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2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维忠，男，1965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允进，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
法定代表人：陈传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祥，男，196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弘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维忠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陈传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民初7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维忠上诉请求：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民初71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30日,被上诉人陈传祥签字的“实余139322元证明”系被上诉人陈传祥和上诉人沈维忠在常滢公司财务人员在场经办的情况下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该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确有错误。“扣税事项有待查证，查证后再做定论”并非139322元债权的确认生效条件或支付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权凭证系“典型的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确有错误。一审判决对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分配确有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纳税税率约定扣留10%已举证证明完毕，被上诉人提出不同税率税种等涉税事项主张，无论是否成立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的举证事项分配给上诉人显示公平。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39322元债权系“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有一定道理，被上诉人对涉案债权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已缴纳何种税负税种均可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具备举证能力而不予举证说明，这种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却条件成就的行为，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的支付条件或生效条件也“早已成立”或依法可视为“已经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确有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明并非债权凭证，本案争议的帐款价值并非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欠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无权直接向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在核实好实际债务人欠款金额及扣税问题等事项后，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可协助上诉人向实际债务人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传祥同意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答辩意见，还辩称，上诉人沈维忠要求陈传祥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沈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返还个人账款139322元及2013年至2014年因公司贷款沈维忠支付的银行贷款利息108373元，共计247695元；2、判令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关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5日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3、陈传祥对上述款项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陈传祥负担。诉讼过程中，沈维忠放弃要求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返还2013年至2014年因公司贷款沈维忠支付的银行贷款利息108373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滢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沈晓旭。2013年2月17日，陈传祥与沈维忠合作经营，参与常滢公司经营管理。2014年6月25日双方达成《常滢公司资产及利润和后续经营协议书》，沈维忠退出经营。
2014年5月30日，陈传祥为沈维忠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证明，截至2014年5月31日，沈维忠在蒙阴常滢公司账款价值（包括二汽配、润通、修建）扣税（1109830×10％），实余139322元。大写：壹拾叁万玖仟叁佰贰拾贰元特此证明。注明：扣税事项有待查证，查实后再做定论。双方签字陈传祥”。
2014年6月25日，沈维忠与陈传祥签订《常滢公司资产及利润和后续经营协议书》，约定：一、陈传祥与沈维忠自2013年2月17日双方经营常滢公司，共有固定资产260万元（含贷款100万元），其中：陈传祥占180万元（含贷款100万），沈维忠占80万元。截至2014年5月31日双方投入周转资金1816798.00元，其中陈传祥投入1816798.00元。总资产为4416798.00元，其中陈传祥投入3616798元，占81.89％，沈维忠投入800000元，占18.11％.产生应收款4791038元，扣除折点及风险15％后为4072382.00元，此间经营利润1431721.00元，按投入资产比例分配如下1.陈传祥应分配1431721.00×81.89％＝1172436.00元，沈维忠应分配1431721.00×18.11％＝259285.00元。二、自2013年2月17日起，沈维忠负担的银行借款利息由陈传祥返还，按账面实际数额结算。三、今后经营方案：经双方约定，不再共同经营，由双方协商确定一方负责经营。确定后，由经营者付给对方相应资金，并全部占有常滢公司所掌握的市场资源，退出者不得干预对方的一切经营活动，不得参与挤占对方的市场。四、经双方协商，自2014年6月1日，重新设计经营方式，固定资产需要重新核价，双方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协商核价，如协商不成，双方在五日内共同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并确定核价。核价后的资产分配按180:80比例分配。五、如其中一方独自经营，独自回收应收款和支付应付款，支付对方以上利润、固定资产折价款和周转资金。如双方都不经营，经双方与第三方协商转让价格，按上述约定的相关的比例进行分配。六、该方案在确定经营人后，另行签订具体履行协议。
