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东钱湖工业区长漕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亚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浩兴，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福明路***号（4-3）。
法定代表人：陈惠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华，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明高，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展公司）、原审第三人蔡明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垫资款利息的请求；2.准予上诉人扣减代付款项747409元（即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包含质保金在内共为3929031.94元）；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墙改金564575.83元及自2016年10月26日起的利息；4.对本案诉讼费用依法进行调整。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月息1%和1.5%分别计算涉案工程的垫资利息（金额2376504.36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建设工程是第三人蔡明高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承包并由其实际组织施工完工的，第三人蔡明高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则该利息约定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主张垫资款利息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故该请求无法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一审判决以月息1%和1.5%计算垫资利息（年息高达12%到18%），远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代付款金额认定有误，除已认定的代付款外，另有代付款747409元未予扣减。1.一审法院对水处理车间护手盖板楼梯31570元、灯具结账款44342元、电费23万元、地面起沙环氧地坪渗透45078元等四笔费用共计350990元不予扣减，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自相矛盾。上诉人一审证据5支付清单的第1页是垫付款项汇总清单，而且是原件，该清单中清晰、明确列明了此四笔350990元的款项，林明伟签字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上述汇总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明确“对经第三人确认由被告垫付的款项，以及由第三人施工员林明伟确认的工程量并能够认定应支付的予以扣除……”、“本院询问谁对工程量最清楚，第三人表示林明伟最清楚”。此四笔350990元款项并非孤证，完全有证据进行佐证，且林明伟签字确认，依照一审判决的思路应该扣减，特别是第三人蔡明高在后来的开庭中，自己都承认使用的上诉人线路的电力并且确实没有支付电费，具体详见庭审笔录及庭审录像。2.双方提交的合同中非常明确是“桩基也属于承包范围”，一审证据5的第一份汇总费用清单中，林明伟也已经签字确认上诉人垫付，理应扣减。3.根据税法的规定，当期收入要当期开票纳税。但是截至上诉人反诉时，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几年前的57217863.06元款项，被上诉人都还坚持拒绝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拒绝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是本案的起因之一。上诉人到税务部门实名举报后，被上诉人才补开57217863.06元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是对于垫付款项同等金额的发票还是拒绝开具，导致上诉人无法抵扣，造成垫付金额8.5%的实际损失。并且，此垫付金额8.5%的税金，上诉人在垫付时已经注明，林明伟业已签字确认。因此，无论实际损失角度，还是协议确认角度，都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墙改金无法退回系原告原因所致，且被告在交涉，损失未最终确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墙改金的索赔主张，是认定事实错误且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支付了墙改金564575.83元（其中新型材料专项基金490935.50元、散装水泥专项基金73640.33元），也认定了被上诉人仅交付了与57217863.06元工程款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没有提供建筑材料票据，即建筑材料小票。而领取墙改金的前提是施工方提供建筑材料小票，没有建筑材料小票就无法领取这是政策规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根本无须举证。合同法第一百十一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政策有变动性，行政行为有时效性。政策变动，申请延后，“待遇降低”导致损失扩大，上诉人无法主张。上诉人主动交涉，仅仅避免损失扩大，并不是能改变政策，更不能改变“不提供小票导致墙改金无法退还”的事实。鉴于一审判决已查明蔡明高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对工期违约金在本次上诉请求中不再主张，将另案索赔。
宏展公司答辩称：1.即使转包合同无效，亦并不必然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且宏展公司与蔡明高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有资金和人员支持、社保缴纳等，并非转包。涉案工程早已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华龙公司也已实际投入使用，此时再主张无效，显然有违诚信。垫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且华龙公司已经三次书面确认同意支付，约定标准亦未高于法定最高标准，应予支付。2.林明伟的职权仅限于确认工程量，无权结算工程款，且其于2016年2月签署垫付款项汇总清单时已离职。华龙公司在双方最终决算时也未提及上述垫付款项。3.墙改金本身即应由华龙公司自行申报、结算，即使有损失也不应由宏展公司承担，且华龙公司在递交上诉状之前从未提出要求宏展公司提供发货小票等。
第三人蔡明高述称：一审判决已在最终决算金额的基础上扣减了300多万，不知道上诉人为什么还要上诉。
