对套现款进行侵吞。同年10月22日，被告人闻建明以低于银行的贴现利率吸引王某甲委托的高某甲前来套现，随后由被告人刘作文陪同高某甲持浙江洛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兹公司）的人民币3900万元承兑汇票至中信银行余杭支行办理贴现业务，再通过以被告人刘作文为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人竺雪芳实际控制的杭州可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僖公司）套现取得人民币37840659.99元。次日，由被告人竺雪芳将划入可僖公司中信银行账户的上述贴现款通过网上银行转入该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在将人民币1500万元转给洛兹公司指定的账户后不再转款，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将剩余的贴现款人民币22840659.99元转到被告人刘作文等人的帐户中转账提现或偿还个人债务等。
同年10月23日至24日，在明知是赃款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某利用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为被告人竺雪芳转移人民币340万元，被告人竺某利用其控制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为被告人竺雪芳转移人民币300万元，其中人民币75万元用于归还竺雪芳欠其的借款。同时，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在明知被告人竺雪芳利用可僖公司的公章、票据等办理承兑汇票套现业务，并利用该公司账户在办公室的苹果电脑上以划账的方式转移赃款的情况下，帮助被告人隐匿该公司公章、票据等证据，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许某甲明知公安机关在查找上述证据，而叫杨某甲将上述用于划账的电脑损坏以毁灭证据。
同年10月24日，被告人陈某在杭州市余杭区中国农业银行余杭区支行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竺雪芳在余杭区南苑街道汽车南站二楼的方竹物资有限公司办公室内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闻建明在余杭区鸬鸟镇泉水屋农庄二楼一房间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0月31日，被告人竺某在杭州市余杭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1月1日，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在杭州市余杭区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2月23日，被告人刘作文在重庆市潼南县柏梓镇建设路镇中学路口一出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方某甲、姜某等人的证言，银行查询明细、户籍证明等书证及被告人闻建明、竺雪芳、刘作文、陈某、竺某、许某甲、杨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闻建明、竺雪芳、刘作文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某、竺某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竺雪芳辩称：（1）其未参与诈骗预谋；（2）其不是杭州可僖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被告人竺雪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竺雪芳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竺雪芳的行为依法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被告人竺雪芳没有实际控制杭州可僖贸易有限公司，而且是否控制该公司与其是否构成诈骗罪没有必然联系。
被告人闻建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闻建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闻建明为偿还债务实施诈骗，犯罪动机值得同情；（2）诈骗所得资金不由被告人闻建明控制，故本案危害结果并非由被告人闻建明造成；（3）被告人闻建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闻建明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作文辩称其没有参与诈骗预谋及实施诈骗犯罪。
被告人刘作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作文没有参与诈骗预谋；（2）被告人刘作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刘作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刘作文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某对被告人竺雪芳的上游犯罪行为并不明知，故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即使构罪，也应认定为犯罪未遂；（3）被告人陈某未从犯罪中获利，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竺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竺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竺某的犯罪行为由正常收还借款引发，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竺某