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3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严中。
委托代理人：李培东，广西名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传涛，广西名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善亭。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黄盛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胡国宁，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严中因与被上诉人苏善亭、南宁市鹏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中的委托代理人李培东，被上诉人鹏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盛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善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1日，严中与鹏通公司签订一份《货运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由严中将其出资购买的江淮牌HFC5041XXYK4T轻型厢式货车（车牌号桂ABD8**、发动机号码10034790、车辆识别代号LJ11KBBB1A9038368）挂靠在鹏通公司名下经营；合同期为八年，即从2011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经营期间，严中要转卖车辆必须征得鹏通公司同意（交通事故未处理完毕，由该车引起的债权债务的纠纷未处理完毕的车辆不得转让）。该合同签订后，严中以鹏通公司的名义为桂ABD8**号厢式货车办理了运输证进行营运，该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鹏通公司。
2012年4月1日，苏善亭与严中签订一份《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严中将桂ABD8**号厢式货车转让给苏善亭，转让价为50000元；苏善亭付清全部车款后，车辆必须过户，过户费用由严中承担，由严中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苏善亭在车辆验收合格后，以分期付款方式付款，首次付款30000元，余下车款于2012年10月1日前付清。该协议书签订当日，严中向苏善亭交付了桂ABD8**号厢式货车，苏善亭使用该车原有的运输证进行营运，并按照约定将50000元车款支付给严中。
2012年9月24日，苏�亭与严中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定于2012年9月30日前将车辆过户到苏善亭名下。
由于严中与鹏通公司就该车辆的交通事故以及挂靠费用等纠纷未处理完毕，严中未能按照约定将该车辆过户至苏善亭名下，苏善亭遂诉至法院，诉请：一、解除苏善亭与严中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二、严中返还苏善亭购车款50000元；三、严中与鹏通公司赔偿苏善亭经济损失6728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四、诉讼费用由严中、鹏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严中作为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与苏善亭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和《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严中将车辆挂靠在鹏通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其与鹏通公司因车辆的事故纠纷和挂靠费用等问题未处理完毕，导致未能按照约定将车辆过户给�善亭，其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苏善亭买车过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苏善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严中向苏善亭返还购车款50000元，苏善亭向严中返还桂ABD8**号厢式货车。关于苏善亭主张的经济损失。苏善亭称其与一家食品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因无法利用车辆营运而遭受经济损失。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善亭于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即接收了该车辆，并使用该车辆的原有运输证进行营运，虽然车辆未能过户至苏善亭名下，但不影响苏善亭对车辆的使用，因此苏善亭主张的营运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以苏善亭起诉主张解除合同之日即2013年3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延迟返还购车款的利息作为苏善亭的实际损失，由严中承担。由于鹏通公司不是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苏�亭要求鹏通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苏善亭与严中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二、严中返还苏善亭购车款50000元；三、苏善亭返还严中江淮牌HFC5041XXYK4T轻型厢式货车（车牌号桂ABD8**、发动机号码10034790、车辆识别代号LJ11KBBB1A9038368）；四、严中支付苏善亭延迟还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苏善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苏善亭负担1127元，由严中负担1173元。
上诉人严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主要事实没有认定。1.一审�决认定苏善亭在2012年4月1日已按照约定将50000元购车款支付给严中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2年4月1日苏善亭仅交付首付款30000元，余额是在2012年9月24日才付清的。2.本案是因为苏善亭未按照其与严中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交纳相关规费以及其在使用车辆过程中于2012年8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未处理完毕而未能按照约定过户。关于交通事故的情况，鹏通公司当庭提交了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苏善亭于2012年8月3日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对这一事实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车辆买卖属于动产的交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以实际交付作为所有权转移的标志，车辆过户登记只是车辆行政管理行为，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转移。车辆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对于卖方来说是�取卖车款、交付车辆，而对于买方来说就是交付购车款和接收车辆。只要双方行使和履行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合同的主要目的即已实现，至于配合办理车辆登记过户只是卖方的合同附随义务。