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德马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李钧财，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磊，广东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嘉利助剂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投资人谭大明。
委托代理人黄东华，广东正明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德马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南庄嘉利助剂厂（以下简称嘉利助剂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南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德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利助剂厂支付货款873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本金873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为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嘉利助剂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嘉利助剂厂负担51元，德马公司负担996元。
上诉人德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郭长平及谭艳芬并非德马公司员工，在嘉利助剂厂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其二人为德马公司的员工，明显与事实不符。
在2009年初，李钧财、郭长平等七位自然人协议成立“鑫祺烫金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祺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印花烫金。郭长平作为股东之一，以现金和技术折价入股，负责印花生产管理。由于“鑫祺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为方便相关股东购买社保，李钧财决定由德马公司为郭长平等股东购买社保。按照南海区社保查询网站的要求，只能由缴费的个人凭个人密码登陆并查询本人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所以实际上是郭长平向嘉利助剂厂提供其养老保险缴费记录。而谭艳芬从来都不是德马公司的员工，因此其无法提供类似郭长平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记录。原审法院仅凭郭长平一个人的养老保险记录便认定郭长平、谭艳芬都是德马公司的员工，并确认谭艳芬签署的全部送货单均为代理德马公司收货，明显错误。即便认定郭长平为德马公司员工，具有表见代理的可能性，但是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谭艳芬签收送货单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嘉利助剂厂送货的单位是“德马印花厂”或“得马印花厂”，与德马公司的企业名称不同，德马公司也从没有向嘉利助剂厂购买过涉案货物，原审法院认定德马公司是与嘉利助剂厂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显然缺乏依据。
德马公司在原审期间答辩时提出，德马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该地址为自然人李钧财所有的厂房、办公楼及宿舍楼。李钧财以其中部分厂房、办公楼及宿舍作为经营场所而向工商登记机构注册德马公司。佛山蓝旗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沫然也向李钧财租赁了部分厂房、办公楼和宿舍用于佛山蓝旗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和经营。由于德马公司最早租赁，故在厂区的大门左侧设置了“德馬鞋材有限公司”的厂牌，在厂区门口可以同时看见“蓝旗亚”字样的企业名称。在2009年初，李钧财、郭长平等七位自然人协议成立“鑫祺公司”，鉴于股东之一的李钧财拥有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上的空闲厂房及宿舍，各股东口头约定：由“鑫祺公司”向李钧财租用上述地块内的空闲厂房用于开展印花烫金生产经营，并按月支付租金。各股东共同出资购买的印花及烫金设备也放置在上述承租的厂房内。
经过向“鑫祺公司”的其他几位自然人股东联系和沟通，德马公司获得了“鑫祺公司”在上述地址生产经营的相关证据，包括向“德马”（即德马公司）送货的单据；海鑫金葱粉厂的送货单和月结单；收件人为“鑫祺”、地址为“佛山南海松岗镇松夏工业区宏图路2号”的若干份快递单；收货单位为“鑫祺烫金印花厂”的嘉利助剂厂的送货单，其中包括郭长平签署的单据；包括郭长平、谭艳芬签名的“鑫祺10月份工资表”；自然人李钧财、郭长平签署的“印花／烫金车间资产明细表”。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一）“鑫祺公司”在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的厂房内实际经营过，其经营时，德马公司也在相同地址上经营；（二）“鑫祺公司”与德马公司及其他第三方企业之间存在过交易往来；（三）嘉利助剂厂早在2010年便与“鑫祺公司”之间发生过交易往来，且嘉利助剂厂应该知道郭长平是“鑫祺公司”的员工，也应该知道在“鑫祺烫金印花厂”的地址上还有“德馬鞋材有限公司”即德马公司在生产经营；（四）在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的厂房内存在的印花、烫金设备是由自然人李钧财和郭长平负责管理和使用的。
