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黔毕中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建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竞鹏、高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万芬，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杰，男，白族。
原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顾掌权，县长。
授权委托代理人谭本健、王珊，大方县国土资源局干部。
原审原告袁万芬、赵大杰诉原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赵建军土地行政管理纠纷一案，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日作出（2011）黔方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袁万芬、赵大杰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判决生效后，袁万芬、赵大杰向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29日以毕市检行抗（2012）01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以（2013）黔毕中行抗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大方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大方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黔方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赵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军、被上诉人袁万芬、赵大杰、原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的授权委托代理人谭本健、王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方县人民法院（2013）黔方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认定：
1978年，原审第三人赵建军的父亲赵国政因没有堆灰的地方，向生产队的领导反映请求解决，生产队将现争议的宗地指给赵国政作堆灰用地，后赵国政又将此地分给赵建军使用。1994年11月19日，原审原告和原审第三人同寨的木弄村民组筹集资金解决照明，由时任村民组长的赵贤周主持召开群众大会，决定将本组的公房、场坝、羊圈、猪圈、碾房、老房子地基、烤烟房等集体财产作价出卖，其中，原审原告以110元价购买了张应选老房子地基即现争议的宗地。1997年8月1日，赵建军将该宗地向国土管理部门申请土地登记，原审被告于当年9月1日给赵建军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0年赵建军在该宗地上修建了简易房屋居住，2010年赵建军将建在该宗地上的简易房屋拆除准备重建时，被原审原告阻止发生纠纷，双方诉至人民法院。在2010年7月21日的庭审中，赵建军出示了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审原告才得知争议宗地已被赵建军申请了土地登记并领得了土地使用证。原审原告向毕节地区行政公署申请复议，2010年11月3日毕节地区行政公署作出毕署行复决字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审被告颁发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之宗地大方县核桃乡民生村木弄村民组原张应选的老屋基，原由木弄村生产队指定给原审第三人赵建军的父亲作堆灰渣使用，后为了解决本组的照明问题，村民组又将该地和其他本村民组的集体财产在群众大会上拍卖筹资，该争议宗地由原审原告买得。之前，原审第三人赵建军获得土地使用权是由村组领导指定，而原审原告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有偿竞标获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形成了变更，原审第三人对该地的指定取得使用权不能对抗原审原告的有偿买卖取得使用权。原审原告主张争议宗地使用权的依据是1994年时任村民组长赵贤周的一份群众大会记录，该记录上记录有53位村民参加了大会。虽然在庭审中原审第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都否认参加了群众大会，原审原告赵大杰在名单上是属于选出处理集体财产的群众代表，但其也没有参加大会；但赵贤周书写的这份当天处理集体财产7件事的会议记录，有赵贤周本人和当时参加会议的村委会主任赵国臣、赵国发出庭证明，召开群众大会处理村民组集体财产解决本组照明的事实存在。原审第三人否认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但又没有要求对赵贤周的记录进行真伪鉴定，故原审第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原审原告举证的赵贤周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原审被告在未查明土地来源的情况下颁证，其颁证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1）黔方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颁发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赵建军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之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形成了变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978年赵建军的父亲赵国政因房子小不够居住，生产队全体社员大会开会研究同意划拨本案争议之地给赵国政使用管理，后赵国政家在此建简易房居住使用了十年，都没有人过问阻拦。到2010年简易房垮了，要重新建房时，袁万芬才出来阻拦，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黔方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后，上诉人于2011年9月5日在大方县城乡规划局办理了乡字第522422201109007号土地建设规划许可证，并修建了房屋。袁万芬、赵大杰取得该宗地使用权的情况不实，且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1994年11月19日木弄村为搞好本组照明通过群众会议研究决定本组事项是虚假的，参会人员名单是原告自行编造，很多群众至今仍不知道此事；1994年11月24日的收条不能用以证明原告买卖土地行为的合法性；原告在行政审判中提交的证据是变造的证据，一审判决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另外木弄村将土地卖给原告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是无效的法律行为；故本案争议宗地的的使用管理权并没有形成变更。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办证行为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3）黔方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2、确认1997年9月1日大方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赵建军的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法，判决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袁万芬、赵大杰答辩称：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系1994年通过木弄村群众会议，以110元拍卖被答辩人的，大方县人民政府在未查明土地来源的情况下给上诉人赵建军颁发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颁证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未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1978年，原审第三人赵建军的父亲赵国政因没有堆灰的地方，向生产队的领导反映请求解决，生产队将现争议的宗地指给赵国政作堆灰用地，后赵国政又将此地分给赵建军使用。1994年11月19日，原审原告和原审第三人所在的木弄村民组筹集资金解决照明，由时任村民组长的赵贤周主持召开群众大会，决定将本组的公房、场坝、羊圈、猪圈、碾房、老房子地基、烤烟房等集体财产作价出卖，其中，原审原告以110元价购买了张应选老房子地基即现争议的宗地。1997年8月1日，赵建军将该宗地向国土管理部门申请土地登记，原审被告于当年9月1日给赵建军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0年赵建军在该宗地上修建了简易房屋居住，2010年赵建军将建在该宗地上的简易房屋拆除准备重建时，因原审原告阻止发生纠纷，双方诉至人民法院。在2010年7月21日的庭审中，赵建军出示了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审原告才得知争议宗地已被赵建军申请了土地登记并领得了土地使用证。原审原告向毕节地区行政公署申请复议，2010年11月3日毕节地区行政公署作出毕署行复决字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审被告颁发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原告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1年4月2日作出（2011）黔方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袁万芬、赵大杰的诉讼请求后，上诉人赵建军于2011年9月5日向大方县城乡规划局申请办理了乡字第522422201109007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并在争议之地上修建了房屋。
