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2号
原告深圳市松岗龙X股份合作公司。
法定代表人文某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玉某嘉、肖某青，广东正X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锦X纸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某林，执行董事。
被告荷X隆蜂窝纸制品（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某林，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某昌，广东经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松岗龙X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龙X公司）与被告深圳锦X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X公司）、荷X隆蜂窝纸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X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海涛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江河、利庆君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玉某嘉、肖某青，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侯某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锦X蜂窝纸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X集团）于2005年7月19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将其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大田洋龙X工业区的四栋房屋共计33670平方米、土地（空地）共计16000平方米租赁给锦X集团使用。合同约定厂房、宿舍、办公楼月租金每平方米10.50元，共计353535元每月，租金每满五年按上期租金递增5％；地皮（空地）月租金3.20元，共计51200元每月，租金每满五年按上期租金递增10%，此租金标准不因锦X集团兴建建筑物而改变；如锦X集团不按期缴纳租金，每延迟一天，每天按所欠租金额的0.1％支付滞纳金给原告；锦X集团拖欠租金达到2个月的，原告有权终止本合同，或者锦X集团提前解除本合同的；或者拖欠工人工资达二个月以上的，原告有权没收锦X集团的租赁保证金不予退回并原告有权要求锦X集团赔偿4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本合同期满或者锦X集团违约而致使本合同被解除的，锦X集团添加的各种装修、水电设施、不动产等均应保持现状，无偿归原告所有，动产则全部归锦X集团所有；在合同期内，双方要共同遵守本合同的有关规定，如违约应当赔偿对方损失，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因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原告应当配合锦X集团到政府租赁管理部门进行租赁登记，锦X集团有权将所租房屋、地皮安排给下属公司使用。合同签订后，锦X集团随即将所租房屋、土地安排给下属公司即两被告使用，并且由两被告支付租金。2009年4月9日，因受金融危机影响，锦X集团为替两被告减免租金，便向原告提出减免租金申请，经原告股东讨论决定，同意减免租赁合同中部分土地面积的租金。后经调查：锦X集团于2004年11月l2日在香港取得公司注册证书；锦X集团的唯一股东为与其公司名称相同的某外国公司，出资额为港币1元，于2011年4月29日已解散。自2012年8月l日起至今，两被告拖欠租金已满4个月。经原告催告，两被告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10月9日共同向原告发函，要求延迟支付租金。2012年10月15日，两被告再一次就支付租金事宜共同向原告发函，锦X集团在函上盖章确认。但发函后，两被告只支付了原告2012年6月至7月两个月的租金，从2012年8月起至今的租金，两被告二仍未支付。原告认为，原告与锦X集团于2005年7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理当信守；两被告虽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其是实际承租人且实际缴付租金，并且明知锦X集团解散后仍继续履行原告与锦X集团签订的合同，故应受合同约束；锦X集团虽已解散，但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将合同项下的承租场地交付两被告共同使用，并负责协调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承租纠纷，其在解散后，仍在两被告的函件上进行盖章确认蒙骗原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l、终止原告与锦X蜂窝纸制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而由两被告承租的租赁合同，两被告将其实际承租的房屋、土地退还原告；2、被告锦X公司支付原告从承租之日起至实际退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自2012年8月1日计至2012年11月30日为人民币1277592元），并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人民币58131元（计算方法：8月份319398×0.1％×30=9582元；9月份319398×2×0.1％×31=19803元；10月份319398×3×0.1％×30=28746元）及合同违约金人民币1277592元；3、被告荷X隆公司支付原告从承租之日起至实际退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自2012年8月1日计至2012年11月30日为人民币432532元），并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人民币19680元（计算方法：8月份108133×0.1％×30=3244元；9月份108133×2×0.1％×31=6704元：10月份108133×3×0.1％×30=9732元）及合同违约金人民币432532元；4、两被告共同偿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98354元；5、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6、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锦X公司答辩称：第一、被告锦X公司和原告没有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只是与锦X集团有租赁合同关系，被告锦X公司和锦X集团之间没有隶属关系，锦X公司不符合被告的主体资格，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原告对被告锦X公司的租金计算当中，被告锦X公司认为应该减除原告已向转租客户深圳市鑫X达包装机械有限公司收取的租金及管理费（2013年11月、12月）共计107328.2元，以及减除深圳市众X成机械有限公司2012年9月至11月的地皮租金189000元。被告锦X公司向这两家转租客户收取租金时，该两家公司称已交给了原告。第三、被告锦X公司认为原告诉讼请求当中第二项滞纳金、合同违约金以及锦X集团在2005年签订租赁合同时已交的租赁保证金人民币80万元，这三个项目属于重复计算，明显不合理。被告锦X公司认为应该选择其中一项执行，不能三项同时执行，请求法庭予以调整。第四、诉讼请求当中第四项律师费的偿付，被告锦X公司认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被告荷X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锦X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19日，原告龙X公司和锦X集团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龙X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大田洋龙X工业区的厂房一幢二层半25326平方米、C栋宿舍二至五层4435平方米、B栋宿舍二楼1152平方米、办公楼一幢2757平方米、厂房北面地皮16000平方米出租给锦X集团使用，此地皮由锦X集团未来发展兴建建筑物，锦X集团出资兴建的建筑物归锦X集团使用到合同期满，合同期满建筑物归龙X公司所有；租赁期限自2005年10月1日至2035年9月30日止，厂房、宿舍、办公楼租金每月人民币353535元，租金每满五年按上期租金递增5%，地皮月租金人民币51200元，租金每满五年按上期租金递增10%，此租金标准不因锦X集团兴建建筑物而改变，锦X集团不需要另外向龙X公司交纳建筑物的使用费用；锦X集团应于2005年8月1日交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80万元给龙X公司，此后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租赁期间经龙X公司同意锦X集团可将房屋或其中的一部分转租、分租给第三方，转租合同交龙X公司备案；锦X集团有权将所租房屋、地皮安排给下属公司使用；如锦X集团不按期缴纳租金，每迟延一天须按所欠租金额的0.1%支付违约金给龙X公司，锦X集团拖欠租金达到2个月的龙X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或者锦X集团提前解除本合同的，或者拖欠工人工资达二个月以上的，龙X公司有权没收锦X集团的租赁保证金不予退回并龙X公司有权要求锦X集团赔偿4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
锦X公司向龙X公司承租涉案房产、土地后，于2006年将上述房产、土地交付给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共同使用，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直接向原告龙X公司支付租金，被告锦X公司每月支付的租金为人民币319398元，被告荷X隆公司支付的租金每月为人民币108133元。现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已经付清2012年7月份之前的租金，2012年8月份之后没有再向原告龙X公司支付租金。
