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柏，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晓芳，女，1979年6月21日生，汉族，广东省龙川县人，中专文化，个体户，住龙川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绥东，广东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晓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召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曾某近亲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柏、被告人曾晓芳及其辩护人张绥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4日10时许，因债务纠纷，被害人曾某驾驶小轿车在龙川县老隆镇红桥卫生站门前路段截停了被告人曾晓芳驾驶的小轿车，下车后与曾晓芳发生了争执。数分钟后，曾某走回自己的轿车旁。这时，被告人曾晓芳因对曾某追债及逼停自己车辆的行为感到恼火，就开动其小轿车，先倒车后退了数米，然后再加速向前故意撞击曾某的小轿车尾部，致使曾某被卷入被告人曾晓芳的小轿车车底，继而被车辆碾压。后被告人曾晓芳下车返回查看曾某的伤情，拨打110报警，并在群众的帮助下，驾驶车将曾某送至龙川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曾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曾某系被质量较大的物体（如车轮碾压）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曾晓芳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曾晓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当时只是想撞曾某的车并没有故意想要撞人，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晓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曾晓芳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有异议，辩称曾晓芳没有杀人或伤害的故意，本案应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曾晓芳事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得到家属的谅解，请求在三年以下的量刑幅度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4日10时许，因债务纠纷，被害人曾某驾驶粤Ｐ×××××日产牌骊威小轿车，在龙川县老隆镇红桥卫生站门前路段截停了被告人曾晓芳驾驶的粤Ｐ×××××丰田牌花冠小轿车，并将其所驾驶车辆斜横在被告人曾晓芳小轿车车前。随后，曾某下车走到被告人曾晓芳驾驶的小轿车旁与被告人曾晓芳发生了争执。数分钟后，曾某走向自己的轿车左边驾驶位旁准备上车。此时，被告人曾晓芳对曾某追债及逼停自己车辆的行为感到恼火，就开动小轿车倒车后退数米后再加速向前故意撞击曾某的小轿车尾部，致使曾某的小轿车突然摆尾并前移，曾某也被碰倒在地。被告人曾晓芳撞开曾某的小轿车后继续加速行驶，导致曾某被其车辆碾压。被告人曾晓芳立即停靠好车辆，下车返回查看曾某的伤情，拨打110报警，并在群众的帮助下，驾车将曾某送至龙川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曾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曾某系被质量较大的物体（如车轮碾压）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曾晓芳的家属代为赔偿给被害人曾某的近亲属人民币13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书面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事实
1、警情信息表、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110指挥中心接到被告人曾晓芳（138××××8413）的报案，称其在龙川县附城镇红桥村委会附近撞击曾某的车并将曾某撞伤，现已驾车送曾某去医院救治，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4日在龙川县人民医院将曾晓芳传唤到案。
2、涉案车辆两部等物证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曾晓芳驾驶的粤Ｐ×××××小车一部，已向被害人家属林某发还被害人曾某驾驶的粤Ｐ×××××小车一部。
涉案车辆以照片形式出示，被告人曾晓芳无异议，确认上述物证。
3、龙川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死亡小结、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死亡讨论、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被害人曾某于2015年10月24日受伤入院后抢救情况及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机动车信息查询。证实：龙川县交警大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及涉案车辆信息情况。
