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系被害人之母。
上述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叶青，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万林元，绰号“阿俊”，农民。因本案于200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永珊，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农民。因本案于2009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0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林元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许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颖、周芸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叶青，两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8月27日凌晨3时许，陈明星（另案处理）因琐事纠集被告人万林元持刀具意图殴打李武华，李武华、李发江等人持菜刀等工具和万林元发生打斗。被告人万林元持刀捅刺李武华的胸部致其死亡，捅伤李发江的背部致重伤。被告人许某明知被告人万林元及陈明星犯罪仍驾车将二人送离德清，并出资购买新衣。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张永江、李发江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报告、DNA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万林元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许某的行为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朱某请求判令被告人万林元、许某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8140元。
两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杨永珊称被告人万林元系防卫过当，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9年8月27日凌晨3时许，陈明星（在逃）因琐事与李武华在德清县武康镇兴康南路的学梅饭店内发生口角。陈明星随即电话联系被告人万林元让其到学梅饭店，被告人万林元遂携带水果刀到学梅饭店门口和陈明星会合。二人手持刀具意图殴打李武华，李武华随即与其朋友张永江、李发江、张义手持菜刀、拖把柄等工具，和被告人万林元发生互殴，陈明星则被旁人劝阻。在互殴中，被告人万林元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某的胸部致其心脏损伤并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捅刺被害人李某某的背部致重伤，被告人万林元的手臂则被对方砍成轻伤。
被告人许某在明知被告人万林元及陈明星打架伤人的情况下，仍驾车将该二人送离德清，途中，还出资为该二人购买新衣，返程时将该二人替换下来的沾有血迹的衣服丢弃。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万林元亲属代为赔偿人民币1.2万元，被告人许某补偿8千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万林元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4时，其被陈明星叫到学梅饭店准备打架，在学梅饭店门口停车场，其和李武华、张永江、李发江、张义四人发生斗殴，其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刺伤李武华、李发江后逃跑。被告人许某在明知其在斗殴中将对方捅伤的情况下，仍将其与陈明星送至无锡，并帮助其支付医疗费，购买新衣，扔掉血衣。并辨认出许某就是协助他们逃跑，从武康郭肇村开车到江苏无锡的驾驶员，陈明星就是叫他去兴康南路菜场打架的人。指认武康镇兴康南路菜场石牌处就是8月27日凌晨用刀捅伤人的案件发生地点，武康镇兴康北路官桥头桥下就是将作案的凶器扔掉的地点。
2、被告人许某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4时多，被告人许某按照陈明星的要求，驾驶自己的白色丰田威驰车协助陈明星和万林元逃跑。许某在明知万林元在斗殴中捅伤他人的情况下，仍然将其送往无锡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并购买了三条衣服，一条裤子，扔掉血衣。并辨认出陈明星就是打电话给他叫他送他们去苏州的“阿星”，万林元就是当时坐在后座上的人。
3、证人李发江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李武华和陈明星在吃夜宵时发生争吵后陈明星离开。随后，陈明星带着万林元拿着匕首找到李武华等人。万林元和张永江、张义、李发江、李武华发生斗殴，李发江、李武华被刺伤。并辨认出陈明星是贵州人阿星，万林元是将他捅伤的贵州人，李武华是阿华。
4、证人张永江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4时左右，李武华、陈明星分别和各自的朋友吃夜宵，二人在互相敬酒聊天的过程中，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随后，陈明星带着被告人万林元拿着匕首找到李武华等人。万林元和张永江、张义、李发江、李武华发生斗殴，李发江、李武华被刺伤。并辨认出陈明星是阿星，万林元是阿星叫来并捅伤李武华的人。
5、证人张义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4时左右，李武华、陈明星分别和各自的朋友吃夜宵，二人在互相敬酒聊天的过程中，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随后，陈明星带着被告人万林元拿着匕首找到李武华等人。万林元和张永江、张义、李发江、李武华发生斗殴，李发江、李武华被刺伤。并辨认出万林元就是阿星带来的人，陈明星就是阿星。
6、证人陈伟明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李武华、陈明星分别和各自的朋友吃夜宵，二人在互相敬酒聊天的过程中，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陈明星带着被告人万林元找到李武华，态度嚣张，之后李武华等三四人持木棍、菜刀去追万林元，双方发生打斗，李武华被捅伤。并辨认出万林元就是将李武华捅伤致死的贵州男子，陈明星就是贵州人阿星。
7、证人姚盛青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李武华、陈明星分别和各自的朋友吃夜宵，二人在互相敬酒聊天的过程中，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陈明星带着被告人万林元找到李武华，气势汹汹，之后万林元追赶李武华，李武华被捅伤。
8、证人曾中坤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李武华和学梅饭店包厢内和陈明星因琐事吵架，后被劝下。3点半左右，曾中坤和李武华人等人分开后，又被李武华叫回。曾中坤回到江湖小炒后，李武华已受伤去医院。并辨认出陈明星。
