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3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健，男，于安徽省蚌埠市，初中文化，系蚌埠市东方明珠休闲会所股东，户籍地蚌埠市，现住蚌埠市一品黄山。2014年7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10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宣善德，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晓昀，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管健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禹刑初字第002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管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管健及其辩护人宣善德、马晓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19日，被告人管健、王卫东（另案处理）与蚌埠海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海关位于蚌埠市禹会区涂山路343号的房屋作为餐饮、洗浴、健身的合法经营使用。管健和王卫东共同出资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共同合伙建立了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会所负责人为管健。2010年8月,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开始营业，后管健伙同王卫东等人利用该会所组织她人进行卖淫活动，其中管健负责对帐等工作，王卫东负责会所日常经营。管健聘任其亲戚赵某（另案处理）担任会所会计，王卫东聘任其岳父朱学孟负责会所的仓库管理、收账等活动，并先后聘任ＸＸ（已判决）、陈红燕（已判决）担任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的“小姐”领班，负责该会所的卖淫活动。王卫东等人制定了相关卖淫活动的流程、收费标准及一系列的规章制度，由ＸＸ、陈红燕等人负责实施，会所按照事先定好的比例将卖淫所得与陈红燕等人进行分成，而后陈红燕按约定提成后分发给卖淫人员。
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为实施组织卖淫活动，于2011年初招聘了李进（已判决）、王红（已判决）、梁化梅（已判决）等人为卖淫活动进行收款，招聘张贺菊（已判决）、王迎华（已判决）、周继美（已判决）、吴云侠（已判决）、宋胜荣（已判决）等人为卖淫活动进行推荐、计时等事务，张贺菊等人除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外，尚领取少量提成。
2011年12月28日，东方明珠休闲会所注销，次日，重新登记注册为朱学孟休闲会所，负责人为朱学孟，实际仍为东方明珠休闲会所，负责人依旧是管健和王卫东。该会所自营业开始至2014年6月20日被查获一直存在卖淫活动，平均每天卖淫次数约十次左右，其中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6月19日，该会所组织10余名卖淫人员共计卖淫6022次，得款186万余元。
另查明，2014年6月27日，被告人管健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同年12月10日，管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对自己的犯罪事实矢口否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卖淫消费单、指认照片、记账本复印件、情况说明、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房屋租赁合同、东方明珠考勤表、鉴定聘请书及扣押主机电脑硬盘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归案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勘验/检查笔录及检查证、辨认笔录，证人肖某、董某、余某、朱某甲等人的证言，同案犯ＸＸ、陈红燕、段丽娇、李进、梁化梅、王红、徐晓林、王秀玲、沈思龙、张贺菊、王迎华、周继美、宋胜荣、吴云侠、杨巧珍、夏国玲等人的供述及被告人管健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管健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组织多名卖淫女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关于被告人管健及辩护人提出管健未实施组织他人卖淫，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管健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二、扣押的作案工具及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管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本案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管健构成组织卖淫罪。