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288号
公诉机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54年1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玉，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某，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3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官棠，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志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秦玉、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官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虚开发票罪
2013年6、7月间，徐某某因承包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的工程在结算时需要发票，便找到被告人刘某某，让其帮助开发票，被告人刘某某打电话找到卖假发票人“王盼盼”（周某某，另案处理），让周某某开出“辽宁省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周某某于2013年6月4日开出代码121061221021，号码00020681、00020682、00020683、00020684、00020685、00020686，合计金额50万元的6张假发票；又于2013年7月17日开出代码121061221021，号码00020695、00020696、00020697，合计金额200005元的3张假发票。被告人刘某某收到假发票后交给了被告人徐某某，被告人徐某某用于结算向中建某局沈丹客专TJ-3项目部供应“沙子”款。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3年9月份，被告人徐某某让被告人刘某某给开一张120万元的“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结算承包中建某局工程的工程款。被告人刘某某给开假发票名片上的“王盼盼（周某某）”13804154209号码打电话，约定开票费1%，由周某某给其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告诉被告人徐某某需按1.8%交付开票费。几天后，周某某交给被告人刘某某一张伪造的“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日期为2013年9月5日，发票代码2100113170，号码01110761，金额1165048.54元，税额24951.46元，价税合计120万元。被告人刘某某把发票交给被告人徐某某的弟弟姜某某，由姜某某转送给被告人徐某某。被告人徐某某用于结算在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的施工款。几天后，被告人徐某某把开票费21600元付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留下9600元，给周某某（王盼盼）12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且被告人徐某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徐某某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虚开发票事实
被告人刘某某拾到开假发票的“王盼盼”（周某某，另案处理）名片，得知“王盼盼”能开具各种发票，之后在与被告人徐某某相识过程中，知道被告人徐某某承包工程、结算工程款需要发票，为赚钱向被告人徐某某提出自己能开出税率比税务部门便宜的发票。
2013年6、7月间，承包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工程的被告人徐某某在结算工程款时需要发票，为少交税款，便找到被告人刘某某帮助开具“辽宁省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被告人刘某某打电话找到卖假发票人“王盼盼”，让“王盼盼”开出“辽宁省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王盼盼”先后开出时间为2013年6月4日，代码为121061221021，号码00020681、00020682、00020683、00020684、00020685、00020686，合计金额为50万元的6张假发票及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代码为121061221021，号码00020695、00020696、00020697，合计金额为200005元的3张假发票。被告人刘某某收到假发票后交给了被告人徐某某，被告人徐某某用于结算向中建某局沈丹客专TJ-3项目部供应“沙子”款。事后，被告人徐某某付给被告人刘某某3600元。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3年9月份，被告人徐某某让被告人刘某某给开具一张120万元的“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结算承包中建某局工程的工程款。被告人刘某某给假开发票名片上的“王盼盼”（周某某）13804154209号码打电话，约定开票费1%，由“王盼盼”给其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告诉被告人徐某某需按1.8%将交付开票费。几天后，“王盼盼”交给被告人刘某某一张伪造的“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日期为2013年9月5日，发票代码2100113170，号码01110761，金额1165048.54元，税额24951.46元，价税合计120万元。该发票被被告人徐某某用于结算在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的施工款。几天后，被告人徐某某把开票费21600元付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自己留下9600元，给“王盼盼”12000元。
2013年9月14日，被告人徐某某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2年11月左右到丹东卖假发票赚钱，为怕被查到，以假名“王伟”、“吴杰”，妻子周某某以假名“李雪”印制了一万多张代开发票的假名片，预留了联系电话号码，向外散发。我从他人手中购买“辽宁省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等假发票，需要假发票的人通过我散发的名片上的电话与我和妻子周某某联系后，告诉我所需假发票的种类、购货单位、日期、货名及规格，或是工程项目名称以及金额等发票内容。如需机打发票，我与周某某就在家里用打印机打印，按票面金额的0.0004收费。如需剪贴发票，我就给他们撕空白发票，让他们自己去填写，收取开票费。我一共卖出去假发票票面金额大约有一千多万元，剩余的发票在我租住的丹东市金海永安花园48座-2-903室内，被公安机关扣押了。
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码：2100113170，号码01110761，日期：2013年9月5日，购货单位：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销货单位：姜某某，货物：AB料的这张发票是客户与我联系并由我送给客户的，但我与这个客户没有实际发生业务，发票也是假的。
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我表姐徐某某承包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工程，供应路基砂石料等，由我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接收砂石料，工程款结算所需发票都是徐某某开的。
我认识刘某某，他经常给我们工地送煤，我与徐某某都认识他，而且都知道他能开出发票，他给我们送的煤都是他自己开具的发票过来结算，刘某某还告诉我们，如需开发票可以找他来办。
2013年9月初，刘某某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说我姐姐让他开的发票，他已开好了，并说发票手续费是17%，后又说是通过关系手续费降到1.8%。
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曾用名周某乙，在姨母徐某某承包的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的五龙背工地上开铲车。2013年大约9月份，徐某某电话通知我说给工地送煤的那个人（刘某某）给我送张发票，让我把发票交给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物质部部长看看行不行，那个人来了后给我一张发票，我把发票给物质部安部长，安部长说不行，我就把发票还给了这个人。过了几天，徐某某又打电话说给工地送煤的人还能给我送张发票，让我把发票给安部长。我在接到送煤的人的发票后交给安部长，安部长说行并留下了发票。又过了好几天，徐某某打电话说发票有问题，让我去物质部拿一个20万和一个50万的发票，我到财务部签字把发票取回并送给了徐某某。
5、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国建筑某工程局有限公司沈丹客专TJ-3标段项目部物资设备部部长，徐某某和姜某甲专门负责给我们项目部供应沙子料及AB料。
