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录，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住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新，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玲，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留臣，男，193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香娥，女，194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9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其玲（王某之母），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中勤，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满洲里路9号。
负责人：姜建军，总经理。
上诉人王月录与被上诉人王其玲、王留臣、苏香娥、王静、王某、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2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月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经上诉人实地调查，受害人王来民及其亲属在事故发生是并没有实际在辽宁省沈阳市所购小区居住，至于物业费、水电费等单据属于公摊费用，和实际居住与否没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其曾经在沈阳生活，但是以此认定为城镇居民不妥。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写明的居住地址也是莘县农村，构成自认。因此，被上诉人王其玲等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保险公司的保险足够赔偿，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费用。
王其玲、王留臣、苏香娥、王静、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一家在沈阳连续居住工作和学习多年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应认定沈阳市为答辩人一家的经常居住地。而上诉人所称答辩人在一审诉状中写明的居住地址是莘县农村，构成自认的所述不实。虽然答辩人一家在沈阳居住、工作和生活，但是答辩人一家的户籍仍为莘县农村，根据相关规定，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以经常居住地为住所地。答辩人的经常居住地为沈阳市，所以沈阳市是答辩人的住所地，而答辩人在一审诉状中所述的莘县农村为户籍地，并不构成答辩人的自认。再者，答辩人在一审诉状中所述的现住址为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钢泉巷7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其玲、王留臣、苏香娥、王静、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扣除被告王月录已垫付的30000元，判令被告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共计414162.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21时30分，被告王月录驾驶蒙Ｅ×××××/××××号重型半挂车自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60山东省莘县王庄集镇北一公里处时，与对行王来民所驾鲁Ｐ×××××号小型轿车（载王建国）发生相撞，致王月录、王建国受伤，致王来民死亡、两车损坏。2016年4月6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出具聊莘公交认字[2016]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月录、王来民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认定王建国无责任。
原告王其玲系死者王来民的妻子，原告王留臣系死者的父亲，原告苏香娥系死者的母亲，原告王静系死者的女儿，原告王某系死者的儿子。王留臣夫妇共有四个子女。原告王留臣1939年1月6日出生，系聊城交通汽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八分公司的退休职工，现领有退休工资。原告苏香娥1945年4月1日出生，系莘县王庄集镇韩西街村农民。原告王静已成年。原告王某2000年10月8日出生。
蒙Ｅ×××××/××××号重型半挂车归被告王月录所有，在被告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被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3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王月录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为2009年10月5日至2019年10月5日。被告王月录持有机动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1月。被告王月录另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鲁Ｐ×××××号小型轿车为张广岭所有，本案事故发生在王来民借用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月录给付原告方30000元。
双方争议的事实为：死者及其家人是否在沈阳市居住多年。对此，五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2011年、2015年王来民居住证，2007年、2015年王其玲居住证；2.2003年经营者为王其玲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3.2013、2014、2016年王来民与沈阳市大东区益购社区菜市场签订的租赁协议三份，2016年10月20日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广鑫顺副食商店出具的证明；4.2014年9月27日王来民、王其玲与沈阳瑞家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2月9日入住通知书、2014年12月29日入住缴款凭证、2014年12月29日房屋验收单、销售不动产发票、住房贷款申请表及个人贷款支付凭证、房地产交易税申请表及税收交款书、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收据；5.2014年12月29日电梯服务费，2015年10月、2016年10月物业费单据，2014年、2015年、2016年供暖费单据，2016年7月、2016年10月电费单据，2016年10月燃气安全宣传检查确认单；6.2013年车主姓名为王来民的沈阳市电动自行车行驶证；7.2006年大东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为王其玲颁发的健康体检培训合格证，沈阳市工商局为王其玲颁发的经营许可证；8.王来民购买的2016年10月8日沈阳北到聊城的火车票；9.原告王某博才中学学生证，2016年7月沈阳市博才初级中学为原告王某颁发的初中毕业证，原告王某沈阳市基本医疗保险就医手册、医疗保险卡、住院查询卡、医疗费单据。被告王月录对此提出如下异议：1.对暂住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暂住证是一年一办，原告提供的暂住证不具有连续性，只能反映原告在2007、2011、2015三个年份曾经办理过暂住证，并不能证明其在沈阳连续居住的事实。同时，暂住的理由是打工，但原告未提供证明其打工的劳动合同等证据。2.营业执照是2003年5月颁发的，只能证明该年度王其玲申请过营业执照，该执照在2005年后没有年检，说明已经作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王其玲正在该地经营，更不能证明王来民的经营情况。3.王其玲的经营许可证、健康体检、卫生培训合格证，只能反映王其玲在2006年曾经进行过体检和卫生知识培训，经营许可证上没有起始和终止日期，没有签发人签字，不能证明任何事实。4.电动自行车行驶证只反映王来民2013年办理过，并不能证明其在该地区居住及使用。5.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王来民的签字不是同一个人书写，存在他人冒写的情况，沈阳市大东区益购社区菜市场已于2015年6月被广鑫顺供销社菜市场取代，原告提供的市场转让证明的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和我们了解的转让时间不符。6.对王来民购买房屋相关手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等人在该房居住的事实。