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鹏飞，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310351172。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龙国，男，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平，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星，系盘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11100965。上诉人马鹏飞、石龙国因与被上诉人孙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上诉人石龙国及被上诉人孙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鹏飞、石龙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告据此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购机合同》，一审对此诉请未作出判决，属遗漏诉讼请求。2、一审在未判决解除《购机合同》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退还货款，拆运走生产流水线机于法无据。3、《购机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依法应予以保护。对于双方签订的《购机合同》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其效力均无异议，依据《购机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交付机器，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支付购机款。合同第二条约定，除15万元定金外的余款9万元的支付条件为“调试完成正常使用后三天内乙方付清9万元余款”，综合一审全部证据，上诉人交付清《购机合同》中约定所有的机器设备是毫无疑问的，上诉人是在调试完成正常使用后才得到余下的货款，而对此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是采取欺骗手段得到尾款无事实依据，也与事实不符。4、一审以机器不能正常使用为由作出判决错误。首先，在被上诉人都无明确依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否为合格产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为不合格产品；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双方交付机器安装现场进行勘察，并采集现场照片和现场录像，经勘察发现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无型号标签，且双方均不能提交机器的有关证件和使用说明书，双方也不同意启动机器以测试机器是否正常使用。从现场录像可看出部分机器设备是有标签的，部分没有的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向法官提醒有被撬遗留的痕迹，开机电脑中也有生产厂家的显示。至于“双方均不能提交机器的有关证件和使用说明书”问题，如果上诉人当庭提交机器的有关证件和使用说明书，反而证实了上诉人并未将这些东西提供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收到这些却不提交给法庭，这个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至于“不能启动机器以测试机器能否正常使用”的问题，一是该机器在现场勘察时，由于各方都不同意而未启动，在未尝试启动机器的情况下，不知法官以什么断定机器不能启动，并据此作出判决；二是不同意启动机器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的决定，不是上诉人一方的决定，责任不能由上诉人一方承担；三是法官在询问双方是否启动机器时，并未告知双方要以能否启动作为本案确定机器是否有问题的唯一依据，如果告知，上诉人一定同意启动机器，包括二审，上诉人也同意陪同审案法官到现场启动机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孙小平答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曾经在一审时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判判决结果中没有对此作出判决，但是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将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相关事实和理由以及认为应当解除合同的内容载明，至于在判决结果中没有写出，由法庭进行处理；2、上诉人作为产品的经营者所提供的产品是否合格应当依照产品质量法来进行认定，而不是依据产品的买方交付了货款来进行认定；3、虽然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由于上诉人作为产品的经营者所交付的合同标的物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导致买方购买涉案机器的目的不能达到，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关于本案中涉案机器是否是合格产品以及相关举证问题。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应该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这些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产品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并非买方，而是卖方；祥致家纺有限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各方也已经认可，上诉人以改造的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出售给被上诉人，既然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出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被上诉人作为购买者显然无法实现双方订立购机合同的目的，所以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产品货款。关于本案中上诉人石国龙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在订立合同时，合同末端甲乙双方签名一栏，石国龙、马鹏飞签署了名字并捺印确认，即确认了相应的义务关系，石国龙是一个正常成年人，对其应承担的义务应该清楚，即石国龙是卖方的地位，既然是卖方就应承担其义务，至于石国龙与马鹏飞之间是什么关系与孙小平无关，一审判决石国龙和马鹏飞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处理。孙小平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被告马鹏飞、石龙国与原告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购机合同》；二、判令被告连带退还原告购机款240000元、运费22000元，共计262000元；三、判令被告将已安装的棉絮加工机器拆卸运走；四、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治疗费75486.44元；五、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租厂房租金20000元、扩建厂房费57200元，共计77200元；六、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试机棉花损失15000元、纱网损失5000元，共计20000元；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孙小平向被告马鹏飞、石龙国购买双层平磨复网絮生产流水线机一套，双方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购机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原告孙小平）向甲方（被告马鹏飞、石龙国）购置一套双层平磨复网絮生产流水线机，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150000元（大写：拾伍万元整）定金，甲方负责托运到现场××××市），安装调试能正常使用，运费由乙方负责；机器由70型钉板开松机、286型梳棉机、卧室铺棉机、断网包边机、双层研磨机等5个单机组成一套流水线，机器总价240000元（贰拾肆万元整），调试完成正常使用后3天内，乙方付清90000元（玖万元整）余款；机器售后：甲方调试安装正常使用后交给乙方，90天内机器出现问题不能正常使用，由甲方负责调试、更换、维修恢复正常使用，因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机器部分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包括机器运费和机器总货款），因甲方人员造成机器不能正常使用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保质期（90天）后，机器如需甲方维护、调试、维修所发生的任何费用（包括生活）由乙方负责；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甲方有权不退还定金；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后生效。被告马鹏飞、石龙国在合同尾部的“甲方”处签名并捺手印，原告孙小平在合同尾部的“乙方”处签名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后，被告马鹏飞将机器设备托运到原告指定的位于盘县红果的厂房内并进行安装调试，原告孙小平于2015年8月24日、8月25日、9月13日、10月10日、11月4日分5次以现金存款或通过其妻子袁七芬的账户转款的方式向被告马鹏飞支付机器款及运费共计244000元。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90天内，双层平磨复网絮生产流水线机出现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二被告没能调试、更换、维修恢复正常使用，故原告孙小平要求二被告退款退货，双方因此引发纠纷，原告孙小平于2015年11月20日到被告马鹏飞门面处要求退款无果后自饮敌敌畏，被告马鹏飞随即向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巴西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民警出警后与120急救人员一起将原告孙小平送到医院抢救治疗。