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赃款，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赃款已基本追缴完毕；（3）被告人竺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竺某减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许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许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许某甲帮助毁灭证据的行为并未导致严重后果；（2）被告人许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许某甲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某甲整体犯罪行为较轻；（2）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杨某甲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浙江洛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兹公司）通过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将面值3900万元的承兑汇票转让给合肥科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磊公司）。当日，科磊公司就将37724830元转让款全额支付给洛兹公司，并准备至银行将承兑汇票贴现。
2012年10月，被告人竺雪芳、闻建明、刘作文、赵捷（在逃）等人共同商议，预谋以为他人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的方式，伺机非法获取套现资金。同年10月22日，被告人闻建明以低于银行贴现利率为诱饵，骗引高某甲（系受科磊公司王某甲的委托，王某甲负责办理上述3900万元承兑汇票的贴现事宜）至其处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并指使被告人刘作文陪同高某甲至中信银行杭州余杭支行办理。该3900万元承兑汇票，经由被告人竺雪芳实际控制的杭州可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僖公司）操作套现，套取银行资金37840659.99元，并由银行直接汇入可僖公司的中信银行账户。次日，被告人竺雪芳将37840659.99元通过网银转入可僖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将其中人民币1500万元转入科磊公司的账户后不再转款，将剩余的22840659.99元分别转到被告人刘作文等人的账户，而后通过再转账或提现等方式分散转移资金。其中，被告人竺雪芳处分诈骗所得约1296万元，被告人闻建明处分约295万元，被告人刘作文处分约120万元。
同年10月23日，在明知是赃款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某为被告人竺雪芳转移赃款人民币340万元，被告人竺某为被告人竺雪芳转移赃款人民币300万元。10月28日，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在明知被告人竺雪芳的苹果牌笔记本电脑内有涉案证据，仍将该电脑损毁并丢弃。
2012年10月24日至2013年2月23日，被告人陈某、竺雪芳、闻建明、竺某、许某甲、杨某甲、刘作文相继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陈某在农业银行6228480322460366311账户的存款人民币220万元、被告人一方汇入仇某农业银行6228480404810292817账户的存款人民币180万元，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闻建明的人民币6.34万元、竺某的人民币1万元、刘作文的人民币0.8万元，被告人竺某主动退赃的人民币225万元，均已发还科磊公司，合计发还633.14万元，现被害单位科磊公司尚有实际损失1639.343万元。
另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刘作文在中信银行×××0903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000010.01元、工商银行×××9103账户内存款人民币500010.01元、建设银行×××595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700010元、农业银行×××771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330659.5元、江苏烨升贸易有限公司在农业银行×××7099账户内存款人民币700000元，合计冻结存款5230689.52元。
公安机关从各被告人处查扣并判决处理的财物：三星手机1部、步步高手机1部、HTC手机2部、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2日上午，其让高某甲帮忙把6张面额共计39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高某甲找闻建明帮忙，并与闻建明叫来的一个姓刘的业务员一同至银行办理。22日16时30分，闻建明打电话给高某甲说资金要到第二天才能打入指定账户即科磊公司的账户。23日9时40分许，闻建明通过可僖公司账户打款给其1500万元，之后再无打款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高某甲证言的印证。
（2）证人胡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0月22日上午，竺雪芳向其询问银行的贴现额度。中午11时30分许，刘作文和一小伙子至其处办理3000多万的承兑汇票业务。贴现凭证上的公章和财务章都显示是可僖公司。16时30分许，其把审批下来的资金汇入可僖公司在其银行的对公账户，后这笔钱通过网银被划到可僖公司工商银行账户的情况。
