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2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佳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店。
负责人：郑知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润多公司）、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店（以下简称朝阳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6）湘0111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二、请求判令朝阳店退回货款4695.30元，赔偿51673元，共计56368.3元；三、汤某将涉案产品退给朝阳店；四、家润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产品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是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是正确的，但不支持汤某获得惩罚性赔偿金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认定事实不清；标签瑕疵应仅仅指食品标签、说明书在字符间距、字体大小、标点符号、间体繁体或个别文字表述上的不规范。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不属标签瑕疵；涉案食品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特别强调添加了橄榄油，未标出橄榄油含量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同时也构成消费欺诈，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从而会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的选择，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法律法规及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其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赔偿金的诉求应得到支持。
家润多公司、朝阳店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家润多公司、朝阳店退回货款5167.3元，汤某将货物用快递退付给家润多公司、朝阳店；2．家润多公司、朝阳店赔偿汤某51673元；3．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汤某当庭增加“汤某将货物退给家润多公司、朝阳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日，汤某在朝阳店购买了5升装单价99.90元的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8瓶及5升装单价118元的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4瓶。2016年8月5日，汤某又在朝阳店购买了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23瓶。2016年8月11日，汤某再在朝阳店购买了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16瓶。汤某共计在朝阳店购买了47瓶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总价款为4695.30元。汤某另共计购买了4瓶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总价款为472元。
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外包装正中央分两行列明了产品名称“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其中“橄榄原香型”为上一行，“食用调和油”为下一行，下一行字体较上一行字体较大。配料表中用同一字体列明的配料情况为：“大豆油、菜籽油、橄榄油、葵花籽油、玉米油、花生油、稻米油、亚麻籽油、食品添加剂（TBHQ）”，未列明配料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
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外包装正中央分两行列明了产品名称为“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上一行为“芥花籽橄榄油”，下一行为“食用调和油”，上一行字体稍大且字间距较大。产品名称右上角配有橄榄果和芥花籽花组合图片。配料表中用同一字体列明的配料情况为：“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未列明配料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另查明，朝阳店系家润多公司开办的门店，拥有营业执照。
汤某于2016年8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提交了一份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技术委员会对恒大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咨询函”的回复》及一份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技术委员会出具给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的《关于食用调和油标签标识问题咨询函的复函》，一份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两份农业部谷物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哈尔滨）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南通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一份；益海（广州）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拟证明涉案的产品的标签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汤某在朝阳店处购买了涉案食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汤某、家润多公司、朝阳店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的焦点为涉案的两种产品是否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是否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如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朝阳店作为销售者是否明知而经营该产品。因两种产品的具体情况不同，故对两种产品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由此可见，食品经营者在食品标签、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未标示的，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所谓“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所谓“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其市场价格、营养成分往往高于其他配料。众所周知，橄榄油的经营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芥花籽油，可以认定为“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该产品名称为“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且“芥花籽橄榄油”字体稍大字间距较大，并且配有橄榄果和芥花籽花组合图片，可以认定该产品标签对产品含有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但该产品的配料情况中并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成品中橄榄油的含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因此，该产品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家润多公司、朝阳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验报告及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技术委员会的函件，可以认定其履行了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不能认定其明知上述标签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汤某主张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承担十倍于价款的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涉案食品标签确实存在违反食品标签通则规定的瑕疵，汤某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某亦应同时向朝阳店退回上述涉案食品，如不能退回，则朝阳店可按实际购买价款减少应退货款。朝阳店属于家润多公司开设的门店，拥有营业执照，应当向汤某承担退还货款的民事责任，如朝阳店到期不能付款，则由家润多公司承担补充付款责任。