5、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曾晓芳案发时年满18周岁及其他户籍情况。
6、手机照片截图。证实：2015年10月24日10时06分，被告人曾晓芳用其手机拨打了110。
7、机动车信息表。证实：涉案粤Ｐ×××××小汽车登记在骆某名下。
8、公安机关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
（1）情况说明：110指挥中心于2015年10月24日10时许接到被告人曾晓芳报警，称在老隆镇红桥村老国道上撞击了受害人曾某的一部车，并将曾某撞伤，曾晓芳自己驾车载曾某去医院进行救治。龙川县公安民警接警后对案发地点进行现场勘查，并对涉案车辆进行检验。
（2）情况说明：根据粤Ｐ×××××的车辆检验报告，在车头右下灯下方、右侧均有疑似血迹，后公安机关提取送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鉴定意见是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无法比对。
（3）情况说明：因案发后曾晓芳车辆一直保管在露天的保管场所内，风吹日晒，现无法提取粤Ｐ×××××的前、后轮相关物质进行DNA比对。
9、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谅解书、协议书、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曾晓芳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曾某家属130万元，双方并达成谅解协议。
（二）视听资料
1、现场监控视频光盘1张。证实：在案发时案发地点，一部白色小车驶出，车辆经过后的马路上多出黑色小点，疑似被拖带的被害人，一女子从白色小车下车跑向被害人。
2、审讯视频光盘4张。证实：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曾晓芳的实况。
（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侦查实验笔录、录像等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方位等基本情况事实。
2、车辆检验照片。证实：涉案车辆粤Ｐ×××××、粤Ｐ×××××二车的车辆概貌、受损情况及实验中两车的比对情况。
3、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实验中，与被害人相近身高实验人从丰田花冠（粤Ｐ×××××）小车驾驶室位置走到骊威小车驾驶室一边位置共三次。实验证明实验人从丰田花冠（粤Ｐ×××××）小车移动经过骊威小车车尾时刚好被骊威小车车身遮挡，但仍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经过。
侦查实验录像及照片光盘1张。证实：公安机关模拟案发现场可能发生的情况所形成的实验录像及照片。
被害人案发时所驾驶的日产骊威小车（车牌：粤Ｐ×××××）的车窗玻璃是较透明的，案发时是晴天上午，侦查实验中，被告人曾晓芳的车前窗位置可以看到被害人所在位置。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9时多，我从廖某1开的红桥卫生站出来，站在离卫生站1、2米处的路边和廖某2聊天，约2、3分钟后听到一声急刹车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一辆小车斜横拦停另一辆小车。前面小车下来一名男子走到后面小车驾驶室旁边，与后面小车的女司机吵架。吵完架后，那男子从女司机那边走过自己小车驾驶室的位置，用手打开车门，一个脚准备踏上车，有没踏上车我这边看不见。这瞬间，后面小车突然加油门，车头撞上前面小车车尾，那名男子被他的车碰撞倒地，大约被撞出1、2米，后面小车从左侧道开过，从那名男子身压过，后面小车的女司机听见声音应当知道撞到人，在赖继发屋门前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立即打电话，并招手附近人过来帮手，接着刘某1帮她将伤者抬上女司机的小车。我距离他们吵架的地方大约4米。
2、证人廖某1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10时许，我在卫生站里给病人看病，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急刹车的声音，即刻走出卫生站门口门坪里面看，我看到一车辆小车斜横拦下一辆小车，前面小车车头朝向离我卫生站2米处的竹树下的方向，后面小车车头隔着前面小车车尾很近，大概距离20至30公分。前面小车的男子走到后面小车驾驶室旁边和小车里的女司机吵架。他们说完，男子从后面小车驾驶室旁往前走到他自己靠路中间这侧车后排位置，我就转头准备回屋。突然，我听到“嘭”的一声，我立即回头，看到后面小车撞上前面小车车尾，往左侧对面车道开走。我不想看这场景，就转身，大约过了1分钟，我看到女司机下车在打电话，并且走到伤者旁边，男子开的小车被撞开离开刚才停的位置几米远，车尾摆在路中间。女司机撞到车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开，开到赖继发门口前的路边停下。男子的小车被撞后，车头没有摆动，车尾摆到路中间，整个车向前移动，具体多远，我判断不出。小车被撞后，前排驾驶室车门完全打开。那名男子离开女司机驾驶室旁到我听到“嘭”的一声，前面小车被撞，间隔几秒钟时间，应该不到10秒。我距离他们距离3、4米。
3、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大概在2015年10月24日10时许，我当时刚在我们村副主任家对面那个路口走出来往我店里走，我见到一部车牌尾数是238的车往岭西方向走，我当时就进了我的碾米店里，大概过了几分钟我听到“咚”的一声，我以为发生了交通事故，就从我碾米店里出来马路上看，我看到马路上停着两部车，那部238的车牌横在红桥卫生站门口的路中间，另外一部车靠边停在在红桥卫生站门口前面一点（往老隆方向）的地方，两部车距离大概有15米左右，两部车之间躺着一个男子，那个男子被撞在地挣扎着。我开摩托到那个男子的旁边，男子旁边有一个女子一边用手托着男子的颈部一边打电话说：我撞到人了，抓紧上来，就在红桥村往上一点。同时她还喊我帮忙把男子抱到车上，她要送到老隆医院去。后来我帮那个女子将男子放进去女子的车后座里，那个女子就开车往老隆走了。后面我还听红桥卫生站“阿波”说是那个男子逼停那个女子的车，然后跟那个女子争吵了几分钟，然后各自准备走人，当那个男子准备上车的时候那个女子突然开车撞击男子车尾的中间，男子的车还平移了几米，那个男子被甩了出去，然后那个女子继续往前开就碾到了那个男子。
