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7刑终25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家口华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宣府大街77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永军，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全权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63年6月3日出生，现住宣化区。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刘某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1989年9月25日出生，现住宣化区。系被害人刘某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汉族，2002年9月1日出生，现住宣化区。系被害人刘某次子。
原审被告人马宝，男，1965年7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康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宣化区朝阳街三道巷26排4号（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康保县，2017年2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10月26日宣化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3号财富中心2号楼8层（33-36房间）。
负责人魏燕超，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16号。
负责人魏建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宝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冀0705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马宝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出抗诉,故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家口华盈商贸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1月2日11时20分许，被告人马宝驾驶冀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车号为冀Ｇ×××××）沿宣化区幸福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幸福街胜利路路口，向北转弯过程中，遇李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其右侧（车上乘坐刘某）由东向西行驶，半挂货车右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后部相撞，半挂货车右侧车轮将乘车人刘某碾压，造成被害人刘某当场死亡、李某1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经宣化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马宝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经法医鉴定：死者刘某系因车辆碾压致胸腹部重度广泛创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马宝在现场等待交通警察到达事故现场处理事故。
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与被告人马宝亲属自行达成和解协议，除依法判决之外，再另行支付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20000元，三原告人对马宝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马宝从宽处罚。
另查，被告人马宝驾驶的冀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车号为冀Ｇ×××××）系华盈商贸所有。该车在亚太财险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在中国财险投保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本起事故发生于2017年1月2日，系在保险期限内。
根据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6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82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106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987元、交通运输行业年平均工资60548元。
被害人刘某出生于1964年5月22日，死亡时52岁，经常居住地为宣化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出生于1963年6月3日。案发后，李某1在张家口市宣化区医院治疗，住院98天，花费医疗费28305.98元，急救车费用100元、鉴定检查费150元、鉴定费2200元。在诉讼过程中，经李某1申请，2017年7月12日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对其伤情、医疗终结时间等进行了鉴定（定残时李某1年龄为54岁），结论为1、九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截止至出院；3、伤后营养期一个月；4、伤后一人护理一个月。同时查明李某1系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其与刘某育有二子（李某2、李某3），李某3出生于2002年9月1日，经常居住地为宣化区。其母刘某死亡、其父李某1定残时李某3为14岁。在李某1住院期间，华盈商贸已垫付住院押金人民币2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马宝供述证实，2017年1月2日11时20分许，其驾驶冀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车号为冀Ｇ×××××）沿宣化区幸福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幸福街胜利路路口，向北转弯过程中，将驾驶电动车的被害人李某1撞伤，将乘车人刘某碾压致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案发后，其在现场等待交通警察到达事故现场处理事故，后交警赶到现场，并将其带到交警队进行了讯问。2、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7年1月2日11时20分许，其驾驶电动车，车后乘坐其妻刘某。行驶至幸福街胜利路路口，被马宝驾驶的冀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车号为冀Ｇ×××××）撞伤，其妻刘某遭碾压致当场死亡。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案发时间2017年1月2日11时20分，事发路段为宣化区胜利桥路段，事发现场有肇事车辆一辆，车号冀Ｇ×××××号，肇事者马宝在现场。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起交通事故马宝承担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5、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7年1月2日11时32分，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122”指挥中心接群众电话报警称：“宣化区胜利桥南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到达现场将马宝带回交警队进行讯问，至此该案告破的情况。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系因车辆碾压致胸腹部重度广泛创伤死亡。7、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肇事车辆被依法扣押。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宝的年龄及个人身份情况。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各一份证实，冀Ｇ×××××车辆在亚太财险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5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在中国财险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10、被害人刘某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证明书证实，刘某出生时间为1964年5月22日，死亡时间为2017年1月2日。11、李某3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宣化九中证明证实，李某32002年9月1日出生于宣化县人民医院，2015年系宣化九中初三在籍学生。12、宣化区医院住院病案证实，李某1在宣化区医院住院治疗98天。13、票据四张证实，李某1花费医疗费28305.98元、急救车费用100元、鉴定检查费15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费用30755.98元。14、冀张某中心（2017）残鉴字第27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对李某1伤情、医疗终结时间等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九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截止至出院；3、伤后营养期一个月；4、伤后一人护理一个月。15、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证实，李某1、刘某名下有营运车辆一辆，李某1系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16、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证实，李某1、刘某于2012年12月10日购买宣化区幸福街146号10号楼2单元101室房屋一套用于家庭居住。17、宣化区医院押金票复印件三张、原件一张证实，华盈商贸为李某1缴纳住院押金25000元，李某1自己缴纳住院押金3400元。
