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三终字第13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黑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孙某，男，汉族，1966年5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县，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大连池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欣怡，黑龙江冰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远礼，黑龙江冰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黑中刑一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7年10月份，被害人潘某雇佣被告人孙某及王某某（已死亡）等人在五大连池市风景区沾五公路十七公里处道北清林开荒。10月27日15时许，孙某、王某某等人酒后谈论潘某未量地未给工钱一事，遂一起来到潘某居住的帐棚。双方因此事发生口角，孙某用物品砸帐棚内的锅，遂发生厮打，王某某将潘某拖出帐篷，孙某在帐篷外持一根木棒击打潘某头部一下，潘某倒地后被他人送往黑龙江省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孙某于当晚逃离五大连池市。同年12月19日，潘某亲属因无力支付医药费等原因，遂将潘某转至巴彦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12月21日潘某死亡，尸体随即被家人火化。2014年12月23日，经法医文证审查鉴定：被害人潘某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继发性脑干损伤，伴有神经体征阳性，属重伤二级。2015年1月29日，被告人孙某在佳木斯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要求孙某赔偿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补偿费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被赡养人刘亚珍生活费74385元、被扶养人潘洪良生活费3915元、医疗费21165.75元、护理费16058.34元，共计人民币346602.09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崔某某、杨某某、朱某某、朱某、李某、陈某某、张某某、柏某某、刘某某、高某某、张某某、马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照片，《住院病历》，《法医学文证审查鉴定书》，《文证审查情况》，《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和被告人孙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因劳务纠纷对被害人不满，持木棒打击被害人头部1下，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孙某持木棒打击被害人要害部位，无任何法定从轻情节，应依法惩处。孙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6602.09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服判，不上诉。被告人孙某不服，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追究孙某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份，上诉人孙某受雇为被害人潘某（男，殁年36岁）在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风景区沾五公路十七公里处道北承包的荒地清林。同年10月27日15时许，孙某与清林人员崔某某、王某某等人酒后到潘某居住的帐棚找潘某结算工钱，双方为此发生口角。王某某将潘某拽出帐篷，孙某持木棒击打潘某头部1下致潘某闭合性颅脑损伤，经医治无效于同年12月21日死亡。2015年1月29日，公安人员将上诉人孙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我家在五大连池风景区沾五公路十七公里处道北承包了20多顷荒地，和五镇粮库一起开荒。1997年10月28日15时许，我丈夫潘某和他带去的司机朱某、李某、厨师荆某在开荒处的窝棚里休息时，给五镇粮库开荒的董文海、王某某、孙某到窝棚里找到潘某，他们三人把潘某拽到窝棚外面殴打。后李某、朱某把受伤的潘某送到五镇粮库，粮库负责人高某某将潘某送到北安市精神病医院急救。潘某手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个月后被转至巴彦县兴隆镇第二医院治疗，3日后医治无效死亡。
2、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9月，我和朱某某、孙某、王某某、杨某某、张凯、杨瑞学一起在五大连池市五镇粮库的开荒点干活。同年10月27日15时许，我和孙某、杨某某、王某某等人酒后觉得干活憋气，潘某应该给我们干活的检尺而没检，我们以为他有意拖，就到潘某住的窝棚里与他争吵。孙某用脚踢窝棚里的炉子，拿砖头砸锅，朱某某、杨某某也与他人撕巴起来。我从窝棚里出来看见潘某被打躺在地上，给他开小四轮车的人（李某）站在他身边。因为孙某踢炉子时我拉着他，后来我去拉杨某某时，孙某已离开窝棚，我和开小四轮车的人将潘某抬到窝棚里出来后发现孙某手里拿着木棒在窝棚南边站着，我分析是孙某打的潘某。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9月，我们给潘某承包的荒山清林，干了一个多月，潘某也没给我们开工钱。同年10月27日15时许，我和崔某某、孙某、王某某、张凯等人喝酒后到潘某住的帐篷里找潘某要工钱，潘某说明天结算工钱，后来不知为什么双方争吵起来，孙某拿着一个车零件把潘某帐篷内的锅砸了，我和潘某的亲属（李某）撕巴在一起，王某某拽着潘某的脖领子。我从帐篷里出来看到潘某躺在地上，孙某手里拿着一个棒子在旁边站着。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8月12日，我在沾河公路17公里处给五大连池市五镇粮库清林。同年10月27日15时许，与我一起清林的孙某、杨某某、崔某某、王某某等人酒后到潘某住的窝棚找潘某量地、要工钱。潘某说过两天去量地，孙某便拿链轨轴砸窝棚里的东西，杨某某拿锤子砸拖拉机，双方撕扯到一起。我在窝棚外抢杨某某手里的油抽子时听崔某某说“打坏了”，我看见潘某躺在窝棚前面的地上，崔某某捂着潘的头部。崔某某等人把潘某抬到窝棚里后，孙某拿着一斧把还要进窝棚里打仗，我把孙某拽到我们住的窝棚。后小四轮车打火要送潘某下山时，孙某拿着斧把不让车走，并要揍开四轮车的人（李某），我推断打人者是孙某。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春天，潘某雇我到五大连池药泉山开拖拉机开荒。