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叁级肢残），2015年1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永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健，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2015年5月12日永丰县人民检察院因案件需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5月30日永丰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后向本院重新移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春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2�中午，被告人刘某某驾驶自己的庐山牌后四轮货车（未挂牌）在永丰县坑田镇洪伟住宅小区建筑工地（原轮窑厂）做工，因插电一事与同在该工地做工的被害人肖某某发生争吵并互相推搡。刘某某两次从地上捡起砖头欲砸肖某某，均被旁人劝住。刘某某眼睛则被肖某某打了一下。肖某某走向旁边的水泥路先行离开。刘某某见状非常生气，立即发动明知需要打气才能刹车的货车，在未给货车打气的状态下追赶肖某某，并大叫“今天我就要开车撞死你”。快追上肖某某时，刘某某右打方向盘将肖某某撞倒。肖某某被撞后趴在农用车车头底部，头朝车头方向。货车在撞倒肖某某后撞向了路边的两墩水泥砖柱才熄火停车。刘某某见状逃离了现场前往家中。经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货车事故前不符合安全运行标准。经永丰弘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受害人肖某某伤势系轻伤二级。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一气之下发动明知明显不符合安全运行标准的货车追赶被害人肖某某，将其撞倒在地，致其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具有未遂情节；案发后交代他人报警，后主动投案，但对犯罪事实的关键细节予以隐瞒，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如果法庭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考虑其家庭状况和自身残疾，可以适用五年缓刑。
被告人刘某某辩解，其开车追赶肖某某的目的是因为在与肖某某争吵中其眼睛被打伤，为了讨要说法，于是开车追赶肖某某，其没有要撞死肖某某的想法。其开车前说了什么气话已记不清了，且当时车速不快，在离肖某某5、6米远时就踩刹车，但因储气桶没气未刹住。为了避免撞到站在水泥路中间的肖某某，于是右打方向盘，车子撞到红砖墩上才熄火停车。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某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有自首情节，虽有些细节未能如实供述，但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另有酌定从轻的处罚情节：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告人是在其眼睛被弄伤后情急之下所做出的行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小；被告人系低保户，在被害人住院期间支付了1.6万元医药费，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民事部分已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在追赶被害人时为了保护被害人而自动刹车，因刹车失灵而导致撞到被害人。因此，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肖某某同在永丰县坑田镇洪伟小区建筑工地上做事，刘某某用自己的庐山牌后四轮货车（未挂牌）在工地上装水泥料，肖某某做外墙喷漆。刘某某的后四轮货车是气刹车，且案发前几天储气桶有漏气现象。
2015年1月22日上午，被告人刘某某和工友夏某某来到洪伟小区工地装水泥料，因当天装料的搅拌机旁的坑里有积水需抽干，于是两人用抽水泵抽水。中午12时许，坑里积水还未抽干，但肖某某姐夫周某某却拔掉房屋内抽水的插头，不让插电，于是夏某某和周某某、肖某某争吵起来。刘某某听到争吵声后与肖某某发生争吵并互相推搡，在推搡过程中刘某某的眼睛被肖某某打了一下，因此刘某某两次从地上捡起砖头欲砸肖某某，均被工友刘某甲等人劝住。于是肖某某走向旁边的水泥路先行离开。刘某某见状非常生气，掏出手机拨打其弟弟刘某乙的电话说：“叫两个人来，我要打死那个王八蛋（指肖某某）”。并一边走向货车一边大叫“今天我就要开车撞死你（指肖某某）”，并发动明知需要打气才能刹车的货车，在未给货车打气的状态下追赶肖某某。快追上肖某某时，刘某某右打方向盘将行走在水泥路右侧的肖某某撞倒。肖某某被撞后趴在农用车车头底部，头朝车头方向。货车在撞倒肖某某后撞向了路边的两墩水泥砖柱才熄火停车。刘某某见状逃离了现场前往家中。后于下午16时许主动到坑田派出所投案。坑田派出所立行政案件后将刘某某放回家。后经初查认为刘某某涉嫌犯罪，2015年1月26日刘某某主动到坑田派出所反映情况时，坑田派出所将其抓获，并移交给刑警大队。
