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民三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马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A，男。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贺某，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贺某，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A、被上诉人贺某某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知产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黄某A系贺某某之子。黄某A之父、贺某某之夫为黄某B。黄某B曾任××实业有限公司调香师。
2000年4月12日，黄某B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辞职协议》，就黄某B辞职事宜约定如下：1、按劳动法规定，公司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应受到保护，调香师离开公司后应保证不泄露公司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2、按照公司规定，调香师所设计新产品第一年提取销售额的4%，第二年提取3%，第三年提取2%，第四年提取1%，之后不再提成。黄某B设计产品在他离开后仍享受该提成，每年由公司财务部门统计并支付。3、有关发生业务的烟厂涉及黄某B所设计的香精产品，今后保证与××实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从维护××实业有限公司的长期利益出发，双方保持友谊是一种高贵品德，也是合理的职业道德。正因为黄某B能够做到这一点，才能够享受到××实业有限公司五年后的提成待遇。
2000年10月15日，××实业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奖励催收货款人员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更好实现公司经济效益，加速资金回笼，使公司得以迅速发展，根据本公司年度财政情况，决定实行催收货款奖励制度，奖励办法为奖励其回收货款金额的5％（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参加催款人员将有关催款事项与公司总经理汇报并取得认可后即可开始工作，公司将提供相应支持。
2001年1月16日，××实业有限公司向黄某B出具《委托书》，内容：××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卷烟厂财务科将本公司货款一笔，价值330644.35元转付黄某B。
此后，黄某B将××卷烟厂列为被告，将××实业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向湖南郴州市北湖区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黄某B于该案中主张：黄某B于2000年4月12日与××实业有限公司结账，××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产品提成款330644.35元；2001年1月16日，××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卷烟厂转付该款；由于黄某B未获偿付，诉请××卷烟厂从××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中偿付欠款及利息。××实业有限公司于该案中答辩主张，黄某B设计的香精产品没有销售，没有提成款，从未欠黄某B33万余元款项；黄某B不顾商业道德，未保守商业秘密，私下将同样设计香精配方交给××实业有限公司竞争对手，使××实业有限公司断送了该项业务；关于委托书的事实是，公司发布了催款奖励措施，对能收回欠款人员按回款额5％给予奖励，就把一笔33万余元的到期应收款交由黄某B催要，并出具委托书。2003年2月8日，××实业有限公司向××卷烟厂致函，主要内容：××实业有限公司委托黄某B向××卷烟厂催要货款，由于公司有奖励提成，黄某B主动要求追款，××卷烟厂未能支付，××实业有限公司同意缓一缓再付，不料黄某B冒充债权人以代位权纠纷起诉；现通知××卷烟厂，即日起撤销对黄某B的委托。
2003年6月30日，北湖区法院作出（2003）郴北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系代位权纠纷，黄某B对××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真实合法，××实业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卷烟厂到期债权的行为已对黄某B造成损害，黄某B有权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实业有限公司对××卷烟厂的债权。该案判决结果：××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设计的产品销售额提成款330644.35元及逾期利息62159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01年1月17日计算至2003年6月30日止），由××卷烟厂在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偿付给黄某B。该判决生效后，××卷烟厂、××实业有限公司不服，申请再审。
2004年4月1日，北湖区法院作出（2004）郴北民二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北湖区法院（2003）郴北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该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裁定该案由北湖区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
2004年9月29日，北湖区法院作出（2004）郴北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2003）郴北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仅依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催款委托书认定××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的提成款，依据不足，且黄某B无证据证明××实业有限公司在××卷烟厂有到期债权，也无证据证实××实业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债权，黄某B对××卷烟厂和××实业有限公司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该再审判决结果：撤销北湖区法院（2003）郴北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某B的诉讼请求。
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04年6月9日批准由××A卷烟厂对××卷烟厂实行承债式整体兼并，注销××卷烟厂厂名，成立××A卷烟厂××卷烟分厂。同月，国家烟草专卖局作出同意上述兼并的批复。2006年11月1日，湖南××工业公司××卷烟厂办理了注册登记。
2007年4月4日，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郴检民抗字（2007）第2号民事抗诉书，认为北湖区法院（2004）郴北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
2007年4月23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郴民监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北湖区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上述案件进行再审。
2008年5月5日，北湖区法院作出（2007）郴北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职务技术成果报酬款330644.35元，但不予认定黄某B提起原一审诉讼时××实业有限公司对××卷烟厂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由于黄某B未对××实业有限公司提出履行债务的诉讼请求，可就该职务技术报酬款另行向××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该判决结果：维持北湖区法院（2004）郴北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原一审诉讼费10082元，原再审诉讼费9023元，由黄某B负担。××实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2009年5月20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郴民三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该案审理期间，黄某B因病于2008年8月26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黄某A、贺某某参加诉讼。