同年10月，大多数人都下山了，我和李某、荆某、潘某住在同一个窝棚里，另有七八名清林人员住在另一个窝棚里。同年10月27日15时许，清林的七八个人酒后到我们住的窝棚让潘某给他们量地，后双方争吵起来，对方一眼睛上有痦子的人（王某某）把潘某拽到窝棚外面撕巴，一姓孙的男子双手举着木棒击打潘某头部致潘某倒地，后李某开四轮车把潘某送下山。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10月27日15时许，给清林工做饭的女子与杨某某到我和朱某、荆某、潘某住的窝棚让潘某给他们量地，并说潘某推托。后又来了4名清林工人，其中一眼角有痦子的男子（王某某）拽住潘某脖领子与潘某撕巴起来。对方姓杨的男子拿锤子砸拖拉机，并拿一根木棒打到我的头部，后朱某某把我拉出窝棚。一二分钟后，眼角有痦子的男子拽着潘某从窝棚里出来，头顶有点秃的男子（孙某）跟随潘某出来在窝棚边拿一木棒击打潘某头顶致潘倒地。对方一姓崔的老头没让他们继续打，并和我将潘某抬到窝棚里。我发动车要送潘某下山，拿木棒打潘某的人不让我起车要揍我，后我和朱某某将潘某送到医院。
7、证人荆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夏季，潘某找我和李某、朱某在五大连池风景区沾五公路道北开荒，我负责做饭，李某、朱某负责开车。当年秋天的一天下午，另一伙在开荒点干活的人过来和潘某争吵起来，我见状跑下山告诉潘某的舅舅高某某，过了一会儿，山上来信了说潘某被打坏送到北安医院。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至1997年，五镇粮库在沾五公路道北小孤山东侧开荒，粮库主任高某某的亲属潘某在开荒点承包一片开荒地，他在开荒期间被人打伤后死亡。
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春天，我外甥潘某通过我在沾五公路17公里处承包了20顷荒山，雇人开荒。当年秋天的一天晚上，给潘某干活的李某开着四轮车拉着潘某到我家说潘某被打坏了，我们将潘某送到医院抢救。后潘某的妻子李某将潘某转往巴彦县兴隆镇医院治疗，几天后潘某死亡。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北安精神病医院外一科医生。1997年10月28日，潘某到我院救治，CT显示他硬膜外血肿138毫升，处在深昏迷状态，术中见硬膜血肿180毫升，脑颅骨有线性骨折。潘某住院53天后，被其家属转回当地医院治疗，潘某出院时处于昏迷状态，胃出血，病情较前段时期加重。
11、证人张某某、柏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分别是黑龙江省巴彦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和护士。1997年12月19日晚，处于昏迷状态的潘某到该院救治，当月21日早经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黑龙江省五大连池风景区焦得布林场小孤山管护站站长。1997年，潘某在焦得布林场承包了40晌开荒地，承包期10年，交20000元预付款。
1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4、公安机关调取《病历》、《医疗手册》证实：潘某在黑龙江省神经精神病防治院（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和巴彦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1997年12月21日医治无效死亡。
15、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23日制作的《法医学文证审查鉴定书》证实：潘某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继发性脑干损伤，伴有神经体征阳性，属重伤二级。
16、公安机关制作的《关于潘某损伤文证审查的说明》证实：潘某的死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急性肺水肿、应激性溃疡出血促进死亡进程应为辅助死因。
17、公安机关调取的《明细账》、《黑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证实：1997年8月，潘某向焦得布林场交预付款2万元。
18、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来源和上诉人孙某被抓获的经过。
19、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和制作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孙某和被害人潘某的身源情况。
20、上诉人孙某的供述证实，1997年10月初，我和姓崔的（崔某某）等人在沾五公路道北17公里处的荒山里清林。同年10月27日中午，我、崔某某、王某某、姓高的老头和2个年轻人在我们住的帐棚里喝酒时议论向潘某要工钱。15时许．我们一起到潘某住的帐棚里找潘某要工钱，不知什么原因双方争吵起来，王某某把潘某从帐棚里拽出来，我在地上捡一根长1米左右的棒子，朝潘某的头部击打1下，他倒在地上。当时只有我拿着棒子，其他人都没拿东西，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当日半夜，我听见狗叫和汽车声，就从帐棚里跑到外面的树林里藏起来，天亮后回到沾河我岳父家里。我岳母说公安人员来找过我，并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没什么事”，然后离开我岳父家直接坐车去哈尔滨市。2015年1月29日，我在佳木斯市火车站候车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因琐事，持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孙某到案后多次稳定供述其持木棒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其供述与相关的证人证言、被害人的住院病历、法医学文证审查鉴定意见相互印证，《文证审查的说明》证实被害人死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孙某伤害致死被害人的事实足以认定。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追究孙某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孙某犯罪后果与罪行极其严重，一审考虑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孙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孙某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卫国
代理审判员 李 雪
代理审判员 刘显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宫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