2009年4月9日，锦X集团和龙X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称锦X集团2009年受金融危机影响，经龙X公司股东同意2009年减免一个月租金，并同意厂区内6000平方米的空地从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免收一年地租，地租租金按每月减19200元，一年共200400元。
2012年6月20日，锦X公司、荷X隆公司向龙X公司发出《关于延迟支付本月租金的函》，称由于客户拖欠货款，公司资金调度困难，申请本月租金延迟至下月初支付。
2012年10月9日，锦X公司、荷X隆公司向龙X公司发出《关于延迟支付本月租金的函》，称收到了龙X公司发出的租金催缴通知书，锦X公司、荷X隆公司与香港方面沟通后保证于10月13日前先行缴交一个月的租金，待货款回收后即刻支付第二个月租金。
2012年10月15日，锦X公司、荷X隆公司向龙X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租金的函》，称锦X公司、荷X隆公司欠缴龙X公司的租金，决定于11月底之前支付2个月租金，剩余下的在12月底之前支付完毕。锦X公司、荷X隆公司在该函上盖章，同时加盖了锦X集团的公章。
另查明，锦X集团于2004年11月12日在香港登记设立，已缴股款总值为港币1元，已经于2011年4月29日公告注册撤销解散。锦X公司、荷X隆公司均为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均为香港统X发展有限公司。
庭审中，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认可其与锦X公司是关联公司，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的投资方是香港统X发展有限公司，香港统X发展有限公司和锦X集团同隶属于一家美国公司。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称锦X集团同意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使用涉案房产，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因此代锦X集团向龙X公司支付租金。原被告确认涉案房产内已经加建了约2000平方米的建筑物，被告锦X公司称系其加建，原告龙X公司称系锦X集团加建。
涉案房产没有报建手续，已经于2010年10月份通过了宝安区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检测鉴定。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协议书》、函件、《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公司注册证书材料、收款收据、银行往来账业务信息明细、特种转账借／贷方凭证、备案证明书；两被告提交的《租赁合同》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举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龙X公司和锦X集团签订《租赁合同》，龙X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大田洋龙X工业区的厂房一幢二层半25326平方米、C栋宿舍二至五层4435平方米、B栋宿舍二楼1152平方米、办公楼一幢2757平方米、厂房北面地皮16000平方米出租给锦X集团使用后，锦X集团于2006年开始将上述房产、土地交付给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使用，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也直接向原告龙X公司支付租金，并且关于租金交纳的问题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直接向原告龙X公司发函保证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故原告龙X公司和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虽然没有直接签订租赁合同，但已经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由于原告龙X公司出租给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使用的房产没有办理房地产证，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原告龙X公司和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相互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应当将涉案的房产、土地返还给原告龙X公司。
同时，由于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但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仅支付了2012年7月份之前的租金，故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应当向原告龙X公司支付2012年8月份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租金标准，即被告锦X公司每月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人民币319398元，被告荷X隆公司每月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人民币108133元，均计至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向原告龙X公司返还涉案房产、土地之日止。
原告龙X公司诉请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及合同违约金。本院认为，原告龙X公司据以请求支付违约金的依据是原告龙X公司和锦X集团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的违约金标准系原告龙X公司和锦X集团的合意，原告龙X公司和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的违约金标准也未得到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的认可，故原告龙X公司诉请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且原告龙X公司和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被认定为无效，因此即使原告龙X公司和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之间就迟延支付租金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也应当因租赁关系无效而相应无效，故原告龙X公司诉请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龙X公司诉请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支付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用并非是诉讼必需的费用，也不是合同无效之后的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龙X公司诉请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合用涉案房产，并且就支付租金的时间、方式等问题共同向原告发函，但是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分别根据各自使用的份额向原告支付租金，并没有向原告承诺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且被告锦X公司、荷X隆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深圳市松岗龙X股份合作公司与被告深圳锦X纸品有限公司、荷X隆蜂窝纸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无效，被告深圳锦X纸品有限公司、荷X隆蜂窝纸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大田洋龙X工业区的厂房一幢二层半25326平方米、C栋宿舍二至五层4435平方米、B栋宿舍二楼1152平方米、办公楼一幢2757平方米、厂房北面地皮16000平方米返还给原告深圳市松岗龙X股份合作公司；
二、被告深圳锦X纸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松岗龙X股份合作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人民币319398元的标准，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深圳锦X纸品有限公司返还上述房产、土地之日止）；
三、被告荷X隆蜂窝纸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松岗龙X股份合作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人民币108133元的标准，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荷X隆蜂窝纸制品（深圳）有限公司返还上述房产、土地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深圳市松岗龙X股份合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5571元，由原告和两被告各负担人民币17785.5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海涛
人民陪审员 利庆君
人民陪审员 杨江河
二〇一三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敏
书 记 员 江伟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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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
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