该法院认为：××实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1月16日出具的《委托书》，其中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显然不明确，按字面意思理解，可能如黄某A、贺某某主张的××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技术提成款330644.35元而委托××卷烟厂转付给黄某B，亦可能如××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实业有限公司委托黄某B催收货款，由××卷烟厂将该笔货款转付黄某B带回××实业有限公司；对此，双方均需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案件系代位权纠纷，××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的属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原审判定××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技术提成款330644.35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该判决结果：驳回××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受理费6260元，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首先，从法院查明事实看，北湖区法院（2003）郴北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案件、（2004）郴北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案件、（2007）郴北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案件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郴民三终字第44号民事案件所审理的纠纷为：黄某B诉请××卷烟厂从应付××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中代位偿付欠款330644.35元及利息，××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案件中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上述案件案由为代位权纠纷。法院审理的本案系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黄某A、贺某某诉请××实业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00年4月12日至2001年1月16日的提成款330644.35元、2001年1月17日至2004年4月11日的职务技术提成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其诉讼费损失19105元。虽然北湖区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代位权纠纷进行了审理，但黄某B并未在上述代位权案件中向××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实业有限公司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代位权纠纷被告系××卷烟厂。由此可见，北湖区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代位权纠纷与本院审理的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相比，两者在当事人、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等方面均存在差异，并非同一诉讼。
其次，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虽在终审判决中认为××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技术提成款330644.35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但该法院同时认为：1、涉案《委托书》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不明确，按字面意思理解，可能如黄某A、贺某某主张的”××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技术提成款330644.35元而委托××卷烟厂转付给黄某B”，亦可能如××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实业有限公司委托黄某B催收货款，由××卷烟厂将该笔货款转付黄某B带回××实业有限公司”，对此双方均需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2、××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委托书》的属性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原审认定××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技术提成款330644.35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对上述终审判决应从整体上理解：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的案件为代位权纠纷，涉案《委托书》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与代位权是否成立无必然联系，不属于代位权纠纷审理范围，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北湖区法院不宜对涉案《委托书》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进行认定，故对北湖区法院相关判决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纠正；按照上述终审判决内容，本案当事人双方均可就涉案《委托书》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进一步予以举证，该终审判决既未肯定黄某A、贺某某关于”××实业有限公司欠黄某B技术提成款330644.35元而委托××卷烟厂转付给黄某B”的主张，亦未肯定××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实业有限公司委托黄某B催收货款，由××卷烟厂将该笔货款转付黄某B带回××实业有限公司”的主张。因此，即使黄某B及本案黄某A、贺某某有关代位权的诉讼未获支持，并不影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时对涉案《委托书》有关款项性质进行认定。否则，如因黄某B提起代位权诉讼，而导致其与××实业有限公司之间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的起诉权利丧失，对黄某B及黄某A、贺某某将有失公平。
基于上述分析，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黄某A、贺某某提起本案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范畴，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实业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按照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可就涉案《委托书》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进一步举证，但双方均未在本案中提供补强证据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综合审查本案现有证据，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委托书》清楚载明了以下事实：委托人系××实业有限公司，受托人系××卷烟厂，委托事务为将××实业有限公司在××卷烟厂处的货款330644.35元转付给黄某B，其中××实业有限公司具有明确将330644.35元支付给黄某B的意思表示。而按照××实业有限公司的主张，其出具《委托书》的目的是委托黄某B向××卷烟厂催收货款，则该受托人应是黄某B，与该《委托书》具体内容相矛盾。另从涉案《辞职协议》具体内容看，××实业有限公司应依约向黄某B支付产品提成款。结合××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其与黄某B之间除成立劳动关系、产品提成关系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陈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确认：截至2001年1月16日，××实业有限公司应向黄某B支付产品提成款330644.35元。××实业有限公司未及时向黄某B或黄某A、贺某某支付上述款项，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并应依法向黄某A、贺某某支付利息损失。
但是，黄某A、贺某某请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01年1月17日至2004年4月11日的提成款300000元及利息，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黄某A、贺某某向北湖区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有关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黄某A、贺某某要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费损失19105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A、贺某某支付产品提成款330644.3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1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黄某A、贺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090元，由黄某A、贺某某负担6553元，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537元。
