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吉刑一终字第2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贺发（绰号金大舌头），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吉林省东辽县，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宏伟，吉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大彪（别名郭大勇、绰号郭老孩），男，1974年6月2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1994年3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3月29日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在梅河监狱服刑期间，因发现涉嫌抢劫漏罪，于2013年3月5日被解回。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孟继和，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东辽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凯，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东辽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贺发、郭大彪、孟继和、刘凯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辽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金贺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雪莹、王单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贺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经被告人金贺发提议，金贺发与被告人郭大彪、孟继和、刘凯于1999年9月25日23时40分许，分别持刀、木棒、螺丝刀等凶器来到吉林省东辽县金洲乡李某某家，将李及其家人殴打并捆绑，当场抢劫现金32000余元。经法医鉴定，李某某伤情为重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证实1999年9月26日凌晨1时许，东辽县公安局接到报案，李某某家于1999年9月25日晚23时40分许被抢，于同日立案。2013年2月28日，金贺发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原县半截河村一饭店被抓获；2013年3月5日，郭大彪从梅河监狱被解回辽源；同日，刘凯、孟继和被公安机关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东辽县金洲乡李某某家，李家窗户玻璃碎裂，室内炕革上见有擦拭血迹，地面见有两条沾有血迹的细绳，地面红砖被掀开，砖下一瓷坛被打开翻动等情况。
3.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某的伤情为重伤。
4.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郭大彪、孟继和、刘凯时没有刑讯逼供行为。
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1999年9月25日晚，我妹妹李某某找到我说家里被抢了，父亲被打伤了，我回到家后到金洲派出所报案。父亲经治疗后言语不清、行动不便。
6.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李某某家被抢之后，金贺发和郭大勇对我说，金贺发、郭大勇、孟庆和、刘凯一起抢了李某某家，抢了三万或五万，是从李家窗户进去的，李和李的媳妇、女儿在家。在李家坛子里翻出来的钱。金贺发是从他姐姐那儿知道李家有钱的。
7.证人金某某、孙某证言，证实其没有告诉金贺发李某某家是否有钱。
8.被害人李某甲陈述，证实1999年其家被抢劫，其左侧头部被打伤，生活不能自理，至今还是说话不清，行动不便。
9.被害人李某乙陈述，证实1999年9月25日晚，其家东边的窗户被人拽开了，进来四个人，把其父亲打伤，把母亲手割伤，还把其父母捆绑起来，其中一个人用刀逼其拿钱，其中一大个男子用螺丝刀把抽屉和地桌上的装药柜撬开，拿出三四百元钱，一个人到东边的小屋翻砖，从坛子里抢走31000元。其父李某某在沈阳铁路医院做手术时从脑子里取出血块。
10.被害人刘某某陈述，证实1999年9月25日晚，有人从其家窗户进入屋内，把其和丈夫李某某绑起来。有二个人戴着套帽，拿刀，另外一个人戴黄色棉帽，拿一根约半米长棒子，其中一人看着其女儿，另外一个戴毛线套帽的人翻屋里的药架子和被套，之后又到小屋把罐子里的钱翻出来拿走。
11.被告人金贺发供述：1999年，我和孟继和、郭大彪、刘凯在抢劫前准备了作案工具。抢劫时是翻过院墙跳窗户进屋的，我在被抢的那家小屋墙边的袋子下面翻砖时发现一个坑，坑里有一个铝制的饭盒子，里面用纸包着钱。事后，每人分了8000元，作案工具在回去的路上扔掉了。听孟继和说在抢劫过程中，孟继和用螺丝刀打了那家的男主人。
12.被告人郭大彪供述：1999年秋，金贺发对我说抢劫李某某家。我拿木棒，金贺发或是刘凯拿一把片刀、孟继和拿一把大螺丝刀，从窗户进入李家。孟继和在地上骑着李某某，其他人把两个女的控制住，金贺发在屋里的药柜子里翻出两千多元钱，又到外屋翻完钱后回到里屋，我们四人把李家三口人绑起来，跳窗户走了，钱大家平分了。第二天，孟继和说他用螺丝刀打李某某一下，李某某就倒地上了。
13.被告人孟继和供述：金贺发对我说卖兽药的李某某家有钱，所以才去抢劫。1999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拿螺丝刀与金贺发、郭大彪、刘凯一同去抢劫。大约晚11时许，我们四人进到院里把窗户打开跳进屋，我打开电视，站在炕边的药柜里翻钱，男主人见状，从炕上起来抱我脖子，我用手里的螺丝刀往这男的身上打了一下，然后使劲一甩，把这男的从炕上甩到地上了，男主人躺地上就不起来了。后来金贺发从外屋拿出来一个饭盒说钱找着了，走吧。之后我把这家的女孩绑上，从窗户逃走的。事后，每人分了8000元钱。