宏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龙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089470.41元，并支付暂算至2016年9月19日的欠款利息4447341元，之后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
华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宏展公司：1.支付工期违约金213万元；2.补偿墙改金损失564575.83元；3.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同期同档次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前述2694575.83元款项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宏展公司与蔡明高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宏展公司承接的华龙公司红林村厂区一期厂房由蔡明高实行内部经济承包，承包内容及范围为厂房三及配电房、四、五、废水处理机地下水池大型机械、厂区桩基（具体以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为准），宏展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合同约定的造价为38313500元（具体以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并以结算金额为准）；工程项目由蔡明高实行独立成本核算，在确保上缴宏展公司的管理费、税费后，由蔡明高自负盈亏；在合同生效三天内向宏展公司支付1万元作为项目承包施工的履约保证金（如蔡明高在工程中进行带、垫资的，履约保证金在支付工程款时按照比例逐步提留），在工程竣工结算建设单位支付款项后，扣除有关款项后一次性归还蔡明高；建设方要求宏展公司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定金或履约保证金或者保函等保证性质的款项内容，一律由蔡明高自行解决。如有保证金、定金等需要通过宏展公司账户转入建设方账户的，相关款项在建设方归还入宏展公司账户后再行返还给蔡明高；蔡明高按工程总价（含非联合投标和非业主单位分包的专业分包工程造价）9%向宏展公司预上缴管理费、税费及质量、安全、材料、民工工资保证金等，其中宏展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为2%，税费按实结算，待工程决算半年后按本协议进行公司内部结算退还预扣部分；工程竣工结算后，且蔡明高已全部付清该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等，经双方确认后，如有盈利，确保建设方全额工程款到宏展公司一个月内将盈利部分划归蔡明高，如有亏损，有权要求蔡明高承担亏损赔偿责任，直到使用法律手段；建设方汇入宏展公司的工程款，宏展公司按照约定比例预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后，由蔡明高包干使用，并服从公司对项目资金使用的监督、管理，蔡明高应将工程款全部用于本工程；建设方所有工程款应一律汇入宏展公司指定银行，未经宏展公司批准，蔡明高不得以任何借口直接向建设方领取现金，也不准擅自将工程款汇入其他单位或个人；带、垫资及保证金由蔡明高承担，施工过程中如遇资金不足，由蔡明高负责解决，建设单位不及时支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及竣工结算款及返还保证金、保修金等而造成的损失和风险也由蔡明高承担，在建设方未向宏展公司支付或退回上述款项前，蔡明高无权向宏展公司主张相应款项的支付；宏展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带垫资义务与责任，如蔡明高确有困难，在宏展公司认为需要及可能的前提下，蔡明高可向宏展公司申请借款并按宏展公司规定办理借款手续，蔡明高应按约定及宏展公司规定还本付息；经审计或双方确认后，如有盈利，盈利部分由蔡明高自行支配，如发生亏损则由蔡明高自行承担，全额补足亏损，双方结算后，如有蔡明高应付未付款仍由蔡明高承担责任。
2013年9月21日，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龙公司将其红林村厂区一期厂房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宏展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厂房三及配电房、四、五、废水处理及地下水池大型机械、厂区桩基。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9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7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合同价下浮后为38313500元。项目经理为邱磊。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按逾期一天1万元处罚。工程款每月按工程进度的75%支付，竣工验收付款合格付至合同造价的85%，在承包人提供符合审计要求的资料后起始（审计期为三个月）审计合格后付至审计后总造价的95%。发包人完成最终结清申请单的审批并颁发最终结清证书的期限为收到符合审计要求的文件后三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并在审计工作完成后7天内颁发最终结算单，发包人完成支付的期限为确认实际造价后15天。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竣工验收后24个月，扣留实际造价5%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自本工程竣工合格后满1年后7天内退回50%，满2年经验收合格7天内退还质保金余款的100%。
2014年5月8日，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3年9月21日签订的华龙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简称主合同）所约定的各项条款，严格执行主合同精神的前提下，就该工程（二期）施工达成补充协议，由宏展公司承包华龙公司新建厂区二期工程（厂房一、二，宿舍一、二及附属工程不包括厂区绿化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施工图内的所有工程项目）。工程造价25324224，下浮7.5%，实际合同造价为23424907元，暂估附属工程1500万元，总造价约为38424907元。开竣工日期：计划12个月内，自2014年5月8日开工日起，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其中土建厂房一、二、宿舍一、二至2014年12月28日竣工结束，工期为230日历天）。施工进度款由宏展公司自行垫资，华龙公司承担垫资部分的利息，至二期工程全部竣工交付止。