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0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鹏翔，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军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丽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森。
法定代理人袁丽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昆。
法定代理人袁丽霞。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琦。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丽霞、王世胜、李志芳、王浩森、王浩昆（以下简称袁丽霞等五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0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4日20时30分许，案外人孔胜奎驾驶豫N632**／豫P9Z**挂号车沿西安绕城高速外环行驶至K14＋100米处时，适逢前方另一案外人尹庆国驾驶豫DY86**号车与王锁民驾驶陕A2N6**号车因轻微事故在路道边进行协商（期间未撤离现场），孔胜奎由于思想麻痹，措施不当，所驾车辆与豫DY86**号车相撞，豫DY86**号车左侧车门部位又与陕A2N6**号车左手部位相撞，两车挤压致豫DY86**号车前站立的王锁民当场死亡，以及豫DY86**车前站立的尹庆国及豫DY86**号车乘坐人郭改受伤，三车受损及道路设施损坏，造成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的西公交认字（2013A］第0914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胜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尹庆国和王锁民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在此次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主持调解，尹庆国、王锁民和郭改各自的代理人或家属与孔胜奎于2013年11月19日共同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约定：1、王锁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34030元，由孔胜奎车辆（豫N632**／豫P9Z**挂）在交强险内承担22000元，尹庆国车辆（豫DY86**）交强险应承担110000元，由王锁民车辆交强险承担110000元，剩余94030元，由孔胜奎承担47015元，尹庆国承担23507.5元，王锁民承担23507.5元；2、尹庆国医疗费61942元，郭改医疗费7406元，两人共计69348元分别由孔胜奎、尹庆国、王锁民各自车辆的交强险在医疗限额内分别承担10000元，剩佘的29348元由三方车辆按孔胜奎承担14674元、尹庆国承担7337元，王锁民承担7337元；3、尹庆国和郭改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900元，分别由孔胜奎承担13450元，尹庆国承担6725元，王锁民承担6725元；4、车辆维修费豫DY86**（35900元）、陕A2N6**（3392元）、豫N632**／豫P92**（7606元）三方车损，凭估价单及发票由三方车辆的交强险分别承担2000元后，剩余的38898元，由孔胜奎承担19449元，尹庆国承担9724.5元，王锁民承担9724.5元；5、其余的其它损失各自承担，以后双方再无任何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关系，此案终结。《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签订后，孔胜奎向死者王锁民的家属支付了交通事故赔偿金287015元，尹庆国向死者王锁民的家属支付了交通事故赔偿金133507.5元，王安民分别向孔胜奎和尹庆国出具了收条。同时，向尹庆国折抵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定由王锁民承担的尹庆国和郭改的部分医疗费用分别为15485.5元和1851.5元。
另查明，死者王锁民（身份证号142725198208160818）与袁丽霞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即王浩森和王浩昆，均未成年。王安民系王锁民之父，李志芳系王锁民之母。王锁民生前于2010年5月起在陕西航建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长期在西安市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当参照2012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
还查明，王锁民曾在都邦保险公司为其所有的陕A2N6**号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9曰零时起至2014年4月28日二十四时止。
2013年12月18日，袁丽霞等五人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9月14日20时30分许，孔胜奎驾驶豫N632**／豫P9Z**挂号车沿西安绕城高速外环行驶至K14＋100米处时，适逢前方尹庆国驾驶豫DY86**号车与王锁民驾驶陕A2N6**号车因轻微事故在路道边进行协商（期间未撤离现场），孔胜奎由于思想麻痹，措施不当，所驾主挂车辆与豫DY86**号车和陕A2N6**号车连环相撞致豫DY86**号车前站立的王锁民当场死亡，以及豫DY86**车前站立的尹庆国及豫DY86**号车乘坐人郭改受伤，三车受损及道路设施损坏，造成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胜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尹庆国和王锁民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之后，在交警高速大队的主持调解下，孔胜奎及尹庆国、王锁民和郭改各自的委托代理人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约定，王锁民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由孔胜奎、尹庆国、王锁民各自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尹庆国、郭改的医疗费由孔胜奎、尹庆国、王锁民各自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目限额内分别承担10000元；对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各方当事人按比例承担。达成调解协议后，各方当事人均已履行了调解协议内容，但王锁民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都邦保险公司以王锁民系本车被保险人和司机，不属于交强险承保的第三者为由，拒绝向王锁民的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因为作为王锁民的近亲属，也已经履行了向尹庆国、郭改支付医疗费的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赔偿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都邦保险公司辩称，对陈述的此次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没有异议。但根据《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在此次事故中，死者王锁民属于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合同中规定的受害人，都邦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赔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关于诉请的医疗费10000元，因在此次事故处理过程中已向尹庆国履行了赔付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义务，都邦保险公司愿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医疗费项目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锁民虽然确系陕A2N6**号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和投保人，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空条件下，王锁民已停留在陕A2N6**号车之外，且因其系多车连环碰撞致死，并非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可以认定王锁民属于多车碰撞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因王锁民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参照2012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330元标准，计算六个月，王锁民的丧葬费应为22165元；2、死亡赔偿金。因王锁民长期在西安巿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参照2012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734元标准计算，累计20年，应为4146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王世胜、李志芳、王浩森、王浩昆作为王锁民的被抚养人，均属山西省万荣县农村居民，可以参照陕西省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5115元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因王锁民的被抚养人为多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5115元，应累计19年，为97185元。以上三项合计534030元。因袁丽霞、王世胜、李志芳、王浩森、王浩昆的各项损失534030元已超出了本次交通事故中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都邦保险公司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中事故中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之一，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因事故各方当事人在西安市公安局交警高速大队的主持下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事故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陕A2N6**号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用于赔偿王锁民死亡所造成的袁丽霞等五人损失，故袁丽霞等五人起诉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袁丽霞等五人主张已垫付了其应承担的尹庆国、郭改的医疗费损失，请求都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袁丽霞等五人10000元，都邦保险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丽霞、王世胜、李志芳、王浩森、王浩昆医疗费1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丽霞、王世胜、李志芳、王浩森、王浩昆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袁丽霞、王世胜、李志芳、王浩森、王浩昆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承担。
宣判后，都邦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法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
定。根据此规定，本案中死者“王锁民”实为被保险人，不应赔偿被保险人的相关损失。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袁丽霞等五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丽霞等五人承担。
袁丽霞等五人辩称，王锁民虽是陕A2N6**号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和投保人，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王锁民已停留在陕A2N6**号车之外，并非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应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都邦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世胜系王锁民之父。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3年9月14日20时30分许，案外人孔胜奎驾驶豫N632**／豫P9Z**挂号车沿西安绕城高速外环行驶至K14＋100米处时，适逢前方另一案外人尹庆国驾驶豫DY86**号车与王锁民驾驶陕A2N6**号车因轻微事故在路道边进行协商（期间未撤离现场），孔胜奎由于思想麻痹，措施不当，所驾车辆与豫DY86**号车相撞，豫DY86**号车左侧车门部位又与陕A2N6**号车左手部位相撞，两车挤压致豫DY86**号车前站立的王锁民当场死亡，以及豫DY86**车前站立的尹庆国及豫DY86**号车乘坐人郭改受伤，三车受损及道路设施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市交警支队高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胜奎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尹庆国和王锁民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王锁民虽然系陕A2N6**号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和投保人，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王锁民已置身于陕A2N6**号保险车辆之外，与其他普通第三人一样，对机动车的危险失去控制力，车上人员已“转化”为第三人，当然成为“交强险”赔偿的受害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予赔偿。综上，都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已预交，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浩
代理审判员 童超
代理审判员 朱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