14.被告人刘凯供述：1999年秋天，金贺发提议抢劫新华卖兽药的李某某家。抢劫的那天晚上11点左右，我们四人蒙面进入屋内，我看到一个女孩站在地上，就把女孩摁在地上，把刀掏出来，还把女孩绑起来，金贺发在里屋装被的柜子里、地上的箱子里翻钱。后来金贺发又去厨房里面找到了钱，我们四人从窗户走了。我分得8000元钱。抢劫时我用套帽蒙面，我拿了一把五六公分长的单刃刀，作案后把刀扔河里了。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金贺发、郭大彪、孟继和、刘凯在犯罪时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6.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4）伊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郭大勇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17.辨认笔录，证实归案后，郭大彪、刘凯引领公安人员对抢劫地点进行了指认。
18.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对金贺发审讯时进行了同步录像，因设备出现故障，未能取得讯问金贺发同步录像。
（二）2000年7月20日晚，被告人金贺发伙同郭大彪、徐明印（均已判刑）对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居民李某丙家实施抢劫，抢得现金10350元、黄金手镯1个、黄金项链1条、黄金耳环1副、手表1块、电话1部，总价值人民币19000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破案报告表，证实2000年7月20日晚9时许，在辽源市龙山区居民李某丙家发生了抢劫案，该案于同年7月29日告破。
2.证人刘某甲（李某丙丈夫）证言，证实2000年7月20日晚上9点多，我爱人李某丙自己在家被三个男的抢走现金10350元、一个手镯、一条项链、一付耳环、一块黑色旧手表。这些人抢劫后不让报案，并称报案要杀我家孩子，我就没报案。2000年7月25日中午12点20分左右，这些人又给李某丙打电话，要敲诈我家三万元钱，我就报案了。
3.证人郭某某、孟某某（郭大彪父母）证言，证实郭大彪曾用名为郭大勇。
4.被害人李某丙陈述，证实2000年7月20日晚，我家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拿一把长片刀向我要钱，然后我领着这两个人到东屋取钱，后来从外屋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拿一把斧子，用斧子把柜门的玻璃砸碎了，在柜里翻出10350元。还被抢1个手镯、1个项链、1副耳环、1块黑色方形手表。其中一个人说：“你要报案，我就把你儿子整死，我认识你儿子。”后来我对丈夫说了事情的经过，但没报案。
5.同案徐明印供述：2000年7月10日左右，郭大勇找我，并找到于国良，于国良说他家一个亲属有钱。第二天，于国良找来一个姓金的人。又过一天，我和郭大勇还有那个姓金的来到山湾乡培训中心附近一家。我们三人从大墙跳进院，进屋后向那女的要钱，那个女的带我们到东屋，姓金的用锤子把柜门的玻璃打碎，从柜里翻出一个纸包交给郭大勇，还向那女的要项链，那女的跟姓金的到西屋，在床头柜拿出一条项链交给姓金的，姓金的在床头柜那翻出一块黑色手表，姓金的对那女的说：“你要报案，就没你好。”出来后，郭大勇把钱拿出来数了数，他说一万多块钱，他给我3000元钱。手镯是黄金的，能有二十多克；耳环是圆的，有四五克；项链我没看清啥样；手表是黑色方形的。
6.同案于国良供述：郭大彪让我给金贺发打电话，把金贺发从沈阳找回来。金贺发回来后的三四天，在晚上吃饭时说上刘某甲家去抢劫。两天后，我给郭大彪打电话，郭大彪说已经与金贺发、徐明印抢劫了刘某甲家，还说抢了10350元，1副项链、1副耳环、1块表、1副镯子。
7.被告人郭大彪供述：我听于国良说他的一个亲属有钱，我和徐明印、金贺发事先买好片刀、锤子、擀面杖来到被害人家抢劫，抢得10000多元现金及1个金手镯、1个金项链、1副金耳环、1块手表。金贺发用锤子将柜门的玻璃打碎，在里面翻出了钱，还向那女的要的项链。
8.被告人金贺发供述：10多年前，郭大彪让于老四给我打电话说回辽源有活干。我回到辽源后，郭大彪说，于老四找了一个家住三湾乡的有钱人家，我答应抢劫，次日准备了作案工具。第三天下午，我和郭大彪还有一个伊通人来到那家，当场抢劫了一万元钱，一个镯子，我分得3300元钱，事后我就回沈阳了。后来郭大彪给我打电话说犯事了，我跑黑龙江去了。
9.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00）龙刑初字第240号刑事判决，证实徐明印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01）龙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证实于国良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2）龙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证实郭大彪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贺发、郭大彪、孟继和、刘凯入户抢劫他人财物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其中，金贺发系第一起抢劫案件的提议者，孟继和系此案的重伤实施者，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郭大彪与刘凯系此起案件的积极参与者，二人的作用略低于金贺发、孟继和。且金贺发还是第二起抢劫案件的积极实施者，亦属主犯。鉴于孟继和、刘凯的犯罪行为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二人可从轻处罚。郭大彪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金贺发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郭大彪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与前罪所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孟继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刘凯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金贺发、郭大彪、孟继和、刘凯退赔人民币三万二千元，发还李丙菊；责令被告人金贺发、郭大彪退赔人民币一万九千元，发还李长江。
