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圣诺热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丁家桥30号。
法定代表人：郭宏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崇，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启东腾达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启东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腾飞路153号。
法定代表人：黄爱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圣诺热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腾达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崇，被上诉人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针对合同总价30%的调试款15.72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圣诺公司只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71.1元，即以15.7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同年10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腾达公司向圣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为101400元；3.腾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圣诺公司因逾期支付调试款而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40%的发货款部分没有异议，就合同总价30%的调试款，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支付，此处的验收是指设备经整体安装在煤气预热器工程项目上经试车运行完毕，经业主方（张家港华盛炼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主持验收合格并出具相应的设备验收合格报告。故，逾期支付调试款的起算点应为设备收合格报告出具之日向后推延15个工作日。另一方面，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18个月或机械试车后12个月，因业主方未出具设备验收合格报告，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机械试车时间，故质量保证期限应当在交货后18个月即2015年6月10日届满。质量保证期限届满之日才是推定案涉设备内在质量合格之时，以此向后推延15个工作日才是圣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调试款的期限，故应认定2015年7月1日为迟延支付调试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计算至2015年10月23日的利息为2371.1元。一审判决以设备交货之日推定设备内、外在质量全部合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也不符合设备验收分为外观、数量的初步验收和使用状况、内在质量的综合验收的客观事实。2.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准。案涉合同约定腾达公司迟延交货每天按合同总价的1%计算违约金，圣诺公司可从货款中扣除，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15%。一审判决以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为由，将前述合同约定变更为逾期付款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按照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与司法实践也不相一致。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指的是买方支付货款与卖方交付货物的权利义务相一致，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与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并不互为权利义务关系。违约行为不同，造成的违约后果各不相同，违约者承担的违约责任也不应相同，基于前述判断，双方当事人才会订立违约责任有所区别的合同。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腾达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12月11日，圣诺公司要求腾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5%的违约金，即10.14万元的主张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应予尊重，不应主动干预、改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
腾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腾达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并未延迟交货，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货的原因是因圣诺公司的通知要求。基于信任关系，腾达公司没有要求圣诺公司出具书面的材料。2.合同所约定的迟延交货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3.圣诺公司的反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诺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2776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8206.8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52.4万元的30%即15.7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为17670.59元；以52.4万元的40%即6804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为7811.45元，以质保金5.24万元为基数，自质保期届满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为2724.80元，合计28206.84元，其余利息不再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圣诺公司负担。
圣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腾达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0.14万元，即（15.2万+52.4万）×15%、逾期开票违约金5万元，合计15.14万元；2.反诉费用由腾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圣诺公司（买方）与腾达公司（卖方）签订编号为SN13076－PO-007《工业品买卖合同（工程项目采购）》（包含技术协议等附件）（以下简称007号合同），项目名称为张家港华盛炼铁煤气预热器;货物名称DN300泄灰系统阀门4套（每套包含2台Ｄ×××××球阀、1台Ｄ×××××卸灰阀），合同总价为15.2万元。合同共计17页，其中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条款共3页；附件－1供货清单1页；附件－2合同基本条款4页；附件－3技术协议5页。付款：合同生效买方收到卖方制造进度计划及有关技术参数和图纸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3.04万元作为定金；发货前并在卖方提交制造进度计划表有生产进度图片至指定地点，货物经检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40%的货款6.08万元；货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货款4.56万元。剩余的10%货款1.52万元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到期后支付；交货日期为2013年10月20日。作为附件－1的发货清单，圣诺公司持有的合同版本有“黄爱东”签名并落款“2013.10.12”。合同附件－2合同基本条款第7条支付条件：卖方应按照合同规定的条件交货。买方在检验供货货物和下列单据及文件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后方能付款（定金除外）：商业发票、装箱单、卖方出具的出厂检验报告、卖方出具的质量证书、安装、试车、操作及维修说明书、竣工图及其他技术文件；第8条质量保证：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18个月或机械试车后12个月；第12条违约金：如果卖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卖方将对买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将从货款中扣除；每迟交货一天或迟提供服务一天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1%计收，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15%。