2、即使认定上诉人管健犯罪成立，原审认定犯罪情节严重且构成主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判没有体现上诉人管健主动投案的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管健犯组织卖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以上经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经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6月20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举报后，对东方明珠会所进行了突查，在现场抓获卖淫女及嫖客数名，次日立案侦查。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6月20日，公安机关扣押了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人民币11340元、账单若干、电脑主机4台、电脑监控机1台、卖淫消费单20张、收据（4万元）一张、记账本2本。
3、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卖淫消费单证实，2014年6月20日，该会所提供性服务的凭证及卖淫人员对于该凭证流程的陈述。
4、指认照片证实，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小姐”领班陈红燕指认其记录每名“小姐”交易明细的账本等情况。
5、记账本复印件证实，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小姐”领班陈红燕的记账本，记录在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各“小姐”卖淫次数及收入情况明细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根据陈红燕记事本记录统计，2014年4月6日至6月19日，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共计卖淫次数为6022次，卖淫小姐提成金额869600元，尚有63750元未能提成。
7、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2010年8月16日至2011年12月28日期间，东方明珠休闲会所负责人为管健。2011年12月29日，该会所重新登记注册为朱学孟休闲会所，负责人为朱学孟。
8、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0年3月19日，上诉人管健、同案犯王卫东与蚌埠海关签订合同，租赁该海关位于蚌埠市禹会区涂山路343号的房屋用于开设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租赁期为180个月，自2010年3月20日至2025年3月19日止。
9、东方明珠考勤表证实，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相关工作人员考勤情况，其中张贺菊于2011年3月7日上班；王红于2011年4月6日上班；梁化梅于2011年4月19日上班；李进于2011年2月15日上班；符铭玲于2012年2月1日上班。
10、鉴定聘请书及扣押主机电脑硬盘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机关聘请深圳万国思迅软件公司对扣押的二台电脑主机硬盘进行电子数据恢复，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于2010年8月16日开始营业，其部分做入电脑账目的收入情况及信息等相关情况。
11、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审讯上诉人管健的过程等相关情况。
12、归案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管健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同年12月10日，管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对自己的犯罪事实矢口否认。
13、户籍信息证实，犯罪时，上诉人管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勘验/检查笔录及检查证证实，2014年6月20日，公安机关在对东方明珠休闲会所进行检查时，现场查获两对卖淫嫖娼男女、“小姐”卖淫单据20张、其他账目若干、5台与案件有关的电脑主机、当日营业款11340元，并予以扣押。
