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民申字第12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拜仁·某（ByronRossCole，又名寇白龙），男，1978年4月12日出生，持美利坚合众国护照。
委托代理人：李忠安，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艳秋，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某，女，汉族，1975年7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崇文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再审申请人拜仁·某因与被申请人马某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终字第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拜仁·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拜仁·某未让寇禅音到学校接受教育是草率和错误的。原审中拜仁·某提交的寇禅音在校证明、学费发票，证明其在单独抚养寇禅音期间，以每年8.6万元人民币学费专门为寇禅音安排在教育实力强大、师资雄厚的福州西湖国际学校就读，在校期间享受良好的教育。2.拜仁·某与再婚妻子蒋某婚后只抚养了两个孩子，即寇禅音和拜仁·某与蒋某婚生的一个儿子。3.拜仁·某具有稳定、高额的工资收入。原审中已经就此提供了相应的工作情况和收入证明。4.拜仁·某在2012年5月15日带走寇禅音的行为并没有违反（2011）××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该《民事调解书》约定：在2012年5月15日一年抚养期届满后即由双方另行协商抚养。也即在此之后双方对婚生子女寇禅龙、寇禅音均具有抚养权。马某违背其不会给子女灌输清海无上师等观点、不会限制饮食等承诺，因此，拜仁·某为确保子女的安全，可将寇禅音带到身边抚养。5.马某信仰清海无上师、观音法门的邪教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0年至2011年5月份间以及自2012年5月15日至今，拜仁·某单独抚养寇禅音，两个孩子都得到××快乐的成长，没有任何损害子女的合法利益，且无论是收入方面还是教育方面，均保障了寇禅音的权益。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扶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规定，认定其不适用抚养婚生子女，不当。2.寇禅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和拜仁·某共同生活，不愿意与马某通话、见面。因此，应当依据该法第5条规定的立法精神，判决由其抚养寇禅音。3.马某信仰邪教本身具有极大危害性，其长期灌输给婚生子女的“世界末日论”等观点，严重损害孩子的心理××，且马某不能给婚生子女提供成长必需的饮食，极不利于孩子的身体××和日后发育。原审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扶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4）点“另一方有其他不利于子女身心××的情形，不宜与子女共同生活的”规定，明显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马某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1.寇禅音的“学籍证明”表明其真正合法的就读小学是马某所任教的小学，拜仁·某从校门外将女儿寇禅音带走后2年，女儿未曾到就读学校上学，也未见拜仁·某到该学校为女儿办理转学手续，严重干扰女儿的正常学习，受教育的合法权益被非法剥夺。拜仁·某是以藏匿的手段，迫使寇禅音与其在一起生活。2.拜仁·某在离婚案件诉讼中提交的蒋某以保姆名义签名的证词中，蒋某承认其在认识马某的前夫时已育有一子。3.拜仁·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工作证明”，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用人单位编制内或有纳税记录或者有合法收入，故原审法院对该“工作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是正确的。4.双方的离婚协议上写明“探望不得打扰孩子的正常生活”，拜仁·某带走寇禅音与单方停止孩子正常学习的行为，不仅是打扰，而且是粗暴中断。5.马某提供给孩子的饮食××合理，孩子体检合格，而且从未灌输过恐怖言论，两个孩子在校上学都是身心正常。马某从小就不吃猪肉，“素食”让自己避开一直不喜欢的猪肉味道。从18岁开始马某就研读佛学书籍，产生了对禅宗的浓厚兴趣，为孩子们提供以素食为主的生活方式，不是因为清海无上师，不影响小孩××。6.拜仁·某诽谤马某是邪教，是为了遮掩其抛弃妻子和孩子、不尽法定义务。马某从不属于、未来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宗教组织的成员，就算曾经喜欢阅读清海无上师的一些书籍和听演讲，但从未加入过该组织，就连会员也谈不上，现早已清除清海无上师的书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公正合理。综上，请求驳回拜仁·某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拜仁·某于2013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学校评价》、证据二《在校证明》、证据三“学校评估表、班导师建议、第四次成绩单”和证据四“福建省中小学校学生收费专用票据、收款收据”与证据五上海真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的《收入证明》。该《收入证明》载明：拜仁·某系本公司战略投改发展及资本市场部总监，工作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起到2014年2月28日止。每月薪资5万元，每年薪资60万元人民币＋项目提成，合同期间，其薪资由公司在香港支付。拜仁·某主张寇禅音已经就读国际学校，且学费每年高达十万多元人民币，不存在不让其就读的情形，而《收入证明》可以证明其的工作单位与收入情况。马某在质证中称，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寇禅音在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有上学，不能证明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2月25日有让寇禅音接受教育，拜仁·某未在原审中提交。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且拜仁·某也没有提供税收凭证。
