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万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德实业（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张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昆山宜捷科技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昆山万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仲德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德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宜捷科技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万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飞，被上诉人仲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然，原审第三人宜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0日，仲德公司与万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编号：仲卖（电）字第11011008号）（以下简称“1008号合同”），约定万涛公司向仲德公司购买钻孔机7台、成型机5台，单价分别为钻孔机人民币117万元，成型机57万元，合同总价为1，104万元。2011年3月29日，仲德公司与万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编号：仲卖（电）字第11032801号）（以下简称“2801号合同”），约定万涛公司向仲德公司购买三种规格的成型机共5台，合同总价为333万元。2011年5月25日，仲德公司、万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编号：仲卖（电）字第110524008号）（以下简称“4008号合同”），约定万涛公司向仲德公司购买钻孔机13台，单价为117万元，合同总价为1，521万元。上述3份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指定货物接收人为＊＊；付款方式为自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10%作为定金，出货前支付货款总额的10%，剩余货款在机械验收后分两年（24期）平均支付；万涛公司未全额付清款项前，机械的所有权属于仲德公司所有，货款结清后，机械所有权转至万涛公司；万涛公司应尽善良管理人的责任注意保管使用本成品，凡因万涛公司或第三人故意或过失导致本产品遗失、被窃、毁坏、损害至无法修复或永久丧失其使用价值，或被没收、没入、扣押、公用征收者，万涛公司应负责完全赔偿责任，双方同意本产品价值扣除已付金额，即为赔偿额；万涛公司支付仲德公司之票据有一期或一期以上未如期如数兑现时或万涛公司遭受法院查封、重整、执行或破产或公司改组申请或银行拒付其票据或万涛公司的信用丧失时或万涛公司未遵守本合约中任何条款时，仲德公司可单方面终止合约并取回本产品，万涛公司已付费用作为万涛公司使用该设备的使用费及违约金进行冲抵，多退少补，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计取，如已开票，则另行收取合同总金额17%的增值税税金。3份合同落款处均加盖万涛公司公章并由＊＊作为万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
上述3份合同签订后，仲德公司均陆续向万涛公司指定的地点送货，共计交付10台成型机和12台钻孔机。其中10台成型机的总货款为618万元，12台钻孔机的总货款为1，404万元，合计2，022万元。万涛公司于2011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陆续支付货款9，441，749.53元，宜捷公司于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陆续向仲德公司支付设备款、钻孔机款等共计2，932，438.54元。上述货款合计12，374，188元。针对钻孔机，仲德公司向宜捷公司开具6台、总金额为70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万涛公司开具2台、总金额为23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仲德公司认为，万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013年5月前付清全部款项，仍拖欠货款11，188，259.47元。依照合同约定，万涛公司在付清全款前，设备所有权仍属于仲德公司。故仲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万涛公司返还设备22台，如有灭失，要求万涛公司照价赔偿损失；二、万涛公司支付违约金4，044，000元。
另查明，2011年2月，仲德公司与万涛公司曾签订租机协议，协议约定万涛公司租赁仲德公司的钻孔机，费用为每月每台12，000元及19，000元。仲德公司与宜捷公司亦存在钻孔机租赁合同关系。在2012年4月，仲德公司与宜捷公司签订的租机协议中约定，钻孔机的租赁费为每月每台18，800元。
又查明，签订上述买卖合同时，仲德公司与宜捷公司在同一个厂区办公，＊＊是宜捷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仲德公司与万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万涛公司及宜捷公司认为，系争22台设备中有10台钻孔机系宜捷公司向仲德公司购买。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所有的买卖合同均为仲德公司、万涛公司签订，仲德公司亦按合同约定的地址送货，虽然宜捷公司向仲德公司偿付过部分款项，仲德公司也向宜捷公司开具部分发票，但不排除存在宜捷公司代万涛公司偿付货款的情形。万涛公司及宜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同变更的情况，故原审法院确认所有钻孔机与成型机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发生在仲德公司与万涛公司之间，宜捷公司系代万涛公司偿付货款。现仲德公司已经按约交付22台设备，万涛公司应当按约偿付相应的货款。
根据各方对账，万涛公司及宜捷公司共计向仲德公司支付货款12，374，188元。宜捷公司认为其向仲德公司支付货款490余万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宜捷公司与仲德公司之间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除宜捷公司的付款凭证或者仲德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备注“机械款”、“设备款”、“钻孔机款”、“预付设备款”的款项外，原审法院难以归类为本案系争款项，故对宜捷公司的该项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宜捷公司与仲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可以另循其他途径进行结算。
