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翠珍，女，1953年10月1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爱霞，女，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农，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俊，女，1975年6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珍（系马俊之母），女，1953年10月10日生，无业。上诉人吴翠珍因与被上诉人华爱霞、原审被告马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翠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依法指定其他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存在重大瑕疵。1、一审仅以户口迁入时间来考量，认为上诉人并非原始取得讼争房屋使用权，系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在涉案房屋已居住三十多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的相关条款精神，上诉人在司法拍卖前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承租权。2、马洪生因欠债为履行生效判决的时间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履行生效判决义务的承担者是马洪生个人，并未认定马洪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生效判决及此后的执行裁定，并未有任何字句涉及到上诉人。一审认为马洪生在其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的表述，明显是越俎代庖，继而粉饰下关区人民法院(2008)下执字第130号关于拍卖讼争房屋的民事裁定。3、拍卖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法庭庭审中多次提及：如：查封没有照片，鉴定人员没有进屋查勘等等，该事实也可反映出上诉人对司法拍卖并不知情。4、拍卖讼争房屋的民事裁定是原下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鉴于原下关区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并入一审法院，故该案由一审法院审理并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华爱霞辩称，被上诉人是通过司法拍卖依法取得的公房使用权，是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上诉人如果认为执行错误，应当以其他的方式解决，不应在本案中主张。上诉人吴翠珍在诉争房屋内并没有合法的居住权。3、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在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俊述称，其同意上诉人吴翠珍的上述意见。华爱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翠珍、马俊将南京市鼓楼区五佰村3幢101室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华爱霞；2、吴翠珍、马俊支付华爱霞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0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400元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吴翠珍、马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翠珍与案外人马洪生原系夫妻关系，马俊系吴翠珍与马洪生之女。上世纪70年，马洪生曾被下放至淮安农村，并在当地与吴翠珍结婚。1979年，马洪生家庭回宁后，居住在由马洪生单位提供的位于南京市戴家巷25-4号（以下简称戴家巷房屋）一处临时建筑物内，马洪生及其子女的户籍亦回迁至该房屋内。后因戴家巷房屋拆迁，马洪生于1981年另自南京鼓楼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房产公司）处承租了南京市五佰村3幢101室房屋（使用面积24.80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后该房屋由其家庭成员共同居住使用。1981年12月11日，马洪生及马俊的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内。2000年1月10日，吴翠珍的户籍自淮安市范集乡大吴村迁入该房屋内。2006年左右，因马洪生与案外人戴培忠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戴培忠曾另案诉至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关法院）。2007年10月8日，下关法院作出（2007）下民一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洪生偿还戴培忠借款3万元及利息。该案判决生效后，因马洪生未履行还款义务，戴培忠于2008年1月15日向下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马洪生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下关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江苏博文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鉴定结果为涉案房屋在评估时点2008年3月31日的公开市场使用权价值为12.20万元。2008年4月17日，下关法院作出（2008）下执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拍卖马洪生具有使用权的涉案房屋。2008年4月25日，下关法院委托江苏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对涉案房屋使用权进行拍卖。嘉禾公司接受委托后，开展了相关前期调查和拍卖招商工作。2008年5月21日，华爱霞作为竞买人提交了登记表，并向嘉禾公司交纳竞买保证金。同年5月23日，嘉禾公司（甲方）与华爱霞（乙方）签订《竞买协议书》，该协议明确，本次拍卖的房屋，以当前现状进行拍卖，该标的包含但不限于以下瑕疵，乙方承诺自行到相关部门了解：本次拍卖的标的仅为房屋使用权，不包含其他及违章建筑；该房屋使用权内若有户口，委托方及拍卖人不负责迁出；房屋出口问题由买受人自行与现住户协商解决；该房产所有权人为南京鼓楼区房产经营公司，买受人竞买成功后须签订新的租赁合约，并按时交纳租金。当日，嘉禾公司举行公开拍卖会，其中拍卖规则特别说明中再次明确上述瑕疵。经公开拍卖程序，华爱霞以12.81万元价格竞买成功，华爱霞与嘉禾公司亦签订《江苏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予以确认。2008年6月5日，下关法院向鼓楼房产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将马洪生名下涉案房屋使用权过户给华爱霞。