2013年10月9日，圣诺公司（买方）与腾达公司（卖方）签订编号为SNE13076－PO-002《工业品买卖合同（工程项目采购）》（包含技术协议等附件）（以下简称002号合同），项目名称为张家港华盛炼铁煤气预热器;货物名称液压眼镜阀DN14008台、DN1200烟道蝶阀4台，合同总价为52.4万元。合同共计20页，其中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条款共3页；附件－1供货清单1页；附件－2合同基本条款4页；附件－3电动蝶阀技术协议6页；附件－4液压眼镜阀技术协议6页。付款：合同生效买方收到卖方制造进度计划及有关技术参数和图纸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10.48万元作为定金；发货前并在卖方提交制造进度计划表有生产进度图片至指定地点，货物经检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40%的货款20.96万元；货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货款15.72万元；剩余的10%货款5.24万元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到期后支付；交货日期为2013年10月20日。作为附件－2的合同基本条款最后一页，圣诺公司持有的合同版本有“黄爱东”签名并落款“2013.10.12”。合同基本条款与前述内容完全一致。
2014年5月16日，圣诺公司（买方）与腾达公司（卖方）签订编号为SN13076－PO-031《工业品买卖合同（工程项目采购）》（包含技术协议等附件）（以下简称031号合同），项目名称为张家港华盛炼铁煤气预热器;货物名称为卸灰阀防爆控制箱，合同总价4000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就该份合同的履行，双方无争议，本诉和反诉的请求均不涉及该份合同。
2013年10月21日，圣诺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13.52万元；2013年11月11日，再次支付267156元，付款合计402356元。腾达公司认为该付款系支付007号合同的所有款项，剩余部分系支付002号合同的货款；圣诺公司则认为，第一笔付款系支付007号和002号的定金；第二笔付款系系支付007号和002号的第二笔付款。经一审法院释明，腾达公司坚持其关于款项支付的意见，确认不变更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仍坚持以002号合同作为利息主张的基础合同。
2013年11月8日，腾达公司分别向圣诺公司开具金额为15.2万元、52.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5月31日，开具金额为4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以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腾达公司与圣诺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10月9日、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007号、002号和031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诚信履约。双方确认对031号合同的履行没有争议。圣诺公司对尚欠腾达公司货款本金277644元没有争议，腾达公司要求支付该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腾达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及计算方式、腾达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和逾期开票的违约责任等，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关于圣诺公司的违约责任。圣诺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007号和002号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腾达公司要求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007号、002号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和10月9日，圣诺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1日，圣诺公司第一笔付款金额为13.52万元，与007号和002号合同的货款之和67.6万元的20%正相吻合，故圣诺公司的第一笔付款，应系支付该两份合同的定金；第二笔付款267156元，与67.6万元的40%相差无几，故圣诺公司的第二笔付款，应系支付该两份合同货款的40%。经一审法院释明，腾达公司不变更关于利息部分的相应诉请，故本案仅以002号合同为基础确定圣诺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腾达公司关于002号合同40%货款的利息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002号合同基本条款约定，质保期为交货后18个月或机械试车后12个月，关于机械试车时间，腾达公司未能举证，故质保期应在送货完成2013年12月11日推后18个月即2015年6月10日计算，腾达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截止时间系2015年10月23日，质保金5.24万元部分的利息损失应为1089.92元；关于30%货款的违约责任，002号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到货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圣诺公司从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故推定案涉设备自始合格，圣诺公司所称应以2年异议期作为推定货物合格的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货款应于2013年12月26日前支付，腾达公司关于该部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符合约定，故该部分利息17670.5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腾达公司的违约责任。007号和002号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3年10月20日，因圣诺公司延期支付定金，故交货日期可顺延至10月26日，腾达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方完成交货，腾达公司未能证明对交货时间双方已达成其他协议，故其逾期交货，亦构成违约。007号和002号合同约定，如逾期交货，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同时以15%作为上限。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系付款和交付货物，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前述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系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亦应按此标准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应为5000元；逾期开具发票问题，开具商业发票系圣诺公司的付款条件，定金除外，即支付40%的货款和30%的货款，均应以商业发票已开具作为前提条件，腾达公司于2013年11月8全额开具007号和002号合同的增值税发票，此时，圣诺公司除定金外，第二笔款项尚未支付，腾达公司不存在逾期开票行为，圣诺公司要求腾达公司支付逾期开票违约金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圣诺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2776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8760.51元，合计296404.51；二、腾达公司向圣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000元；三、前述两项折抵，圣诺公司应向腾达公司支付291404.51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腾达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圣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44元，反诉费用1664元，合计4608元，由腾达公司负担108元，圣诺公司负担4500元。