具体到本案，严中在2012年4月1日已把车辆交付给苏善亭用于营运，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后来是因为苏善亭未处理完毕交通事故纠纷和挂靠费用等问题，才导致严中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将车辆过户给苏善亭。是苏善亭的在先违约行为才造成了严中不能及时履行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结果。一审判决没有把因果关系分清楚就认定严中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苏善亭买车过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违事实。退一步讲，严中即使构成违约，也是一般性违约，而非根本性违约。三、一审判决把“暂时不能过户”与“无法过户”混为一谈。苏善亭使�涉案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发生车祸，但至今该事故未处理完毕，这才导致鹏通公司按《货运车辆经营合同书》第六条规定，对交通事故未处理完毕的车辆一律不给转让（过户）。涉案车辆并非客观原因“无法过户”，而是因为人为的原因即苏善亭怠于处理交通事故才造成“暂时不能过户”的。况且在庭上，严中和鹏通公司均表示，只要苏善亭把车辆交通事故处理清楚以及交纳完毕相应的规费后，随时愿意积极配合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四、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和维护交易稳定原则。严中已把涉案车辆交付给苏善亭，至起诉时，苏善亭对车辆已实际控制并用于赢利性的营运已达一年，已给苏善亭创造了不少利润。但也因车辆的使用客观上造成了车辆的磨损、折旧，加上苏善亭在营运期间又发生严重车祸，这更加重了车辆的贬损价值。而一审判决无视这些客观情况，也不考虑维护交易稳定的社会效果，简单地以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就结案了事。事实上，苏善亭买车的目的就是为了营运，而车辆即使没有过户，也不影响营运。用于营运的车辆按照规定都要挂靠运输公司，已挂靠运输公司的车辆只要服从管理，并按照规定都要挂靠运输公司，不管过户与否，都可以正常营运。本案情况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苏善亭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严重侵害严中的合法权益，请求：一、撤销（2013）西民二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改判驳回苏善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苏善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鹏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苏善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严中对一审判决“并按照约定将50000元车款支付给严中”有异议。被上诉人鹏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有异议的事实经审查认为：根据严中与苏善亭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苏善亭）将车辆验收合格后，以分期付款方式付款，首次付款30000元，余下车款于2012年10月1日前付清”的约定，以及双方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价款50000元，买方为苏善亭，全额付款（已付清全部车款）”的约定，可以确认苏善亭是分两次将车款支付给严中的，分别是：于2012年4月1日支付30000元、2012年9月24日支付20000元。因此，一审�决查明“并按照约定将50000元车款支付给严中”的事实有误，应为“并按约定分别于2012年4月1日支付30000元、2012年9月24日支付20000元共计50000元车款给严中”。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事实除以上纠正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严中与苏善亭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应否解除？如需解除，严中应否返还苏善亭购车款50000元及赔偿相应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严中作为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与苏善亭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和《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严中与苏善亭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中与苏善亭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车辆过户：乙方（苏善亭）付清全部车款后，车辆必须过户，过户所需费用均由甲方（严中）承担。由甲方到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将车辆验收合格后，以分期付款方式付款，首次付款30000元整，余下车款于2012年10月1日付清”的约定，由苏善亭付清车款后，严中应将车辆过户到苏善亭名下。协议签订后，苏善亭按约分别于2012年4月1日、2012年9月24日支付共计50000元车款给严中。严中亦在2012年9月24日与苏善亭补充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苏善亭已付清全部车款，并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将车辆过户到苏善亭名下。然而，在苏善亭按约支付了车款之后，严中并未按约将车辆过户到苏善亭名下。严中以其和鹏通公司签订的《货运车辆经营合同书》中关于“对交通事故未处理完毕的车辆一律不给转让（过户）”的约定为由，认为在苏善亭未处理完交通事故前不应办理过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严中与鹏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第三人苏善亭，故严中的前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严中未按约定于2012年9月30日前将车辆过户到苏善亭名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导致苏善亭买车过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苏善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解除严中与苏善亭签订的合同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严中应否返还苏善亭购车款50000元及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严中与苏善亭签订的《汽�转让协议书》和《转让协议》解除后，严中应向苏善亭返还购车款50000元。苏善亭起诉主张合同解除之后，严中仍不返还购车款的，严中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占用购车款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自苏善亭起诉之日起即2013年3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严中延迟返还购车款的利息作为苏善亭的实际损失是正确的，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严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严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李 专
代理审判员 杨 柳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