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沃连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中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丁字街2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沈中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鑫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桃花弄2号323室，现办公地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中路时代广场22楼。
法定代表人：陆洪青，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波、郭娟娟，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沃连德为与被上诉人桐乡中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虹公司）、杭州鑫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连德，被上诉人中虹公司和鑫岛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13日，沃连德向中虹公司认购商铺支付定金20000元。沃连德与中虹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沃连德购买中虹公司开发的桐乡市梧桐街道北港河10号地块中虹天地10幢庆丰中路402-160号商品房，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049.94元，总价款51243元。同日，沃连德和鑫岛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约定：沃连德应付总价为128566元，其中77323元为鑫岛公司用于商场招租运营、统一装修装饰、广告展会、活动促销等维护商场正常运营的各项费用，其余51243元为购房款；沃连德将上述购买的商铺使用权交付鑫岛公司统一招商经营并管理，期限为五年，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其中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鑫岛公司无须向沃连德支付收益，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支付商铺收益率9%计11571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支付商铺收益率10%计12857元等。2010年11月19日，沃连德与鑫岛公司又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内容除第五条第一项仅写明“鑫岛公司的商场运营费用从乙方已付购房款中扣除”以外，其他同上一份协议相同。同日，中虹公司向沃连德开具128566元的购房款收据。2011年11月11日，中虹公司向沃连德开具51243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1年4月12日，鑫岛公司向沃连德开具77323元的经管费发票。涉案房产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和2012年9月26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并已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另，2011年5月9日，鑫岛公司王平向沃连德返回4%的费用。
沃连德以中虹公司与鑫岛公司相互勾结、恶意串通，在未告知的情况下，将沃连德购房款自行分解成购房款和运营管理费，系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或第三人利益视为无效合同”的情形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沃连德与中虹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与鑫岛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无效，中虹公司、鑫岛公司退还沃连德购房款128566元、契税1537元；2、中虹公司对商铺作退房处理，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自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结案日，以银行当日利率为准）；3、案件诉讼费用由中虹公司、鑫岛公司承担。
中虹公司和鑫岛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双方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相关合同的，合同条款的约定清楚明确，同时合同相对方已经依约履行合同；2、本案所涉房产项目及商品房已经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登记，已完成相关手续符合国家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中虹公司、鑫岛公司无需还款及赔偿损失；3、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沃连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沃连德与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分别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是否属于无效。本案沃连德与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分别签订合同后，沃连德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付款等义务。虽然沃连德是将两份合同的应付款项统一进行了支付，但应当以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开具的有效票据的实际付款内容为准。现沃连德已取得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合法的房地产权属登记证书，故可以认定沃连德与中虹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沃连德就其购买的涉案商铺与鑫岛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是对其所有权的一种处分，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沃连德起诉提出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将房屋总价拆分签订合同严重损害沃连德的权益的意见，原审认为，沃连德系自愿与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分别签订合同，虽两份合同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从交纳税款和已取得合法权属登记证书等情形来看，沃连德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其请求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沃连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2元，减半收取1451元，由沃连德负担。
判决宣告后，沃连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遗漏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沃连德通过媒体广告得知，经开发商上海中宏（集团）有限公司、鑫岛公司及其在上海的办事处介绍，才购得诉争商铺。2010年10月23日，沃连德基于对广告宣传资料的认可，到现场缴纳了认购定金，11月16日缴纳了购房总款128566元，拿到的收据是购房款。但原审对已认定的事实避而不谈。不过此时上海中宏（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变成民营企业中虹公司，营运商变为销售代理商，两者是完全不同性质的法人，有着不同的工作职能。二、原审对中虹公司、鑫岛公司拆分购房款的行为性质认定有误，原审认为是合法行为，但该行为是偷逃税款行为，因房地产开发缴纳的是特殊税种，采用的是特殊税率，而经营管理费采用的是一般税率。中虹公司、鑫岛公司有隐瞒的故意，损害购房者的利益。三、中虹公司、鑫岛公司的行为是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在明知自己基本情况的情形下，还是故意告知沃连德虚假的情况，并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与沃连德签订合同，采用无法成立的格式合同和阴阳版本的经营管理协议，骗取购房者的误签和有关政府部门的通过，严重损害国家及购房者的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沃连德的原审诉讼请求。
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在二审中共同答辩称，同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沃连德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中虹天地认购协议一份，证明中虹公司与鑫岛公司是同一家公司。
证据二、中虹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一份，原审已提交过复印件，证明内容同原审一致。
证据三、上海办事处销售人员名片5张，证明由中虹公司、鑫岛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陪同沃连德购房。
证据四、广告宣传纸三页，证明沃连德是根据广告宣传购买涉案房屋的。
证据五、机打的收据联两份，证明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将沃连德所交房款拆分。
证据六、录音录像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证明沃连德很早就对购房款的拆分模式提出异议，要求中虹公司、鑫岛公司作出解释。
证据七、蔡礼明、陶杰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蔡礼明、陶杰与沃连德三人一直不肯签订涉案购房合同，后考虑到办理房产证，故在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同意给予适当返款的情况下签署购房合同。
证据八、中虹天地交房通知书一份，证明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本案所涉情况是清楚的，中虹公司、鑫岛公司之间也存在沟通。
中虹公司、鑫岛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因是手写的，也不予认可；证据三、四系广告制作，三性都不认可；证据五为机打的收据联，有公司盖章的发票，公司也已收到相应钱款，故予以认可；对证据六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七，形式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明材料所涉的三人（蔡礼明、陶杰与沃连德）最终均签署并履行了合同，故不存在沃连德所称的欺诈或被迫签订合同的情形；证据八、确为中虹公司、鑫岛公司联合发出的交房通知书，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系复印件，且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系原件，且加盖有中虹公司的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仅凭证据三、四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证据三、四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五，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系录音录像材料，且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将此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七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八，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二审中，沃连德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了准许。徐某在庭审中称：2012年5月30日，鑫岛公司副总王平向包括沃连德、证人徐某在内的40位业主出具承诺书，当时在场人员包括40位业主和王平，没有其他人员在场；沃连德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系业主李谢深拍摄的；证人的情况与本案沃连德的情况基本一致。
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沃连德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中虹公司、鑫岛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徐某的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同时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
中虹公司、鑫岛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查重点在于沃连德与中虹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与鑫岛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沃连德以中虹公司、鑫岛公司恶意串通，自行将沃连德购房款分解成购房款和运营管理费，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或第三人利益为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但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内容看，沃连德应付总价为128566元，其中77323元为鑫岛公司用于商场招租运营、统一装修装饰、广告展会、活动促销等维护商场正常运营的各项费用，其余51243元为购房款。由于上述合同及协议系分别签订，说明沃连德对合同和协议内容明知，且有理由相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收到款项后，中虹公司、鑫岛公司也据此向沃连德分别开具51243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77323元的经管费发票，符合上述合同及协议的约定。现该有关合同及协议，双方均已履行，相关的税款也已缴纳，沃连德也已取得合法权属登记证书。现沃连德仅以其将两份合同的总应付款项统一支付为由，主张中虹公司、鑫岛公司自行拆分购房款，损害其利益，依据不足。沃连德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亦缺乏依据。同时上述合同及协议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审不支持沃连德有关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沃连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上诉人沃连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富祥
代理审判员 陈 远
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