拜仁·某于2014年10月15日又向本院提交了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的鼓公（鼓西）调解字（2013）03052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马某于2013年11月8日致福州市西湖国际学校的《致歉书》复印件一份，其中《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3年11月1日16时许，福州市西湖国际学校A楼一层大厅内物品被马某故意损毁。经甲方黄君、乙方马某的双方自愿协商，达成调解协议：1.对故意损毁财物行为，马某向福州市西湖国际学校赔礼道歉；2.马某赔偿校方物品损失费4000元；3.马某保证未经校方允许不得进入学校；4.保证寇禅音（调解协议书表述为“寇佳音”）监护权等家族纠纷问题必须在校外解决。主张马某故意毁损寇禅音就读的学校等极端行为，不适合抚养孩子；同时，拜仁·某还提交了福州市西湖国际学校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的《寄读证明》，载明：“兹证明以上学生（寇佳音）于2013年2月25日被福州市西湖国际学校录取为寄读生，并于2013年12月6日结束寄读，离开学校”，主张马某的极端行为导致寇禅音被迫暂时退学并重新转学。又提供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主张马某无端侵犯申请人的朋友名誉权，其个人思想和行为已经难以正常抚养孩子。还提供了马某的《咫尺天涯望女词－回录2013年9月12日》“博客文章摘录”，主张马某通过二审证据找到寇禅音，拜仁·某并没有不让寇禅音接受教育。
马某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与《致歉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寄读证明》只能证明寇禅音曾在这个学校就读，不能证明一直都在该校读书，无法证明在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寇禅音接受教育的情况。对（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马某的博客文章摘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拜仁·某未经其同意摘录。
在本院审查询问结束后，拜仁·某于2014年11月3日通过邮递又向本院提交了再审补充证据清单（二）及补充证据，即签约时间为2014年7月1日的BearRockHoldingsLTD《劳动合同》一份及连江县公安局派出所于2013年12月13日发证的《福州市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卡》复印件一份，还再次提交了上述上海真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一份。其中，《劳动合同》载明：双方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劳动报酬为固定年薪15600美元＋20%的股权激励等。《福州市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卡》载明：ByronRossCole暂住地址福建省连江县潘渡乡东雁村大厝里××号，2013年7月7日来。
本院审查认为，拜仁·某提交的《学校评价》、《在校证明》、“学校评估表、班导师建议、第四次成绩单”、“福建省中小学校学生收费专用票据、收款收据”和《寄读证明》，只能证明寇禅音曾在该学校就读，不能证明在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寇禅音仍有接受学校教育。拜仁·某提交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与《致歉书》复印件、（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和“马某的博客文章摘录”，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拜仁·某提交的BearRockHoldingsLTD《劳动合同》签约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属于二审后新签约的劳动合同，《福州市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卡》的内容亦表明ByronRossCole属暂住地址与临时住宿，不属于固定住所，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至于《收入证明》，因拜仁·某已在二审中作为证据提交了复印件，故亦不属于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扶养，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中有利于保护被扶养人权益的法律”。本案抚养人和被抚养人均经常居住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的精神，子女抚养问题应从切实保护子女权益，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成长出发，结合双方的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对有识别能力的子女，要事先征求并尊重其本人愿随父或随母生活的意见。