自2014年5月8日施工起，按实际工程进度垫资并计算利息，由华龙公司按每月宏展公司实际垫资款额的1%支付月息，进度款垫资支付办法按主合同条款执行，由宏展公司提交月进度报告经监理核准确认后交于华龙公司批准，并由华龙公司发书面函通知宏展公司作为对施工队付款及与华龙公司计息的依据，当月付款次月结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华龙公司应在15天一次性支付按进度由宏展公司垫资的款额，工程余款及结算办法按照主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执行。工程竣工结束后华龙公司未能按时归还宏展公司所垫资的工程款，华龙公司应承担未支付款1.5%的月息，直至余款付清为止。参照主合同华龙公司审计期限为三个月，在此特别约定，含主合同在内的一、二期工程在华龙公司审计约定三个月期限到期后，视作认可宏展公司递交的结算书。本补充协议未成事宜，均按主合同各项条款执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合同签订后，宏展公司进行了施工。2014年8月14日，华龙公司向宏展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关于二期工程施工事宜补充协议书，对宏展公司施工进度报表暂估工程进度款支付确认如下：截至2014年6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2357355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50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4年7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4934262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350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此单作为二期工程最终结息依据。2014年12月26日，华龙公司向宏展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截至2014年8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213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60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4年9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213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60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4年10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213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60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4年11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213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60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4年12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213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60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此单作为二期工程最终结息依据。2015年5月8日，华龙公司向宏展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截至2015年1月31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166.66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25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5年2月28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166.66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25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166.66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25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截至2015年4月30日止，我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投入约为166.66万元，按进度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125万元，垫资息按月息1%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此单作为二期工程最终结息依据。
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涉案华龙公司的厂房一期工程即厂房三、四、五、水处理车间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开工，于2014年11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厂房二期工程即厂房一、二、集体宿舍一、二的开工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于2015年4月2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宏展公司提交给华龙公司的工程造价结算金额为73465796元。2016年1月12日，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结账单一份，内容为：由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的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红林村厂房工程（引线框架制造项目）经决算后总造价为6500万元，此决算为最终决算，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结算后双方不得再有异议。决算当时，宏展公司、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明高均在场。2016年3月23日，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关于缺陷责任期及保修责任的会议纪要，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缺陷责任期为竣工验收后至2016年3月30日止，自2016年3月30日起因上述两期厂房所引起的任何质量问题均由华龙公司自行维修与解决，并由华龙公司自行承担所有维修费用，宏展公司一次性支付华龙公司质量保证金20万元，该20万元从华龙公司已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其余质量保证金按剩余工程款结算给宏展公司。