原告孙小平治疗出院后，与二被告协商退款事宜仍无果，故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孙小平向法院申请对《购机合同》中约定的机器型号与实际交付的机器型号是否相符进行鉴定确认，并要求对被告交付的机器和控制器进行鉴定，以确认为不合格产品，同时还要求鉴定确认被告提供的产品为三无产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申请事项无鉴定的必要性，也无可操作性，故未予准许。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双方交付机器的安装现场进行勘察，并采集现场照片和现场录像，经勘察发现双方交易的机器设备无机器型号等标签，且双方均不能提交机器的有关证件和使用说明书，也不同意启动机器以测试机器能否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小平与被告马鹏飞、石龙国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购机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身应尽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购机合同》中并无“在场人”或“证明人”或“见证人”等字样，亦无关于被告石龙国是否见证人的表述内容，加之被告石龙国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合同的见证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石龙国辩称其仅是合同的见证人而非合同甲方的理由不成立，被告石龙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合同上甲方处签字的不利后果，被告石龙国应为合同的甲方即卖方当事人，其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孙小平已依约向被告支付购机款及运费244000元，双方因机器不能正常使用发生纠纷并导致原告自饮敌敌畏，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在质保期90天内将机器调试、更换、维修恢复正常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二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机器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二被告提供的机器不能正常使用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购机合同》可以解除，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解除《购机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系二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合同解除后，原告尚未支付给二被告的款项不再支付，二被告应将其已收取的购机款及运费244000元返还给原告，对原告主张超出244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除此之外，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恢复原状，即可要求二被告自行将其交付的机器拆卸运走，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还有权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本案审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二被告应承担的是合同违约责任，而原告主张的住院治疗费75486.44元系其自饮敌敌畏所产生，并非二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直接或必要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厂房租金损失20000元，并提供《租房协议》一份予以证实，因该协议的出租方并未到庭作证，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加之原告未能提供已支付20000元房租给出租人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仅凭租房协议不足以认定原告已实际支出200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赔偿厂房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厂房改建损失57200元，并提供《领条》两份予以证实，因该两份领条的出具人并未到庭作证，对领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加之原告未提供已实际支出57200元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仅凭领条不足以认定原告已实际支出572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赔偿厂房改建费57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试机棉花损失15000元、纱网损失5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孙小平申请对被告马鹏飞、石龙国与原告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购机合同》中约定的机器型号与实际交付的机器型号是否相符进行鉴定确认，并要求对被告交付的机器和控制器进行鉴定，以确认为不合格产品，同时还要求鉴定确认被告提供的产品为三无产品，因原、被告至今均未能向法院提交双方交易机器的有关证书和使用说明书，故原告的申请事项无可操作性，也无鉴定的必要性，故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案件受理费7820元，应由被告马鹏飞、石龙国负担4390元，由原告孙小平自行负担34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孙小平与被告马鹏飞、石龙国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购机合同》；二、被告马鹏飞、石龙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孙小平购机款及运费共计244000元；三、被告马鹏飞、石龙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自行将其交付给原告孙小平的双层平磨复网絮生产流水线机一套拆卸运走（包括钉板开松机、梳棉机、卧室铺棉机、断网包边机、双层研磨机等）；四、驳回原告孙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被告马鹏飞、石龙国负担4390元，由原告孙小平自行负担3430元。二审中上诉人马鹏飞提交录音、录像光碟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设备无任何问题，被上诉人在验收合格后依照合同约定将尾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所提交的设备符合合同目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及产品质量法规定的合格产品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支付尾款原因多种多样，不能简单以支付尾款就作为判断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合格。上诉人石龙国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并认为安装调试设备的时候其并不在场，不管是买卖还是安装调试，其都不在场，都与其无关。上诉人石龙国、被上诉人孙小平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录音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视频，上诉人未提交视频的原始载体，本院不能确认视频发生的时间，且从视频内容上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购机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机款及运费244000元应否由二上诉人返还；三、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在《购机合同》中未约定所购买的设备的质量标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应视为约定交付的设备的标准为“能正常使用”。通过一审庭审查明，二上诉人交付的梳棉机并非新机，虽然《购机合同》中未约定所购买的设备为新机，但该合同也未明确约定所涉设备可以是二手旧机，而二上诉人交付的其他单机均为新机，应推定合同约定交付的是新机，故二上诉人交付的梳棉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二上诉人交付的机器设备能否正常使用的问题，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视频来看，可以认定至2015年11月13日，该机器设备出现问题仍处于维修中。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此后其将机器设备维修完毕能正常使用，应由二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结合现场查看的情况认定二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进而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由二上诉人返还购机款及运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二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因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就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进行了说理，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鹏飞、石龙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马鹏飞、石龙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