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9民初189号
原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
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骏梁，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陈艳祥，男，1956年6月3日出生，原北京鑫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五分公司副经理。
被告张金圈，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委托代理人张熠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超，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与被告张金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立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方骏梁、陈艳祥，被告张金圈及委托代理人王超、张熠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一、被告曾将主施工合同和污水处理站（口头）辅合同一并分两次向延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并要求原告给付涉诉两个工程合同应付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污水站（在主合同之外）工程款和利息。1、2014年7月15日，被告张金圈向延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给付涉诉的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上郝庄新村项目尚欠付的应付工程款、施工过程中的增项（污水站合同）及变更洽商折算、违约金及利息共计8740686.35元。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两级法院均认为张金圈虽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中签字，但是该协议书对于工程价款采取“固定总价合同方式”，固定总价包括的内容、风险提示、对合同价款调整范围的限定进行了约定。张金圈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且现无证据表明张金圈对于该工程的总价款与中交公司另行协商，法院认定张金圈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接受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即本案主合同采取固定总价的方式计价结算。经过核算，中交公司实际支付张金圈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张金圈的诉讼请求，但是将污水处理站合同作甩项另案处理。2、2016年6月20日，就甩项另案处理的污水站工程，张金圈向延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污水处理站工程款893978元及延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驳回了张金圈的诉讼请求，张金圈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污水处理站未办理结算，中交公司除混凝土销售款结算单、四区防水工程结算单外，没有其他结算证明，故中交公司应向张金圈支付污水处理站欠付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中交公司主张主合同多支付工程款问题，可另行向张金圈主张返还。”二审改判中交公司支付张金圈污水处理站工程款893978元，并支付2012年9月7日至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二、抛开甩项的污水处理站部分已付工程款（商混、防水），经（2015）延民初字第04366号判决书核算并经二审法院确定，主合同中交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6801667.4元（未含门窗款），实际支付18244033.29元，超付1442365.89元。因本案两个工程均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进行核算，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和支付方式”的约定，并经法院认定核算，主合同我公司应付张金圈工程款16801667.4元，实际支付18244033.29元（包含材料款17922747.29元、电费83000元、脚手架178286元、张金圈借款40000元，电工借款20000元和部分污水处理站工程款206022元），超支付1236343.89元，故根据《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金圈返还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被告辩称，一、关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04366号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1078号判决书的意见。鉴于（2016）京01民终1078号判决书为（2015）延民初字04366号判决书的二审判决，1078号已经包含了04366号判决书中的法院查明内容，故对两份判决书一同发表意见。1078号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六行：“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施工商谈时，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承包范围包括门窗工程，后来上郝庄建设项目部考虑到外观整体性，签约时临时取消门窗部分，将门窗承包给门窗厂商。”1078号判决书第五页第一行：“双方一致认可门窗工程款应为1216173元。”上述查明内容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中我方提交书面证据一（原告与发包方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7页及第32页）中记载，原告承包范围不包括门窗工程，其口头向法院陈述“商谈时包括，后取消”不符合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未经查实将相关内容写入查明部分明显错误；其次，根据我方提交书面证据三（民事开庭笔录第五页），我方一直主张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包括门窗，门窗工程款不应扣除，同时门窗工程由发包方直接发包给第三人施工，与原被告毫无关联。因此我方绝不可能认可门窗工程款的基础；再次，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晚于原告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3月1日），原告无法将其未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我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不可能包括门窗工程。同时参照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看出，原告在其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直接将不包括门窗工程的条文予以删减，其他内容未做任何修改，尤其是合同附件1：承包范围及工程做法部分（原告与发包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页），原告除将“不含门窗”的“不”字去掉外，其他内容只字未改，工程做法中并无门窗工程做法要求，明显不符合工程分包的常理。二、关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5009号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6839号判决书的意见。68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第十三行：“施工商谈时，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承包范围包括门窗工程，后来上郝庄建设项目部考虑到外观整体性，签约时临时取消门窗部分，将门窗承包给门窗厂商，这部分内容在前两份判决书中出现过，我方意见与上文相同。