（3）证人方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可僖公司的会计，公司的实际操作人是竺雪芳，公司的账户都被竺雪芳控制。另其在公司见过刘作文数次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姜某证言的印证。
（4）证人方某丙的证言证明，可僖公司从事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公司由竺雪芳控制，公司的财务也由竺雪芳一人掌控。竺雪芳约有数百万外债，有债主到公司或打电话向竺雪芳讨债的情况。
（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一段时间，竺某说别人要还他一笔钱，让其去办一张银行卡。其办好农业银行卡后把卡交给了竺某。2012年10月23日下午，其陪竺某至瓶窑农业银行取现200万。第二天又取现100万元，其中30万还了竺某的房贷，剩下的70万竺某让其汇给一家公司的情况。
（6）证人仇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4日，闻建明说有一笔工程款要打到其农行卡里。下午2点，200万进账，其从银行取现18万。当天晚上，其从取款机上再取现2万，将20万元现金交给了闻建明。第二天下午3时许，其到银行去取预约的180万元时被民警抓获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证人沈某证言的印证。
（7）证人马某、陈某、詹某、陶某、方某甲、高某乙、胡某乙、杨某乙、郑某甲、王某乙、袁某、郑某乙、孟某的证言证明，竺雪芳向其借款的时间、数额以及2012年10月20日至23日期间，竺雪芳向其询问银行账号说要还钱，并于10月23、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其归还借款的情况。
（8）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明，竺雪芳以其名义开设了江苏烨升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由竺雪芳控制。2012年10月24日，该公司账户进账70万元，当时是竺某打电话给其说有70万元要打到该公司账户的情况。
（9）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6日，竺某说别人还给其300万元，如果其需要就拿100万元去用。第二天晚上22时许，竺某拿了189万元到其家里，给其100万，剩下的89万元给了李建忠，89万元里有39万元要转交给郑华明。11月3日，其应竺某要求将100万元打回他账户的情况。其证言能得到李建忠、郑华明证言的印证，另还证明李、郑应竺某要求，分别将50万、40万打回竺某账户的情况。
（10）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19日，洛兹公司收到宁波洛兹制衣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6张承兑货票，共计3900万元。同日，其公司将上述承兑汇票转让给科磊公司的情况。
（11）可僖公司中信银行账户资料、交易明细、贴现凭证等证明，可僖公司在中信银行的账户于2012年10月22日分6笔共打进人民币37840659.99元，次日转出37841000元到该公司工商银行账户的情况。
（12）可僖公司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证明，2012年10月23日，可僖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从该公司的中信银行账户转入37841000元；同日，转到刘作文的银行账户共计1684.1万元，分别为农行账户984.1万元、工行账户100万元、中信银行账户100万元、农村合作银行账户300万元，建行账户200万元；转到彭某的农行账户300万元；转到陈某的农行账户300万；转到科磊公司账户1500万元的情况。
（13）彭某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江苏烨升公司账户明细证明，2012年10月23日，彭某的农行卡转入300万元，同日现金取款200万元。次日现金取款100万元，另彭某农行卡存入70万元后转汇给江苏烨升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
（14）陈某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10月23日，陈某的农行账户从可僖公司的账户转入300万元，同日分两笔各60万元共取现120万元。24日该账户又从刘作文的农行账户转入40万元的情况。
（15）刘作文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明，2012年10月23日，刘作文的中信银行卡转入100万元，工商银行卡转入100万元，同日取现50万元，余额50余万元；建设银行卡转入200万元，当日取现30万元，余额约170万元；嘉兴农村合作银行账户汇入300万元，同日分50万、250万取现。2012年10月23日，刘作文的农行卡存入984.1万元（分100万元、884.1万元）。当日取现80万元，另①转两笔共136万元到杨某乙的账户中，②转两笔共200万元到郑某乙的账户中，后该200万元被转回，③转3笔共250万元到马某的账户，其中200万元再被转至仇某的账户，④转70万元到袁某的儿子袁键锋的账户，⑤转43万元到方某甲的账户；24日⑥转两笔共55万元到陈某的账户，⑦转50万元到詹某的账户，⑧转18万元到陶某英的账户，⑨转50万元到高某乙的账户，⑩转35万元到高晓虹的账户，⑾转7万元到郑某甲的账户，⑿转17万元到王某乙的账户，⒀转40万元到陈某的账户。2012年10月24日，卡内余额1330659.50元的情况。上述情况能得到杨某乙、郑某乙、马某、仇某、袁建锋、方某甲、陈泳翰、詹某、陶某英、高某乙、高晓虹、郑某甲、王某乙、陈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的印证。