关于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汤某主张朝阳店销售的该产品突出强调了橄榄，但该产品标签上名称为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橄榄原香型”在文义上并未强调橄榄为其配料，且该字体显然比“食用调和油”小，亦不构成强调。此外，配料表中各种配料的字体大小一致，并未对橄榄油进行强调标识。另外，该产品标签中也未配图强调情形。该产品并未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因此，汤某该项主张不成立。汤某针对该产品的提出的退还货款及十倍于货款的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汤某货款472元，汤某同时向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店退还5升装单价118元的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4瓶，如届时退货缺少，则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店可按每瓶118元的价格减少应退的货款；二、如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店未能如期向汤某退回货款，则由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补充付款责任；三、驳回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1元，由汤某负担1171元，湖南家润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店负担50元。
二审期间，汤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浙江电视台、中央电视台节目视频。拟证明涉案产品标称橄榄油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是违法行为，拟证明橄榄油的市场价格等；二、食用调和油行业标准，拟证明涉案产品标示橄榄油和橄榄油原香型食用调和油都是违法行为，证明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提交的检验报告是虚假的；三、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函件，拟证明该件出示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不能凭此函件认定家润多公司、朝阳店履行了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四、涉案产品金龙鱼油照片（含配料表），拟证明涉案产品强调突出了含有橄榄成分，涉案产品没有标出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五、天猫超市销售金龙鱼网络打印件，拟证明金龙鱼被多家法院判决败诉后，已将标签中橄榄原香型去掉，只标称“食用橄榄油”，并标出了橄榄油含量；六、天猫超市销售橄榄油网络打印件，拟证明橄榄油市场价格远高于涉案产品配料中其他油料的价格；七、GB2760-2014标准第85页，拟证明涉案产品金龙鱼配料中食品添加剂TBHQ的中文通用名称是特丁基对苯二酚；八、2016年国家司法考试试题71题及标准答案，拟证明涉案产品都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应该退回货款，并支付赔偿金；九、食品安全法第136条释义，拟证明在家润多公司、朝阳店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后，不能用食品安全法第136条免除家润多公司、朝阳店应当承担的首付赔偿责任；十、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释义，拟证明涉案产品为标出橄榄油含量不属于标示瑕疵，只有像英文字母大小写错误等类似情形，且在不影响食品安全和造成消费设误导的情况下，才是标示瑕疵；十一、GB26403-2011食品添加剂特丁基对苯二酚，证明TBHQ不是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TBHQ只是简称，他的通用名称是特丁基对苯二酚。
家润多公司、朝阳店的质证意见为：一、三性均有异议，并非针对本案涉案食用调和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标示橄榄油属于违法产品，也不能证明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提供的检验报告是虚假的；三、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并非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进行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而是要证明橄榄油是普通的食用植物油，不需要标示含量和成分；四、不属于新证据，对标签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且已经提交食用添加剂的名称标注；五、三性均有异议，且无法证明是被法院判决败诉后将名称进行修改；六、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橄榄油为压榨油，不能仅凭价格进行判定；七、恰好证明涉案商品已经将食品添加剂进行标注；八、不属于新证据，汤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司法考试试题不能作为案件判决依据；九、与本案没有关联，该释义是指收到监管部门处罚不免除民事责任，本案商品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与释义中所描述的情形不符；十、表明新食品安全法将标签瑕疵作为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况，其所举的字母大小写错误仅仅是指标签瑕疵的一种，并不是标签瑕疵仅限定为字母大小写错误，且其中心思想是指食品不存在安全问题，即便标签有瑕疵也不适用惩罚性赔偿；十一、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恰好证明TBHQ是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名称。
家润多公司、朝阳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关于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判例、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关于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判例，共两份，一审时汤某提交的北京法院判决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进行赔偿的判例，经查询，同样的情形已经进行改判，不支持惩罚性赔偿，商品与本案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是同一品牌和类型；二、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机构考核合格证书，恒大兴安相关检测；均证明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法的规定，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不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
汤某的质证意见为：一、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进行检测以及出具报告的单位均没有检测资质，根据食品质量监督总局的文件已经说明，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没有提供检测附表，送检样品与本案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不一致，没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汤某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十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汤某提交的证据八、九、十为法律释义，不属于证据范畴。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能否支持汤某要求赔偿其所购买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问题。一审判决从该产品标签的字体、字间距及组合图片等情况，认定该产品标签对产品含有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但该产品的配料情况中并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成品中橄榄油的含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且属于违反食品标签通则规定的瑕疵，本院予以认同。家润多公司、朝阳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验报告及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技术委员会的函件，可以认定其履行了必要的进货查验义务，且汤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产品标签存在的瑕疵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汤某上诉主张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承担十倍于价款的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能否支持汤某主张对其所购买的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予以退货退款并支持十倍惩罚性赔偿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该产品标签未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家润多公司、朝阳店提交的检验报告，涉案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在食品标签及产品质量方面均为合格产品，故汤某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汤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元，由汤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盛 谧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