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海法商字第00893号
原告：邓玉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官权，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灵，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佳轮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符信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9480340-5。
法定代表人：李星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平，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解放东路127-129号第4层1、2、3、4、5号房，组织机构代码：69480340-5。
法定代表人：黄利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利才，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林，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东大街，组织机构代码：90595630-8。
代表人：康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毅，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重庆蓝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玉芳因与被告四川佳轮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轮公司）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本案系海商合同纠纷，佳轮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属于本院管辖区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大连、武汉、北海海事法院管辖区域和案件范围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院于同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孔令刚独任审判。7月29日，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轮公司）、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公司）以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核依法予以准许。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同年9月1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东担任审�长，与审判员孔令刚、代理审判员江章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乐山分公司申请对邓玉芳出具的《委托书》和《分（接）船协议》的签名字迹及押名指印的真伪及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因鉴定机构认为送检材料达不到委托要求，《分（接）船协议》纸张发黄、白度不均，存在非正常保存现象，已失去形成时间检验的基本条件，终止鉴定。同年10月28日，本院第二次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邓玉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官权、何海灵，佳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星霖、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平，重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利才、刘震林，乐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毅、易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玉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佳轮905”轮的所有权归邓玉芳所有。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23日，邓玉芳与重庆科发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科发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由科发公司建造两艘总长91.6米、型宽14.8米、型深4.8米的钢质货船，其中单艘船舶总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94万元。合同订立后，邓玉芳委托李某全权监督建造，科发公司于同年6月28日开始建造船舶，并于同年12月8日竣工。