（1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从杨某甲处扣押可僖公司、嘉兴市禾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淮安富泰基布有限公司、浙江衢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各类公章、电汇凭证、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笔记本电脑1台（被其销毁的苹果电脑，后其从河中打捞出来）等物；从陈某处扣押三星手机1部等物；从闻建明处扣押人民币63400元、手机3部（HTC2部、步步高1部）、笔记本电脑1台（联想）等物；从竺雪芳处扣押网银、银行卡等物；从竺某处扣押人民币211万元（现金扣押1万、工行卡中退赃200万、现金退赃10万）、江苏烨升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资料等物；从刘作文处扣押8000元现金的情况。
（17）冻结存款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冻结陈某的农业银行卡内存款余额220万元；仇某的农业银行卡内存款余额180万元；刘作文的中信银行卡内存款余额1000010.01元，工商银行卡内存款余额500010.01元，建设银行卡内存款余额1700010元，农业银行卡内存款余额1330659.5元；江苏烨升贸易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内存款70万元的情况。
（18）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退赃、转账凭据、收据、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收条证明，冻结的陈某农行卡内220万元、仇某农行卡内180万、扣押的竺某现金1万、闻建明现金6.34万人民币、刘作文现金8000元及竺某先期退赃款210万、2013年4月25日退赃15万元，均已发还给被害单位科磊公司的情况。
（1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证明，可僖公司、科磊公司的基本情况。
（20）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洛兹公司及科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2012年10月19日，洛兹公司将3900万元的承兑汇票转让给科磊公司，科磊公司当日即支付洛兹公司全额转让款37724830元，并委托王某甲办理贴现业务等情况。
（21）中信银行贴现放款档案、贴现申请书、贴现凭证、贴现协议等材料证明，可僖公司办理3900万承兑汇票贴现业务，银行收取利息1159340.01元，实放贴现金额37840659.99元的情况。
（22）调取证据通知书、U盾资料、银行客户信息证明，可僖公司的中信银行账户U盾办理人为许某甲、竺雪芳，工行账户U盾办理人为刘作文、许某甲的情况。
（23）陈某手机内的短信息、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10月22日晚，竺雪芳与陈某之间手机短信的内容，其中竺雪芳要求陈某帮助其转移赃款。
（24）调取证据通知书、视频光盘证明，陈某、仇某等人在银行取款的情况。
（25）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竺雪芳、闻建明的前科情况。
（26）户籍证明证实，本案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7）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各被告人均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28）被告人闻建明的供述证明，2012年8月，竺雪芳向其提出利用承兑汇票贴现业务骗钱的想法。其、竺雪芳和赵捷曾一起商量如何实施诈骗，竺雪芳提出以高某甲为行骗对象，由刘作文具体出面办理。到10月初，其、赵捷和刘作文一同商议此事，刘作文表示同意，其答应支付刘作文100万元好处费。此后，刘作文就在竺雪芳的公司上班，熟悉办理承兑汇票业务的流程。2012年10月22日，高某甲联系其办理3900万元的承兑汇票贴现，其以低于银行贴现利率的方式吸引高某甲上钩，并让刘作文陪同高某甲到银行办理。办好后，其、赵捷和刘作文一起赶回嘉兴。10月23日上午9时许，竺雪芳打电话告诉其已将800万元分别打入刘作文的各银行账户，这些账户是10月初时让刘作文去办的，账户转账的U盾均由竺雪芳控制。其、赵捷和刘作文从银行取现400余万，赵捷和刘作文两人一共拿走200余万。10月25日，其、竺雪芳和竺某在竺雪芳家中商量此事，竺雪芳说她同学已被公安机关抓获。竺雪芳提出让竺某继续保管部分钱，并让其向竺某出具假欠条的情况。
（29）被告人竺雪芳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22日晚，其和陈某发短信说有笔钱要汇到他账户，说是赃款，是人家还其的。10月23日，有3700万进入可僖公司银行账户，其用U盾将1500万划给对方公司，将剩下的钱打给刘作文等人，并还钱给了杨某乙、马某等人。10月25日，其和竺某说过这笔钱出问题了。其从陈某处拿到现金120万，从闻建明处拿到125万。陈某被抓后，其将可僖公司、方竹公司的印章、票据交给许某甲保管，并让许某甲将其用来划账的白色苹果牌电脑损毁的情况。
（30）被告人刘作文的供述证明，其、赵捷、闻建明和竺雪芳在一起商量过吞掉别人一笔钱的事。竺雪芳让其到公司熟悉业务，还让其去银行开立数个账户，这几个银行账户的U盾均由竺雪芳保管。2012年10月22日，闻建明和其说接了一笔大业务，要把这笔钱吞掉。其就从嘉兴赶至临平与高总会合，在银行办理了3700余万的贴现业务。当天下午，其赶回嘉兴。第二天，其、赵捷、闻建明从农行取现80万、工行取现50万、建行取现30万、农村合作银行取现300万，一共460万，剩下的都由竺雪芳转账转走了。其和赵捷从460万中各拿了120万，剩下的交由闻建明。其听说公安已在调查这个案子，就逃跑了的情况。
（3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22日晚，竺雪芳发短信和其说有笔钱打到其卡上，并说是赃款，是人家还给她的。23日上午，竺雪芳说有200万打到其卡上，但后来打进来是300万。其有所怀疑，就问竺雪芳她说的赃款是怎么回事。竺雪芳说这笔钱是别人办承兑汇票时骗来的赃款。当天上午其从银行取出60万交给竺雪芳。下午其又取出60万，把钱交给竺雪芳时，她说闻建明给别人办理承兑汇票时骗了对方2000余万，闻建明就把欠她的钱还给她了。其向竺雪芳提出借款30万元。10月24日上午，竺雪芳打给其40万元，并让其汇款190万元至江苏烨升贸易有限公司，其下午至银行办理汇款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
