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分公司第一营业部。住所：延吉市。
代表人：吴道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诗齐，女，回族，1986年1月4日出生，延吉市中关电子科技大厦有限公司企划部部长，现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臣，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现住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玲，女，汉族，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延吉市。
原审被告：陆文英，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延吉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延吉市。
代表人：李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文权，男，汉族，1975年4月26日出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分公司第一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诗齐，刘国臣，张洪玲及原审被告陆文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8日22时40分许，刘国臣驾驶吉HT10**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河南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河南市场前处时，将人行横道内由东向西步行的王诗齐撞倒，造成王诗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国臣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诗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诗齐在延边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5月26日），支付医疗费4531.68元（住院费3367.48元＋门诊费1164.20元）；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7日），支付医疗费16502.92元（住院费15554.09元＋948.83元）。经王诗齐委托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王诗齐构成10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王诗齐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就医期间，刘国臣支付王诗齐医疗费4010.28元（住院费3367.48元＋门诊费642.80元）。
另查，王诗齐为城镇户籍。事故发生时，刘国臣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张洪玲名下，刘国臣与张洪玲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后，张洪玲将该车辆出卖给案外人盛达出租车公司，但未办理车籍过户登记；陆文英于2014年9月自案外人盛达出租车公司处购买该车辆，并已办理车籍过户登记，现该车辆登记在陆文英名下。刘国臣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强制保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并附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于两险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成因，王诗齐无事故责任，刘国臣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刘国臣系张洪玲雇佣的晚班司机，且事故发生时间为刘国臣工作时间，因张洪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国臣系在从事与雇佣活动无关的行为发生本次事故，故应认定为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张洪玲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的致人损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刘国臣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与雇主张洪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诗齐请求陆文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陆文英系在事故发生后购买事故车辆，且王诗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陆文英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或陆文英对王诗齐负有法定赔偿义务，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国臣驾驶的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应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王诗齐，超出部分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国臣、张洪玲连带赔偿王诗齐。
根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王诗齐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22274.60元×20年×10%）、护理费6515.40元（108.59元×60天）、鉴定费2500元、复印费19.50元；对于医疗费21034.60元（延边第二人民医院4531.68元＋延边医院1650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天×14天）的主张，因本次事故导致原告右尺骨骨折伴脱位，王诗齐第一次在延边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对此采取保守治疗，进行了石膏固定术；王诗齐第二次在延边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右尺骨中段骨折、右前臂尺神经损伤，其第一次住院出院诊断与第二次住院入院诊断具有明显关联性，刘国臣、陆文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王诗齐第二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虽均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王诗齐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28440元（158元×180天）的主张，王诗齐称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延吉市中关电子科技大厦有限公司任职三年，为该公司合同制职工，经本院释明后，王诗齐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其工资明细，因其提供的工作证明无法单独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其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王诗齐为城镇居民，故本院确认其合理误工费为19546.20元（108.59元×180天）；对于交通费819元（私家车加油费600元＋出租车费219元）的主张，因交通费仅保护受害人就医期间的必要、合理费用，故私家车加油费600元不予支持，王诗齐就医期间合理交通费，本院根据就医票据，酌情支持1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因本次事故致王诗齐十级伤残，对其今后生活必然造成一定影响，结合王诗齐后续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对于手机维修费2098元的主张，因王诗齐提供的手机维修费票据不是正规票据，经本院释明后，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正规票据，故本院无法确认其客观真实性，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共计108664.90元。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护理费6515.40元、误工费19546.2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83710.80元，属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强制保险赔偿范围；超出强制保险的部分24954.10元（108664.90元-83710.80元），应由张洪玲、刘国臣连带赔偿王诗齐，因上述费用未超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且刘国臣已赔偿4010.28元，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原告20943.82元（24954.10元-4010.28元）。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部分医疗费不属于商业保险范围的主张，因刘国臣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间的理赔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处理。对于刘国臣另外还向王诗齐支付现金2000元的主张，因刘国臣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王诗齐83710.8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王诗齐20943.82元；三、驳回原告王诗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1元，减半收取1335.50元（原告已预交2671元），由原告王诗齐负担154.50元，被告刘国臣、张洪玲负担1181元。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复印费19.5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本案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复印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复印费。2、关于一审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中医疗费部分有异议，根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部分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进行赔偿，即吉林省医疗保险赔付标准为：甲类100%补偿，乙类按80%补偿，丙类不予补偿。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应适用于双方当事人，该条款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已向其详细说明，并且被保险人签字认可，故医疗费应按照保险条款规定相应的扣减之后予以赔偿。3、原审法院判决鉴定费250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有异议。根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与第七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由保险人负责赔偿。而本案中的鉴定费不属于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损失，故不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刘国臣负担。
王诗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复印费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刘国臣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诗齐放弃对19.5元复印费的主张。
本院认为：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记载在医疗费部分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进行赔偿，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之规定，订立该格式条款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肇事车辆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其也是保险人应向被保险人履行的义务。对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条款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王诗齐医疗费。
2、关于鉴定费2500元承担问题，根据投保人和保险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与第七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的由保险人负责赔偿”及“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鉴定费并非属于因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范畴，而属于其他相关费用的范围，该费用不属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费用应由侵权人赔偿。根据本案事故成因，王诗齐无事故责任，刘国臣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洪玲作为刘国臣的雇主应对其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的致人损害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2500元鉴定费，刘国臣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与张洪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王诗齐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1034.60元（延边第二人民医院4531.68元＋延边医院1650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天×14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22274.60元×20年×10%）、护理费6515.40元（108.59元×60天）、鉴定费2500元、复印费19.50元、误工费19546.20元（108.59元×180天）、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8664.90元。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44549.20元、护理费6515.40元、误工费19546.2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83710.80元，属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强制保险赔偿范围；超出强制保险的部分24954.10元（108664.90元-83710.80元），应由张洪玲、刘国臣连带赔偿王诗齐。因上述费用未超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故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王诗齐放弃对复印费19.5元的主张，鉴定费25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由张洪玲、刘国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国臣已赔偿4010.28元，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王诗齐18424.32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44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诗齐18424.32元；
三、被上诉人张洪玲赔偿被上诉人王诗齐鉴定费2500元，被上诉人刘国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诗齐83710.80元；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共计1659.50元，由被上诉人张洪玲、刘国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代理审判员 李 成
代理审判员 金京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