船舶建造过程中，邓玉芳按合同约定分五期向科发公司支付了全部造船款。由于邓玉芳急需贷款偿还建造船舶时的私人债务，邓玉芳与佳轮公司协商，待船舶建好后，将船舶挂靠并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便于抵押贷款。船舶建造完成后，邓玉芳将船舶取名“佳轮905”轮。2010年4月19日，邓玉芳与佳轮公司签订《船舶参加公司管理合同》，约定：邓玉芳自愿将其所有船舶“佳轮905”轮加入佳轮公司管理，“佳轮905”轮的船舶检验证书、所有权证书上所有人及经营人均登记为佳轮公司，并使用“佳轮”系列船名；“佳轮905”轮加入佳轮公司后其真实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仍然是邓玉芳，经营过程中的盈利、亏损、安全责任由邓玉芳承担，邓玉芳每年向佳轮公司交纳管理费23466元；佳轮公司负责协助为“佳轮905”轮办理抵押贷款，邓玉芳将每月应还贷款本息汇入佳轮公司账户，再由佳轮公司统一向银行偿还。佳轮公司将贷款发放给邓玉芳后，邓玉芳按约定每月将应还贷款本息汇入佳轮公司账户，由佳轮公司统一向银行偿还。2015年6月24日，邓玉芳将银行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并在海事部门解除了船舶抵押登记。由于佳轮公司与乐山公司和宜昌九五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公司）的货损纠纷导致“佳轮905”轮船舶所有权被冻结4年之久，致使邓玉芳还清银行借款后不能再向银行借款，严重影响了该船舶的正常经营。
佳轮公司辩称：邓玉芳陈述的事实属实�“佳轮905”轮确属邓玉芳所有，邓玉芳为了办理贷款才将船舶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由于“佳轮905”轮所有权被法院冻结，导致邓玉芳还清银行贷款本息后，佳轮公司不能办理船舶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现只要法院解除冻结，佳轮公司愿意随时协助邓玉芳办理船舶权属变更登记。
重轮公司、乐山公司述称：1.邓玉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船舶是其出资建造，船舶建造合同不是邓玉芳签订，邓玉芳不能提供付款依据；贷款也不是汇到邓玉芳账户上，邓玉芳没有提供偿还贷款的凭证，也未提供涉案船舶收益凭证，不能证明邓玉芳对船舶进行了管理和经营；2.即使涉案船舶由邓玉芳出资，但所有权不属于邓玉芳，没有船舶建造完工后交付的证据，且经邓玉芳认可，将合同主体变更为佳轮公司，由佳轮公司完成船舶交付并进行登记，故“佳轮905”轮属于佳轮公司原�取得；3.邓玉芳只能要求佳轮公司返还船舶，不能返还的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邓玉芳在诉状中承认船舶所有权属于佳轮公司，其要求佳轮公司返还船舶，只能提给付之诉，而不是确认之诉；4.2011年6月24日发生海损事故，重轮公司申请保全冻结“佳轮905”轮时，佳轮公司承诺“佳轮905”轮属其所有，致使佳轮公司被保全的其他财产解冻，现另一债务人九五公司资不抵债，重轮公司的利益有可能受到损害，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邓玉芳的诉讼请求。
邓玉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调查邓玉芳笔录。拟证明：“佳轮905”轮是邓玉芳投资建造，在建造过程中邓玉芳委托李某全权监造，委托秦某负责财务管理，所有权属邓玉芳，涉案船舶挂靠佳轮公司，目的是为取得银行贷款支持。
证据二：《委托书》。拟证明：邓玉芳委托李某建造船舶。
证据三：《船舶建造合同》。拟证明：李某作为邓玉芳、彭庆珍的受托人与科发公司签订建造合同，由科发公司建造货船两艘，邓玉芳、彭庆珍提供钢材及相关设备材料，科发公司按钢材用料1500元/吨计算劳务费。
证据四：《分（接）船协议》。拟证明：邓玉芳、彭庆珍达成协议，“佳轮905”、“佳轮906”轮所有权由邓玉芳与彭庆珍抓阄决定，因“佳轮905”轮先出厂，因此谁得到“佳轮905”轮，则补偿“佳轮906”轮6万元。
证据五：对账说明。拟证明：李某接受邓玉芳、彭庆珍委托，就涉案两船的建造进行对账，经对账，两船实际用钢1430吨，每吨1550元，建造费用2216500元，已付190万元。
证据六：《佳轮905/906船造船资金清算表》。拟证明：邓玉芳、彭庆珍对涉案船舶的建造资金进�了结算及涉案船舶的平均造价。
证据七：《船舶参加公司管理合同》。拟证明：邓玉芳将“佳轮905”轮挂靠佳轮公司，每年向佳轮公司交纳挂靠费23466元。
证据八：佳轮公司收取邓玉芳挂靠费收据。拟证明：从2010年到2015年，邓玉芳按约定每年向佳轮公司交挂靠费23466元。
证据九：《抵押还款协议》《抵押贷款委托担保合同》《承诺书》。拟证明：邓玉芳与佳轮公司签订协议，由佳轮公司以“佳轮905”轮作为抵押向合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合江信用社，2012年12月21日名称变更为四川合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然后由邓玉芳向佳轮公司借款326万元。
证据十：借条、合江信用社汇款凭证、进账单。拟证明：邓玉芳向佳轮公司出具326万元借条，合江信用社贷款980万，扣除利息8万，实际支付贷款972万元，邓玉芳向佳轮公司借款326万，扣去挂靠费23466元、利息26578元、服务费22820元，实际收到贷款3187316元。
证据十一：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有关证据。拟证明：邓玉芳直到2015年6月将贷款本息全部还清。
