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绩刑初字第0002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某，男，安徽省绩溪县人。被告人冯某某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12日由绩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0月17日因涉嫌非法出售发票罪被绩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经绩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绩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绩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绩溪县人民检察院以绩检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出售发票罪，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绩溪县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有新罪，于2015年2月26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15年3月18日绩溪县人民检察院又以绩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绩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章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绩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某某以绩溪县银福花卉专业合作社、绩溪县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从绩溪县国家税务局骗领发票1200余份，出售给凌某某、沈某某等人。同时指控被告人冯某某在2011年至2013年3月，被告人冯某某在担任绩溪县上庄片税务管理员期间，没有按规定履行税管员的工作职责，未到苗圃的经营场所实地调查，从而导致赵某某以虚假茂农苗圃的名义非法领取发票400余份并销售、虚开发票金额达2500余万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73.67万元。指控认为被告人冯某某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四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出售发票罪和玩忽职守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同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出售发票罪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并处罚金，犯玩忽职守罪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数罪并罚给予适当刑罚。
被告人冯某某对犯非法出售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认为只是违纪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出售发票罪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犯罪事实中的出售发票1200余份数额认为证据不足，凌某某、沈某某的证言中只承认购买了100余份；（2）对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玩忽职守罪认为不构成犯罪，只是违纪行为。认为玩忽职守罪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法定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首先茂农苗圃的减免税属于备案类，税收的相关规定对减免税资格的备案类登记操作流程没有作出强制性规定。也就是说到实地调查不是备案类减免税资格审查的法定职责；其次绩溪县国家税务局对绩溪县茂农苗圃开具发票涉税问题的复函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冯某某玩忽职守造成的损失的依据使用，因为73.67万元的损失是赵某某以茂农苗圃的名义非法领取发票400余份，虚开发票金额达2500余万元，造成的国家税收损失，不是被告人冯某某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未达到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被告人冯某某非法出售发票的事实
2010年末，被告人冯某某与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从事苗木生意的凌某某（另案处理）、沈某某（另案处理）商量从绩溪县国家税务局骗取苗木销售发票。该三人商定：由冯某某骗领发票提供给凌某某、沈某某，凌、沈二人每月支付冯某某2000元至3000元的费用。后冯某某分别找到绩溪县银福花卉专业合作社、绩溪县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以帮找人代办报税业务的名义取得两合作社公章及相关材料，冯某某利用这些材料以两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从绩溪县国家税务局骗领发票，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冯某某以绩溪县银福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在绩溪县国家税务局骗领发票670份；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6日，冯某某以绩溪县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在绩溪县国家税务局骗领发票585份。冯某某将骗领到的1255份发票少量用于虚开外其余出售给凌某某、沈某某等人。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冯某某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冯某某辨认其出售发票给过“姚总”、王某某、凌某某、沈某某的事实；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冯某某系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冯某某身份的基本情况及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绩溪县国家税务局涉税案件移送书，证明绩溪县国家税务局收集的证据依法移送，合法可用的事实；
4、绩溪县国家税务局对银福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调查报告及软件查询单，证明以绩溪县银福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名义领取发票670份；
5、绩溪县国家税务局对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调查报告及软件查询单，证明以绩溪县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领取发票585份；
6、有关银福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协查回复函、存根联和记账联复印件、有关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协查回复函、存根联，证明以两合作社名义领取的发票的虚开情况；