2016年9月14日，华龙公司向宏展公司发函，内容为：宏展公司承包的华龙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经结算后部分垫资款以付息方式进行结算，因在总造价内有部分款项由业主华龙公司直接支付，自2016年1月中旬起多次催促承包方宏展建设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和宏展建设，拖至至今尚未前来校对结算，自2013年10月开工以来工程款发票至今都未开具给业主华龙公司，造成公司财务工作极其被动，由于上述情况公司决定即日起终止余款利息的结算不再支付利息。
华龙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支付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490935.50元及散装水泥专项资金73640.33元。2013年12月至2015年8月期间，蔡明高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由宏展公司交纳。宏展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邵吉成领取涉案工程承兑汇票或支票。宏展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华龙公司传真了一份账号信息。涉案工程中先张法预应力砼方桩承揽合同和预应力工程合同的甲方一栏由宏展公司签章并由蔡明高签字。华龙公司开具给宏展公司的承兑汇票由蔡明高签收。宏展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开具了金额为57217863.0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华龙公司已收到该发票。
另查明，华龙公司直接向宏展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7217863.06元，其中23849064.29元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华龙公司主张的代付款是否需要在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以及应扣除的金额；二、华龙公司是否应当向宏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华龙公司是否应向宏展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损失；四、宏展公司是否应向华龙公司赔偿逾期竣工损失；五、宏展公司是否应当向华龙公司赔偿墙改金损失。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宏展公司与蔡明高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涉案的华龙公司厂房工程由蔡明高实际承包施工，自负盈亏，在施工过程中，对于具体施工项目工程量也由蔡明高聘请的施工员林明伟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具体对外合同的签订、工程款的收取等也均经过蔡明高之手，可以认定蔡明高系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蔡明高的养老保险迁入宏展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12月，晚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后续蔡明高的养老保险在2015年8月迁出，明显系为承包涉案工程而进入宏展公司，而且目前也未有证据证明宏展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对蔡明高存在资金、技术、人员方面的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蔡明高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于华龙公司主张的代付款5450105元是否应当在应付款中扣减问题，蔡明高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审理中多次提到因其付不出钱，工人来索要款项时，有部分钱由华龙公司代为支付，故对经蔡明高确认由华龙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以及由蔡明高的施工员林明伟确认工程量并能够认定已由华龙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应在计算华龙公司欠付工程价款时予以扣减，针对华龙公司提供的代付清单具体分析如下：
1.外墙粉刷170101元（清单第1项），蔡明高确认该笔费用因临近过年工人要回家，由华龙公司做中间人与工人进行结算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尽管宏展公司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但因宏展公司与蔡明高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蔡明高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宏展公司亦认可蔡明高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是项目负责人，故一审法院认为，经蔡明高认可的为涉案项目支出的华龙公司垫付费用应计入已付工程价款范畴，故该笔费用应予以扣减。2.1#安全护栏52695元及1#楼、2#楼楼梯扶手57243元（清单第2、5项），蔡明高虽表示不知情，但蔡明高聘请的施工员林明伟对此已经分别出具了证明和结账单予以了确认，在庭审中询问对于工程中的工程量谁最清楚时，蔡明高表示施工员林明伟最清楚，故确认施工员林明伟有权就涉案工程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现华龙公司持有结账单的原件，鉴于该两笔款项金额并不大，以现金支付亦符合工程施工的实际，故该两笔费用应予以扣减。3.太白水费360元、吊机费1400元、压坏损失费200元及暂放拌和机100元，共计2060元（清单第3项），蔡明高予以认可，故该费用应予以扣减。桩基检测费18000元，因检测费发票的付款方为华龙公司，且华龙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应由宏展公司负担，故该笔费用不予扣减。4.排污费5610元（清单第4项），宏展公司予以认可，故予以扣减。5.林明伟的工资10万元及25000元（清单第6、21项），蔡明高予以认可，并陈述当时因其叫来的施工员林明伟家中有事，其付不出工资，故协商由华龙公司先行支付，加之华龙公司持有了由蔡明高出具给林明伟的工资结账单原件，故确认该笔工资已由华龙公司实际支付，上述代付工资应予以扣减。6.钱依工资27000元（清单第7项），蔡明高确认钱依是其工程中的资料员，而华龙公司自认该笔款项应由谁支付发生争议，华龙公司尚未实际支付，故该笔费用因尚未实际发生不应计入华龙公司垫付范畴，不予扣减。