15、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身份情况说明证实，梁化梅辨认出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的负责人是王卫东、朱学孟、管健，会计是赵某，“小姐”领班“燕子”即陈红燕，带卖淫“小姐”的“鸡头”即ＸＸ；王迎华辨认出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的负责人是管健、朱学孟、王卫东；王红辨认出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小姐”领班“燕子”是陈红燕，会计是赵某，负责人是管健、王卫东、朱学孟；宋胜荣辨认出东方明珠休闲会所老板“管总”即管健，会所领班“四龙”即沈思龙；李进辨认出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带“小姐”上班的ＸＸ。
16、证人肖某、董某、余某、朱某甲、谢某、梅某、韩某、钟某、李某、唐某、邓某（均为卖淫女）的证言证实，通过不同方式，她们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提供性服务；会所内卖淫的价格有228元、328元、428元、628元不等；会所内陈红燕管理“小姐”，会所有自己管理“小姐”的规章和卖淫女提供性服务的流程；会所卖淫所得钱款及卖淫女的提成情况等事实。唐某、邓某还证实，2014年6月20日，案发当日晚23时许，公安人员现场将正在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卖淫的二人当场抓获。
17、证人倪某、郭某（嫖客）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0日，案发当日晚23时许，公安人员现场将正在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内嫖娼的二人当场抓获及嫖娼的过程和价格等事实。
18、证人纪某、朱某乙的证言证实，管健是纪某、朱某乙的朋友。2011年管健曾分别对纪某、朱某乙说因和合伙人闹得不愉快，准备将东方明珠休闲会所股份转手，问其或朋友是否有愿意接手的。后纪某、朱某乙分别听管健说股份已经转掉了，但不知道具体怎么转的。
1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管键老婆的表姐，应王卫东和管健的邀请，从2011年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开业到2014年6月被查，担任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的代帐会计，一开始就王卫东和管健二个股东，二人一人一半股份，后来管健把法人转给王卫东老丈人朱学孟，至于朱学孟占多少股份及换法人后管健是否还是股东其不知情；另证实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从开业到被查都有卖淫活动，每天会所营业额多的有一、二万，少的时候有四、五千，卖淫款占一半左右及卖淫所得款的管理、分配和提成情况。
20、同案犯ＸＸ供述证实，（1）ＸＸ在蚌埠市纬四路开一美容美发店。2011年初，ＸＸ通过微信认识了东方明珠休闲会所老板王卫东，知道该会所是做洗浴、按摩、“小姐”卖淫等服务的。后王卫东到ＸＸ的美容美发店里，见有一些在夜店、浴场上班卖淫“小姐”来化妆做造型，就对ＸＸ称其会所里的“小姐”领班和他闹别扭，带着“小姐”全部走了，让ＸＸ联系几个卖淫“小姐”到会所上班。ＸＸ表示同意，并陆续联系“小姐”到王卫东店里卖淫。王卫东让ＸＸ保证每个月都带几个“小姐”过去提供性服务，保障会所正常运营，并让ＸＸ对外界及管健说ＸＸ就是带“小姐”的领班。ＸＸ的工资开始是3000元，后涨至5000元，最高时达8000元。王卫东要求ＸＸ按照张贴的管理规定管理“小姐”。“小姐”卖淫的价格用字母ABCD表示，A代表150元或者200元，越向后推价格越高，卖淫款小姐分一半。（2）管健是王卫东的合伙人，也是会所的老板。ＸＸ带“小姐”去会所卖淫不久，王卫东对其说会所是他和管健一起干的，股份是一人一半。王卫东负责店里整体的管理，ＸＸ不知道管健管什么，会计赵某是管健亲戚，会所有什么情况赵某会给管健传达。2011年初，ＸＸ介绍“小姐”到会所卖淫时和管健见过面，王卫东介绍时指着管健跟ＸＸ说“这是管总”。2013年，管健在会所见到ＸＸ，两人互换了号码。应该是2013年，管健在会所遇见ＸＸ，并问其生意怎么样？ＸＸ说还行。管健知道ＸＸ是带“小姐”的，他问所谓的生意指的就是“小姐”卖淫情况。管健曾打电话给ＸＸ，要求其朋友去会所消费时安排比较好的“小姐”服务。