拜仁·某与马某离婚后，寇博龙一直随马某共同生活由其直接抚养，且寇博龙现已年满10周岁，在诉讼中寇博龙亦表示其愿随马某共同生活，对此，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现就双方争议焦点的问题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寇禅音受教育的合法权益及抚养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之前的离婚纠纷诉讼（2011）××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中已达成“婚生子寇博龙、婚生女寇禅音自2011年5月15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前由马某抚养，2012年5月15日后婚生子与婚生女的抚养问题由拜仁·某与马某另行协商”等约定，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2年5月15日期间寇博龙、寇禅音由马某抚养，先后就读于厦门市湖里实验小学，但拜仁·某在2012年5月15日未经与马某协商、亦未通知马某及厦门市湖里实验小学的情况下，到厦门市湖里实验小学将寇禅音带走，并拒绝告知马某关于寇禅音的下落，未让寇禅音到学校接受教育。故二审认定其行为不仅影响了寇禅音正常学习和生活，也违反（2011）××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关于所有适龄儿童、少年必须接受教育，适龄儿童、少年的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应当依法保证其按时入学接受并完成义务教育的规定，侵犯了寇禅音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该认定正确。同时，因拜仁·某并没有依约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在马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亦因无法找到拜仁·某而中止执行，故二审认定拜仁·某对抚养婚生子女态度消极，并无不妥。
其次，关于拜仁·某固定住所及固定工作、工资收入情况等问题。拜仁·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因工作需要全国各地出差，在国内没有固定住处，一般是租房或居住在酒店中，寇禅音没有上学，是由其在家自己教育的内容，主张因其工资是从香港发放，因此，公司没有为其缴交相关税收，但没有提供缴税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居所及工作情况。况且，在二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拜仁·某仅陈述其在美利坚合众国地址为“老鹰山19114路野木城密苏里州63038”，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住址为“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282号雅诗阁酒店式公寓”，仍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固定居所。因拜仁·某在二审中提供的一份单位信息被涂抹掉仅体现为“××实业有限公司”、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劳动合同》复印件与2013年8月23日上海真富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复印件，载明：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拜仁·某在该公司任“战略发展及资本市场部总监”、“月薪50000元人民币”，但均无原件予以核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内容相互矛盾，而拜仁·某在二审中提供的一份将学生名字及学校名称、任课老师姓名、落款日期均被涂抹掉的《成绩单》复印件，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相关关键信息已经被涂掉，故对上述《劳动合同》复印件、《收入证明》复印件及《成绩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不予确认正确。况且上述证据均亦无法证明拜仁·某的固定工作及其工资收入情况和寇禅音的正常学习情况，故二审不予采信并认定拜仁·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无固定住所，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抚养子女的问题。拜仁·某主张马某信仰清海无上师、观音法门的邪教，长期给婚生子女灌输“世界末日论”等观点，严重损害孩子的心理健康，且马某不能提供成长必需的饮食，不利于婚生子女的身体健康和日后发育，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寇博龙、寇禅音随马某共同生活期间，马某有无力继续抚养子女或不利于抚养子女，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等行为的情形。同时，从拜仁·某现已再婚，再婚妻子蒋×原有的一子随蒋×生活，拜仁·某与蒋×再婚后又已生育一子，拜仁·某现需要抚养该两个子女，而马某离婚后未再婚，一直专心抚养两个婚生子女，两个婚生子女在随马某共同生活期间得到健康成长的事实，证明了马某有能力单独抚养两个婚生子女。且寇禅音现已年满8周岁，从生活角度考量亦应由母亲抚养较为适合，结合本案拜仁·某和马某的具体情况、双方对抚养子女的态度以及有利于子女成长和接受义务教育的考量，故二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5条规定精神，对拜仁·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寇禅音亦应由马某直接抚养为宜，亦无不当。
综上，拜仁·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拜仁·某（BYRONROSSCOLE，又名寇白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翁德森
审判员 徐 荣
审判员 蔡毅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江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