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号21世纪国际商务总部*座*****层。
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革，男，1966年6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东，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环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建设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鑫阳光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光明街明兴委*组明兴**号。
法定代表人：马浚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博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自安村*组。
法定代表人：徐军，总经理。
原审被告：通化市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红旗桥东侧。
法定代表人：潘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士林，男，1952年10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工程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经常居住地：吉林省通化市。
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环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通化市鑫阳光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阳光公司）、通化市博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通化市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革、张兴东、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伟、被上诉人鑫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浚峰、被上诉人博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军、原审被告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博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长春建工集团、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加工承揽费905584.63元，该判决内容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判决结果错误。《塑钢窗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签订主体分别为通化市滨东佳园小区项目部、长春建工集团滨东佳园小区项目部、博文公司，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主体，不受该合同约束。事实上，是博文公司私下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将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分别转包给环宇公司和鑫阳光公司，对此，博文公司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合同签订后，就雇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施工，经与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并由博文公司给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汇款，博文公司与环宇公司和鑫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与《塑钢窗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并基于此认定长春建工集团承担责任，判决结果错误。另补充：1.本案不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本案长春建工集团已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向博文公司支付工程款，长春建工集团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且长春建工集团仍会按合同约定，只要甲方丰源公司按约定支付长春建工集团工程款，长春建工集团就会立即按约定支付博文公司工程款。3、因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对长春建工集团无理告诉，给长春建工集团造成各项损失，要求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赔偿长春建工集团的上诉费、律师费、各项交通住宿费等。
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共同辩称：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博文公司、环宇公司和鑫阳光公司三方共同和甲方丰源公司谈的工程，而且合同用博文公司的名义签订是丰源公司要求这么做的。所以不存在博文公司、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私下有口头加工协议。所以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要求丰源公司和长春建工集团给付其工程款。
博文公司辩称：1、博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2、依照三方签订的合同，按合同来说话，博文公司按合同办事，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博文公司同长春建工集团签的合同，对于工程施工问题，又同环宇公司和鑫阳光公司协商。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是由丰源公司直接支付给长春建工集团，再由长春建工集团支付给博文公司，博文公司支付给环宇公司和鑫阳光公司，其中博文公司还需要扣除一部分费用。博文公司支付款项都是按合同支付的，丰源公司怎么支付的，博文公司就怎么支付给环宇公司和鑫阳光公司的。
丰源公司述称：丰源公司总包合同是与长春建工集团签订的合同，博文公司是分包长春建工集团的工程，丰源公司作为甲方签了字，丰源公司认可同意。但具体分包是博文公司和长春建工集团分包的，丰源公司认为环宇公司和鑫阳光公司与长春建工集团没有合同关系。欠钱是丰源公司，丰源公司同意长春建工集团的看法。
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博文公司立即给付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工程款1041416元；2、判令丰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博文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该工程款自2015年11月起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文公司与长春建工集团、丰源滨东佳园项目部于2015年4月16日签定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每平方米280元（由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同博文公司、丰源公司共同协商后的承揽价格），工程完工后由丰源公司滨东佳园项目部留5%的保修金，待保修期过后，返还长春建工集团通化滨东佳园项目部，后再行支付给博文公司。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履行了该合同部分工程，鑫阳光公司安装5395.05平方米，环宇公司安装4493.81平方米，二公司施工工程量分别有长春建工集团员工尹雪峰签字确认。其余面积由博文公司完成。该工程于2015年11月交工并已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2017年4月10日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与丰源公司滨东佳园项目部、长春建工集团通化滨东佳园项目部签定协议书，约定按双方工程量确认单分别按比例拨付，风险责任与维修责任按各自施程部分承担。双方庭审中均主张履行合同时，由长春建工集团代扣6.69%的税。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16日博文公司与长春建工集团通化滨东佳园项目部、丰源公司滨东佳园项目部签定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每平方米280元，同时约定，工程完工后，计算保修金和代扣税方法。履行该合同的部分工程系二原告完成，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属于博文公司转让了部分合同的权利义务，其中包括风险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博文公司所称与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口头协商每平方米280单价中，有30元属于博文公司，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予以否认，并且丰源公司庭审主张280单价是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同博文公司其共同协商的价格，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与博文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时的地位平等。