21、同案犯陈红燕供述证实，（1）2014年2月份，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的王卫东老板通过陈红燕的朋友联系陈红燕带几个人过来上班。2014年3月29日，陈红燕带了4名女孩来到蚌埠，应该是从2014年4月6日开始在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干活”，王卫东与其约定给55%，5天一结。陈红燕与东方明珠签过书面合同，由会计赵某出面签订的。陈红燕在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主要是安排“小姐”值班，和店里会计算清“小姐”与其应该拿的钱，并给“小姐”发钱。陈红燕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第11天应该结5万多元，但只结了1万多元，直接扣掉押金4万元，后陈红燕借了4万元钱给带来的“小姐”发钱。（2）从2014年5月中旬开始，会所将其他“小姐”交给陈红燕管理，其按照老板王卫东制定的规章制度向“小姐”贯彻，并监督“小姐”执行，其中白天“小姐”不能少于10个，晚上“小姐”不能少于5个，少一个“小姐”上班，就扣其1000元。卖淫的价格有228、328、428、528、628元五种收费，28元的零头都要扣掉，留作客人的浴资钱，剩下的钱会所分45%，“小姐”分50%，陈红燕分5%。每天中午，陈红燕会和“小姐”对账，并将“小姐”的编号、时间、服务项目、总提成金额记录在笔记本上。（3）陈红燕听管健和王卫东的朋友说，他俩都是东方明珠的老板，王卫东岳父叫朱学孟是法人代表，朱学孟有××，如果会所被查了，朱学孟也关不进去，所以管健才把法人转给朱学孟。管健管理会所账目，会计赵某是管健的亲戚。陈红燕在会所上班期间遇到管健两次，都是在赵某办公室，一次管健在和赵某聊天，还有一次是在和赵某对账，当时桌上都是账单，朱学孟也在场。
22、同案犯段丽娇供述证实，2010年10月8日，段丽娇通过施丽郡介绍应聘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工作至2011年5月份辞职。段丽娇开始做迎宾，后来转做收银员时发现会所有卖淫嫖娼的，卖淫的顾客浴资单子会写上ABCD，分别收费150元、200元、300元、400元。段丽娇经常看到ＸＸ带六楼的“小姐”从正门出去或者从外面回来，夜里会听到服务员打电话喊顶楼的“小姐”到客人的房间卖淫。会所的老板是王卫东和管健，会计是姓赵的，是老板的姐姐，王卫东的岳父管理会所琐事。另证实王卫东和管健开始去的次数多，后来管健去的次数少了，一个星期去一次，管健有时到收银台问当天的营业额。
23、同案犯李进供述证实，（1）2011年2月15日，李进应聘到东方明珠会所当收银员，直到会所被查，这期间会所一直都有“小姐”卖淫。会所的收银员还有段丽娇、徐晓玲、王红、梁华梅，几人都是2011年应聘到会所上班的。李进刚去上班时，“小姐”卖淫单据分为ABC三种，分别代表150元、200元、300元的服务，后期卖淫价格变动就不分ABC单了，到被公安局查获时，卖淫价格是228元、328元、428元、628元几种档次。一开始，“小姐”领班是ＸＸ，后来是陈红燕。会所卖淫次数，少时每天五六次，多时十几、二十多次，基本每天十次左右，每个班营业额少时几千，多时一万甚至二万多。收银时，客人正常的浴资、搓背、足疗等消费录入电脑收费系统，“小姐”卖淫单据不录入电脑，收银员在单据上签字确认后留下红单子单独做报表，交给会计赵某。2014年后期，国家严查黄色场所，会所领导层开会研究，红单子太明显了，收银时卖淫单据改留白单。（2）会所老板是王卫东和管健，王卫东管内，具体在店里负责各项事务，包括员工的管理；管健是法人，主要是管外。管健到店里来的次数没有王卫东多，基本上十天半个月来一次，服务员看他来都喊“管总好”。朱学孟是王卫东的岳父，在店里负责仓管、买菜、与会记赵某对帐。后期，管健将法人代表改成朱学孟，但店里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王卫东管内，管健管外，朱学孟的职责也没有变，王卫东和管健还是实际上的老板。每天收银交班，赵某先与收银员对账，再和朱学孟对账，因为朱学孟是王卫东的岳父，赵某是管健姐姐，就等于王卫东和管健都安排自己人管钱，这样不会扯皮。
24、同案犯梁化梅供述，证实2011年4月份，梁化梅通过招聘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做收银员，直到会所被查，会所一直有“小姐”卖淫，由ＸＸ负责管理“小姐”卖淫。收银员还有李进、王红、徐晓林等人。梁化梅刚上班时会所卖淫有三个收费标准，分为ABC三种，A是150元、B是200元、C是300元，后期收费标准提高到228元、328元、428元、528元、628元，相应的单据也改成了按X20、按X30等依次类推。“小姐”卖淫的消费单据不录入电脑，收银员单独统计后和会计赵某对帐。会所每天卖淫次数少时几次，多时二十次，平均十次左右。另证实会所老板是王卫东和管健，管健是法人，王卫东经常到会所，管健来的次数少些。后期管健把法人转给朱学孟了，但会所没有什么变化，朱学孟的职责还是负责仓库管理、买菜、发牙刷毛巾等用品，王卫东和管健还时不时到会所来，直到会所被查。
25、同案犯王红供述证实，（1）2011年4月份，王红应聘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做收银员，其上班期间收银员还有段丽娇、徐晓玲、李进、梁华梅，李进和段丽娇在其之前到会所上班的，梁华梅在其后半个月去上班的，徐晓玲也是2011年去的。王红到会所上班至2014年6月份被查，会所都有“小姐”卖淫。会所的收入主要就是卖淫收入，另外还有一些三行技师服务。（2）“小姐”卖淫的单子是服务员把两连单送到收银台，收银员签字确认后留下一联红单，服务员把白单联拿走，留下的红单不录入电脑，单独做报表。“小姐”卖淫单据写的是数字或者字母编号，数字有150元、200元等，字母编号是ABC，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性服务种类和价格（150、200、300）。后期“小姐”费用逐渐提高，到被公安局查获时，分别是228元、328元、428元、528元、628元几种档次，单据与之相对应228元的写成按乘20，以此类推。后收银员将卖淫单据改留白单，单独做报表交给会计赵某。王红当班时，卖淫单据少时有五、六张，多时有十几、二十多张，十张上下的最多。“小姐”卖淫一直是ＸＸ管理的，后期是陈红燕。另证实会所有两个老板，分别是王卫东和管健，法人是朱学孟，他主要负责仓库管理、买菜、与会计赵某对帐。
