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秦皇岛市创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里付16栋，兴源街7，9，11，17号。
法定代表人：张书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文化路144号。
负责人：王东，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晖，男，该分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秦皇岛市环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东环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阚德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市创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以下简称秦皇岛建行）、秦皇岛市环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2015）秦民特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被上诉人秦皇岛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晖、董艳，被上诉人环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秦皇岛中院（2015）秦民特字第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
（1）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关于交纳保证金的约定，未明确该保证金账户的用途是质押担保，应认定双方并无将保证金账户用于质押的合意。环璐公司只是在秦皇岛建行处开立账户缴存资金，但该账户内资金并没有转移给秦皇岛建行占有，因而不构成质押。该账户虽由秦皇岛建行控制，但账户内的存款不特定，数额变动频繁，不符合质押物特定化的要求，秦皇岛建行取得的仅是债权性质的担保，未取得物权性质的担保，优先受偿的前提不存在。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无禁止性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时不能冻结及扣划该类性质账户上的资金，如资金被法院扣划后造成保证金账户金额不足的，秦皇岛建行可以要求环璐公司补足。因此，秦皇岛建行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为了明确金钱是否可以作为质物进行质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85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以上规定，贷款保证金账户可以作为质押，但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出质人和质权人有将账户用于质押的合意，出质人同意在发生债务不能如期清偿时可以特定账户内的资金优先偿还质权人债权，而且须以书面形式约定。第二，该账户内的资金必须由质权人掌控、支配，非由出质人掌控。如果仅设立了账户或仅有债权人与债务人或第三人的约定，没有将特定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转移给质权人占有，则该账户资金不构成质押，法院可以扣划执行。本案中，环璐公司只是在秦皇岛建行处开立账户缴存资金，但该账户内资金并没有转移给秦皇岛建行占有，不构成质押。第三，账户内资金要特定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1、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2、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3、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4、担保的范围；5、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依据该规定，贷款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包括：第一，需要对该账户资金担保的具体主债权种类、数额、担保的范围、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等予以明确约定，即保证金金额应该与所担保的债权一一对应、关系明确。本案当事人间对账户资金担保的主债权没有具体约定，仅概括地约定贷款账户资金可对债务或对一定比例的债务优先受偿，该笔债务具体是哪笔债务却不明确，甚至债务是否实际已经发生也没有确定，就不构成账户担保的特定化，也就不具备金钱质押的基础条件。第二，该账户资金在债权债务关系存续期间，金额必须是固定的，账户资金不能随意进出，不能把账户当作蓄水池，将超出优先受偿债务数额的其他资金存入账户中，可能规避其他案件执行，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发生以上情形，说明账户资金不特定，不具备金钱质押的属性。
秦皇岛建行口头辩称，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一）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依法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名称为《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数额、期限、担保范围、质物数量、移交时间、质权行使条件内容，完全符合物权法和担保法有关规定。（二）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特定化。上述保证合同签订后，环璐公司依约在秦皇岛建行下属的住房城建支行开立户名为环璐公司、账号为13×××18的专项保证金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每个债务人的全额贷款进入该账户后，建设银行依照合同约定留下5%的保证金，余款划转至环璐公司其他账户。在债务人不按照还款的情况下，建设银行依约从该保证金账户中进行扣划。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特定化要求。另外，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该账户内资金因业务开展发生浮动，不影响特定化构成。（三）建设银行已取得该账户的控制权，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该保证金账户开立后，由建设银行实际控制和管理。综上，涉案保证金账户符合担保法解释第85条的规定，与最高法院54号指导案例的情况完全一致。建设银行对涉案的质押保证金享有质权，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环璐公司书面辩称，创新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一）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虽然名称上不是质押合同，但符合担保法和物权法的规定，实质就是质押合同，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二）订立合同后，环璐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了户名为环璐公司、账号为13×××13的账户，为专项保证金账户。每个债务人的贷款全额进入该账户后建设银行即依照合同约定留下5%的保证金，余款划给环璐公司其他账户，在债务人不按照足额还款时建设银行依约对该账户保证金进行扣划，收回贷款本息，实现质权。该账户没有做日常结算使用，符合特定化要求。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该账户随业务发展浮动，不影响特定化构成。（三）涉案保证金由建设银行控制和管理，环璐公司无权支配账户内资金。综上，涉案保证金账户符合担保法解释85条的规定，建设银行享有质权，人民法院停止执行是正确的。