博文公司主张280单价中，有30元属于博文公司证据不足，该院无法支持。2017年4月10日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与丰源公司滨东佳园项目部、长春建工集团通化滨东佳园项目部签定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五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博文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该协议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故2017年4月10日协议书为有效协议，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丰源投资公司应将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剩余加工承揽费给付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鑫阳光公司安装5395.05平方米，环宇公司安装4493.81平方米，每平方米280元，计鑫阳光公司应得安装费用l510614元，环宇公司应得安装费用l258266.80元。扣除二公司应付代扣税和保修费323682.17元，长春建工集团已支付二公司l539614元，二公司尚应获得加工承揽费905584.63元（鑫阳光公司494058元、环宇公司411526.63元）。二公司请求丰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支付2015年11月以后的欠款利息，未能提交证据，该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建工集团、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加工承揽费905584.63元（鑫阳光公司494058元、环宇公司411526.63元）。二、驳回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2元，由丰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博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春建工集团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2014年9月29日丰源公司（发包人）与长春建工集团（承包人）就通化市滨东佳园改造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门窗安装属于总承包合同中的分包合同，其合同性质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2.《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4份。证明：长春建工集团就通化市滨东佳园小区部分塑钢窗安装工程约1.2万余平方米以4份合同分包给了博文公司（包括本案所涉合同）及双方在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时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春建工集团只应和博文公司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春建工集团和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长春建工集团也没有给付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工程款的义务；3.长春建工集团银行汇款电子回单7份，证明：长春建工集团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已经支付博文公司工程款2658736元，其中有各方认可的2358736元，还有放在丰源公司代管的30万元。长春建工集团没有任何违约行为；4.收据1份，证明：因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和博文公司发生争议，长春建工集团从丰源公司处收到的工程款30万元无法支付，暂时放在丰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群处代管；5.长春建工集团制作的滨东佳园A区C区社区商铺塑钢窗工程结算单1份，证明：丰源公司与长春建工集团和博文公司的工程总造价为3421460元，扣除各方认可的税金、保修金、已拨付工程款，再加上已付代管的30万元，尚欠工程款362756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长春建工集团与丰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春建工集团承建通化市佐安河口地块（滨东佳园）改造项目。博文公司同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均为该小区塑钢门窗的实际施工者，由丰源公司直接确定了任务区，并确定施工价格标准均为每平方米280元。2015年4月16日，丰源公司指定博文公司与长春建工集团、丰源公司签定《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280元，工程完工后由丰源公司滨东佳园项目部留5%的保修金，待保修期过后，返还长春建工集团通化滨东佳园项目部，后再行支付给博文公司。鑫阳光公司安装5395.05平方米，环宇公司安装4483.81平方米，二公司施工工程量分别有长春建工集团员工尹雪峰签字确认。其余面积由博文公司完成。该工程于2015年11月交工并已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2017年4月10日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与丰源公司滨东佳园项目部、长春建工集团通化滨东佳园项目部签定协议书，约定按双方工程量确认单分别按比例拨付，风险责任与维修责任按各自施程部分承担。双方庭审中均主张履行合同时，由长春建工集团按税率6.69%代扣税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丰源公司仅指定了博文公司同丰源公司及长春建工集团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而与环宇公司及鑫阳光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丰源公司同博文公司、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共同商定了案涉小区门窗工程的计价标准，并确定了三家施工企业各自独立的施工范围，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已按约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长春建工集团亦分别进行了验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同丰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成立。丰源公司及长春建工集团称合同相对方仅为博文公司，且仅对博文公司负有支付价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不成立。由于环宇公司及鑫阳光公司并未委托博文公司代其接收工程价款，因此，在博文公司接收工程价款后未能全额向环宇公司及鑫阳光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丰源公司及长春建工集团仍负有向环宇公司及鑫阳光公司支付的义务。关于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二审查明，环宇公司的安装面积为4483.81平方米，比一审查明的面积少10平方米。因此，一审判决计算环宇公司的应得工程款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环宇公司应得工程款总额为280元/平方米×4483.81平方米＝1255466.80元。扣除应付代扣11.69%的税和保修费146764.07元，及环宇公司已收到的款项699600.60元（环宇公司、鑫阳光公司共收到1539614元），环宇公司尚应获得工程款409102.13元。即丰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尚应支付鑫阳光公司、环宇公司工程款903160.13元（鑫阳光公司494058元，环宇公司409102.13元）。需要指出的是，丰源公司、长春建工集团如认为向博文公司多支付了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长春建工集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
二、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化市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通化市环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通化市鑫阳光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903160.13元（其中通化市鑫阳光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494058元，通化市环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409102.13元）。
三、驳回通化市环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通化市鑫阳光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5元，共计27027元，由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化市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927元，通化市鑫阳光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通化市环宇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范立华
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