在原审期间，嘉利助剂厂声称自2012年起便向德马公司供应胶浆、发泡浆、固浆等原材料，但其在起诉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其仅提供了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1月16日的送货单，且全部送货单上显示的收货单位为“德马印花厂”或“得马印花厂”，签收人分别是郭长平和谭艳芬。嘉利助剂厂一直声称郭长平是德马公司的厂长。而从德马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嘉利助剂厂至少从2010年起即知晓郭长平是“鑫祺公司”的厂长，并且嘉利助剂厂一直向“鑫祺公司”供应原料，郭长平也签收过嘉利助剂厂的送货单，收货地点正是德马公司所在的宏图路的厂房，嘉利助剂厂应该是很清楚在该地址上同时存在“鑫祺公司”和德马公司两家经营单位，也应该很明确其送货的对象并不是德马公司、郭长平并不是德马公司员工。实际上，嘉利助剂厂与德马公司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直接的交易行为。因此，当嘉利助剂厂向郭长平和谭艳芬声称的所谓“德马印花厂”或“得马印花厂”送货时，嘉利助剂厂应该知晓送货地址上并没有“德马印花厂”或“得马印花厂”的企业存在。嘉利助剂厂在送货前也没有与德马公司确认过郭长平、谭艳芬是否为德马公司员工，更没有向德马公司确认过郭长平、谭艳芬是否具有代理权。嘉利助剂厂是在明知“德马印花厂”或“得马印花厂”并不存在的情况下，直接与郭长平、谭艳芬进行的相关交易，而并非是与德马公司进行相关的交易，嘉利助剂厂的行为存在明显过失。因此，郭长平、谭艳芬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嘉利助剂厂与郭长平、谭艳芬之间进行的交易行为与德马公司无关，不应该由德马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德马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德马公司与嘉利助剂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马公司无须向嘉利助剂厂支付货款873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嘉利助剂厂负担。
被上诉人嘉利助剂厂答辩称：
一、德马公司主张郭长平、谭艳芬并非其员工、两人签收涉案货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明显是错误的。从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德马公司一直为郭长平购买社保、为郭长平发放工资、郭长平及谭艳芬出具的证明等事实来看，郭长平属于德马公司员工。德马公司主张其因“鑫祺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才为该公司股东郭长平代为购买社保，与客观事实不符，德马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按常理，如果德马公司与“鑫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双方没有利益关联，则德马公司不可能为郭长平购买社保。而德马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郭长平之间签订了代买社保的协议、郭长平有向其返还代缴的社保费用等。事实上，郭长平是德马公司的厂长，涉案交易是由郭长平代表德马公司下单而完成的，涉案货物是由郭长平及其妻子谭艳芬代表德马公司收取的，涉案货款则是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钧财的妻子李永波支付的。虽然德马公司主张李永波于2014年5月21日付款29360元给嘉利助剂厂，是因为德马公司欠“鑫祺公司”货款从而代“鑫祺公司”付款，但是从相关货款对应的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14日送货单可以看出，购货单位均是德（得）马印花厂，而德马公司代为付款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德马公司亦是确认购货单位为德（得）马印花厂。
二、德马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鑫祺公司”存在以及有实际经营。德马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没有证据效力，因为该部分证据的时间反映出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而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而且，该些证据亦属于德马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支付货款的记录、对账结算等证据予以佐证。从德马公司所谓的证据可以看出，注明为“鑫祺公司”的送货单的时间均为2010年，即使“鑫祺公司”真实存在，存在时间也仅限于2010年，并没有证据显示“鑫祺公司”在2010年之后仍然存在或仍然有实际经营。而涉案交易是发生于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与所谓的“鑫祺公司”根本无关。具体而言，德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5月21日代“鑫祺公司”付款29360元时“鑫祺公司”是存在的；“鑫祺公司”的公司章程附件载明经营期限为5年，即“鑫祺公司”的经营期限已经于2014年2月15日届满（起始时间为附件签订日2009年2月16日），德马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鑫祺公司”存在延长经营期限的事实；德马公司以其欠“鑫祺公司”货款为由主张其代“鑫祺公司”付款给嘉利助剂厂，那么德马公司应持有其与“鑫祺公司”交易的送货单等单据，且德马公司应予提交，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嘉利助剂厂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体现如下：嘉利助剂厂原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14日送货单及对应的银行流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9日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李永波作为付款人的两份银行流水，均能证明是德马公司一直与嘉利助剂厂有交易往来，且一直有向嘉利助剂厂付款，可见涉案交易根本与所谓的“鑫祺公司”无关。