4、证人廖某2证言，证实：我和郑某闲聊，突然听见马路上传来很急的刹车声，我们以为是发生交通事故，就走出路边看，我看见一个男子已经站在后面小车驾驶室旁边吵架，两车停在红桥卫生站对出路边（往老隆方向），其中前面一辆车斜横在路边，车头向着我站的地方，后面小车车头紧靠在前面小车车尾。我看见后面小车驾驶室坐着一名妇女，她驾驶室旁边外面站着一个男子，两个人在吵架。他们大概吵了四、五分钟的样子，那名男子就走回前面小车驾驶室外面位置，这时，后面那辆车退车，我这时候转头走回菜园了，突然我听见后面传来“砰”的一声，我回头看后面，后面小车车头撞在前面小车车尾，前车往前移动，车尾摆在路中间，男子顺势后仰落地，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头后仰卧倒在地上，前面小车的驾驶室车门打开，后面小车左侧车道开车过来，男子有起身站起来的意思，这时候，后面小车左侧车道开过撞到男子，那个男子被卷入车底，女子开的小车后轮颠簸了一下，男子随小车拖带4、5米距离，并伴随翻滚，到赖继发屋门前对面往岭西方向车道躺着。后来那个女司机拿出手机打电话，在电话里说快点来哦，我撞到人了，在红桥这边。这时刘某1过来了，帮那名女司机把伤者抬上车，那名女司机开车离开现场。
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上午9时50分许，我带着女儿骑摩托走到红桥村老国道路的转弯处，我看见路上有两部车停着，一部小车车头往老隆方向在后面，一部车车头往路边的屋，车尾挡着后面的那部小车，斜斜的放着。一个男子走向前面那部斜放着的车，他打开一下那部车的二排左侧门，打开后，又转身走向后面那部小车的车头，那后面小车突然向那个男子撞过来，那个男子被撞倒地，那部小车直接在他身上压过去，轮过去后，那部小车才停下来，车里跑下来一个女的，她过去那个被撞的男子。那个男子转身后面的小车车头时，那部小车同时撞过来，我认为开车的人应该可以看到那个男子的，因为那个男子已经走到那部车的车头前面。那部车撞到人是连贯的，中间没有停车的，撞到人后直接轮过去后才停的车。我当时离撞到人的车有七八米远，可以看清楚。
6、证人魏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10时许，我接到曾晓芳的电话，她很紧张的跟我说她在红桥村那里开车撞到人，她说她已经报了110，叫我过去帮她处理下事情。然后我就自己开车过去红桥村曾晓芳撞伤人的现场，当时我看到交警已经在现场处理，曾晓芳本人已经开车送被她撞伤的人去医院，我在现场看了下，听到旁边的群众在议论，有人说她是故意开车撞过去的。后来我去龙川县人民医院找到曾晓芳后问她怎么会这样，我看她整个人都很害怕，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后来交警处理好现场，我们离开后，在12点多时，我还发了一条信息给曾晓芳，我发的信息内容大概是：事情不好办，主观故意，现场村民全都说故意，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发这条信息是因为后来我想到曾晓芳这样撞到人，我在现场又听到村民说她是故意开车撞人，我想到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了，我就觉得跟她讲讲，叫她要有心理准备。
辨认手机截图照片：证实案发当日魏某向被告人曾晓芳发送的信息具体内容，及其曾晓芳的电话联络。
7、证人林某（曾某妻子）证言，证实曾晓芳与我老公家有亲戚关系，今年我看我老公与曾晓芳经常电话联系，我以为我老公外面有女人，曾晓芳当时说与我老公有合作关系。我老公曾某开的是一部日产骊威牌小车，银色车身，车牌号是粤Ｐ×××××，车主是他的名字，车是在2010年时候购买的，买来的，一直是他自己使用的。
8、证人骆某证言，证实曾晓芳案发现场所驾驶的车牌号为粤Ｐ×××××的丰田牌小车在我名下，因为我跟曾晓芳是父女关系，当时我是把这部车给我女儿开的。根据我几年开车的经验，我的小车可以向前开的也可以向后倒，但是不会往横向开。
（五）鉴定意见
1、龙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龙）公（司）鉴（法尸）字[2015]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死者曾某系被质量较大的物体（如车轮碾压）作用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2、龙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龙）公（司）鉴（痕）字[2015]8号车辆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日产骊威轿车（车牌：粤Ｐ×××××）与送检的丰田花冠轿车（车辆：粤Ｐ×××××）发生刮擦碰撞。
3、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河公（司）鉴（化）字[2015]511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曾某心血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广东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公（司）鉴（DNA）字[2015]110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路面提取的可疑血迹A201511005003与死者曾某的血样002检材SRT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3×10的17次方。