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秦皇岛中院（2015）秦法执异字第105号执行裁定，恢复对环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建支行涉案账户内资金285250元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3日，环璐公司与秦皇岛建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主要约定：1、为保障秦皇岛建行债权的实现，环璐公司愿意为秦皇岛建行与债务人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2、最高债权限额、债权确定时间、保证范围。（1）本合同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是指自2008年6月23日至2011年6月23日期间因秦皇岛建行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而形成的全部债权，该被担保债权包括贷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秦皇岛建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秦皇岛建行垫付的有关手续费、杂物费等）、秦皇岛建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2）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保证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如环璐公司根据本合同履行保证义务，按履行金额在最高额范围内作相应扣减；（3）被担保的债权项下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垫款、各种应付费用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本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本合同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不受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日限制。3、保证金。（1）环璐公司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叁个银行工作日内在秦皇岛建行处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户名：环璐公司；账号13×××18。环璐公司应按秦皇岛建行对每个债务人贷款发放金额的5%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账户，如环璐公司未能及时存入，环璐公司不可撤销地授权秦皇岛建行从环璐公司在秦皇岛建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提取保证金并存入上述保证金账户。环璐公司保证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不存在权属争议；（2）环璐公司保证，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不低于秦皇岛建行对债务人贷款本金余额的5%；（3）未经秦皇岛建行书面同意，环璐公司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4）环璐公司承诺，如本合同的保证金账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环璐公司另行提供秦皇岛建行认可的相关担保措施……。2008年8月6日至2009年8月25日止，秦皇岛建行发放了对环璐公司23名购房户住宅楼贷款23笔，贷款金额5705000元，留取保证金285250元。截止到2015年5月28日创新公司申请执行环璐公司一案，上述23笔贷款的借款期限均未到期。
秦皇岛中院作出的（2013）秦民终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确认环璐公司支付创新公司土地款5200000元，因环璐公司未自动履行，经创新公司申请，秦皇岛中院于2015年2月5日立案执行，3月9日作出（2015）秦法执字第47号裁定，冻结、划拨环璐公司银行存款及利息。2015年5月28日，创新公司申请秦皇岛中院将环璐公司在秦皇岛建行城建支行处292269元银行存款扣划至秦皇岛中院开户银行。秦皇岛建行认为，该款项依据环璐公司与秦皇岛建行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秦皇岛建行享有质权，遂向秦皇岛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7月25日，秦皇岛中院作出（2015）秦法执异字第105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环璐公司因商业活动与秦皇岛建行签订保证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环璐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后，环璐公司按照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秦皇岛建行对账户有管理、控制的权利，该行发放贷款金额5705000元，留取保证金285250元，故秦皇岛建行对该账户资金285250元享有质权。人民法院对该笔保证金款项可以采取控制性执行措施，待该笔保证金失去保证功能后可以采取处分性执行措施。综上所述，秦皇岛建行对执行标的账户内的资金28525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创新公司不服中止执行环璐公司在建设银行账户资金285250元的执行，提起本次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担保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1、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2、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3、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4、担保的范围；5、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签订了保证合同，其中第九条等条款约定了环璐公司应在秦皇岛建行处开立专项保证金账户、存入相应比例保证金、经秦皇岛建行同意方可支用等内容。双方对争议账户内资金的约定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首先，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用账户，并按照约定于2008年8月6日至2009年8月25日止，发放住宅楼贷款23笔，贷款金额5705000元，留取保证金285250元进入建设银行的环璐公司13×××18账户。其次，关于账户资金浮动问题。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本案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业务相对应，即账户内资金经庭审质证双方均认同不少于约定的5%金额，该账户资金的浮动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创新公司关于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履行不符合金钱浮动质押的形式要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秦皇岛中院依据担保法第二百一十条、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秦民特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开庭审理，通过庭审调查、举证、质证、辩论等，结合本院调查取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签订保证合同，确定本保证合同中“债务人”是指因购置座落于（××）××大街与××交口自然家园××＃楼项目所属之住宅房产而与秦皇岛建行发生借贷关系的债务人；约定对应付款项，秦皇岛建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专户中划收，无须提前通知环璐公司。经环璐公司出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秦皇岛建行与之于2008年6月26日签订《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同意为环璐公司开立涉案账户，同日发出《城建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通知书》。