7.打爆及其他零星、楼顶清理等合计20900元（清单第8项）：蔡明高确认平台凿除属实，而华龙公司提供的结账单原件上有林明伟签字部分显示金额为4500元，对该部分予以确认；机房货梯留孔900元、石匠凿除后浇带1000元、电梯门更改1500元、屋面清理及天沟粉刷7000元，上述共计10400元，均经林明伟签字且华龙公司持有相应结账单原件，故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开工前开场门卫费6000元，对该笔费用蔡明高在相应单据上签字，故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上述共计20900元应予以扣减。8.食堂工人工资6880元（清单第9项），蔡明高确认该笔工资应由其支付，由于过年宏展公司没钱所以由华龙公司支付，故该笔工资应予以扣减。9.2015年管理人员工资319000元（清单第10项），对该笔工资，蔡明高陈述，在过年前华龙公司答应的500万元只支付了200万元，管理人员工资发不出，华龙公司的王工从公司拿了钱给我代付了，大概有30万元左右这样，故对该笔代付工资，除其中王伟一笔付款后面无签收人签字外，其余的工资296000元均有林明伟签收或收款人签收记录，予以确认，应予以扣减。10.代付蔡同心铝合金款1262523元（清单第11项），蔡明高对铝合金结算总金额予以认可，根据蔡同心调查笔录，蔡同心确认已收到了所有的结算款项，从宏展公司拿到款项58万元，其余款项从华龙公司处收到，故对1262523元铝合金垫付款予以认定，应予以扣减。11.宿舍楼1#楼、2#楼楼梯木扶手23257元（清单第12项），华龙公司未能提交结算单原件及相应的付款凭证，故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12.二期外墙涂料385452元、外墙渗水修补及内墙修补111100元、墙体粉刷开裂及外墙修补110915元（清单第12、14、25项），共计607467元：涉案工程墙面涂料的具体施工人陈官美确认该三份结账单系外墙涂料的结账单，该结账单经蔡明高的施工员林明伟确认，且蔡明高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三份单据予以认可，在第二次庭审时才提出异议，对于蔡明高提出的异议，华龙公司也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对该三份结账单予以认定；陈官美确认华龙公司已经代为支付了外墙涂料工程款607467元，宏展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笔费用，故对该三笔费用予以确认，应予以扣除。13.屋面修补7100元（清单第15项），蔡明高确认有该笔款项且其并未支付，现华龙公司持有结账单原件，可以认定华龙公司已支付该款项，故应予以扣减。14.维修水池工料费74996元（清单第16项），该结账单已经林明伟确认，华龙公司持有结账单原件，可以认定华龙公司已支付该款项，故应予以扣减。15.1#、2#地面起沙环氧地坪渗透45078元（清单第17项），华龙公司仅提供了一份结账单复印件，无法证明实际支出费用，对该笔费用不予扣减。16.水池漏水专业注浆200889元（清单第18项），华龙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中第三条已经载明“关于水处理车间地下水池和地上水池渗水问题，宏展公司承担因此而引起的一切损失”，对该条记载，蔡明高予以了认可，故对于后续华龙公司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的费用，应由宏展公司承担；对于后续维修费用，华龙公司提供了收条、发票、结账单、银行承兑汇票等，足以证明华龙公司因维修实际付款20万元的事实；后续维修费用虽未经宏展公司或蔡明高确认，但宏展公司或蔡明高在本案中也未就维修费用是否合理申请鉴定，故对该部分维修费用，予以认定，应予以扣减。17.关于电费23万元（清单第19项），华龙公司仅提供了一份自制的电费清单，无宏展公司或蔡明高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费用不予扣减。18.沙开国工资14400元（清单第20项），蔡明高确认沙开国系其在涉案工程中的门卫，也确认华龙公司已支付了该笔工资，故该笔费用应予以扣减。19.小沙电工灯具款44342元（清单第22项），该结账单上并无蔡明高或施工员林明伟的签字确认，在结账单上签署名字的沙敏伟也并未出庭作证，且该份单据内容也仅是水电施工人要求业主代付灯具款的情况说明，难以确认该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以及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故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不予扣减。20.电焊地下室伸缩缝2721元（清单第23项），林明伟签署了结账单，且华龙公司持有该结账单原件，可以认定华龙公司已支出该笔款项，应予以扣减。21.水处理车间护手盖板楼梯31570元（清单第24项），该笔款项的结算单为复印件，华龙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作证该笔费用的支出，故不予认定。22.钢材款62万元和115万元（清单第26、27项），对于该笔款项，华龙公司未能提交付款的具体凭证，对于近200万元的款项，以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合交易实际，且华龙公司也未能提供收款方开具的正规发票、购销合同等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华龙公司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扣减。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中由华龙公司代付可在其应付工程中予以扣减的金额共计2905696元。华龙公司要求代付款项加上8.5%的税管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华龙公司出具给宏展公司的付款通知书，可以确认华龙公司应就二期工程的进度款按照付款通知书约定向宏展公司支付相应垫资利息。华龙公司辩称垫资利息已在2016年1月12日的结算中一并予以结算，但在2016年9月14日，华龙公司向宏展公司发函，确认“宏展公司承包的华龙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经结算后部分垫资款以付息方式进行结算，因在总造价内有部分款项由业主华龙公司直接支付，自2016年1月中旬起多次催促承包方宏展建设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和宏展建设，拖至至今尚未前来校对结算，自2013年10月开工以来工程款发票至今都未开具给业主华龙公司，造成公司财务工作极其被动，由于上述情况公司决定即日起终止余款利息的结算不再支付利息”，华龙公司该函件已经明确了涉案二期工程的利息并未包含在6500万元的结算总价款中，故对该部分利息华龙公司应予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华龙公司承担垫资部分利息，至二期工程全部竣工交付止，华龙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宏展公司垫资款，工程余款及结算办法按照主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执行。