证据十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拟证明：“佳轮905”轮2010年4月进行了贷款抵押登记，2015年6月24日贷款本息还清后，抵押登记注销。
证据十三：邓玉芳对“佳轮905”轮船舶建造的投资情况。拟证明：1、“佳轮905”轮船舶由邓玉芳投资建造；2、秦某作为“佳轮905”、“佳轮906”两船的财务人员，收到邓玉芳投资“佳轮905”轮建造款560万元；3、银行账单与回单能相互印证、高度吻合。
证据十四：邓玉芳出资建造“佳轮905”轮、彭庆珍建造出资建造“佳轮906”轮的费用支出情况。
证据十五：银行流水。拟证明：邓玉芳、邓玉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
证据十六：陆某调查笔录。拟证明：邓玉芳和彭庆珍与科发公司洽谈，委托李某监督建造船舶，相关款项已经还清。
证据十七：四川合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拟证明：佳轮公司还清银行贷款后，注销了“佳轮905”轮、“佳轮906”轮抵押登记。
经邓玉芳申请，证人李某、陆某、秦某出庭就有关事实进行作证并接受质询。
证人李某陈述：彭庆珍是其岳母，邓玉芳的爱人与其是同事，二人曾合伙经营船舶，关系较好。2009年5月，彭庆珍、邓玉芳各自想建造一艘船舶，二人与李某去科发公司了解建船相关事宜后，委托李某负责船舶的建造事宜。为了减少成本，两艘船舶一起建造，材料、设备自己购买，科发公司进行来料加工。李某代彭庆珍、邓玉芳与科发公司签订合同，李某负责现场指挥，张力清打下手，秦某管财务，李某签字后，到秦某那里领款。船舶2009年12月建成，单艘造船款项550万元左右，船舶建造款都是彭庆珍、邓玉芳汇入秦某账户的，秦某按李某的通知付款。船舶建好后，科发公司将船交给彭庆珍、邓玉芳，后为了贷款，彭庆珍、邓玉芳将船舶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
证人陆某陈述：2009年，邓玉芳、彭庆珍为了建造船舶，与其子女等五、六人到科发公司考察，后来邓玉芳、彭庆珍委托李某与科发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但“佳轮905”、“佳轮906”轮以邓玉芳和彭庆珍的名义建造，建造款也由邓玉芳、彭庆珍支付，并提供材料和设备，科发公司只收加工费，船舶造好后交付给李某，没有交接手续。
证人秦某陈述：秦某与彭庆珍、邓玉芳、李某及其家人都熟悉，彭庆珍、邓玉芳因为建造船舶，�请秦某管账，彭庆珍和邓玉芳支付工资，造船款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汇入秦某的银行帐号，具体是谁支付不清楚。秦某根据李某的指示支付材料、设备款和船舶建造款，直至船舶建造完毕。船舶建好后，邓玉芳和她的儿媳妇谢春梅经营，请我管理船舶经营的账目，我按她们的指示付款。船舶抵押向银行贷款的钱也是转到我的账上，后来还款也是从我的账户支付。
经庭审质证，佳轮公司对邓玉芳提交的证据及证人陈述均没有异议。
重轮公司、乐山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四、五、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四、十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自始自终没有见到两者联合建造协议，如果真是联建，“佳轮905”轮、“佳轮906”轮的费用无法分清，与原告前述所举证据自相矛盾；对证据二、四已申请司法鉴定；对证据三、六、十�、十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船舶建造合同系李某和科发公司签订，与邓玉芳没有关系，无论船舶是谁出资建造，只能证明其原始取得了“佳轮905”轮登记前的所有权，但其同意将所有权转移给佳轮公司，从该轮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并取名“佳轮905”轮时起，即已丧失了对该轮的所有权，对佳轮公司只享有债权，其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拘束力，即便船舶是邓玉芳建造，也正好证明邓玉芳认同“佳轮905”轮现在的所有权属于佳轮公司，而不是邓玉芳所有；对证据十五中有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说明款项用于建造船舶；对没有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人陈述有异议，证人与邓玉芳有利害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对佳轮公司、重轮公司、乐山公司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四，�鉴定机构认为送检材料达不到委托要求而终止鉴定，对其真实性以及其他有争议的证据，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焦点论证部分进行评析。
佳轮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拟证明：佳轮公司用“佳轮905”轮抵押贷款，银行将贷款汇入佳轮公司账户后，为了规避相应风险，佳轮公司转给丰都县兴源航务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然后由兴源公司转给实际借款人。
经庭审质证，邓玉芳对佳轮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