18、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李某1、李某2、李某3与马宝亲属达成和解协议，三人接受马宝家属支付的除法院依法判决民事赔偿数额以外的精神抚慰金120000元，同时对马宝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宝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宝通过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损失获得谅解，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自愿与其达成和解协议，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不予受理；其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数额为38212元（19106元×4年÷2人）；对其要求赔偿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这些费用发生的必然性，故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对超出部分而不予支持。综上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为564980元、丧葬费为28493.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212元，上述费用共计637185.5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项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赔偿数额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误工费，因李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系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故应以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对其提出误工损失应以每月20000元数额计算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其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不予受理；其要求赔偿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赔偿交通费、电动自行车损失的诉讼请求，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这些费用发生的必然性，故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酌定为500元。对其要求赔偿数额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对其所提护理费确定为一人一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确定为每天30元。故李某1应得到赔偿医疗费28406元、鉴定检查费150元、鉴定费2200元、九级伤残赔偿金为112996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6256.7元（60548元÷365天×98天）、被抚养人生活费11299.6元、交通费5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79148.3元;据此，此交通肇事造成李某1伤残、刘某死亡的全部经济损失合计为816333.8元。马宝驾驶的张家口华盈商贸所有的冀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亚太财险投保有交强险一份，按照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赔偿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赔偿要求提出，护理费、营养费给付期限应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期限，同时应按照正规票据或法律规定确定护理费数额，误工费应该提供个人所得税证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二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提出被告人马宝因肇事已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华盈商贸的代理人所提，马宝以“马某”名义到华盈商贸工作，并提供了“马某”的身份证、驾驶证，公司已进行了登记，驾驶人员身份的真实性华盈商贸无权到相关部门核实，此系马宝的欺诈行为，马宝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关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华盈商贸在雇佣马宝时，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雇员马宝在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华盈商贸所有的车辆，马宝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该公司应与马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此代理意见不予支持。对亚太财险的代理人提出电动车损失没有进行损失评估又没有相关票据、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认可的代理意见，因不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其提出被告人马宝肇事系无证驾驶，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保留向被告人马宝追偿的代理意见，与本案无关而不作处理。对中国财险代理人付卫平提出，被告人马宝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500元；三、被告人马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95833.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家口华盈商贸有限公司在此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家口华盈商贸有限公司已垫付25000元，应予扣除。）
上诉人张家口华盈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主要提出：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故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此次事故中对该公司不发生效力；2、在被保险车辆的运营管理以及对驾驶员聘用过程中该公司不存有过错，在事故发生前对于被告人马宝所持伪造证件驾驶车辆并不知情，该公司与马宝之间不存在互相串通或有意骗取保险人赔偿金的情况，故保险人以该公司根本无法避免的事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判令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3、对于原审被告人马宝已支付的12万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扣减，原判认定赔偿数额不正确。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原审被告人马宝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后果，并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家口华盈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故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在此次事故中不发生效力的理由，经查，在案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显示，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等事项已向投保人暨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对该部分内容表示接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由此证明保险人已尽到合理提示义务、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系明知的，故认为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在被保险车辆的运营管理以及对驾驶员聘用过程中该公司不存有过错，在事故发生前对于被告人马宝所持伪造证件驾驶车辆并不知情，该公司与马宝之间不存在互相串通或有意骗取保险人赔偿金的情况，故保险人以根本无法避免的事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判令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意见，经查认为，保险人适用免责条款中“无证驾驶”情形而不负赔偿责任时，并不以投保人有无过错或存有恶意为前提，故一审根据原审被告人马宝与上诉人所存雇佣关系的事实，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原审被告人马宝已支付的12万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扣减，原判认定赔偿数额不正确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马宝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达成的和解协议自愿、合法，故马宝已履行支付给被害人的12万元与其应依法承担的赔偿数额，之间并不重复，故要求扣减此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上诉人张家口华盈商贸有限公司理应对原审被告人马宝交通肇事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民事赔偿合法、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附带民事判决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钟海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