二期工程在2015年4月22日竣工验收，故垫资款利息应计算至2015年5月7日止。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付款合格付至合同造价的85%，故在2014年11月28日一期工程竣工验收之时，华龙公司应支付给宏展公司的一期工程价款为32566475元。根据华龙公司付款情况，截至2014年12月26日，华龙公司共向宏展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2826188元，已超出32566475元的应付一期工程款，超出部分259713元以及2014年12月26日之后华龙公司的付款应视为是对二期工程价款的支付，已付款部分应在计算垫资利息时予以相应扣减。此外，在华龙公司主张的代付款中，能够确认排污费5610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蔡同心铝合金款20万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4日，另一笔2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陈官美涂料款中一笔117250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另外一笔183000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沙开国21000元、钱依29000元、林康康8000元的支付时间均为2015年2月17日，水池维修费2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7日，对该部分代付款，因付款时间能够确定，故在计算垫资利息时也予以相应扣减。其余代付款1941836元华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确切付款时间，但华龙公司曾在2016年9月14日发函给宏展公司要求对代付款进行结算，故本院对该部分代付款统一结息到发函后两日即2016年9月16日。结合华龙公司付款情况、付款通知书及《补充协议书》对于垫资利息截止时间的约定，按照月息1%计算出截至2015年5月7日，华龙公司已付的垫资款为4917713元，应支付的利息为939365.21元。
二期工程已在2015年4月2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而华龙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15天内即2015年5月7日前一次性支付剩余垫资款13082287元（1800万元扣减已付4917713元），应当从2015年5月8日起按照月息1.5%的标准向宏展公司支付剩余垫资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但华龙公司在2015年5月8日之后的付款也应计入垫资款付款范围，对利息进行相应扣减，结合华龙公司付款及垫付款情况，计算出从2015年5月8日起至2016年2月1日，华龙公司共计付款13964383.70元，已超过剩余垫资款金额，据此计算截至2016年2月1日，华龙公司应支付的剩余垫资款利息为1278577.55元。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龙公司应当在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95%的工程款，2016年1月12日经结算，涉案两期工程的总价款为6500万元，故截止到剩余款项支付之日即2016年1月27日，华龙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6175万元，而华龙公司截止到2016年1月27日实际支付的款项（含能够确认付款时间的垫付款）为46448571.70元，尚欠15301428.30元，对该部分欠款，应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利息。该部分欠款中，因其中的4117903.30元在计算垫资款利息（垫资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1日止）时已经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了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1日的利息，故该段利息不再重复计取。对其余工程欠款利息，并未约定利息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续华龙公司支付款项亦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减。经计算，截止华龙公司起诉日2016年9月21日，华龙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不包含质保金）为1626440.94元（6175万元—直接支付金额57217863.06元—代付款2905696元），应支付的利息为158561.60元，剩余未付工程价款1626440.94元则应从2016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此外，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在2016年3月23日商定质保期变更到2016年3月30日为止，质保金扣除20万元，其余质保金按剩余工程款结算给宏展公司，故对剩余质保金305万元参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后7天内退还，应从2016年4月7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截至2016年9月21日，华龙公司尚应支付给宏展公司的工程价款为4676440.94元（1626440.94元+305万元），其中1626440.94元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息，305万元从2016年4月7日起计息，华龙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2376504.36元（939365.21元+1278577.55元+158561.60元）。华龙公司以宏展公司账号变更、不来对账、未开发票等理由抗辩利息的支付，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宏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收到的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以及实际承兑时间，也未能举证证明宏展公司因提前承兑所实际支出的贴息费用，加之宏展公司在向第三方的工程款支付中也存在以承兑汇票支付的情形，故宏展公司因收取承兑汇票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宏展公司主张按照2.5%的贴现率要求华龙公司赔偿承兑汇票贴现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华龙公司向宏展公司主张逾期竣工损失缺乏依据，理由如下：一、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进行了结算，确认总造价为6500万元，并载明“此决算为最终决算，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结算后双方不得再有异议”，华龙公司陈述该结算价为“打一个包，到此为止，连本带利合在一起6500元”，故即使存在逾期竣工损失，也应当已在此时一并结算；二、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在2016年1月、3月两次签署关于结算的协议，其中均未提及逾期竣工损失，只是在宏展公司起诉工程款时才提起关于逾期竣工损失的反诉，也可佐证对于逾期竣工损失已在此前处理完毕的事实；三、退一步讲，即使逾期竣工损失问题尚未处理，本案中，根据宏展公司、华龙公司的陈述以及华龙公司庭后提供的工程联系单等资料，可以确认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的变更以及工程量的增减，而设计变更及工程量的增减势必带来工程期限的延长，故仅凭开竣工日期难以证明宏展公司工期延误的具体期限，而华龙公司在本案中也未就工期延误期限申请鉴定，关于逾期竣工损失华龙公司举证不足。