2013年9月6日，我支付给姜某某120万元，因姜某某未提供发票，经我向徐某某索要，周某乙（周某甲）送给我1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发现该发票没有税务局的代开发票专用章，只盖了一个建筑公司之类的印章，不符合规定，便告诉了徐某某，徐某某同意更换。第二天，徐某某安排周某乙把这120万元的发票拿走了。几天后，周某乙又拿了一张1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我，我见发票及销货单位名称、金额都对，并加盖税务局代开发票专用章就收下了。
2013年9月14日下午，周某乙说他第二次给的120万元有问题，把该发票拿走了，当天下午周某乙又说他们前几次的销货单位也有问题要撤回去。因发票已入账，经与财务部门协商，周某乙写了一个撤回发票说明，并将发票复印一份留存，将徐某某提供给我们的销货单位是丹东腾文达建材有限公司，金额为500000.00元的发票拿走了。2013年9月15日上午，周某乙又撤回了一张20万元的问题发票，该发票销货方也是丹东腾文达建材有限公司，周某乙同样书写了撤回发票说明并复印了一份留存。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建某局沈丹客专TJ-3标段项目部会计。2013年9月中旬，周某乙（周某甲）先后到我这里撤走了两笔发票，一笔是20万元，一笔是50万元，被撤走的发票都留下了复印件。
7、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我曾经在自己轿车玻璃上拾到一张“王盼盼”（周某某）的名片，上面注明能开出各种发票，并有手机号码138＊＊＊＊****，经我打电话话讯问，接电话的女人说什么发票都能开，我就记住了。
后来我认识了承包中建某局工程的徐某某，给徐送过煤，也认识了为徐某某管理工地的姜某某。在与徐某某相处过程中知道徐承包工程需要发票，为了赚点钱，我对她说我朋友能开税务局发票，税率便宜，可以帮她联系。
2013年6月份，徐某某找我开20万元的商业剪贴发票，购货单位是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购货名称AB料，我打电话告诉了“王盼盼”，“王盼盼”要2%的税钱，第二天“王盼盼”把三张共计20万元的剪贴发票给我，由我交给了徐某某。20多天，我向徐某某妻子要2%的税钱，徐某某要求给她便宜点，给1.8%，我同意了，收了徐某某3600元交给了“王盼盼”。
2013年7月，徐某某让我给开50万元的商业剪贴发票，购货单位是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收款人是徐某某，我告诉了“王盼盼”，第二天“王盼盼”把发票给我，由我交给了徐某某，一共是六张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金额共计50万元。
2013年9月，徐某某让我给她开一张1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要求发票的收款人是姜某某，我告诉了“王盼盼”。第二天，“王盼盼”把发票给了我，徐某某让我送给了她姓周的外甥。当晚，徐某某说开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行，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又告诉了“王盼盼”，第二天我从“王盼盼”手里拿到发票到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交给徐某某姓周的外甥。几天后，徐某某给了我21600元，我给“王盼盼”12000元，自己留下9600元。
8、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证实，我在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承包工程，由我弟弟姜某某代我签订合同或协议，并负责工地现场的施工管理，结算工程款所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在东港市十字街税务所代开，税率是3%。
刘某某多次给我工地送煤炭，与他交往中他说他哥哥在丹东市税务局工作，能开出各种发票，税款便宜，需要发票可以找他。
2013年7月，为提取工程款我找刘某某帮忙开具20万元的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购货单位是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购货名称是AB料，刘某某要2%的开票费，过了一二天刘某某就把发票送给我了，我给了刘某某3600元开票费，并把发票送到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了。
2013年8月的一天，我为提取工程款找刘某某帮忙开具购货单位为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金额为50万元的辽宁省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几天后刘某某按我要求把发票开好了，发票付款单位开的是丹东腾文达建材有限公司，我把发票交给了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物资处，提取了50万元工程款，给了刘某某12000元开票费。
2013年9月，我找刘某某开具1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商定开票费1.8%，把发票的具体信息告诉了刘某某，要求所开发票的收款人是姜某某，刘某某把发票开好后，我让他把这120万元发票交给了我外甥周某乙（周某甲），后因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物资处说该发票无代开印章，不能用，我让周某乙把发票还给了刘某某，让刘再开一张。几天后刘某某又开出了一张1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给了周某乙，由周某乙交给了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我给了刘某某21600元，自己省了14400元税钱。
同年9月13日，我听说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就让周某乙到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把刘某某开具的20万元和50万元的辽宁省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及1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拿了回来。
刘某某与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没有业务往来，我与丹东腾文达建材有限公司及刘某某之间也无实际业务往来。我找刘某某开发票，就是为了少交税。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辨认出了向其出售发票的“王盼盼”是周某某。
10、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关于撤回发票的说明、辽宁省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复印件、砂石采购合同、AB土填料采购合同、辅助明细账证实，被告人徐某某承包中建某局沈丹项目部工程及其提取工程款时所提供的假丹东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情况。
11、扣押清单、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鉴定报告证实，扣押在案的代码：2100113170，号码：01110761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伪造而成。
12、通话记录单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为购买涉案的发票与周某某之间电话联系的情况。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徐某某投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被告人刘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徐某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二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又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被告人刘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发票，被告人徐某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发票，其二人均构成虚开发票罪，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刘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一人犯两罪，均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9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徐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新田
代理审判员 郝 燕
人民陪审员 李世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