金贺发上诉称，其不是李某甲抢劫案的犯意提起者，抢劫中没有伤害被害人；在李某丙抢劫案中不是主犯；抢劫使用的作案工具没收缴到案，属事实不清；侦查机关没有讯问的同步录像；有赔偿愿望，原判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金贺发在两起抢劫中不应以主犯论处；没有审讯金贺发的同步录像涉嫌办案程序违法；金贺发认罪态度较好，有赔偿愿望，可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上诉人金贺发在两起抢劫中均系主犯，其提出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讯问金贺发录像不影响金贺发供述的合法性。金贺发抢劫数额巨大，致一人重伤，情节极其恶劣，原判对金贺发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金贺发、原审被告人郭大彪、孟继和、刘凯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有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破案经过，同案被告人郭大彪、孟继和、刘凯、徐明印供述等证据证实，金贺发亦供认不讳。已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金贺发提出“抢劫时使用的作案工具没收缴到案，属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金贺发及其同案在侦查阶段对抢劫事实均供认不讳，供述抢劫的时间、地点、对象、情节及抢得钱款等情况基本吻合，能够相互印证，并有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佐证，原判认定金贺发参与实施两起抢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案发时间久远，抢劫作案工具没有收缴到案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金贺发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抢劫案金贺发不是抢劫犯意提起者及金贺发在两起抢劫中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郭大彪、孟继和、刘凯的供述均证实金贺发是抢劫李某甲家的犯意提起者，此节能够相互印证，金贺发对此予以否认证据不充分；在李某丙被抢劫案中，虽然是同案郭大彪提起犯意，但金贺发在抢劫过程中用锤子砸柜门玻璃，向被害人李某丙要项链，用语言威胁等，积极参与实施，在两起抢劫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金贺发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没有讯问金贺发的同步录像涉嫌办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金贺发审讯时未能取得讯问同步录像的原因已出具说明，并非人为所致，而是录像设备出现故障，是意外情况，不能据此推断及认定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贺发、被告人郭大彪、孟继和、刘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或分别结伙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四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其中，金贺发实施持械入户抢劫二起，抢劫数额巨大，提起犯意并在抢劫过程中造成一人重伤，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原判据此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金贺发虽有赔偿愿望但无力赔偿，故其与辩护人提出“认罪态度好，有赔偿愿望，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郭大彪参与持械入户抢劫二起，抢劫数额巨大，造成一人重伤，且有前科，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应当依法从重处罚。郭大彪所犯抢劫罪系漏罪，应当与前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并罚。被告人孟继和参与持械入户抢劫一起，抢劫数额巨大，且系致被害人重伤的直接行为人，应当依法从重处罚，鉴于其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凯参与持械入户抢劫一起，抢劫数额巨大，应当依法从重处罚，鉴于其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四）、（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越
代理审判员 杨继兰
代理审判员 吴科春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咸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