2014年7月2日，常滢公司从济南第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收取360000元、12月4日收取货款230000元，两张收款收据均加盖了陈传祥的私章。2014年7月14日，常滢公司为济南第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9143.56元、12月19日开具61735.6元。2014年11月24日，济南第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从常滢公司采购部分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沈维忠与陈传祥签订的《常滢公司资产及利润和后续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陈传祥出具的证明是否生效；三、沈维忠要求常滢公司、陈传祥返还个人账款139322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沈维忠与陈传祥签订的《常滢公司资产及利润和后续经营协议书》主体适格，形式要件完备，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权利义务明确，且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本案的“证明”中明确注明“扣税事项有待查证，查证后再做定论”，系典型的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现双方对“扣税事项有待查证，查证后再做定论”的真实意思说法不一，且沈维忠也认可至今对扣税事项没有查证的事实。在证明中所附的生效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该民事法律行为尚未生效。据此，结合双方对“扣税事项有待查证，查证后再做定论”的解释，有理由认为截止2014年5月31日，沈维忠在常滢公司的账款价值（包括二汽配、润通、修建）尚未确定。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沈维忠依据2014年5月30日的证明，要求常滢公司、陈传祥返还个人账款139322元及利息，因该民事法律行为未生效，沈维忠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维忠要求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返还个人账款139322元及利息，陈传祥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判决：驳回原告沈维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5元，由原告沈维忠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沈维忠申请证人英兆武出庭作证，英兆武因故未到庭。上诉人沈维忠提交英兆武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显示，英兆武当时在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负责账务管理。沈维忠个人在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的帐款扣完税后实余139322元，扣税事项有待查证字迹系其所写，真实意思是指扣税是否重复，沈维忠说扣了两次110983元，陈传祥说扣了一次110983元。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陈传祥质证后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上诉人陈述证人无法出庭作证的理由并非法定情形，仅凭该书面证言无法判断是否是英兆武亲笔书写。退一步讲，即使该证言系证人英兆武所写，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在文字表述及文义解释上并无歧义，如果证人证言与证明不一致，应以证明为准。在该证言当中，英兆武也陈述沈维忠、陈传祥对扣税事项有争议且至今未查实，只不过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所陈述的争议事项为税率等方面的问题，而英兆武所陈述的争议事项系扣税是否重复的问题，无论是哪一方面的争议都说明目前争议尚未解决，即条件尚未成就。因被上诉人对证人英兆武证言提出异议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另外，上诉人沈维忠还向本院提交济南第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支付凭证、流水清单两份，欲证实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在陈传祥的经营管理下持续发生了多次独立经营的行为，向济南第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收回了很多账款，其中肯定也包括了上诉人沈维忠挂在公司名下的相关款项。上诉人沈维忠还向本院提交账单一份，欲证实截止到2015年1月31日，济南第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拖欠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账款4086元，该款已被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收回，说明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始终进行虚假主张，隐瞒收回应收账款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陈传祥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根据2014年6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在双方确定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后，再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重新安排和履行。被上诉人陈传祥在协议签订后实际经营人未确定之前，作为公司唯一登记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维护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保持公司的延续性而从事了回收货款的行为，并不能确定陈传祥正在实际经营该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陈传祥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5月30日沈维忠、陈传祥签字的证明，欲证实该证明正文部分系英兆武书写，大写钱数、落款日期系沈维忠书写，签字部分系双方分别签字。上诉人沈维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出当时双方当事人对债权核对确认后，由陈传祥给上诉人出具凭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陈传祥于2014年5月30日签字的证明来看，截至2014年5月31日，上诉人沈维忠在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存在账款139322元。该证明中载明“扣税事项有待查证,查证后再做定论”系该证明的生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沈维忠主张待查证事项系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陈传祥扣税两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陈传祥主张待查证事项系从税务部门查证具体税负后再作决定。由于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陈传祥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认可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在2014年度的经营活动已全部依法纳税，结合2014年7月份，被上诉人蒙阴常滢机械有限公司与济南第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并收取账款、开具发票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传祥明知扣税的税负而至今未与上诉人沈维忠确定扣税事项，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视为支付账款的条件已成就，应向上诉人沈维忠支付账款139322元，逾期利息可从上诉人沈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6年1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故上诉人沈维忠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民初71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传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沈维忠账款139322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施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沈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元，均由被上诉人陈传祥负担。被上诉人陈传祥应当负担的诉讼费用先由上诉人沈维忠垫付，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王君远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