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经商。
委托代理人：蒋思清，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志祥，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红，经商。
委托代理人：王晟，安徽华人（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妍，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龙因与被上诉人程永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2016）皖10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龙的委托代理人蒋思清、余志祥，被上诉人程永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晟、汪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程永红系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的所有权人。吴龙系皖J×××××车辆的所有人。2015年9月17日，吴龙将皖J×××××车辆驶入程永红所有的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并停放至今。
原审另查明：2015年9月10日，程永红（甲方）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甲方将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出租给乙方做营业及办公使用（建筑面积142.32平方米、使用面积136.80平方米）、乙方租用房屋的租赁合同期限五年即2015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乙方租金起付日为2015年9月20日、出租房屋合同期内租赁费用为前三年每年租金为壹拾陆万元整及第四年、第五年的每年租金为贰拾万元整、乙方租金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时乙方付给甲方订金壹万元整且在10日内付清第一年租金……、甲方逾期交付出租房屋达10日以上的或在一个租赁年度内第三方主张权利而给乙方造成影响累计达十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须退还乙方未租赁期间的租金，并向乙方按日赔付年租金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等事项。合同签订后，2015年9月10日，程永红收到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订金1万元；2015年9月18日，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程永红支付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19日的房屋租金15万元。2016年1月20日，程永红（甲方）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二、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返还其向乙方收取的第一年租金160000元；三、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赔偿乙方38400元；四、甲方依照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对《房屋租赁合》再无争议，乙方承诺不再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如甲方未能按上述约定付款，甲方应严格依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乙方相关损失，并承担乙方为此付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签订后，程永红于2016年3月24日向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返还房屋租金及支付赔偿款计198400元。2016年3月，程永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吴龙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非法停入的皖J×××××号车辆移出程永红所有的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二、吴龙以公开方式向程永红赔礼道歉；三、吴龙赔偿因其侵权给程永红造成的损失209400元，并按照每日438.30元赔偿租金损失至侵权行为停止之日止；四、案件受理费由吴龙负担。
原审另查：2015年9月15日，程永红（甲方）与安徽欣叶安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为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5号店面装修、工期为2015年9月17日开工，9月19日地面砖施工全部完成，9月20日交与承租方，9月22日完成吊顶部分，剩余部分与承租方协调共同完成、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进场或正常施工的，甲方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支付乙方2000元／天的违约金。2016年1月26日，程永红（甲方）与安徽欣叶安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二、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铺地砖工程的人工费及材料费11000元，该笔款项甲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前以现金形式支付，乙方予以确认；三、乙方为上述工程已购买的其他材料由乙方自己负责消化，甲方无需再支付费用；四、甲、乙双方对《工程承包合同》再无其他争议，乙方认可其全部损失已得到补偿，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违约责任，也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甲方提出索赔要求。
原审再查：陈国训因涉嫌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5月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经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当日由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16日，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黄刑初字第00093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陈国训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22年5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原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吴龙于2015年9月17日将其所有的皖J×××××车辆停放在程永红所有的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至今，妨害程永红的正常、合理使用并造成了损害，故程永红主张由吴龙将皖J×××××车辆移出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因吴龙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其对程永红不能正常、合理使用该商业用房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程永红的经济损失为合同解除后赔偿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8400元及2015年9月20日至吴龙将皖J×××××车辆实际移出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期间的租金损失，租金损失参照程永红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年租金16万元计算即日租金为438.30元（16万元÷365日），故程永红的租金损失为2015年9月20日至其主张之日（2016年3月31日）计85030.20元（438.30元×194天）和2016年4月1日至吴龙将皖J×××××车辆实际移出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期间的租金损失。程永红主张与安徽欣叶安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损失11000元，实为支付人工费及材料费，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程永红主张吴龙以公开方式赔礼道歉，属于人身权有关的责任形式，故不予支持。吴龙提出其所有的皖J×××××车辆借给案外人陈国训使用并由陈国训将车辆停放在程永红所有的商业用房内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所有的皖J×××××车辆移出原告程永红所有的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二、被告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程永红经济损失38400元；三、被告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年租金16万元为基数赔偿原告程永红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租金损失85030.20元及从2016年4月1日至皖J×××××车辆实际移出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期间的租金损失；四、驳回原告程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50元，由被告吴龙负担。