26、同案犯徐晓林供述证实，2011年4月，徐晓林应聘到东方明珠会所做收银员，并于当年8月底辞职。刚开始，徐晓林不知道会所有卖淫活动，后来见有几百元的单子，还有一些女子穿着和按摩的人也不一样，才知是卖淫“小姐”，那些单子是卖淫单据。另证实会所有两个老板，分别是王卫东和管健，王卫东经常在会所负责管理，管健来的少；“老朱”负责仓管及其它杂事；会计是赵某，负责对账收钱。
27、同案犯王秀玲供述证实，（1）2013年6月份，王秀玲通过朋友介绍到东方明珠任大堂经理，按照老板交待，主要负责管理服务员，其上班后即知道会所有“小姐”卖淫，平时会所都是服务员向客人推荐“小姐”，后由服务员打电话叫“小姐”，“小姐”和客人进行性交易。后由服务员拿着“小姐”开的单子到吧台签单，接着由服务员将红单子交给领班，最后在会计处结帐，白单子留在吧台。（2）会所有两个老板，分别是王卫东和管健，管健是法人代表，一年前法人代表转为朱学孟，会计赵某是管健的表姐，朱学孟是王卫东岳父。王卫东和管健各占一半股份，其中王卫东主要负责招聘卖淫小姐，按摩技师、服务员、整套管理和楼层服务、做帐收入等内部管理；管健负责消防、公安等管理部门的关系协调等外围管理；朱学孟平时负责买菜、仓库保管等，有时会计休息，他也收帐。朱学孟有××，曾经在会所里犯过两次。管健与赵某联系得多点，有时也联系收银员。另证实有一名客人经常洗澡报管健名字不给钱，收银员梁化梅就故意跟他说不认识管健，后来管健老婆打电话把梁化梅骂了一顿，说你还是店里员工呢，连老板都不知道。
28、同案犯沈思龙供述证实，2012年5、6月份，沈思龙通过王秀玲应聘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任服务员领班。该会所有两个服务员班子，沈思龙和“华子”各负责一个班，沈思龙负责的班成员有张贺菊、周继美、胡月侠、杨巧珍、夏国玲，其主要职责是管理所带领的服务员做好工作，督促她们做好“推钟”工作即介绍小姐卖淫，有时其也“推钟”。沈思龙到会所上班至被查获时，会所一直有卖淫行为，约有十六七个至二十个卖淫“小姐”。服务员“推钟”成功一个，提两元钱，一个班的服务员一起分。2014年后，领班和大堂经理也提一元钱，沈思龙和“华子”各分3成，大堂经理分4成。沈思龙刚去时基本工资是每月1800元，后涨到2800元，另外每月“推钟”提成700元。会所有两个老板，分别是王卫东和管健，法人是朱学孟、会计是赵玲。王卫东经常在会所，管健很少露面，听讲是负责外围，赵玲管帐、发钱，朱学孟负责买菜、做饭等后勤工作，有时也去会计室。
29、同案犯张贺菊供述证实，（1）2011年3月，张贺菊应聘到东方明珠会所做服务员，一直做到被查，这期间店里一直都有“小姐”卖淫。张贺菊所在班的服务员还有沈思龙、周继美、夏国玲等人，服务员向客人推荐“小姐”卖淫，每个月除领取固定工资外，还领取“小姐”卖淫的提成。卖淫价格开始时是150元、200元、300元，用ABCD等字母表示，到了2013年左右，分别涨至228元、328元、428元、628元，单子上标“按x20”、“按x30”、“按x40”、“按x60”。（2）会所老板是王卫东和管健，王卫东经常到会所负责管理，管健不经常来。会计是一名姓赵的女子，约50岁，听说是管健的亲戚，负责对账收钱、发工资。会所里还有一个朱师傅，是王卫东的岳父，负责采购、仓管、买菜等，法人代表是朱师傅。张贺菊听店里人聊天时讲让“老朱”当法人代表，如果店里被查了，就让他去顶，老板王卫东和管健就没事了。
30、同案犯王迎华供述证实，（1）2013年5月，王迎华通过人介绍到东方明珠会所做服务员，后来负责管理每个楼层的服务员，服务员向客人推荐“小姐”卖淫。会所有十几名卖淫“小姐”，“小姐”卖淫后，自己开一白一红两张单子，交给楼层服务员，后由楼层服务员拿到收银台，收银员打单子，随后楼层服务员将红单子交给“小姐”本人，白单留在吧台以便以后对账。“小姐”将红单子再交给领班“燕子”，由“燕子”到会计室对账，“燕子”领过钱后交给“小姐”。（2）会所老板有三个老板，分别是王卫东、管健、朱学孟。王卫东负责内部管理，管健负责外围关系协调，主要是公安及消防检查，有时消防来检查，管健出面协调。2014年，管健找人修理会所的门和楼梯，对外说是消防通道，其实是“小姐”逃跑的楼梯。有时有人来会所消费说是管健的朋友或亲戚，如果不确定，吧台会打电话给管健确定，然后听从管健的安排是免单或是打折。
31、同案犯周继美供述证实，2011年10月份，周继美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做服务员，一直到2014年6月被查。周继美刚到会所上班时，会所就有“小姐”卖淫，后期听说每天“小姐”卖淫次数有二、三十次。平时服务员会询问客人需要何种服务，向客人推荐“小姐”卖淫，并将卖淫单据送到收银处签字确认。
32、同案犯吴云侠供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吴云侠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做服务员，负责招待客人，推荐性服务。服务员见客户会主动问要不要修脚、按摩或者是美女服务（即卖淫）？客户同意后，服务员就会把客人带到五楼，通过内线电话通知六楼的“小姐”下来让客人挑选。会所卖淫的“小姐”约有十名，卖淫价格分别是228元、328元、428元、628元，卖淫单据上标“按x20”、“按x30”、“按x40”、“按x60”。王经理曾对吴云侠讲过，如果公安机关来查，通过对讲机喊，赶紧让客人和小姐通过五楼的楼梯逃跑。
