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负责人王永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铁志，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学申，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委托代理人赵国立，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清，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委托代理人赵国立，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技师学院，住所地哈尔滨香坊区公滨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迎，院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简称财保哈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学申、黄淑清、哈尔滨技师学院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哈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铁志，被上诉人武学申、黄淑清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国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哈尔滨技师学院（简称技师学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学申、黄淑清原审诉称及请求：武学申、黄淑清之子武英男系技师学院学生，于2014年6月19日在实习期间意外死亡，该死亡的发生技师学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予以赔偿。技师学院在武英男生前为其办理了实习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武学申、黄淑清认为技师学院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因技师学院在实习期间，学校并不掌握死者的实习单位及地点，未按教育部及黑龙江省教育厅《关于切实加强学生实习期间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中的要求对实习学生加强管理，不得让学生自行实习，技师学院对于学生疏于管理，没有尽到教育教学管理规范的义务，导致学生意外身故，与武英男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给予赔偿。至于财保哈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义务，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财保哈分公司应当依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免责条款应当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被保险人有约束力，否则财保哈分公司不能免责。故武学申、黄淑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技师学院和财保哈分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391，940元（2013年城镇居民全年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19，597元，19，597元×20）；丧葬费20，397元（2013年城镇居民全年平均工资标准为40，794元，40，794元÷2），合计412，337元；本案诉讼费由技师学院和财保哈分公司承担。
技师学院原审辩称：技师学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技师学院尽职尽责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能，尽了义务，技师学院发放了实习手册，以班级为单位进行领取，实习老师已就安全事项进行了讲解。技师学院先期对武英男的实习进行了监督和指导，后武英男擅自变更实习单位，实习老师和学生联系不上，技师学院对武英男的死亡没有过错。此外武英男还给学生进行了投保，武英男也在保险合同的附件名单中。技师学院不是侵权责任的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
财保哈分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武学申、黄淑清的诉讼请求，技师学院在财保哈分公司处投保职业学院学生实习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技师学院，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14日。每个学生每年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依据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条款，仅在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时，才承担赔偿责任，财保哈分公司在接到武学申、黄淑清的报案后，多次向其申请武英男的死亡原因、死者的所在地实习单位，事故发生过程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武学申、黄淑清均不配合。依据武学申、黄淑清提供的证据，武英男是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哈尔滨港务局后坞游泳时溺水身亡，并不属于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的情况，同时依据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财保哈分公司与技师学院签订保险合同时也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向投保人明示了免责条款。
原审判决认定：死者武英男（男，1993年6月25日出生）为武学申、黄淑清之子，于2010年9月就读于哈尔滨技师学院，学制三年。2014年5月，武英男办理了自主实习申请表，经技师学院审批同意并签字盖章，其死亡时间也在技师学院规定的实习期内。2013年6月26日，技师学院与财保哈分公司签订了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保险单（保单号：×××），技师学院在财保哈分公司进行投保，双方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技师学院，投保学生人数为956人，保障内容约定：按照《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条款》，保障项目为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金额为478，000，000元，每人每年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每人保险费为70元，总保险费为66.92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2013年6月26日，技师学院向财保哈分公司缴纳了保险费66.920元。武英男就在保单附件的投保实习生责任险人员明细名单中。2014年5月，武英男到哈尔滨市道外区神州物流装卸队进行实习，2014年6月19日15时40分许，武英男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哈尔滨港务局后坞溺水死亡，后武学申、黄淑清向技师学院和财保哈分公司提出理赔请求，协商未果。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全年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19，597元，2013年黑龙江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为40，794元。
原审判决认为：2014年5月，武英男到哈尔滨市道外区神州物流装卸队进行实习，2014年6月19日15时40分许，武英男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哈尔滨港务局后坞溺水死亡，其死亡时间在技师学院规定的实习期间内，在学生实习期间技师学院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义务，《黑龙江省教育厅关于切实加强学生实习期间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黑教安（2008）62号）第一条中明确规定不得放任学生自行进行实习，而本案中武英男恰好是在自行实习期间溺水死亡，显然技师学院没有尽到对武英男的实习监管义务，其疏于管理的责任不能予以免除。财保哈分公司辩称其提供的《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款的约定，认为武英男从事高风险活动死亡不属于保险理赔项目。根据《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款的规定，内容是“赛车、赛马、攀崖、滑翔、探险性漂流、潜水、滑雪、滑板、跳伞、热气球、蹦极、冲浪等高风险活动”，其中并未列举“游泳”，并且“游泳”与“潜水”也是完全不同风险级别的运动，显然“游泳”的风险级别远低于“潜水”，不能简单适用类推“潜水”的规定。同时因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技师学院，其免责条款应向技师学院说明，而庭审中技师学院未证实财保哈分公司曾明确向其告知该免责条款，财保哈分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向被保险人技师学院所列名单里的学生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且该免责条款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技师学院和财保哈分公司之间，不能对抗武学申、黄淑清的理赔请求。武英男在法律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预见其从事游泳活动所具有的人身危险性，其死亡的事实也不能免除其自身过错，同时鉴于技师学院和财保哈分公司也存在过错，故对武学申、黄淑清的诉讼请求，按60%的比例予以支持为宜。武英男虽为农村户籍，但因其学生身份长期在城市生活，故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技师学院和财保哈分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235，164元（19，597元×20×6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12，238.2元（40，794÷12个月×6个月×60%）。因技师学院与财保哈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对上述赔偿款以由财保哈分公司现行赔付，技师学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赔偿武学申、黄淑清死亡赔偿金235，16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赔偿武学申、黄淑清丧葬费12，238.2元；三、哈尔滨技师学院对上述款项负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11元（武学申、黄淑清已预交7，485），由哈尔滨技师学院承担。
财保哈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武学申、黄淑清之子武英男死亡时不在实习期也不在实习岗位，而且死亡原因是游泳溺水。技师学院的过错与武英男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武英男死亡也不属于保险事故，财保哈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财保哈分公司已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而技师学院未履行被保险人的义务。武英男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财保哈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武学申、黄淑清辩称：武英男学制4年，在投保单上有明确记载。技师学院在教育教学管理方面落伍，应当对学制内的学生承担教育教学计划内的管控义务，技师学院放任学生自行实习导致出现人身死亡事件，技师学院不但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还要承担行政责任。对于财保哈分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免责条款是否告知生效，应当由财保哈分公司举证证明。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武英男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哈尔滨港务局后坞溺水死亡时间即在技师学院规定的实习期间内也在学生实习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间内，财保哈分公司应当先行对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理赔。技师学院没有尽到实习安全监管义务有过错，而且过失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武英男死亡的盖然性，技师学院对武英男自行实习期间溺水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责任。
财保哈分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就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免责条款向技师学院说明及技师学院未履行被保险人的义务。武英男虽为农村户籍，但武英男长期以学生身份在城市生活居住，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对武英男进行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保哈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民
审判员 郎晓侠
审判员 赵国良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