二审中，圣诺公司提供其与华盛公司的承揽合同、协议、收据、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合同签订审批表原件，以及施工安全方案、外协项目验收单、工作联络单复印件，证明其承接华盛公司案涉项目，因交货、安装迟延被扣款20万元。腾达公司认为圣诺公司与华盛公司的承揽合同对其不具有拘束力，圣诺公司之所以被扣款20万元系因改造工程逾期60天，以及实际供货重量少于合同约定重量的违约行为所致，而腾达公司向圣诺公司供应的案涉阀门等产品仅为相关工程的部分配件，该组证据不能证明20万元扣款系腾达公司的原因所致。就圣诺公司上述证据中提供原件的部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提供复印件的部分，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腾达公司就该组证据关联性所持异议与证据载明内容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002号合同、007号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2013年10月20日应顺延至同年10月26日。同年11月13日、12月11日，腾达公司分批向圣诺公司交付前述合同约定的货物，后由圣诺公司一方负责安装。腾达公司确认货到现场当天不可能安装完成。圣诺公司述称相关安装工作需配合华盛公司的项目周期。经本院释明法律后果，要求圣诺公司限期核实002号合同项下供货迄今有无出现质量问题，圣诺公司在限定期限内未予书面回复。
另查明，圣诺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合同含税总额为330万元（明细报价作为合同附件，每座高炉含声波吹灰器带控制柜1套、卸灰系统阀门1套，每套卸灰系统阀门包括两台Ｄ×××××球阀、1台Ｄ×××××卸灰阀）；完工期限为45天，接定作方通知进场后3号、4号、5号炉每台预热器更换10天内完成，2号高炉预热器更换15天内完成；承揽项目完成后，承揽方（即圣诺公司）在自检合格后向定作方提交书面验收报告；货到称重，2号高炉预热器及3号、4号、5号高炉预热器管束等自报总重量109吨，低于该标准按每吨11743元扣款；因承揽方原因逾期开工或逾期完工不超过14天的，承揽方每天承担合同总金额3‰违约金，超过14天的，承揽方除每天承担合同总金额3‰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2015年4月3日，华盛公司与圣诺公司签订协议，确认因圣诺公司2号高炉煤气预热气器改造工程超期60天，2号、5号高炉预热器及管束供货重量低于合同约定重量1.9吨，依据承揽合同的约定标准，经协商从华盛公司剩余应付圣诺公司款项中扣款20万元；并于同日向圣诺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扣款收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圣诺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总价30%货款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2.腾达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1.002号合同约定合同总价30%货款的支付期限为货到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之内。腾达公司确认所涉货物不可能当天完成安装，而圣诺公司负责安装事宜，述称需配合华盛公司的项目周期，因腾达公司并非圣诺公司与华盛公司承揽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圣诺公司如因配合项目周期之需不能及时安装，导致该部分货款支付时间迟迟不能确定，于腾达公司而言有失公平，故在案涉合同未约定合理的安装调试验收期限的情况下，参照圣诺公司承揽项目的施工期限45天以及预热器更换期限10至15天不等，结合圣诺公司迄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002号合同项下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本院酌定相关周期为10天，向后顺延15个工作日，至2014年1月13日期满，故自2014年1月14日起应当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5年10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到货日2013年12月11日为起点向后顺延15天为付款期限，忽视了正常的安装调试验收期限,与合同约定的15个工作日亦不相吻合，本院据实予以纠正。而圣诺公司上诉主张的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起算点实质与质保金一致，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圣诺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货款之前的验收系指业主方华盛公司主持的验收，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又与圣诺公司、华盛公司之间承揽合同中关于“承揽方自检合格”的约定内容相悖，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系公平原则的具体体现之一，系指在双务合同中，任何一方当事人既要享有权利，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和当事人另有约定，对取得他人财产利益或劳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向另一方当事人给付相应的对价。本案中，腾达公司向圣诺公司提供定制产品，圣诺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就是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的具体体现。双方当事人未就逾期付款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亦可根据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赔偿，而腾达公司起诉主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尚低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但就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作出了明确约定，约定标准明显高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标准，因该意思自治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故一审法院以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为依据调整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标准低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法律及法理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圣诺公司与腾达公司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标准明显高于相应承揽合同约定的逾期完工违约金标准；圣诺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金额10.14万元超过其被华盛公司扣款的20万元的一半，而从华盛公司扣款原因来看，即使腾达公司供货分别迟延半个月至一个半月不等，但圣诺公司超期时间为两个月之久，且圣诺公司承揽项目中仅一台高炉预热器更换超期，并非四台高炉预热器更换均超期，可以证实圣诺公司逾期完工原因与腾达公司供货迟延并非一一对应关系；结合圣诺公司还存在供货重量不符合承揽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亦导致扣款，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定腾达公司承担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与圣诺公司应当承担的案涉逾期付款损失相当。
综合以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清楚，但基于圣诺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圣诺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总额30%货款起算点的事实，以及调整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就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如上所述，本院酌定腾达公司承担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与圣诺公司承担的案涉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相当，作为同种性质的金钱债务可予法定抵销，本院在判项中不再重复表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
南京圣诺热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启东腾达阀门有限公司货款277644元；
驳回启东腾达阀门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驳回南京圣诺热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合计7142元，由腾达公司负担152元，圣诺公司负担6990元（其中2792元由腾达公司垫付，圣诺公司在给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正勤
审判员 董岩松
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