33、同案犯宋胜荣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份，宋胜荣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做服务员，主要从事帮客人推荐“推钟”、喊技师等服务和打扫卫生。会所每天卖淫的“小姐”有十几名，卖淫价格是228元、328元、428元、628元。吧台收银员有王红、梁化梅、李进。另证实2014年4月份，会所在每一个楼层装防盗门时，宋胜荣见过一个“管总”的老板；会所还有一老板叫王卫东，另外还有一名姓朱的，不是老板，平时负责买会所用品，像管理员。
34、同案犯杨巧珍供述证实，2013年6月份，杨巧珍应聘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做服务员直到会所被查，会所一直有卖淫行为，服务员平时除了工资外，还有六、七百元的营业额和“推钟”的提成，“推钟”就是给客人推荐“小姐”提供性服务。会所老板是王卫东和管健，王卫东管理会所内部，管健负责外围，法人是王卫东的岳父，会计是管健的亲戚姓赵，收银员有梁化梅、王红、李进。
35、同案犯夏国玲供述证实，2013年10月份，夏国玲应聘到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做服务员直到会所被查，会所一直有卖淫行为。会所服务员有两个班，夏国玲所在的领班是沈思龙，服务员有张贺菊、杨巧珍、胡月侠、周继美。服务员平时除了工资外，还有大约四、五百元的营业额和“推钟”的提成，“推钟”就是给客人推荐“小姐”提供性服务。会所老板是王卫东和管健，王卫东管理会所内部，管健负责外围，法人是王卫东的岳父，会计是管健的亲戚姓赵，收银员有梁化梅、王红、李进。
36、上诉人管健供述证实，（1）2010年，在王卫东的提议下，管健和王卫东俩人租赁了蚌埠海关位于本市禹会区涂山路343号的房子。房子装修时，王卫东提议干带“小姐”的浴场，管健表示同意，装修时就按照有“小姐”卖淫的浴场方式装修的，每个楼层留有单间作卖淫用，当时留了四、五个这样的单间。但装修好之后，考虑到“小姐”卖淫是违法的，没有上“小姐”服务，是正常经营洗澡足疗的。2010年8月登记注册了东方明珠休闲会所，不久即开业经营。管健与王卫东总共投资了460万元，其中有现金200万元左右，外债260万元左右，会所的股份、外债、赢利俩人均分。（2）管健任东方明珠休闲会所法人，王卫东负责管理；王卫东的岳父朱学孟负责收钱和对账及仓库管理、后勤，其没有股份；会计叫赵某，是管健妻子的表姐，负责对帐。朱学孟和赵某分别是管健和王卫东找来的。2011年底，管健将股份转让给朱学孟，法人也变更为朱学孟，但俩人之间没有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管健收朱学孟股份款也未出具收据。另证实2014年上半年，管健找人修了东方明珠会所一个楼梯，上面连着五楼，下面连着水房，该楼梯对外说是消防楼梯，但其估计是客人和小姐逃跑用的。
对上诉人管健及其辩护人提出，根据本案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管健构成组织卖淫罪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休闲会所是否存在卖淫嫖娼活动。同案犯ＸＸ、陈红燕、段丽娇、李进、梁化梅、王红、徐晓林、王秀玲、沈思龙、张贺菊、王迎华、周继美、宋胜荣、吴云侠、杨巧珍、夏国玲、赵某等多人证实，休闲会所从2010年开业到被查获时均有卖淫嫖娼活动。以上同案犯的供述之间相互印证，并无矛盾之处。且公安机关在查获会所时扣押的账单、卖淫消费单、记账本等书证，卖淫女肖某、董某、余某、朱某甲、谢某、梅某、韩某、钟某、李某、唐某、邓某的证言，嫖客倪某、郭某的证言，也印证了休闲会所在案发前有卖淫嫖娼活动的事实。虽然上诉人管健否认休闲会所有卖淫嫖娼活动的事实，但以上证据充分证实了休闲会所从2010年开业到被查获时均有卖淫嫖娼活动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2、休闲会所是否有组织卖淫行为。组织卖淫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同案犯ＸＸ和陈红燕的供述证实，休闲会所股东之一王卫东在2011年初至2014年初通过ＸＸ，2014年2月至案发通过陈红燕，分别招募、容留卖淫女在休闲会所内实施卖淫活动，对卖淫女进行集中管理、建立规章、按照一定的模式运作卖淫活动、选择布置卖淫场所、确定卖淫活动的具体内容及收费、比例分成等，以上事实得到诸多同案犯及11名卖淫女的共同印证。故休闲会所的行为完全符合组织卖淫罪的客观方面特征，原判认定本案构成组织卖淫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