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原审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
1、2010年12月20日民生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赵贤周所做1994年11月19日《木弄组为了搞好本组的照明当日通过群众会议研究决定本组事项》的记录、1994年11月24日出具的现金《收条》，用以证明1994年11月，木弄组为了筹资解决本组的照明，通过群众会议出卖集体资产的7件事中，其中一项就是将张应选老屋基以110元卖给木弄村民组的袁万芬。
2、《行政复议决定书》、《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用以证明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定程序。
3、争议宗地的现状照片，用以证明该宗地上并没有第三人说的新建房屋。
4、申请证人赵贤周、赵国臣、赵国发出庭作证，三证人证明了1994年11月19日木弄村民组为了筹资解决照明问题，村民组长赵贤周召开了有本组村民53人参加的群众大会，研究了7件事，将本组的部分资产评价出卖，原告买得了现争议的张应选的老屋基，赵国臣当时任民生村的村委主任，参加了群众大会。
在二审庭审中，原审原告提交录音资料一份及纸质证据一组，用以证明其购买争议宗地确有其事，赵建军虚构其争议宗地使用权的来源。但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后原审原告未将该组证据提交合议庭。
在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建军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
1、赵国庆、韩发元、田培云、龙德会、赵坤（赵建军的兄弟）、谢文贤、张发珍（赵建军的母亲）、周德英的证言笔录，用以证明争议的宗地是1978年时就由当时的生产队开会分给了赵建军的父亲赵国政使用的，赵国政死亡后就由赵建军管理使用，2000年赵建军还在该地上修建了简易房屋居住，到2010年才发生争议。赵贤周写的群众大会记录是虚假的，以上证人在赵贤周的记录上有名字，但证人根本没有参加群众大会。
2、申请证人赵国庆、韩发元、田培云、龙德会、赵坤、谢文贤、张发珍出庭作证，证人在法庭上证明的内容与第1项证言笔录的内容相同。
3、2010年8月24日民生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1997年进行全县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是由乡、村干部和国土管理机关工作人员进行逐家丈量，做好底册登记、公示无异议后报县人民政府登记发证的，争议宗地就在赵建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
4、乡字第522422201109007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用以证明上诉人赵建军于2011年9月5日向大方县城乡规划局申请办理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并在争议之地上修建了房屋。
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原告对一审被告及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举证提出异议，认为原审被告举出的证据不是原始证据，原审被告有能力和义务向法庭提供原件而不提供，无法核对，不能确认其证据的真假；《土地使用证》应是原审第三人持有，不能由原审被告举证；原审原告的《土地登记表》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的证据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真实，是窜通了的，如周德英的证言不可能是她自己说的，以其81岁高龄，经过32年的时间，不可能还记得那么准确和使用这么专业的术语，且张发珍、赵坤是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和兄弟，该证言不能采信。
原审被告代理人、原审第三人代理人对原审原告的举证有异议。
原审被告代理人认为：村民组没有权利买卖土地，而且买卖土地没有经过登记不能视为土地使用权已经合法转让。
原审第三人代理人认为：原审原告在民事诉讼中出示的证据没有盖民生村委的章，现在的出示的证据是盖了章的，证据的变动决定内容违法，会议记录和到会人的签名是一个人所写，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不予认可。
经本院对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所举的证据进行审查认为：
1、原审被告的举证虽不是原始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有关联，并不影响第三人1997年8月1日申请土地登记的事实。
2、原审原告的举证的木弄组为了搞好本组的照明当日通过群众会议研究决定本组事项、1994年11月24日的现金收条，虽然是事后加盖了民生村委印章，但没有改变证据的内容，被告及第三人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采证。
3、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举证的周德英的证言笔录，因有悖常理，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采证；其余诉讼证据的证明内容真实，并与本案的事实相互关联，其取得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之地大方县核桃乡民生村木弄村民组原张应选的老屋基，1978年由生产队指定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建军之父赵国政使用，1994年木弄村民组为了解决本组照明问题，将该地和其他村民组的集体财产通过群众大会拍卖，原审原告袁万芬以110元买得该地使用权。1997年8月1日，上诉人将该地向国土管理部门申请土地登记，原审被告于当年9月1日给上诉人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审原告购买该宗地后，并未对该地实施管理使用，2000年4月上诉人在该地上搭建简易房居住，原告未干涉，2010年上诉人准备对住房拆旧建新时，因原告主张对该地的使用权而发生争议。双方诉至人民法院，在2010年7月21日的庭审中，赵建军出示了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审原告才得知争议之地已被赵建军申请了土地登记并领取了土地使用证。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都能出示自己拥有本案争议之地使用权的证据，大方县核桃乡民生村民委员会对争议之地具有管理权，而村委会给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给原审原告出具的《证明》，均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该争议之地拥有使用权，故该争议宗地的使用权属尚不能确定。1997年原审被告颁发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前，未查明上诉人赵建军的土地来源及其对该地的使用权状况，其颁证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赵建军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之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形成了变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所提“大方县人民政府颁发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3）黔方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认定大方县人民政府在未查明土地来源的情况下，颁发方集建（1997）字1510010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上诉人赵建军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为争议宗地因“原审第三人赵建军获得土地使用权是由村组领导指定，而原审原告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有偿竞标获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形成了变更”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3）黔方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海 岚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李中付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诗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