重轮公司、乐山公司质证认为：对佳轮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佳轮905”轮属于邓玉芳所有，却证明该船属于佳轮公司所有；对佳轮公司将银行贷款汇入兴源公司账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由于邓玉芳、重轮公司、乐山公司均对佳轮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重轮公司、乐山公司为反驳邓玉芳的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2）武海法商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2012）武海法商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书》、（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书》、（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2014）武海法执字第00243号《执行通知书》、（2014）武海法执字第00244号《执行通知书》；2、（2015）鄂民四终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乐山公司将一批货物交由佳轮公司运输，途中发生货损，货物损失价值约1800万元，佳轮公司与案外人九五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乐山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第二组证据：乐山公司《索赔函》、佳轮公司《复函》《复议申请书》、（2011）武海法保字第86-2号《民事裁定书》、（2014）武海法执字第00243-3号《执行裁定书》、“佳轮902”轮、“佳轮905”轮、“佳轮906”轮、“佳轮907”轮、“佳轮909”轮共5艘船舶的《船舶登记档案》。拟证明：佳轮公司、武汉海事法院和四川省泸州市地方海事局均认同争议船舶属佳轮公司所有。
第三组证据：佳轮公司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明：李某是佳轮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经庭审质证，邓玉芳对重轮公司、乐山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佳轮905”轮形式上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但实际上属于邓玉芳所有，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
佳轮公司认为�对重轮公司、乐山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乐山公司是否有损失与船舶的所有权归属无关，其与佳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船舶权属确认，而且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明确确认佳轮公司只应赔偿一百余万元；2、《船舶登记档案》不能确认船舶实际所有权人为佳轮公司，而且该登记档案具有重大缺陷，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不健全，档案里没有船舶建造付款凭证，无法真实证明船舶所有权人状况，该登记应当撤销；3、涉案船舶名义上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不是佳轮公司，“佳轮905”轮建造合同于2009年5月签订，此时佳轮公司尚未成立，只是为了经营和贷款需要才在船舶建造完毕后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并不能因此认定佳轮公司是船舶的所有人。
本院认证认为：邓玉芳、佳轮公司对重�公司、乐山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邓玉芳的丈夫与李某原系同事关系，二人曾共同经营船舶，关系较好。2009年，船舶经营行情较好，邓玉芳与家人及李某商量建一艘船舶，李某告知邓玉芳有人准备委托其监管建造另一艘船舶。为了降低建造成本，邓玉芳与家人协商后，同意两艘船舶一起建造，并委托李某负责船舶建造的具体事宜。邓玉芳与李某联系好建造船舶厂家后，于2009年4月30日向李某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邓玉芳，女，身份证号码，现由于个人原因不能前往科发公司监督建造船舶，故特委托李某（男，身份证号码：）在科发公司代为全权监督和处理建造船舶的一切事宜及�署各类相关合同和文件，委托期限2009年4月30日至船舶建造完成之日。征得邓玉芳同意后，同年5月3日，李某向秦某出具《委托书》，委托秦某负责船舶建造的财务管理，收支经李某签字后方能报销。5月23日，李某（甲方）代表邓玉芳与科发公司（乙方）签订了《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建造钢质货船二艘，总长91.6米，型宽14.8米，型深4.8米，深舱甲板，尖头双尾型，以甲方提供的图纸为依据建造，工程范围为二艘船的船体钢质部分建造、船舶下墩，含人工、氧、焊、水电、税款、材料费及工资；甲方提供钢材，送至船厂内；轮机、电气、木作、泥水工程的安装中的焊条、氧气、工属具、乙炔、电费由乙方承担；以上工程合同价按实船钢材用料总数1500元/吨计算；合同签章生效之日付25万元，每月底支付30万元，分五期支付；余款检验合格交船时付清；工�以钢材进厂时起计算，135天以内船舶下墩，共计180天以内在乙方船厂港口交船。