683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第四行：“审理中，法院认定中交公司实际支付张金圈的工程款（18244033.29元）已经超过中交公司应支付张金圈工程款（16801667.4元），于2015年12月以（2015）延民初字第043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金圈的诉讼请求”，这部分内容不实。首先，（2015）延民初字第04366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上文关于门窗工程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对应支付我工程款16801667.4元核算错误，6839号判决书未纠正错误，并将该部分内容记载入法院查明部分，违背了事实和法律。其次，已付工程款18244033.28元的组成部分中17922747.29元为材料款，83000元为电费，178286元为脚手架，剩余款项为60000元借款。再次，原告作为施工合同文本的提供者，其利用工程转包方的强势地位，迫使我签订格式合同，在合同中设陷阱，导致我在要求中交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中败诉，致使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经济陷入困境。现中交要求我返还的已付工程款基本为已付材料款，故希望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延庆县张山营镇上郝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新农村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上郝庄建设项目部）将上郝庄新村建设项目分别发包给北京鑫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基公司”）与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公司。2010年10月底，上郝庄建设项目部与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洽谈欲将1#至20#、36#至39#发包给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双方实际签约时间在2011年3月下旬，但在3月1日前部分楼号已经开槽。施工商谈时，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承包范围包括门窗工程。后来上郝庄建设项目部考虑到外观整体性，签约时临时取消了门窗部分，将门窗承包给门窗厂商。
2011年3月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将工程划分为五个作业区，分别承包给五个施工队。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将四区分包给张金圈，包括20#、36#、37#、别墅7-1#、7-2#、7-3#。另外，鑫基公司第五分公司与张金圈口头协商，将污水处理站（合同外）的建筑工程分包给张金圈，张金圈施工完毕。2012年4月11日，中交公司并购了北京鑫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9月7日，张金圈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中交公司。关于污水处理站工程的工程款，张金圈认为暂估为110万元，届时不够再补，中交公司则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工程款就是110万元。2014年7月，张金圈诉至本院要求中交公司给付工程款，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延民初字第0456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金圈的诉讼请求。张金圈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331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延民初字第045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审理中，本院认定中交公司实际支付张金圈的工程款（18244033.29元）已经超过其应支付张金圈工程款（16801667.4元），于2015年12月以（2015）延民初字第043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金圈的诉讼请求，同时认为污水处理站工程是独立的合同外工程，且双方对工程款达不成一致意见，故不宜一并处理，张金圈可就该工程款另行起诉。张金圈不服本院（2015）延民初字第043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以（2016）京01民终1078号判决书，驳回张金圈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20日，张金圈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中交公司支付所欠污水处理站工程款1236020.84元及因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300600.27元。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京0119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金圈的诉讼请求。张金圈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683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16）京0119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张金圈污水处理站工程款八十九万三千九百七十八元，同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金圈支付污水处理站工程款的利息（以八十九万三千九百七十八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二年九月七日起计算至二○一六年六月二十日止）。同时在判决中释明，中交公司可就多支付工程款问题另行向张金圈主张返还。2017年12月8日中交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张金圈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236343.89元，同时以超支付的工程款1236343.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中交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8244033.29元，合同内应付工程款为16801667.4元，已经超支付1442365.89元。就污水处理站部分的工程款，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68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该工程款进行了处理，双方同意污水处理站部分以110万元作为最终结算价格，扣除其在一审主张代付的污水处理站部分的混凝土销售款、四区防水工程款206033元，判决中交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893978元。中交公司已付的18244033.29元，扣除其应付工程款16801667.4元，同时扣除代付的污水处理站工程款206033元，仍然超付1236332.89元。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关于原告中交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金圈返还原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一百二十三万六千三百三十二元八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七千九百六十四元，由被告张金圈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立婷
二〇一七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