综上，对于华龙公司要求宏展公司赔偿工期违约金213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华龙公司以宏展公司未提供发票无法向墙改办领取墙改金为由要求宏展公司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双方确认的华龙公司直接向宏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7217863.06元，宏展公司已经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其次，对于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及墙改基金，华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无法退回的原因系宏展公司引起，且审理中华龙公司也陈述关于上述金额的退还尚在与管委会沟通中，最终是否无法退还尚未定论。故对于华龙公司主张的墙改金损失564575.83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包含质保金）4676440.9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1626440.94元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息，305万元从2016年4月7日起计息）；二、限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利息2376504.36元；三、驳回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970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诉诉讼费合计102021元，由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034元，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9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诉讼费合计29762元，由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华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明”三份，拟证明环氧渗透地坪费用45078元、宿舍楼楼梯木扶手工料费23570元、车间水池楼梯护手及地下池扣盖板工料费31570元均已实际支付；2.“04057按照户号查询历史电量电费”清单一份，加盖国家电网宁波市鄞州区供电公司营业业务专用章，拟证明一审中提供的电费清单并非自行制作；3.“关于散装水泥专项基金及墙改基金结（清）算的说明”一份，拟证明由于未提供发票复印件、发货小票原件、销售发票等材料导致无法办理墙改金结算、清算手续。经质证，被上诉人宏展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当庭提交均已超过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且证据1中单位出具的证明仅加盖公章而无负责人签字，自然人出具的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证据2虽加盖印章但无签名，且电费有可能是后期装修产生的，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发票已经开具，销货小票的事情华龙公司此前从未提及。第三人蔡明高认为，三份证明中涉及的工程有些按约定不是其负责的施工范围，有些已从总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费用，水电费在双方决算时已经结清。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证明并非直接的付款凭证，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华龙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不足采信，证据2无法证明所支付电费的直接使用方，证据3仅载明目前无法结算，且无法结算的原因并非唯一、确定地指向宏展公司，故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宏展公司、第三人蔡明高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三个，一是垫资款利息应否支付及支付标准；二是电费、灯具款、地坪渗透费用、桩基检测费用等及8.5%的税管费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三是墙改金损失应否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由于涉案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宏展公司仍可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华龙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而工程价款之外的垫资款，更是实际施工人为组织施工已实际付出的款项，宏展公司要求华龙公司支付的垫资款利息与垫资款具有附随性，且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是华龙公司在占用资金后应支付的对价。其次，约定的月息1%、1.5%是否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款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本案中，宏展公司与华龙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垫资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但其约定的月息1%明显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宏展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同意该期间的垫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一审法院该项应予纠正。