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金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州区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6201312-6。
法定代表人：胡雄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孙秋萍，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雄周，男，汉族，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吉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孙秋萍，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金耐钢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万安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705772844F。
法定代表人：胡雄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孙秋萍，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奋盈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镇杭州原野汽配五金市场6幢营业房9号。组织机构代码：67677133-1。
法定代表人：姚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安市金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金诺公司）、胡雄周、万安县金耐钢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安金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奋盈标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奋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安金诺公司、胡雄周、万安金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吉安金诺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87324.74元（在原判决基础上核减748675.26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万安金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错误。吉安金诺公司与杭州奋盈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万安金耐公司与杭州奋盈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安金耐公司与吉安金诺公司是二个独立的法人单位，独立的财务体系、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万安金耐公司自愿付款不等于有法律上、合同上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万安金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3年10月7日止欠货款104万元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欠货款104万元的有效依据。双方截止到2013年7月29日尚欠货款1062879.74元，并且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已付货款80万元，上诉人实欠货款262879.74元，核减被上诉人未提供货款52万元的17%增值税发票计税75555元，尚欠货款187324.74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供2013年7月29日向上诉人金诺公司供货货款807700元的相关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也没有认定2013年7月29日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金诺公司供货货款807700元。2、一审判决以《协议书》草稿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并认定上诉人金耐公司“自认”欠款10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自认”仅适用于诉讼过程中，本案中以双方无任何一方签字的协议书草稿作为“自认”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协议书》是草稿，这就可能不真实，内容不真实的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书虽然是万安金耐公司一审代理人书写，但是书写该协议书时罗瑞华并不是上诉人代理人，该协议书的所有数据均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姚志平提供，并不是万安金耐公司、吉安金诺公司提供。一审认定万安金耐公司自认没有事实依据。就算万安金耐公司对该“自认”合法，也对吉安金诺公司无效。万安金耐公司不是本案卖卖合同当事人，未经授权无权签订还款协议书，万安金耐公司仅是金诺公司委托的付款人，根本不清楚吉安金诺公司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29日以后的业务往来、供货与欠款事实。一审采信海盐联谊五金厂的证明错误，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不是书证，形式上不符合证言的要求。证明欠款107万元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不能提供107万元的欠款依据。三志物流发货明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争议时间段为2013年月29日至2013年10月1日，而发货时间是2014年7月-11月，与本案无关。三、胡雄周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一审判决胡雄周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奋盈公司答辩称：一、万安金耐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并且有部分的付款，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万安金耐公司与被上诉人对账、以及收取供货方的发票，这些都是由万安金耐公司来完成的，所以说吉安金诺公司和万安金耐公司都是合同的当事人，万安金耐公司理应承担付款的义务。二、关于货款的认定，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万安金耐公司和杭州奋盈公司的对账单，截止2013年7月19日，尚欠货款1062897.74元。在2013年7月29日到9月22日期间，被上诉人向吉安金诺公司提供了货物，物流的明细单可以证实，同时特别说明的是，在此期间，双方因为付款的事情发生争议，对这笔款项实际上是停止支付的，对账之后的货款是另行清算。在万安金耐公司的协议书草案当中，货款也确认了，因此对于货款的金额一审认定是准确的，没有任何争议的。三、对账之后，双方是否仍然有业务往来的问题，这是客观事实，诉讼之后到2016年初，双方仍然有业务往来，只不过都是现金结账。四、胡雄周并没有提出上诉，吉安金诺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仅仅是上诉金额，表明对承担连带责任的后果是认可的。综上所述，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杭州奋盈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吉安金诺公司、万安金耐公司共同支付拖欠杭州奋盈公司的货款1070597.74元，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胡雄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查明：被告胡雄周系万安金耐公司和吉安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安金诺公司为被告胡雄周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杭州奋盈公司与被告万安金耐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自2012年元月1日起，原告杭州奋盈公司按照被告吉安金诺公司产品质量要求开始向被告吉安金诺公司供应夹具标准件、平垫、弹簧垫等紧固件。被告吉安金诺公司和万安金耐公司均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发票则由原告杭州奋盈公司开具给被告万安金耐公司。2013年7月29日，原告杭州奋盈公司经与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对账，确认截止到2013年7月29日止，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尚欠原告杭州奋盈公司货款1062897.74元。对该货款的结算，因被告万安金耐公司认为原告杭州奋盈公司所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双方产生争议，但原告此后仍继续向被告金诺公司供货。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被告万安金耐公司以现金和承兑汇票方式共支付了原告货款80万元。2013年10月7日，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向原告杭州奋盈公司提供了一份协议书草案，确认至协议当日乙方（万安金耐公司）尚欠货款104万元，并以原告杭州奋盈公司所提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核减货款47万元、赔偿万安金耐公司损失10万元，并保留质保金10万元一年，余款37万元自2014年7月起分12个月付清，逾期未付清，乙方承诺按107万元一次性付清货款。