（32）被告人竺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中旬，竺雪芳和闻建明说最近有一笔钱打到其卡上，并说钱打进来后让其尽快取出。其当时觉得这笔钱有些问题，就不敢用自己身份证办卡，而让其朋友彭某去办了一张农行卡。2012年10月22日16时许，竺雪芳说有笔钱要打到其卡上，让其去银行预约取现200万。10月23日上午，其账户打入300万，其从银行取现200万。24日上午其又从银行取出100万，将30万用于归还贷款。中午11时许，竺雪芳告诉其公安已在调查这笔钱，让其将70万汇至江苏烨升公司账户，之前取出的200万让其先保管。24日晚，其与竺雪芳、闻建明在鸬鸟泉水屋农庄碰面，竺雪芳说他朋友取款时已被公安机关抓走。为帮其逃避责任，闻建明伪造一份借条，以证明打给其的300万系正常还款。其于10月26日将保管的200万元分别出借给俞某、李建忠、郑华明的情况。
（33）被告人许某甲的供述证明，可僖公司的法人虽是刘作文，但公司银行账户均被竺雪芳控制，平时贴现业务都由竺雪芳通过银行转账完成。2012年10月初，刘作文到其公司熟悉业务。2012年10月22日上午，竺雪芳和其提过有一笔3000多万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并让其不要接触这笔业务。23日上午，竺雪芳在笔记本电脑上划账，桌上放着一张写了很多账号的纸。划账需要使用2个U盾，这2个U盾分别以其和竺雪芳的身份证办理，但2个U盾均由竺雪芳控制。10月25日，竺雪芳听说她同学被抓。第二天，竺雪芳将可僖公司的公章、发票、资料及那台转账的笔记本电脑交给其，让其销毁。其认为这些资料及电脑里肯定有公安机关在追查的证据。后其让其丈夫杨某甲去将电脑销毁的情况。
（34）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0月26日，其妻子许某甲让其去她办公室拿回一台笔记本电脑。她讲竺雪芳出事了，让其把电脑销毁。当晚，许某甲还从单位带回来一包资料，其将资料和电脑都放到其表妹潘嘉丽的家中。10月27日，其得知竺雪芳已被抓，其肯定电脑中有关于竺雪芳犯罪的证据，许某甲让其第二天一定要去将电脑销毁。28日下午2时许，其去潘嘉丽家里拿了电脑，在绿城蓝庭后面的路上用石头将电脑砸碎，然后将电脑扔到了星桥街道易龙网吧门口的上塘河里的情况。经其辨认，辨认出其砸损及丢弃电脑的地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竺雪芳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竺雪芳未与被告人闻建明、刘作文等人共谋实施诈骗、竺雪芳不是可僖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闻建明、刘作文均供述被告人竺雪芳参与诈骗预谋，被告人闻建明、刘作文、许某甲的供述与证人姜某、方某乙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竺雪芳是可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僖公司财务资料及U盾等重要物品均由被告人竺雪芳一人掌握。故被告人竺雪芳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作文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作文未参与诈骗预谋、未实施诈骗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闻建明、刘作文在公安阶段的供述及被告人刘作文进入可僖公司熟悉承兑汇票办理业务、在各银行开设多个账户而由竺雪芳掌握U盾、案发后迅速至各银行大额取现、分得上百万赃款后逃跑等情节能环环相扣，充分证实被告人刘作文参与诈骗预谋并实施诈骗行为的事实。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竺雪芳、闻建明、刘作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趁假意为他人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之机，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用于还债等，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某、竺某明知是赃款，仍予以转移等，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情节严重。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明知笔记本电脑内有他人涉嫌犯罪的证据，仍予销毁，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对各被告人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竺雪芳、闻建明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新罪，依法应撤销缓刑，二罪并罚，并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竺雪芳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竺雪芳的犯罪行为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而非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竺雪芳与被告人闻建明、刘作文等人就诈骗事先达成通谋，在诈骗过程中负责策划并实施赃款的控制、转移和分配，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没有疑义。被告人竺雪芳是本案诈骗犯罪实施的关键，而且在犯罪所得的分配中，被告人竺雪芳一人就独得上千万。可见，被告人竺雪芳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行为积极、作用最大。