经计算，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及付款通知书确认的垫资款金额和起息日期，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5月7日，垫资款应付利息为498833.62元。根据双方约定，宏展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垫资款，系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的明确约定，华龙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则此后的月息1.5%在性质上是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剩余垫资款13082287元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则，华龙公司应支付给宏展公司利息总计1935972.77元（498833.62元+1278577.55元+158561.6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代付清单第7项写明代付钱依工资27000元而华龙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该笔款项实际尚未支付这一事项来看，该代付清单及林明伟的签字确认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华龙公司实际代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并无不当。1.桩基检测费180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厂区桩基”属于涉案工程承包范围，但华龙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桩基检测属于必要和必需的项目，或者双方曾约定检测费用由宏展公司负担，或者存在相应的行业惯例等，故华龙公司要求宏展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1#、2#地面起沙环氧地坪渗透45078元，一审中华龙公司仅提供了结账单复印件，未提供实际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二审中华龙公司提供的“证明”也仅载明项目结算金额而未明确已实际支付及付款方，故华龙公司要求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缺乏依据。3.电费230000元，华龙公司主张的是2013年10月25日至2015年4月25日共230000元，但该清单显示了2012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电量和电费，可以看出在施工期间以外也有电量消耗，施工期间大部分月份的电量消耗并未明显超出施工期间以外的月份，同时也难以区分哪些部分是建设施工用电、哪些是后期装修用电，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4.灯具款44342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灯具是包含在工程承包范围内，而且从收款收据和销货清单来看，其中三张均在2015年4月及以后，而涉案二期工程已于2015年4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则上述灯具款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5.水处理车间护手盖板楼梯31570元，华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单为复印件，未提供付款凭证，二审中提供的“证明”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6.华龙公司要求宏展公司支付所垫付金额8.5%的税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浙财综（2010）59号文件规定，需凭决算报告、预拌混凝土和预拌砂浆销售发票复印件、发货小票原件到散装水泥管理机构办理结算手续，但有散装水泥使用率达不到规定标准、擅自现场搅拌混凝土等情形的，不予退还。即，华龙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其按照规定必须向管理机构预交专项基金，但该预交款项能否退还要依据施工用料具体情况而定，因此，该笔款项能否退还、退还多少并不是确定不变的，即该损失不是必然产生的。同理，墙改基金清算手续所需的《浙江省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认定证书》等材料是否齐备、是否应由宏展公司提供亦不明确，因此，华龙公司要求宏展公司向其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华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限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包含质保金）4676440.9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1626440.94元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息，305万元从2016年4月7日起计息）；驳回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变更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利息1935972.77元。
三、驳回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0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诉诉讼费合计102021元，由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934.10元，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086.9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诉讼费合计29762元，由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9.41元，由宁波华龙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131.44元、浙江宏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07.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樊瑞娟
代理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