3、上诉人管健是否系休闲会所的股东，是否应对休闲会所组织卖淫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管健及辩护人对东方明珠休闲会所开业至2011年12月28日前，管健系东方明珠休闲会所的股东不持异议，但辩称2011年12月28日后，其所持股份已经转让给王卫东老丈人朱学孟，故2011年12月29日之后，其不是股东。经查，根据本案诸多同案犯的证言证实，虽然2011年12月29日之后会所的名称更改为朱学孟休闲会所，负责人更改为朱学孟，但会所的股东仍然为王卫东和管健二人。王卫东的老丈人朱学孟和管健老婆的表姐赵某分别代表王卫东和管健管理账目。陈红燕、梁化梅等人还证实，会所更改名称和法人后，会所分工没有变化，管健还时常到会所查看账目等，之所以变更法人，是为了会所一旦被查，二位股东可以规避法律的追究。此外，公安机关扣押会所的相关账目中，也没有股权转让的书证，会计赵某及管健辩护人申请的证人纪某、朱某乙也不能证实管健的股份已经实际转让给朱学孟。管健本人及辩护人也未能在一、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该重要的书证或银行转账凭证，从而证实管健转让股权的事实。因此，从本案诸多同案犯所陈述的有关上诉人管健的行为事实和具体情节分析，应认定上诉人管健从会所开业至被查获时均系休闲会所的股东。上诉人管健辩解，其不知道会所内有卖淫活动。根据本案诸多同案犯的供述证实，管健虽不负责卖淫女的管理工作，但负责会所的对外协调工作，还时常到会所查问营业额、对账、修理楼梯等。因此，作为会所的股东，管健对会所内有卖淫活动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作为会所的股东和获益者，上诉人管健理应对会所组织卖淫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刑事法律责任。
综上，通过对以上三个方面的分析论证，本院认为，认定上诉人管健构成组织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上诉人管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本案为“情节严重”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组织卖淫罪情节严重的认定，虽然法律并无具体的标准，但参考以往的立法、司法解释及审判实践经验，认定情节严重应结合组织卖淫的规模、人次、犯罪的手段、后果、持续时间、获利数额等因素。结合本案，上诉人管健伙同王卫东等人在较为固定的会所内招募、容留妇女从事卖淫活动，确定利润提成比例，对卖淫行为进行统一安排、调度，统一收取卖淫款项，并对人员分工进行了明确安排，使卖淫活动具有系统性、整体性、组织性和职业性，且组织卖淫人数多、数量大，持续时间较长、获利巨大（根据证据显示，仅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6月19日的二个多月间，该会所竟组织十余名卖淫女共计卖淫6022次，得款186万元）、社会影响恶劣，因此，不论从以上哪个标准考量，本案均属情节严重。故对上诉人管健及其辩护人的以上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管健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管健构成主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观点。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分析，上诉人管健作为会所的股东，具有经营者、管理者的身份，虽然管健和王卫东二位股东在会所经营上的分工不同，但作为共同出资和获益者，二人均应对会所的组织卖淫活动承担主要责任，均应认定为主犯。故原判认定管健构成主犯是正确的。
对上诉人管健及其辩护人认为，管健主动投案的情节应予以从轻处罚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管健虽在案发后，在得知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大量证据面前，其始终拒不供认犯罪事实，没有任何认罪、悔罪表现，其主动投案的动机并不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件事实，通过认罪、悔罪获得法律的从宽处理。因此，其主动投案的情节不应获得从轻处罚的评价，且我国刑法也未规定对主动投案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故原判对管健主动投案的情节未予从轻处罚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健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在其经营的会所内招募、容留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管健虽主动投案，但拒不供认犯罪事实，自首不能成立。上诉人管健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按其所所参与、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上诉人管健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秀莲
审判员 饶 刚
审判员 秦 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