2008年6月30日，鼓楼房产公司与华爱霞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契约》，约定由鼓楼房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华爱霞使用。华爱霞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后，按每月44.20元标准向鼓楼房产公司交纳租金。此后，吴翠珍持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1年6月9日，吴翠珍与马洪生办理了离婚手续。2016年3月31日，华爱霞至涉案房屋处要求吴翠珍迁出，吴翠珍予以拒绝，双方由此产生争议。2016年4月5日华爱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华爱霞称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后，因吴翠珍占用房屋，一直要求执行法院予以处理，且因其忙于个人事务未积极关注此事，现因该房屋已被纳入政府拆迁计划，故要求吴翠珍迁出涉案房屋。吴翠珍对于华爱霞所述内容不予认可，称其自马洪生承租涉案房屋后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其对于法院司法拍卖该房屋使用权并不知晓，华爱霞取得该房屋使用权不具有合法性，且该房屋系其家庭唯一住房，其与马洪生的离婚协议中亦确认该房屋归华爱霞承租，其不同意从涉案房屋内迁出。马俊称其虽户籍在涉案房屋内，但自2001年结婚后长期在上海居住生活，其仅有部分个人物品留存在该房屋内，实际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亦同意将涉案房屋腾空后向华爱霞返还。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2008）下执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竞买人登记表、拍卖成交确认书、发票、协助执行通知书、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契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卡、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关于华爱霞主张吴翠珍、马俊返还涉案房屋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由马洪生承租的公有住房。马洪生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时，吴翠珍的户籍并不在该房屋内，其并非原始取得该房屋使用权。因马洪生在其与吴翠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被法院依法执行拍卖涉案房屋使用权。华爱霞经参与司法拍卖程序后，自鼓楼房产公司处承租涉案公有住房，其依法有权取得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华爱霞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后，因吴翠珍持续占用该房屋，构成对华爱霞权利的妨害，故华爱霞请求吴翠珍腾空后返还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翠珍辩称司法拍卖程序违法，华爱霞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不具有合法性基础，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俊自结婚后未实际居住涉案房屋，仅有部分衣物留存于该房屋内，且其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将涉案房屋返还华爱霞。因马俊对于华爱霞该项请求，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华爱霞主张吴翠珍、马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问题。华爱霞虽自2008年6月30日起即取得了涉案房屋使用权，但其未明确向吴翠珍主张权利，要求其迁出，故华爱霞主张此前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3月31日，双方因返还房屋等问题产生争议后，因协商未果，华爱霞才以诉讼方式向吴翠珍主张权利。华爱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房租损失，且其承租涉案房屋后，系按每月44.20元标准向鼓楼房产公司支付租金。吴翠珍持续占有房屋致使华爱霞无法使用，客观上造成该华爱霞租金损失。故吴翠珍应支付自华爱霞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44.20元标准计算。因马俊未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故其要求马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翠珍、马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南京市鼓楼区五佰3幢101室房屋（使用权面积24.80平方米）腾空后返还给华爱霞。二、吴翠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爱霞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44.20元标准计算）三、驳回华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翠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华爱霞、吴翠珍各半负担220元（此款华爱霞已预交，吴翠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爱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2008年被上诉人华爱霞已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并与鼓楼房产公司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契约》，约定由鼓楼房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华爱霞使用。因此华爱霞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现吴翠珍、马俊无正当理由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华爱霞作为该房屋的权利人，有权要求吴翠珍、马俊迁出，故一审法院判令吴翠珍、马俊迁出涉案房屋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吴翠珍上诉称涉案房屋拍卖程序违法及其在司法拍卖前已取得了该房屋的承租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原下关法院作出（2008）下执字第130号民事裁定书，拍卖马洪生具有使用权的涉案房屋，而本案的物权纠纷由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并未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元，由上诉人吴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甫审判员  付双审判员  吴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