根据仲德公司、万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万涛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10%作为定金，出货前支付货款总额的10%，剩余货款在机械验收后分两年（24期）平均支付。现仲德公司按照该付款方式及万涛公司确认的付款时间计算得出万涛公司未就任何一台设备结清货款，仲德公司的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万涛公司未全额付清款项前，机械的所有权属于仲德公司所有，因此仲德公司有权要求万涛公司返还所有设备，如万涛公司无法返还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仲德公司。至于万涛公司已付的货款，应根据合同约定作为万涛公司使用该设备的使用费及违约金进行冲抵。现仲德公司提供了其与宜捷公司及万涛公司的租机协议，并参照该些协议按照每月每台15，000元计算钻孔机的使用费并无不当。对于成型机的使用费，仲德公司主张按照每月每台11，000元进行计算，但仲德公司未提供合同依据，原审法院结合钻孔机和成型机的单价等因素，酌情确定成型机的使用费为每月每台7，000元。因此，系争设备的使用费共计1，125.80万元。万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仲德公司有权要求万涛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计取，现仲德公司未就万涛公司的违约造成的损失提供依据，万涛公司亦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故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万涛公司的违约程度等，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116，188元。因此，系争设备的使用费与万涛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共计12，374，188元，恰好与万涛公司的已付款抵消，仲德公司无需返还万涛公司款项。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涛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仲德公司成型机10台、钻孔机12台（具体型号、编号、单价详见后附清单），如万涛公司无法返还，则按照清单中列明的单价进行赔偿；二、驳回仲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诉讼费44，460元，由仲德公司负担24，354元（已付），万涛公司负担20，106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万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系争10台钻孔机的实际购买人是原审第三人宜捷公司，不是万涛公司，万涛公司已付清货款。二、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第三人宜捷公司向仲德公司付款490.2万元的用途是货款还是租赁费，应由仲德公司举证，而非由第三人宜捷公司举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仲德公司与宜捷公司未约定货款未付清仲德公司保留所有权，10台钻孔机是宜捷公司购买，万涛公司既不占有也未购买，原审不应判决万涛公司返还设备。综上，万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仲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仲德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作充分调查，事实认定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宜捷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证据证明，万涛公司与宜捷公司系两个企业，宜捷公司是系争10台钻孔机的买方，宜捷公司向仲德公司支付的490.2万元是宜捷公司支付给仲德公司的购机款，而非租赁费。二、系争买卖合同是万涛公司与仲德公司签订，万涛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是宜捷公司的总经理，＊＊退出宜捷公司时明确10台钻孔机归宜捷公司购买，由宜捷公司向仲德公司付款。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系争10台钻孔机是万涛公司向仲德公司购买还是宜捷公司向仲德公司购买的问题。万涛公司和宜捷公司均认为买卖合同签订后，系争10台钻孔机转为宜捷公司购买，仲德公司认为其未与宜捷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买卖合同均由万涛公司与仲德公司签订，约定的交货地点均为宜捷公司的地址，宜捷公司当时的股东＊＊系万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代表万涛公司签订本案系争买卖合同，故仲德公司将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至宜捷公司地址视作向万涛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在系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万涛公司与宜捷公司发生了股东变更，万涛公司与宜捷公司将系争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作了分割，万涛公司和宜捷公司商定将系争10台钻空机归宜捷公司购入，但双方并未与仲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转让协议，仲德公司并未同意将原出售给万涛公司的10台钻孔机转售给宜捷公司。虽然仲德公司曾向宜捷公司开具发票、宜捷公司也向仲德公司支付过货款，但基于＊＊的特殊身份，仲德公司称其应＊＊要求开具发票、收取货款的主张本院可予采信。原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万涛公司与仲德公司之间并无不当。二、宜捷公司共计向仲德公司支付490.2万元，宜捷公司认为全部为货款，仲德公司仅认可其中的2，932，438.54元为货款，其余为宜捷公司支付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宜捷公司与仲德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宜捷公司在付款时应当注明付款用途，如果宜捷公司未注明付款用途，仲德公司有权对宜捷公司的付款按自己意愿收取。原审法院将宜捷公司注明与货款有关的付款认定为货款，其余按仲德公司自认作为租金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三、万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货款，仲德公司按约要求收回货物等的原审诉请可以得到支持。买卖合同约定万涛公司已付货款可以与万涛公司使用设备的使用费及违约金进行冲抵，原审根据万涛公司和宜捷公司分别与仲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确定的设备使用费尚属合理，对违约金所作的调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万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200元，由上诉人昆山万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