原告杭州奋盈公司未同意该协议，故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出具的《协议书》草稿和物流公司的发货单等证据，可以确认截止到2013年10月7日止，被告万安金耐公司自认尚欠原告杭州奋盈公司的货款应为104万元。被告万安金耐公司主张应核减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即《协议书》草稿前其支付给原告杭州奋盈公司的货款80万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和被告吉安金诺公司是被告胡雄周实际控制下的关联企业。被告吉安金诺公司通过便函，向原告杭州奋盈公司订购标准件等货物，并明确货物质量标准、付款方式、发货地址、发票的开具等具体买卖合同事项，属于合同订立的要约；原告杭州奋盈公司接受上述要约，向被告吉安金诺公司供应货物，向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开具发票，是以行为作出承诺，即原告杭州奋盈公司与被告吉安金诺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杭州奋盈公司在与被告吉安金诺公司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发票开具给被告万安金耐公司，货款由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和被告吉安金诺公司共同支付，是两被告之间因利益而形成的内部制度安排，即被告万安金耐公司自愿作为付款义务人，理应与被告吉安金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吉安金诺公司关于其与原告杭州奋盈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被告胡雄周作为吉安金诺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证明吉安金诺公司财产独立于胡雄周的个人财产之外，理应对吉安金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在原告杭州奋盈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时，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有关于质量问题的协议证实，可以确认，但协议中明确约定货物已提供给第三方了，当第三方提出索赔时，由原告承担，现被告未能提供第三方要求赔偿的相应证据，被告仍应支付货款。但因质量问题，无法确定第三方何时有否索赔要求，原告杭州奋盈公司要求三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成不予支持。在质量问题的协议中第2条有如有质量问题应扣除10%的费用的表述，按公平原则，本次货款亦可按上述原则核减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市金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被告万安县金耐钢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杭州奋盈标准件有限公司货款936000元。二、被告胡雄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869元，由原告负担1709元，被告负担13160元。
二审中奋盈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海盐联谊五金厂的协议书，证实杭州奋盈公司与万安金耐公司进行了多次协商，杭州奋盈公司没有达成书面的协议。2、2013年10月7日至今万安金耐公司与杭州奋盈公司的货运清单和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证明双方发生纠纷以后仍然在发生业务往来，并不表明此后的货款与本案争议的货款有关联。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说明海盐联谊五金厂与上诉人之间的货款达成了协议，并不能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拖欠货款的有关情况，这个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货运清单、发票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这些货，而且这些货运单的时间都是在本案争议的时间后，都是2015年和2016年的，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胡雄周系万安金耐公司和吉安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安金诺公司为胡雄周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杭州奋盈公司与万安金耐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自2012年元月1日起，杭州奋盈公司按照吉安金诺公司产品质量要求开始向被告吉安金诺公司供应标准件、平垫、弹簧垫等紧固件。吉安金诺公司、万安金耐公司均向杭州奋盈公司支付过货款，发票则由杭州奋盈公司开具给万安金耐公司。2013年7月29日，杭州奋盈公司经与万安金耐公司对账，确认截止到2013年7月29日止，被告万安金耐公司尚欠原告杭州奋盈公司货款1062897.74元。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被告万安金耐公司以现金和承兑汇票方式共支付了杭州奋盈公司货款80万元。后杭州奋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平到吉安催要货款，罗瑞华草拟了一份协议，但当事人均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其后，杭州奋盈公司继续向吉安金诺公司、万安金耐公司供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万安金耐公司与杭州奋盈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杭州奋盈公司是否向上诉人供货807700元；3、胡雄周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万安金耐公司与杭州奋盈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问题。杭州奋盈公司长期向吉安金诺公司，万安金耐公司供应夹具紧固件，货物虽然发往吉安金诺公司，但是付款人为万安金耐公司，增值税发票也是开给万安金耐公司，且吉安金诺公司、万安金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胡雄周，两公司在业务、人员、财务方面存在混同，系关联企业。2013年7月29日，杭州奋盈公司也是与万安金耐公司对账，金耐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一审认定万安金耐公司为买卖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2013年7月29日至9月22日期间杭州奋盈公司是否向上诉人供货807700元问题。截止2013年7月29日，经对账，万安金耐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杭州奋盈公司货款1062897.74元。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万安金耐公司支付了货款80万元。2013年10月7日罗瑞华草拟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未有当事人的签字，罗瑞华当时并非万安金耐公司员工或者代理人，其草拟的协议未得到双方当事人认可，不得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不属于当事人的自认。而杭州奋盈公司在一审提供的8份物流托运单中，只有3份托运单发生时间在2013年7月29日至9月22日间，这与其提供的对账单中多次供货的情况不能对应，托运单货物是否由上诉人签收也不明确。海盐联谊五金厂的证明未有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3年7月29日至9月22日间另行供货807700元，上诉人支付的80万元应当认定为清偿2013年7月29日确认的欠款，故，上诉人拖欠货款金额应当为262897.74元（1062897.74元-800000元）。上诉人拖欠货款未及时支付，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诉请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胡雄周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吉安金诺公司为胡雄周个人独资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吉安金诺公司财产独立于胡雄周的个人财产之外，且胡雄周未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胡雄周对吉安金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安市金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万安县金耐钢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杭州奋盈标准件有限公司货款262897.74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胡雄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杭州奋盈标准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7元，合计26156元，上诉人吉安市金诺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胡雄周、万安县金耐钢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0元，上诉人杭州奋盈标准件有限公司负担19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爱平
审判员 王发生
审判员 陈 麒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