李某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科发公司负责人陆某也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科发公司于6月28日和7月2日开始建造两艘船舶，并于12月8日和28日将两艘船舶分别建造完毕。12月19日，邓玉芳与彭庆珍签订了《分（接）船协议》，约定：“佳轮905”轮、“佳轮906”轮归属权由邓玉芳与彭庆珍采用抓阄的方式决定，由于“佳轮905”轮比“佳轮906”轮先行完工月余，因此选到“佳轮905”轮的一次性补偿“佳轮906”轮6万元，交接船后的一切经营及所产生的税费等问题各自负责，另一方不负任何责任。经抓阄，邓玉芳选到“佳轮905”轮，彭庆珍选到“佳轮906”轮，邓玉芳、彭庆珍分别作为“佳轮905”轮、“佳轮906”轮代表在《分（接）船协议》签名和捺印。2010年1月14日，李某（甲方）、�某（乙方）对船舶建造费用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对账说明》，载明：2010年1月14日，乙方为甲方建造“佳轮905”轮、“佳轮906”轮，确认钢材用量1441.013吨，建造过程中优惠材料10吨，实际用量为1430吨，按造价1550元/吨计算，造价为2216500元，已付款190万元，实欠316500元整，在十天内付款10万元，欠款在6月底付清。同年1月26日，邓玉芳与彭庆珍签订了《佳轮905/906船造船资金清算表》，确认每艘船舶含利息平均造价5747776.2元，双方对已付款和应付款进行了结算。
为了建造船舶，邓玉芳共向秦某支付560万元，其中邓玉芳以自己名义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的金额785000元，分别为2009年5月22日375000元、7月8日25万元、12月2日16万元；以现金方式存入秦某银行账号1095000元，分别为2009年5月22日375000元、5月23日30万元、9月8日2万元、12月3日40万元。邓玉芳向亲戚、朋友借款后�由出借人直接通过银行向秦某汇款金额372万元，分别为甘国志2009年5月22日和9月8日75万元和88万元，陈南君7月8日25万元，李奕璇9月7日29万元，谢春梅9月8日和9月13日13万元和12万元，丰都县枫叶园林绿化有限公司11月24日20万元，孙爱华11月25日10万元；6月9日石井兰的100万元先汇给秦某丈夫秦岭，再转给秦某。
由于“佳轮905”轮、“佳轮906”轮共同建造，且两船财务账目均由秦某管理，故秦某将两船费用一并支付，共向科发公司支付建造款2216500元，支付材料、设备款7268931元，其中：2009年5月23日至同年12月5日向陆某支付190万元、2012年12月15日支付陆某316500元，支付苏子良船舶配件款14万元、支付冯涛油漆款8万元、支付代万明船舶设备款22000元、支付魏强盛船舶导航设备款9万元、支付蒋宜万船舶零件加工费15万元、支付徐四平铸件及产品款6万元、支付胡春为船用产品款24000元、支付廖炎液压舵机款172000元、支付李承蓉安装款121071元、支付杜学旺驾控台、声力电话、遥控款57000元、支付邹万江电瓶款1万元、支付朱世平设计费6万元、支付姜旭文设备款35万元、支付胡荣钢材款5102860元、支付谢安碧管材款7万元、支付张琪机器款76万元。
“佳轮905”轮建造完毕后，邓玉芳委托谢春梅进行经营管理及向佳轮公司借款事宜，委托秦某负责经营中的财务账目。
2010年4月19日，谢春梅代邓玉芳与佳轮公司签订了《船舶参加公司管理合同》《抵押还款协议》《委托抵押担保贷款合同》。其中《船舶参加公司管理合同》约定：邓玉芳自愿将其所属船舶“佳轮905”轮加入佳轮公司管理，《船舶检验证书》《所有权证书》均登记所有人为佳轮公司，并使用“佳轮”系列船名，“佳轮905”轮加入佳轮公司管理后，其真实所有权�和经营权人仍然是邓玉芳，经营过程中的盈利、亏损、安全责任由邓玉芳承担；邓玉芳每年向佳轮公司交纳管理费23466元；佳轮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帮助邓玉芳在当地金融系统争取船舶建造贷款；邓玉芳偿还贷款本息须交佳轮公司，由佳轮公司统一向银行偿还；若邓玉芳发生三次及以上未能及时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佳轮公司有权采取以变卖、拍卖或收购的方式处置邓玉芳的船舶，以确保佳轮公司为其贷款的归还，偿还完贷款后的剩余部分资金归还给邓玉芳，不足部分由邓玉芳补足；在贷款未偿还之前，“佳轮905”轮所有权证书交由佳轮公司保存，待偿还完贷款后，交还给邓玉芳。《抵押还款协议》约定：佳轮公司从合江信用社贷款的326万元由邓玉芳在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利率按合江信用社贷款的规定利率执行，具体月利率为7.91%；邓玉芳自愿将“佳轮905”轮作�还款的抵押，在邓玉芳未还清贷款本息之前，船舶所有权全部属于佳轮公司，所有权证书必须办理为佳轮公司；抵押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邓玉芳还清佳轮公司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款项及利息为止；佳轮公司在邓玉芳还清银行贷款及利息后，将抵押物的所有权及权证交还给邓玉芳。《委托抵押担保贷款合同》约定：邓玉芳为顺利获得贷款，同意以“佳轮905”轮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邓玉芳按获得贷款总额的0.7%向佳轮公司交纳委托贷款服务费。