故辩护人上述辩解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闻建明的辩护人所提闻建明犯罪动机值得同情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闻建明因被骗负债而骗人，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危害结果并非由被告人闻建明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闻建明与被告人竺雪芳、刘作文等人共同商议实施诈骗，赃款走向虽由被告人竺雪芳实际操控，但本案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均应对犯罪后果承担责任。故闻建明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及相关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作文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作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用于转移赃款的数个账户均由被告人刘作文提供，且其直接出面为被害人一方办理贴现业务，事后分得百万元赃款，在共同诈骗犯罪中作用积极，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即使构罪，也应认定为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与竺雪芳的短信记录、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证实，被告人陈某明知是赃款，仍同意竺雪芳将赃款汇入其银行账户并帮助取现等，该行为就是对赃款予以转移，行为实质是掩饰、隐瞒赃款的性质和来源，严重妨害了司法活动的正常进行，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没有疑义，且依法应以既遂认定。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竺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竺某的犯罪行为由正常收还借款引发，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竺某明知竺雪芳汇入资金系赃款，仍将少部款项收回抵债，大部款项转移，不妨害控罪成立，其主观恶性相比贪利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危害相当，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的辩护人分别所提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帮助毁灭证据后果不大、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某甲、杨某甲基于亲戚情面受托帮助被告人竺雪芳毁灭证据，且客观上未影响对被告人竺雪芳的定罪量刑，归案后认罪态度均较好，依法可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竺某归案后虽能积极退赃，但其犯罪情节严重、犯罪行为积极，主观恶性较深，故竺某的辩护人所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嘉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竺雪芳宣告的缓刑；被告人竺雪芳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非法经营罪所处有期徒刑三年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嘉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闻建明宣告的缓刑；被告人闻建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与前罪非法经营罪所处有期徒刑三年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2029年10月2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作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3日起至2024年2月2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陈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依法扣押未移送本院的三星手机1部）。（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竺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许某甲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杨某甲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公安机关冻结的赃款：被告人刘作文在中信银行×××0903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000010.01元、工商银行×××9103账户内存款人民币500010.01元、建设银行×××595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700010元、农业银行×××7712账户内存款1330659.5元、江苏烨升贸易有限公司在农业银行×××7099账户内存款人民币700000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合肥科磊贸易有限公司。
九、责令被告人竺雪芳、闻建明、刘作文退赔其余违法所得（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从闻建明处依法扣押未随案移送本院的步步高手机1部、HTC手机2部、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发还被害单位合肥科磊贸易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