2015年1月29日，经永丰弘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肖某某所受�伤为左腕大多角骨骨折、左足外侧楔骨骨折，其中左足外侧楔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2015年2月5日经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货车经现场动态检测，该车在零气压情况下启动18秒后将挡位挂入前进挡，向前行驶4秒后踩踏制动踏板到底，刹车无反应；松开制动踏板后继续向前行驶6秒，再次踏下制动踏板到底，刹车仍无反应，后依靠车辆本身摩擦力抵销向前运动惯性停车；经现场静态检测，在踏下油门踏板使发动机转速达到2000转左右，3分钟后气压表达到4公斤方可超过气压表红区（即行车气压）。在熄火停车后可观察到储气桶有漏气现象。鉴定意见为庐山牌货车事故前不符合安全运行标准。
2015年6月4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肖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刘某某一次性赔偿肖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1.6万元，已履行完毕，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公诉人提供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被告人肖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22日中午吃饭时间，其在做事，一个工人要到其的排插上接电，其怕烧坏就不让接电，这时刘某某就在旁边搭话，其和刘某某就争吵起来，互相推搡了几下，其父亲等几个人就来劝架，其走到水泥路上往前走去做事，但刘某某两次捡红砖丢砸其，但没砸到，其不管继续往前走，刘某某就给家里人打电话说“叫两个人过来，我要打死他”，之后听到他喊了五、六次“我今天就要撞死你”，其认为只是说的玩还是背着他往前走，这时听到发动车子的声音，走了一段路后听到姓刘的妇女喊“小平（肖某某小名），走开点，走开点”，回头看时刘某某的货车就到眼前了，车头引擎盖撞到其右肩位置，就从车子正前方卷进车身下，当时其头朝货车前方趴在地上。车子停下后，发现脚和手都被车轮压伤。等清醒后才自己一点点挪出来的，不久救护车就把其送到医院。刘美华开车撞时其在水泥路右边靠近红砖围墙的位置。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炊事员）的证言，证实中午在洪伟小区做事，要吃饭时听到大门那里有人争吵就去看看，看到刘某某和肖某某在吵架，刘某某手里还拿了一块砖头要砸肖某某，就劝开了他们，肖某某就往做事的地方走开了。这时刘某某就走向旁边装石头的货车，还一边说“今天我就要撞死你”。其怕出事就跟过去了，之后看到刘某某动货车开上修好的水泥路往肖某某的方向开去，其还在后面叫肖某某走开点，但肖某某估计没听到。开了约50余米，货车斜停在路上，赶到货车后面时发现货车撞倒了别墅前面的围墙，肖某某被压在了货车下。之后有人打了急救和110的电话。
（2）证人张某某（漆工）的证言，证实中午12时40分许听到小区大门口有人争吵，看见刘某某与肖某某在吵架，刘某某两次捡红砖要砸肖某某，被肖某某父亲和刘秋英制止了，肖某某就离开了。之后刘某某打手机给别人“你在家吗？叫两个人来，我要打死那个王八蛋”，后看到刘某某走向搅拌机旁自己的货车说“今天我就要开车撞死你”。其怕出事也跟过去，追不上后跑了一小段就停下了，刘某甲在后面喊“肖某某快走开，快走开”，但肖某某估计没听到。货车开得太快了，速度估计有40码，货车开了约50米向右拐撞到水泥路右边的两个红砖柱子，肖某某本来站在车右边两个被撞红砖柱子中间的位置，一下就不见了。其上前看见肖某某被压在货车下，肖某某休息一下后自己挪出来，躺在地上直到急救车来。
（3）证人刘友根（民工）的证言，证实那天中午吃完饭在工�休息，听到姓夏和姓周的吵口是为了接电的事，后来刘某某说就要接这里的电，肖某某就不让接，两人争吵起来，刘某某就在地上捡块砖丢砸肖某某，没砸到，两人就走到一起互相推搡，肖的父亲和我就拉开两人，肖某某往水泥路里面走，刘某某打电话给家人“叫几个人过来，我要收拾他”，刘某某挂掉电话后站在那里愣了有1分钟后就去发动旁边的货车，嘴里还说了些话，没听清。刘某某开动车子速度相当快地往肖某某离开的方向追去，姓刘的妇女喊“小平走开点，走开点”，其追在后面，跑了一段，听到姓刘的妇女说“人没了，人没了”。货车压过一堆沙撞到别墅的红砖墩，肖某某被卷在了车身底部。其在后面追，没看到撞的经过，其从后面看到肖某某站在右边沙子前面。
（4）证人刘某丙（漆工）的证言，证实中午12时许其在洪伟小区门口晒太阳，姓夏的司�为了抽水将插头插到肖某某姐夫周某某的排插上，周某某不让插，两人吵了几句，这时刘某某过来称“不管谁的排插，我想插就插”，肖某某过来争帮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关你什么事”。之后两人互相朝对方走去想打架，大家就拉住双方。刘某某在地上捡块红砖扔肖某某没砸中，刘某某捡第二块砖时肖某某已离开，刘某某见肖走了就放下红砖，掏出手机说“叫两个人来，我要打死那个王八蛋”，但手机没打通，刘某某连说了二、三遍“今天我就要开车撞死你”，边说边爬上自己的货车，刘某某发动车子向肖某某所在方向加速冲过去，其在后面追，追不上，货车开了估计有一百米远后才将肖某某撞倒压在车身下了。肖某某当时背对汽车一直向前走，开始是在水泥路中间，听到有汽车驶来后背对货车靠右向前走，被撞时在被撞两个红砖柱子旁，货车靠近肖某某时向右打方向盘朝肖某某撞去。被撞后其马上赶到车边，看见肖某某脸向下，身子俯趴在车底正中央，头在驾驶室中间正下方，腿伸直了在后轮两边轮子的中间，稍微靠近右轮位置，没看见任何血迹。刘某甲在后面追汽车时喊了“肖某某快走，快走”，可能肖某某没听到。