同日，谢春梅代邓玉芳还向佳轮公司作出了书面《承诺书》，载明邓玉芳自愿将“佳轮905”轮作偿还贷款前的抵押物，在未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前，“佳轮905”轮的所有权属于佳轮公司，所有权证书必须办理为佳轮公司，抵押期限自抵押还款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及利率为止。同日，谢春梅代邓玉芳向佳轮公司�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佳轮公司现金人民币326万元，利息按贷款总额在每月15日前支付，（月利率按8%计算），贷款总额2010年不偿还，从2011年起每季度偿还40万元，2012年12月15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总额，不然按双方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执行。
在办理上述手续期间，佳轮公司于2010年4月12日与合江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用“佳轮905”、“佳轮906”、“佳轮909”轮作抵押，借款980万元，借款期两年。合江信用社将贷款发放给佳轮公司后，佳轮公司分配给邓玉芳326万元，扣除船舶挂靠费23466万元、2014年5月份利息26578元、服务费22820元后，佳轮公司于同年4月21日将余款3187136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秦某账户。2015年6月20日，邓玉芳向佳轮公司还清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月23日，四川合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佳轮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佳轮公司用“佳轮905”、“佳轮906”、“佳轮909”轮抵押的全部贷款结清，并申请注销抵押登记。同月24日，四川省泸州市地方海事局注销了“佳轮905”、“佳轮906”、“佳轮909”轮抵押权登记。
2015年6月25日，乐山公司因与佳轮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佳轮公司所属“佳轮902”轮、“佳轮905”轮、“佳轮906”轮、“佳轮907”轮、“佳轮908”轮、“佳轮909”轮所有权。同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武海法保字第002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上述船舶的所有权。
另查明：李某和李星霖是父女关系，与邓玉芳等人均系重庆丰都人。2009年，李某为支持李星霖创业，准备在四川省合江县组建佳轮公司。为此，李某邀请邓玉芳、毛先明、蔡斌等人将正在建造的船舶挂靠佳轮公司名下经营，以支持佳轮公司发�，同时为了解决邓玉芳等人造船资金缺口问题，佳轮公司可以帮助在四川合江用船舶抵押贷款。邓玉芳等人考虑到重庆市丰都县辖区内的银行尚未开展船舶抵押借款业务，为了缓解造船资金压力，且基于相互之间的信任，同意了李某的建议。同年9月8日，佳轮公司经四川省合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其股东为李某、李星霖、任应龙、陈丽蓉，李星霖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四股东按照公司章程以现金出资方式分两期（2009年9月8日和2010年10月18日）将200万出资款汇入佳轮公司账户。“佳轮905”轮、“佳轮906”轮于2009年6月28日和7月2日在科发公司开始建造，并分别于同年12月8日和28日建造完毕。12月10日，按之前达成的口头协议，经邓玉芳同意，四川省泸州市地方海事局办理了“佳轮905”轮《船舶国籍证书》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登�号码和初始登记号码391××××0095，识别号CN20091072006，船名“佳轮905”，造船地点及造船厂为科发公司，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为佳轮公司，证书有效期自2009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9日止。
谢春梅系邓玉芳的儿媳，李奕璇系谢春梅的女儿，秦某系谢春梅的表妹，石井兰与邓玉芳系朋友关系，甘国志、陈南君与邓玉芳的子女系朋友关系，谢春梅、秦某、甘国志、陈南君、丰都县枫叶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等均证实，“佳轮905”轮系邓玉芳出资建造，建造过程中因资金周围困难，分别由邓玉芳的子女出面借款、邓玉芳出具借条，然后按邓玉芳的要求将款汇入秦某银行账户，上述借款现已全部还清。
本院认为：
本案系船舶权属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玉芳是否为“佳轮905”轮的实际所有权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登记是船舶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不是生效要件。因此，不能以船舶登记信息作为判断船舶所有权人的绝对标准。