原审宣判后，吴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错误采信证据，导致认定侵权主体错误。原审中，其已提交证据证明陈国训与程永红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纠纷，原审在未查清停放案涉车辆主体的情况下，认定吴龙将车辆驶入程永红所有的商铺是错误的。黄山市公安局中市派出所的调查记录足以证实停放车辆的行为人是陈国训和郑平锋而非吴龙。安徽经视《第一时间》采访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而非程永红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即2015年9月17日，且该证据经过后期剪辑加工，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视听资料的证据形式要件。二、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性能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用途存在严重冲突，足以否定《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案涉房屋经过改造后，其一半面积用于公共通行，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案涉房屋用于办公经营的用途相冲突。原审将不具有真实性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损失认定为案涉汽车停放所致，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三、案涉车辆的停放不足以导致《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原审将《房屋租赁合同》解除之全部损失认定为案涉车辆停放所致是错误的。另《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涵盖了公共通行部分，案涉车辆并不影响公共通行部分权力的行使，故公共通行部分不存在损失，原审按日租金438.30元计算损失不当，扩大了损失的计算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永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程永红在庭审中答辩称：吴龙在接受省内多家媒体采访时均承认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因吴龙将车辆停放在店面内，造成程永红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造成了程永红的经济损失，吴龙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吴龙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案外人季永康持有的《关于清华苑三楼出售给季永康、以及二三楼上下通道的使用说明》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的事实；
证据二：陈国训写的信函复印件，证明案外人陈国训与程永红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实施停放案涉车辆行为人是陈国训而非吴龙；
证据三：季永康、汪剑飞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车辆停放主体非吴龙，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
证据四：十二张照片复印件，证明案涉车辆停放与程永红原审起诉时状态不一，并妨碍吴龙将案涉汽车从案涉房屋移出。
程永红的质证意见为：一、上述证据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如果法院需审查，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无具体拍摄时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程永红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程永红代交物业费的补充协议》、2.《清华苑店面所欠物业费用情况及实际经营者、业主情况一览表》、《清华苑综合楼物业费收费标准及收费办法》。证明目的：1.从2015年9月17日至今吴龙的车辆仍停放在案涉店面；2.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案涉店面物业费1420元是由程永红垫付的。
吴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吴龙于2016年8月19日已将案涉车辆移出案涉房屋。吴龙在接受安徽经济生活频道《第一时间》栏目采访时自认案涉车辆系其本人驾驶驶入案涉房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龙是否为本案中的侵权主体；二、程永红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案涉车辆停放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三、原审计算程永红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案涉车辆系吴龙所有，其在接受安徽经视《第一时间》采访时亦自认系其将车辆驶入案涉房屋，在未经程永红同意的情况下，吴龙将车辆驶入案涉房屋停放的行为构成侵权。吴龙上诉称系陈国训将车驶入案涉房屋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程永红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因吴龙将车驶入案涉房屋，造成该房屋无法交付使用，导致程永红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吴龙的行为与《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吴龙将车辆驶入案涉房屋，造成了程永红解除了其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导致程永红发生经济损失。因合同解除，程永红赔偿给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38400元吴龙应当予以赔偿。另因案涉房屋系商业用房，原审参照程永红与黄山市安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即日租金438.30元予以计算程永红的租金损失适当。因案涉车辆吴龙已于2016年8月19日移出，程永红的租金损失应从2015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止为146392.20元（438.30元／天×334天）。
鉴于吴龙已将车辆移出案涉房屋，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吴龙限期将车辆移出房屋已无必要，故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程永红经济损失38400元；驳回程永红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所有的皖J×××××车辆移出程永红所有的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
三、变更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年租金16万元为基数赔偿程永红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租金损失85030.20元及从2016年4月1日至皖J×××××车辆实际移出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西路60号清华苑60-5号商业用房期间的租金损失”为：吴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永红租金损失146392.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50元，由程永红负担220.50元；由吴龙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程永红负担200元，由吴龙负担4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宋浩之
审判员 郑卫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 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