（5）证人钟某某、黄某某（均民工）的证言，证实中午13时左右，其在聊天，听到前面有人因接电发生争执，几分钟后听到肖某某与刘美华也争吵起来，就过去看看，看到刘美华捡地上的红砖丢砸肖某某，两人互相推搡了几下就被大家劝开了。刘某某又捡砖头要砸肖某某，被一姓刘妇女劝下来，就看到刘某某在给别人打电话“叫几个人来，老子今天就要打松他一餐”。之后刘某某径直走向一部后四轮货车，发动货车快速打方向盘相当快地冲上了水泥路往肖某某离开的方向开过去。之后约过了半分�，听到有个妇女在喊“这下蛮蛮（孩子）没了，蛮蛮没了”。于是跑过去看，遇到刘某某，刘某某对钟某某说“这人哪还有，这下没有了”。赶忙过去看，肖某某被卷在车底，车后部还有一堆沙，车头把砖墩都撞倒了。
（6）证人周某某（肖某某姐夫，漆工）的证言，证实中午12时30分许，其自带了排插为的是给自己的电动车充电，这时姓夏的司机想将插头插到我排插上用水泵将水坑里的水抽掉，其就拔掉插头，夏司机只好将插头插在肖某某的排插上。这时刘某某走来说“哪个说不许插，不管谁的插座我想插就插”，肖某某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关你什么事”刘某某说“想当打不是”，两人就吵起来，之后互相冲向对方要打架，被旁边的人拉开了。劝架过程中刘某某捡红砖丢向肖某某，没砸到，捡第二块砖时肖某某已独自离开了。刘某某见状放下手中的红砖�掏出手机说“叫两个人来，我要打死那个王八蛋”，并爬上自己的货车，发动汽车朝肖某某离开方向追去。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
（7）证人夏某某（司机）的证言，证实那天上午其和刘某某在洪伟小区装水泥料，因搅拌机旁的坑里有水，于是边装料边抽水。吃完饭后大概下午1点多钟左右其和刘某某相继来到搅拌机旁，看见抽水机没有抽水，于是其到插电的地方发现插头被拔了，于是将插头插入排插里，这时一个男的进来说不让插电，并把插座收起来，姓肖的过来说要我插墙上的插座取电。刘某某在外面不知道我已将插头插在墙上的插座取电了，就在外面对屋里骂“你个婊子崽是哪个鬼舍里的人，电也不许插”，姓肖的听后也对刘某某骂“你个婊子崽是哪个鬼舍里人”，然后两个人就相互骂起来，而且都说不怕对方，我将姓肖的拉开劝他走开，姓肖的也听劝往别�群走了一段很远的距离，我以为没什么事就去坑里装料。后来在洪伟小区门口看见刘某某跑出来，他对其说他把那个婊子崽（姓肖的）收拾了，这下灶的脑倒了，要其赶快报警。然后他就走了，其就拨打了110报警。
（8）证人李某某（永安拖吊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1月22日下午17时半左右和同事李某去坑田拖车，因拖不动那部后四轮货车，就准备开货车到坑田派出所。看到气压仪表上显示有1个气压，李某发动货车自动充气约十几分钟，等到有5个气压时，其开货车试了下刹车装置，感觉是正常的就把货车开到坑田派出所。到坑田派出所熄火下车后，听到驾驶室有漏气的声音。
3、物证：车辆的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撞倒肖某某的车辆系刘某某所有的庐山牌后四轮货车。
4、鉴定意见：永丰弘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弘正司鉴[2015]临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肖某某所受损伤为左腕大多角骨骨折、左足外侧楔骨骨折，其中左足外侧楔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渝州司鉴[2015]机鉴（检）字093号机动车技术性能检验意见书，证实庐山牌后四轮货车经现场动态检测，该车在零气压情况下启动18秒后将挡位挂入前进挡，向前行驶4秒后踩踏制动踏板到底，刹车无反应；松开制动踏板后继续向前行驶6秒，再次踏下制动踏板到底，刹车仍无反应，后依靠车辆本身摩擦力抵销向前运动惯性停车；经现场静态检测，在踏下油门踏板使发动机转速达到2000转左右，3分钟后气压表达到4公斤方可超过气压表红区（即行车气压）。在熄火停车后可观察到储气桶有漏气现象。鉴定意见为庐山牌货车事故前不符合安全运行标准。
5、永丰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案发现场照片、刘某某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地形、方位等情况。
6、书证：
（1）坑田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6时许刘某某主动到坑田派出所投案。坑田派出所立行政案件后将刘某某放回家。后经初查认为刘某某涉嫌犯罪，2015年1月26日刘某某主动到坑田派出所反映情况时，坑田派出所将其抓获，并移交给刑警大队。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刘某某案发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无前科证明，证实刘某某在居住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7、被告人刘某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1月22日因为坑里积满了水，上午10时其从艾老板那拿了抽水泵，并从一装修外墙的屋内拿了一排插接电抽水，中午吃完饭回到搅拌机那里，抽水泵突然停了，就叫夏某某去插电的地方看一下，夏某某发现插头被人拔了，他想再将插头插入插座时被一个装修�墙的人叫住了，双方在门口吵起来，其听到吵声走到那屋的门口坪上，说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插过电，这时姓肖的男子跑过来讲不许插，就和姓肖的男子吵了起来，他父亲从身后抱着其不让其与他儿子吵，姓肖的指我指的更凶了，其左眼还被他手指头插了一下，被插到眼睛后心里非常生气，火气也上来了，几个同事劝开了。