原审判决后，××实业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0）深福法知产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追索2000年4月12日至2001年1月16日提成款人民币330644.3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一、本案据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黄某B产品提成款人民币330644.35元的核心证据是《委托书》，对此，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8）郴民三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明确认定：《委托书》所述关于”本公司货款一笔转付黄某B”的330644.35元人民币之归属性质以现有证据显然不明确，按委托书字面意思理解，该笔货款既有可能如黄某A、贺某某主张的系××实业有限公司欠付黄某B的技术提成款330644.35元而委托××卷烟厂转付给黄某B，亦可能如××实业有限公司所主张的系××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催收货款，由××卷烟厂将该笔货款转付黄某B带给××实业有限公司。双方均需进一步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该判决同时认定：”××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实业有限公司欠付黄某B技术提成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不顾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没有任何新证据支持的情形下，仍以原证据诉请一审法院支持，属于一事再审。原审法院忽视两案之间具体案件事实的重叠，在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新证据的情形下，作出判决既没有事实依据又违反法律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产品提成存在、具体提成款数额以及提成款数额与《委托书》载明的货款330644.35元之间的关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三、黄某B辞职后，违反承诺，未保守商业秘密，入职与上诉人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私自将同样香精配方交给竞争对手，致使上诉人香精销售业务一落千丈。即使存在些许销售，黄某B违反承诺的行为，亦使其丧失了取得提成的权利。
黄某A、贺某某答辩称，《委托书》清楚载明：委托人系××实业有限公司，受托人系××卷烟厂，委托事务为将××实业有限公司在××卷烟厂处的货款330644.35元转付给黄某B，《委托书》并非委托黄某B向××卷烟厂催收货款，且当时黄某B已经从××实业有限公司离职280天，××实业有限公司将《委托书》解释为委托催收货款不符合情理。另外，××实业有限公司与黄某B之间除成立劳动关系、产品提成关系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辞职协议》则印证××实业有限公司应依约向黄某B支付产品提成款。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无异。
黄某A、贺某某原审请求判令：1、××实业有限公司向黄某A、贺某某支付2000年4月12日至2001年1月16日的提成款330644.35元，从2001年1月17日起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21498.65元，合计552143元；2、××实业有限公司向黄某A、贺某某支付2001年1月17日至2004年4月11日的提成款300000元，从2001年10月1日支付迟延履行利息160965元，合计460965元；3、由于××实业有限公司转付过错造成的一审诉讼费10082元、再审诉讼费9023元，共计19105元，由××实业有限公司返还黄某A、贺某某；4、××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以及涉案《委托书》中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问题。本院认为，郴州市北湖区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代位权纠纷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本院审理的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两者在所涉当事人、当事人的诉讼地位、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方面均明显不同，且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郴民三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亦明确表示，第44号案系代位权纠纷，××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的属性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黄某A、贺某某以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提起诉讼，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本院依法审理本案并对××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等证据进行审查并无不妥，不属于重复诉讼、一事再审。
关于涉案《委托书》中有关330644.35元的归属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委托书》中有关330644.35元的性质属于××实业有限公司应向黄某B支付的产品提成款，理由是：第一，黄某B曾任××实业有限公司调香师。2000年4月12日，黄某B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辞职协议》，就黄某B所设计新产品提成作了约定。上述事实证明黄某B与××实业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产品提成问题。在黄某B辞职后，除本案所涉330644.35元纠纷外，××实业有限公司并未向黄某B支付任何产品提成。第二，××实业有限公司虽称黄某B辞职后违反承诺，未保守商业秘密，入职与上诉人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私自将同样香精配方交给竞争对手，丧失了取得提成的权利，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第三，涉案《委托书》清楚载明：委托人系××实业有限公司，受托人系××卷烟厂，委托事务为将××实业有限公司在××卷烟厂处的货款330644.35元转付给黄某B。而黄某B在得到该《委托书》后即着手向湖南××卷烟厂追讨该330644.35元款。2002年10月1日，受黄某B委托，湖南××A律师事务所致函××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2003年1月16日，黄某B直接以湖南省××卷烟厂为被告、以××实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在该诉讼中，黄某B明确上述330644.35元系××实业有限公司拖欠其设计产品提成。第四，××实业有限公司虽辩称出具《委托书》的目的是委托黄某B向××卷烟厂催收货款，但《委托书》所载受托人不是黄某B而是湖南省××卷烟厂，且××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该《委托书》时，黄某B早已从××实业有限公司离职，不具有员工受企业委托催收货款的主体条件，即无论从《委托书》的形式、内容来看，还是从当时黄某B的身份来看，均不足以证明××实业有限公司的主张。第五，按照常识，如果委托催收货款，××实业有限公司或者应与××卷烟厂先行沟通，或者应将相应凭证复印件交付黄某B，以证明××卷烟厂对××实业有限公司有数额为330644.35元的到期债务。但本案中，××实业有限公司始终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在其出具《委托书》时，××卷烟厂与其之间已经恰好形成了金额为330644.35元的到期债务，××实业有限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委托书》及其中所涉330644.35元仅是委托黄某B为其催收××卷烟厂所欠货款。法院查明事实显示，在××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后，××卷烟厂分别于2001年1月19日、20日、2001年2月27日、3月19日共付给××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100000元。因此，将《委托书》中的330644.35元解释为因××卷烟厂与××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有经常性的货款往来关系，××卷烟厂确需向××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卷烟厂将其中330644.35元转付黄某B，以结清××实业有限公司与黄某B之间存在的产品设计提成纠纷更为合理。第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黄某B任职××实业有限公司期间设计了哪些产品、这些产品的销售情况以及黄某B所应获得提成等相关证据均由××实业有限公司所掌握，而黄某B也已经于2008年8月病故，××实业有限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为黄某B所出具《委托书》所载330644.35元确系委托黄某B为公司追讨货款，而非公司应向黄某B支付的设计产品提成款，××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39元由深圳市××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陈 文 全
审 判 员 ： 罗 映 清
代理审判员 ： 孙 虹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