2008年6月至2009年期间，王昆、蒋晓宏、张立宇、李鹤、李红刚、蔡志利、张丽丽、刘洋、李淑芹、张磊、田中喜、王苗苗、杨地、田晓燕、刘阳、杨明智、陈庆实、田川、肖春平、张鹤、常明、仲跻魁、李宗辉等23名自然人（以下简称王昆等23人）分别与环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自然家园27#楼住宅房产，并分别与秦皇岛建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向秦皇岛建行按揭贷款。经查涉案账户流水显示，涉案账户自开立起至2017年4月期间，秦皇岛建行在2008年8月6日至2009年8月25日止，共向王昆等23人发放按揭贷款23笔、贷款金额5705000元进入涉案账户，留取保证金285250元外，其余款项均划转给环璐公司其他账户，涉案账户内别无其他款项往来账目流水。截止2017年4月，王昆、肖春平、张鹤、仲跻魁四人已结清贷款销户，李淑芹、田川、李宗辉三人已结清贷款；截止2017年3月，蒋晓宏、李鹤、李红刚、蔡志利、张丽丽、刘洋、张磊、田中喜、杨地、常明等十人尚欠秦皇岛建行借款本金2034572.01元；截止2017年4月，张立宇、王苗苗、田晓燕、刘阳、杨明智、陈庆实等六人尚欠秦皇岛建行借款本金959159.41元。综上，截止2017年4月份，尚有未还清按揭贷款的16名债务人共欠秦皇岛建行借款本金2993731.42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秦皇岛建行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关于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之间的金钱质押关系是否成立问题。
保证金账户质押属于动产质押项下的金钱质押。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保证金账户金钱质押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二是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要求，三是移交债权人占有。
本案中，秦皇岛建与环璐公司协商一致，签订了书面的保证合同，秦皇岛建行为环璐公司开发建设的自然家园27#楼项目的商品房发放个人住房按揭贷款，环璐公司在秦皇岛建行处开立保证金专户（账号为13×××18），在王昆等23名债务人按揭贷款到涉案账户后，依合同约定按秦皇岛建行对每个债务人贷款发放金额的5%逐笔分次留存保证金在涉案账户，为王昆等购房人的债务提供保证金担保；非经秦皇岛建行书面同意，环璐公司不得对保证金专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如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秦皇岛建行有权从上述保证金专户中划收相应款项。从保证合同约定可以看出，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形成了用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为按揭贷款提供担保的书面合意，且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已完全实际履行了该保证合同。
从保证金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要求看，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资金数额的固定化，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进出必须与担保业务有关。涉案保证金账户开立后，随着自然家园27#楼项目商品房个人住房贷款的陆续发放，按照贷款金额的5%比例留存保证金，导致账户内保证金数额的相应增加，涉案账户内保证金余额浮动是必然的。从涉案账户流水明细看，涉案账户除进账王昆等23人按揭贷款，在留存相应保证金后余款划转给环璐公司其他账户和相关银行结息外，并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其他结算业务包括日常结算，故涉案账户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要件。
涉案账户虽开立于环璐公司名下，但却是开立于秦皇岛建行（城建支行）处，且双方明确约定非经秦皇岛建行书面同意，环璐公司不得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出现约定事由时，秦皇岛建行无须提前通知环璐公司，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专户中划收。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环璐公司作为涉案账户的所有权人，依法本应享有自由支取账户资金的权利，而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其不得自由使用账户资金；同时，如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秦皇岛建行有权从涉案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应款项。据此，作为质权人的秦皇岛建行，通过对账户资金转入、转出的特定用途控制，实际取得了涉案账户的控制权，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件。
（二）关于秦皇岛建行是否对涉案账户中全部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如上述，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符合保证金账户金钱质押关系成立的要件，二者之间的金钱质押关系成立并生效,秦皇岛建行对涉案账户内贷款本金余额5%比例的资金享有质权。本案截至目前，王昆等七人业已还清按揭贷款，其余十六人的按揭贷款本金余额为2993731.42元。秦皇岛建行与环璐公司双方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不低于秦皇岛建行对债务人贷款本金余额的5%比例，故保证金数额应不低于149687元，即秦皇岛建行（目前）对涉案账户内149687元资金享有质权。对于秦皇岛建行享有质权的149687元，应优先保护秦皇岛建行质权权益，在款项丧失保证金功能前，人民法院在保障秦皇岛建行行使质权的前提下可以采取相应措施，但不能予以扣划，已经扣划的，应返还至涉案账户内；而对涉案账户中超出149687元部分的资金，随着王昆等23名按揭贷款债务人持续按月偿还借款本息乃至结清借款而不再具有保证金的功能，获得释放，秦皇岛建行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采取冻结扣划执行措施，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对涉案账户内资金性质进行区分；秦皇岛中院作出一审判决所援引的“担保法第二百一十条”应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为笔误，应予纠正；秦皇岛建行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特字第81号民事判决；
（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对秦皇岛市环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账号为13×××18）内的149687元资金享有质权；
（1）将上述149687元资金退回秦皇岛市环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账号为13×××18）内，并停止对该149687元资金的处分性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秦皇岛市创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5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秦皇岛市创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5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分行负担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向鸿
审判员 解占林
审判员 刘立斌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