粤Ｐ×××××小车地盘上的可疑斑迹1、可疑斑迹2、右侧大灯下方提取的可疑斑迹、右叶子板近大灯处的可疑斑迹，右前挡板处的可疑血迹检材未检见有效的SRT分型，无法比对。
（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证实：因为我欠曾某钱，曾某追我债，他前段时间天天找我要钱，打电话催我，还去我养猪场催我还钱，9月份时，我与他达成还款协议，但在协议好后，他还经常打电话催我钱，我就将他的手机号码设为黑名单，让他打不进电话来。在国庆期间，曾某欠了同村人阿某的十万元钱，他让我帮他顶了这笔数，我也答应了帮他先还阿某的十万元钱。前两天阿某直接找电话给我，叫我还钱，我没接他的电话，阿某将事告诉曾某，曾某就因此事发火来找我。10月24日上午9时多，我从龙川县丰稔镇罗洋村丰坑的养猪场驾车出老隆，在走到岭西村委会路口时，我远远看到曾某的小车对向开来，就降慢了车速，他开车靠近我，两人都停下车但都没下车，曾某在车上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说我有事要出老隆，说完便开车走。接着曾某掉头开车在红桥村的老国道路段追上我，并将他的车横在我车前面将我逼停。曾某下车走到我车窗前，用手指着我很生气地大声质问我是什么意思，欠他的钱不还。我当时坐在车里也没下车，把车窗放下来，车也没有熄火，然后两人因为债务的事争吵了十多分钟。他一直很生气，说我不接他电话什么，说他还欠别人更多债，说我是不是不还他的钱，又说要叫人打我等的话，我当时实在是有急事想下老隆，就不想跟他吵，但他又拦住我的车，我当时也很火，我看到曾某往驾驶室走去之后我在车上呆坐了30秒左右就倒车，大概退了有两米远，再挂上前进挡，往左侧打了点方向，加大油门直接用我的车头右侧撞向他的车尾部位，当时他的车是斜着挡在我车头的，我的车撞到他的车尾后，我继续加油门往前撞动他的车，他的车被我撞到向前移开，撞开他的车后，我继续往前开，我的车的右侧刮着他的车左尾部开过，这时我感觉我的车后轮轮到了什么，还听见很大声“硼”的一声，车的后轮也“拱”起一下，路边的也有人大喊说停停停，撞到人，我在车的倒后镜看到曾某给我的车带着向前滚了两圈后睡在路上，我就意识到我刚才撞到了曾某，我马上在前面停下车来。下车跑过去看到曾某睡在路上，他眼上、手上等部位都受了伤，很痛苦的表情，我当时很紧张，蹲下来抱着曾某，我先打了110，说撞到人了，叫他们叫救护车来，后来我想到等救护车来会很久，我就叫路边有一个男子帮忙一起把曾某抱上我的车，然后开车把曾某送到龙川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
我们在争吵时，曾某是一直站在我驾驶室的车窗边的，争吵后，我看他往他的车头方向走去了，他人被他的车挡住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想上车，还是没有上到车，他人的位置应该就在他的车头左侧和驾驶室旁边的位置。
我开车一心一意就是想撞曾某的车，所以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撞曾某的车尾和我的车头上，但是我在撞曾某的车尾继续往前开的时候，我感觉车头前面有个影子晃了一些，但是我因为把注意力放在撞曾某的车上面，所以我没有清楚那个影子，我用车撞了曾某的车之后，继续往左打方向盘，然后继续开车往前走。我当时以为路边的人看到我撞到车，他们会喊停，我就没有理，也没有松油门，是继续往前开。把我自己的车身开过曾某的车之后我就感觉我的车碾压到东西，而且旁边还有人在大声喊，这时我就心里“率”了一下，是不是撞到人了？接着我从倒车镜看到曾某躺在马路上，我就马上靠边停车。
我开车撞向曾某的车时，因为当时和他争吵后，我很生气，我就想用自己的车撞开他的车，是想撞开他的车，离开那，撞坏他的车，大不了大家就去修车，但我不知道会撞到他人的。
曾某是赌六合彩“写单”的，我在他那投注，共输了300多万元，我欠他的200万元，就是我在曾某那买“六合彩”输的钱。
被告人曾晓芳对魏某给其发送信息的手机截图照片进行了辨认。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晓芳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就驾驶车辆撞击被害人，该行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曾晓芳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作案后虽辩称当时只是想撞车并不是想故意要撞被害人，但其多次供述均称在开车撞击被害人的车辆之前并不确定被害人是否已经上车，就想撞开被害人的车辆离开，且在撞开被害人车辆后意识到车辆前方有人可能会撞到人的情况下仍继续加大油门行驶，而高速行驶的车辆会对车外人员造成不可控制及不可预料的后果，故其主观故意是不顾被害人安某，对撞倒被害人是一种放任的心理状态，客观上最终也导致被害人被其所驾驶的车辆碾压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所引发，被告人曾晓芳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对被害人积极施救，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被告人曾晓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晓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27年10月23日止。）
二、作案工具车牌为粤Ｐ×××××丰田花冠小汽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建武
代理审判员 陈剑锋
代理审判员 许 科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朝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