姓肖的劝开后沿着水泥路走开，大概走了40米，想去追他，因脚内有钢板未拆，就发动车子开车去追他，并对他喊“有本事不要走”，开车追过去后姓肖的男子站在路中间没动，面朝马路右边，身体右侧正对着车子，在车子离他5米左右时看见姓肖的还没有走开的意识，开始踩刹车，因为车子是气刹车，车子储气桶不能保存气，每次开车前需发动十多分钟储气桶才有足够的气将车刹住。那天车子一发动就开始走，车速达20码左右，其踩刹车没将车刹住�为了避免撞到姓肖的往右打了方向盘，车子就撞在旁边围墙的红砖砌的墩子上，其下车后见姓肖的头朝车头前方躺在车下面，于是叫夏某某和艾老板报警，自己心里害怕就走回家了，之后回派出所自首了。和姓肖的吵架时其捡了两次砖块砸姓肖的男子，都没有砸到。还拨打了其弟弟的电话，说“叫两个人来，我要打死那个王八蛋”。当时被姓肖的插伤了眼睛，很恼火想去追他，不能让他就这样走掉。整个过程中因当时在气头上，不记得是否说了“今天我要撞死你”之类的话。其眼睛内有一个管子堵塞了，经常会流泪，那天姓肖的男子用手划到其眼睛，但没有划伤，只是眼睛被划后有点模糊。其庐山牌翻斗车没有牌照，没有经过年检。其有B2驾照。对涉嫌故意杀人罪有异议，其不承认是故意杀人。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书证：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民事�分已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残疾人证，证实刘某某有叁级肢体残疾。
关于公诉人提出的被告人案发后虽主动投案，但对案件的关键细节予以隐瞒，不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了其驾车追赶肖某某时将肖某某撞倒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对其扬言要撞死被害人的细节予以隐瞒，且强调追赶肖某某的目的是为了讨要说法，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因此，此公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开车追赶肖某某的目的是因为在与肖某某争吵中其眼睛被打伤，为了讨要说法，于是开车追赶肖某某，其没有要撞死肖某某的想法；且当时车速不快，在离肖某某5余米远时就踩刹车，但因储气桶没气未刹住。为了避免撞到站在水泥路中间的肖某某，于是右打方向盘，车子撞到�砖墩上才熄火停车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刘某某给其弟弟打电话说“叫两个人过来，我要打死那个王八蛋（指肖某某）”；另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均证实：刘某某走向货车时说了“我今天就要（开车）撞死你（指肖某某）”。这些证据均能证明刘某某开车追赶肖某某的目的是为了开车撞死肖某某，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刘某某明知货车不能刹车的情况下仍开车追赶被害人，并撞向被害人站的位置，造成被害人卷入车底，客观上亦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被告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此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系情急之下所实施的犯罪行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其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追赶被害人时自动刹车，因刹车失灵，为了保护被害人才向右打方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争执后，被害人已自行离开，但被告人为了泄愤才开车撞向被害人，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没有过错；被告人开车追赶被害人时明知储气桶漏气，不能刹车，且被害人站在水泥路靠右的方向，仍然向右打方向盘撞向被害人，此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肖某某发生争执时，不能理性对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发动明知需要打气才能刹车的货车，在未给货车打气的状态下追赶被害人，将被害人撞倒在地，致其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因被告人刘某某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造成死�结果的发生，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民事部分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素华
审 判 员 陈春英
人民陪审员 张长久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程智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