在现行船舶管理体制下，一些船东为了获取船舶营运资质、办理银行贷款等需要，通过挂靠形式将自有船舶的全部或部分所有权登记在有船舶营运资质的公司名下，海事登记机关在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从而导致现实中相应出现了船舶登记所有权人和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的现状。本案中，虽然《船舶建造合同》系李某与科发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完毕后，又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但纵观船舶委托建造和款项的筹集情况，船舶建造款部分由邓玉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秦某银行账号，部分由邓玉芳出面借款后由出借人直接汇入秦某银行账号，佳轮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对“佳轮905”轮建造款全由邓玉芳出资、邓玉芳委托李某管理船舶建造事宜、秦某管理船舶建造的财务账目，以及船舶建成后，邓玉芳委托谢春梅负责经营、秦某管理财务账目，李某、谢春梅、秦某、佳轮公司均认可，且甘国志、陈南君、石井兰、丰都县枫叶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等均证实邓玉芳所借款项全用于建造“佳轮905”轮，借条由邓玉芳出具，欠款也由邓玉芳偿还。因此，邓玉芳系“佳轮905”轮委托建造人和实际出资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佳轮905”轮一经建成，邓玉芳即为“佳轮905”轮物权的原始取得者，其系“佳轮905”轮实际所有人。
重轮公司、乐山公司未提供佳轮公司为获得“佳轮905”船舶所有权支付了相当于船舶价值对价的相关证据，不能证�佳轮公司以出资建造、买卖、接受赠与等何种方式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佳轮905”船舶所有权。相反，邓玉芳提供的《船舶参加公司管理合同》《抵押还款协议》《承诺书》《借条》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邓玉芳与佳轮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并将船舶登记在佳轮公司名下挂靠经营，其目的是为了获得银行贷款，并无将该船舶所有权转让给佳轮公司的意图，对此佳轮公司并无异议。佳轮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后，通过兴源公司将972万元借款转给邓玉芳等实际借款人的事实，也印证了双方系按照合同约定在履行各自义务。在挂靠期间，邓玉芳一直实际控制并经营“佳轮905”轮，而且佳轮公司向合江信用社偿还的贷款，也是由邓玉芳先行将款项汇至佳轮公司，再由佳轮公司转付给合江信用社的，对此佳轮公司亦无异议。综上所述，佳轮公司通过与邓玉芳的合同约定而成为“佳轮905”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其并非“佳轮905”轮的实际所有人。邓玉芳还清佳轮公司代其向银行借款的本息后，有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要求佳轮公司将“佳轮905”轮的所有权变更其名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其为该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对邓玉芳要求确认“佳轮905”轮属其所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在“佳轮905”轮登记的船舶所有权人依法在海事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邓玉芳对该轮的所有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上述善意第三人并不包括一般的债权人。本案中，重轮公司、乐山公司对佳轮公司享有的债权并非基于“�轮905”轮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而产生，而是源于通海水域货物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货损纠纷，属于普通债权，邓玉芳对“佳轮905”轮享有的实际所有权可以对抗该项权利。
本案纠纷并非因佳轮公司不承认邓玉芳对“佳轮905”轮享有所有权产生，而是由邓玉芳挂靠船舶经营中固有的风险导致，对因该风险造成的后果，应由邓玉芳承担，故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玉芳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邓玉芳为“佳轮905”轮（船舶登记号码和初始登记号码为391109000095，船舶识别号为CN20091072006）的�际所有权人，但在海事部门依法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前，该权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案件受理费32880元，由邓玉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东
审 判 员 孔 令 刚
代理审判员 江 章 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洪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