7、冯某某在农业银行账户记录，证明被告人与凌某某、沈某某资金往来情况，每次转账为2000元、3000元不等；
8、证人胡某某（银福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合伙人）的证言，证明其为银福花卉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并没有领过一份发票，并且冯某某帮其找了一个会计，其将印章交给冯某某，冯某某利用其合作社印章申领发票的事实；
9、证人邵某某（银福花卉种植专业合作社合伙人）、张某某（系邵某某妻子）的证言，证明其不知道开过票，也没有领过票；
10、证人汪某某（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合伙人）的证言，证明其将公章交给姜某某的事实；
11、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接手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将公章交给冯某某后，冯某某利用公章骗领500多份发票，并且帮朋友开过3至4张发票的事实；
12、证人叶某某（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合伙人）的证言，证明林泰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公章交给了冯某某，并且没有开过票的事实；
13、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介绍朋友到姜某某处开发票的事实，与姜某某证言相互印证；
1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冯某某让其帮忙领取发票，其本人未保管过发票的事实；
15、证人凌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沈某某到被告人冯某某处领取发票并且每月支付冯某某2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事实；
16、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凌某某从冯某某处领取发票的事实，与凌某某证言相互印证；
17、被告人冯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从周某某手上领取发票后交给“姚总”、王某某、凌某某、沈某某等人，他们每月给他钱的事实，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用。
二、关于被告人冯某某玩忽职守的事实
2011年至2013年3月，被告人冯某某在担任绩溪县上庄片税务管理员期间，江苏吴江无业人员赵某某（已判决）和绩溪县国家税务局原工作人员舒某某（已判决）在绩溪县以程某某、胡某甲的名义虚假注册了绩溪县永琪苗圃和茂农苗圃，在国家税务局骗取了免税资格，并领取发票予以虚开。被告人冯某某作为上述两个苗圃的税收管理员，没有按规定履行税管员的工作职责，未到苗圃的经营场所实地调查，从而导致赵某某以茂农苗圃的名义非法领取发票400余份并销售、虚开发票金额达2500余万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73.67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绩溪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冯某某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人冯某某工作经历情况，自2011年6月到2013年9月在该局税源管理一股，管理涉案永琪苗圃和茂农苗圃税源管理工作；
2、有关减免税及税收管理员职责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安徽省国家税务局关于优化部分税务行政审核事项办理流程的通知及附件，证明被告人冯某某作为国家税务管理员的工作职责：需调查核实分管纳税人税务登记的真实性，调查核实纳税人纳税申报事项和其他核定、认定事项的真实性，了解掌握纳税人生产经营、财物核算的基本情况；
3、茂农苗圃税务登记材料及注销税务登记材料，证明茂农苗圃于2012年3月13日注册登记（属于增值税备案类减免税），于2013年3月18日申请注销；
4、绩溪县国家税务局对茂农苗圃开具发票涉税问题的复函，证明茂农苗圃为虚假苗圃，虚开410份发票，存在税收违法事实。对绩溪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的200份茂农苗圃的发票，认定致使他人逃避缴纳增值税736766.88元；
5、机打发票200份，证明虚开发票金额2500余万元；
6、证人潘某某（系绩溪县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一股股长），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冯某某系永琪苗圃、茂农苗圃的税管员，以及政策性减免税企业管理和发票领取的程序情况；
7、证人舒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曾让被告人冯某某让茂农苗圃检查通过，同时证实备案类减免税是需要实地查看的；
8、证人张某甲、许某某（系绩溪县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备案类减免税需要实地调查核实以及被告人冯某某系茂农苗圃的税管员；
9、被告人冯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系永琪苗圃和茂农苗圃的税收管理员，并且没有到茂农苗圃实地调查，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发票管理规定出售发票1200余份；被告人冯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损失73.67万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出售发票罪和玩忽职守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绩溪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绩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某某出售发票1200余份有绩溪县国家税务局调查报告、软件查询单及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因此辩护人关于出售发票1200余份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玩忽职守罪认为不构成犯罪，只是违纪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作为国家税务管理员，在备案类减免税登记后，仍需调查核实分管纳税人税务登记的真实性，调查核实纳税人纳税申报事项和其他核定、认定事项的真实性，了解掌握纳税人生产经营、财物核算的基本情况。而被告人对以上职责均未履行，导致赵某某和舒某某在国家税务局长期领取发票予以虚开，致使他人逃避缴纳增值税73.67万元，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冯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四款、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某某犯非法出售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书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 芳
代理审判员 程 丽
人民陪审员 汪 云 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强（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非法出售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非法出售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