9、证人张晓春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8月27日凌晨，陈明星和李武华因为聊天中言语不合发生冲突。陈明星带着被告人万林元到学梅饭店门口挑衅，之后三四个人去追万林元，李武华受伤。辨认出万林元就是阿星叫来的阿俊。辨认出陈明星就是阿星。
10、证人章海冬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小章副食品店就在学梅饭店东面隔壁，24小时营业。8月27日凌晨接近4时，看到有四、五个人从小店前面跑过去，从学梅饭店跑向兴康南路，好像是三、四个人追一个人，还看见后面追的人中有一个拿了把菜刀。
11、证人朱红磊的证言，证实8月27日凌晨4时，其开出租车到武康兴康南路的兴康农贸市场门口时，接了一个伤员到医院，是一个男的送伤者上车一起去人民医院的，当时这伤者伤势很重。车子后座上都是伤者的血。
12、证人姜琴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8月27日凌晨1时多，其往租房走，路上碰到“阿俊”，到租房后玩了一会，过了一个多小时，“阿俊”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听见对方叫“阿俊”到学梅饭店去。辨认出万林元就是贵州人“阿俊”。
13、证人忻国强的证言，证实其系学梅饭店厨师，8月27上班时发现厨房少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平时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刀身长方形，刀柄也是铁的，刀身白色的不锈钢菜刀。
14、证人戴静的证言，证实其系学梅饭店服务员，学梅饭店2009年8月27日凌晨2时来了一桌客人，共三人，二男一女。证人杨丹丹的证言，印证了戴静的证言。
15、证人蒋连平的证言，证实其系学梅饭店业主，学梅饭店2009年8月27日凌晨2时许，包厢来了三位客人，二男一女。离开的时候好像是四个人，二男二女，后看到门口对面一路灯处有人在吵架，这些人又跑到东侧兴康菜场。
16、证人沈玉平的证言，证实其系出租车司机，证实打斗结束后被告人万林元受伤，和陈明星在兴康北路会合。
17、证人王海文的证言，证实其系出租车司机，8月27日凌晨4时10分，其将陈明星、万林元送到三桥。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武华之父，李武华在武康务工。
19、证人韩继兵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武华的姑父朋友叫李武华为“阿华”，并辨认出李武华。
20、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李武华系生前因胸前部遭受单刃扁状尖刀刺击致心脏损伤并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发江右胸背下部损伤之伤情评定为重伤。李发江右胸背下部损伤属锐器致伤。
22、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万林元左上臂部、右上臂部、左手掌部之伤情综合评定为轻伤。
23、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武康镇兴康南路兴康综合市场门牌前南侧血迹检出人血，为李武华所留。所送检的现场综合市场门牌前北侧血迹、停车场滴落血迹，综合市场对面兴康南路109号店门前不锈钢菜刀刀刃上血迹、刀背上血迹均检出人血，为万林元所留。
24、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德清县武康镇兴康南路兴康综合市场停车场门口。标志牌南端有一城管岗亭，岗亭东侧2.5m处的水泥地上有一滩血泊，出血量少。血泊周围的地面上有点状滴血。在标志牌前以及停车场内的水泥地面上，有较大范围少量的散在点状滴血。停车场地面上遗留一根47厘米长的木棍，木棍一端有新鲜的折断痕迹。停车场北侧是学梅饭店，饭店门口的一堆垃圾中，有两把已被折断木柄的拖把，以及一条黑色圆领阿迪达斯短袖T恤衫。“兴康综合市场”标志牌前有一个街面视频监控探头。标志牌斜对面，兴康南路109号店面卷帘门前，遗留一把不锈钢菜刀，刀面上有“十八子作”字样，刀刃长21.2厘米，刀面上有明显的血迹。
25、入院记录、门诊病历，证实李发江的入院记录，李武华、万林元的门诊情况。
26、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实两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
27、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两被告人的归案过程，陈明星在逃。
28、监控录像、情况说明，证实当时双方互殴的过程。
29、通话记录、证人刘胜江的证言，证实陈明星使用刘胜江的手机和许某联系的情况。
30、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材料及收条，证实民事诉讼的情况。
两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也能与上列证据相佐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林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许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本案是由被告人万林元及陈明星引起，被告人万林元是在互殴过程中用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虽然双方均有过错，但辩护人称被告人万林元系防卫过当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万林元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被告人许某提出赔偿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人许某系窝藏犯罪，与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无因果关系，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两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并能积极赔偿和补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以及本案的具体情节等情况，对被告人万林元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许某酌情从轻处罚并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但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万林元减轻处罚，理由不足，不予照准。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林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许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万林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朱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03160元，扣除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的款项，被告人万林元尚应赔偿人民币1911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惠明
审 判 员 杨 峰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