7.对原告提供的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来民购买车票的事实，不证明王来民在沈阳居住的事实。8.对原告王某的学生证、医疗保险证等手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曾经在博才中学就读、在沈阳就医，不能证明原告王某在沈阳居住多年，系城镇居民身份的事实。被告王月录并提供照片20张，用以证明原告购房但未居住的事实。五原告对被告王月录提供的反驳证据不予认可。五原告认为，从照片所反映的内容看，看不出是原告房屋所在的小区，不显示菜市场变更的时间，即便是原告所在的小区，照片所反映的仅是小区的外景，不能说明原告等人未在该小区居住。相反，原告提供的物业费、水电费等单据足以证明原告居住的事实。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审查认为，原告上述各单一证据虽不能独自证明王来民一家在沈阳居住多年的事实。但是，这些证据在数量上形成足够的优势，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相互协调一致，共同指向王来民一家在沈阳居住多年的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当予以采信。被告王月录提供的照片与其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据上，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王来民与原告王其玲自2003年起一直在沈阳市大东区经营蔬菜零售，其子王某自2013年起随其上学。2014年9月王来民、王其玲从沈阳市瑞家置业有限公司购房后，其一家在此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及被告王月录认可的赔偿责任以及交强险限额外为50%的赔偿比例，均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本案五原告的近亲属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已在辽宁省沈阳市居住多年，其收入来源于城市，并在城市消费，故因其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五原告具体主张为630900元，并无不当，应予认定。被告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反驳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2.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死者的父亲虽年龄较大，但其有一定的收入，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故不予支持。死者的母亲已年迈，且为农民，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规定。但其主张的数额不当，计算标准应纠正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王来民死亡时其母70周岁的事实，苏香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纠正为8748元/年×10年×1/4=21870元。王来民死亡时王某15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规定。其具体主张为19854元/天×3年÷2=29781元，与王某在沈阳市生活多年的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应予认定。该二人的扶养费记载死亡赔偿金名下。3.丧葬费：原告就此主张为29098元，是六个月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与法相符，并无不当，应予认定。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就此主张误工费为147.28元/天×3人×7天=3093元、交通费为1000元，与本案原告方的具体情况相符，应予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本案原告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0900元＋21870元＋29781元=682551元、丧葬费29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093元+1000元=4093元，共计720742元。
本案交通事故在造成五原告上述损失的同时，也给张广岭及王建国造成了损失。具体如下：（一）张广岭车辆重置费30907元、评估费1540元；（二）王建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74519元；王建国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9316元；王建国鉴定费2400元。三方合计损失为939424元。
对于各方受害人的损失，被告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共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0000元。关于交强险的分配，对于分项限额内存在多人损失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按损失比例确定各方应得的交强险赔偿数额。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分配，以交强险限额外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为宜。五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比例为720742元÷（720742元＋109316元）=86.83%，被告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10000元×86.83%=95513元。五原告交强险限额外的720742元-95513元=625229元，被告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和被告王月录合计承担50%即625229元×50%=312614元。五原告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比例为625229元÷（939424-122000）元=76.49%，故被告呼伦贝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300000元×76.49%=229470元，另剩余部分312614元-229470元=83144元由被告王月录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其玲、王留臣、苏香娥、王静、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55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其玲、王留臣、苏香娥、王静、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294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王月录赔偿原告王其玲、王留臣、苏香娥、王静、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3144元，已付30000元，尚需支付531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00元，原告王其玲、王留臣、苏香娥、王静、王某共同负担314元，被告王月录负担34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一方经济损失是否适当。
受害人王来民虽系农业户口，但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小津桥派出所签发的居住证、辽宁省沈阳市瑞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入住通知书、营业执照、受害人之子王某的学生证、初中毕业证及沈阳市基本医疗保险就医手册、医疗保险卡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来民及其家人于事故发生前在辽宁省沈阳市城区内已经连续一年以上务工、学习、居住、生活，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提供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审依法对王来民的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王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证据充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上诉人王月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