三、德马公司提交的固定资产明细表（印花／烫金车间）并没有显示“鑫祺公司”，相反，该明细表恰好与嘉利助剂厂原审期间提交的《告知函》相印证，证明“印花／烫金”是德马公司的一个车间，而非德马公司所称的一个独立的公司，证明“鑫祺公司”子虚乌有。
四、德马公司所主张的“鑫祺公司”实质上与德马公司是混同的。德马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谭天刚在2010年10月时是“鑫祺公司”的员工，在其2014年签订《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时又显示为德马公司的员工，即德马公司与“鑫祺公司”的人员是混同的。再结合德马公司与“鑫祺公司”的地址混同、经营业务混同、付款主体混同、对嘉利助剂厂的送货单上购货单位没有提出异议等事实，可以反映德马公司及其所称的“鑫祺公司”实质是混同的。
五、退一步讲，即使“鑫祺公司”存在且有实际经营，郭长平、谭艳芬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德马公司应对郭长平、谭艳芬的行为承担责任。其一，郭长平对嘉利助剂厂声称其是德马公司的厂长；其二，原审庭审中，德马公司确认“鑫祺公司”并未在其厂区内挂牌经营，嘉利助剂厂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将货物送到德马公司厂区，有理由认为是与德马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三，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李永波于2014年5月21日付款给嘉利助剂厂负责人的银行流水与2014年3月3日、4月14日两份有载明“得（德）马印花厂”的送货单的数额相符，而2013年德马公司一直有付款给嘉利助剂厂的记录，嘉利助剂厂有理由相信收货人为德马公司；其四，德马公司为郭长平购买社保，德马公司在《告知函》中确认其与郭长平的劳动关系，以及德马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其法定代表人李钧财或其妻子有向郭长平发放工资的事实，嘉利助剂厂有理由相信郭长平及其妻子谭艳芬是德马公司的员工，两人代表德马公司签收了嘉利助剂厂的货物。而且，德马公司明知“鑫祺公司”没有在其厂区内挂牌经营而允许“鑫祺公司”使用其厂房、名称，其应知道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鉴于送货单购货单位载明为德马公司、送货地址是德马公司的地址、经营场所也是挂有德马公司的名牌、付款方一直是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李永波，在德马公司没有告知其与“鑫祺公司”之间的关系的情况下，嘉利助剂厂有理由相信郭长平及其妻子有权代表德马公司。
六、退一步讲，无论“鑫祺公司”是否真实存在、《告知函》所陈述的德马公司发包给郭长平经营是否属实，德马公司都存在出借公司资质、名称给他人或者发包给他人的事实，德马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情况告知嘉利助剂厂，故德马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德马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德马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南府国有2003第特10006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份，拟证明自然人李钧财拥有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1013059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
2.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1份，拟证明自然人李钧财拥有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10130594号地块上车间房地产所有权；
3.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1份，拟证明自然人李钧财拥有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10130594号地块上办公楼房地产所有权；
4.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1份，拟证明自然人李钧财拥有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10130594号地块上宿舍房地产所有权；
5.厂房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佛山蓝旗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沫然也向李钧财租赁了部分厂房、办公楼和宿舍用于佛山蓝旗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和经营；
6.固定资产累计折旧表3份，拟证明德马公司的固定资产中没有包含印花及烫金设备；
7.公司章程1份，拟证明李钧财、郭长平等七位自然人协议成立“鑫祺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加工、经营印花烫金，郭长平以现金和技术入股；
8.送货单据10份，拟证明多家供货商的供货单据上会注明德马公司的企业全程或简称，由德马公司指定的仓管人员签收；
9.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1份，拟证明谭天刚为德马公司员工；
10.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1份，拟证明曹红轩为德马公司员工；
11.海鑫金葱粉厂送货单3份及月结单1份，拟证明“鑫祺公司”实际经营过；
12.2010年10-12月“鑫祺公司”向德马公司送货的送货单3份，拟证明“鑫祺公司”与德马公司之间存在过交易活动；
13.2010年1-11月物流快递单据5份，拟证明“鑫祺公司”在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夏工业园宏图路经营过，其经营地址与德马公司的相同；
14.2010年3月-11月送货单9张，拟证明嘉利助剂厂早在2010年便与“鑫祺公司”之间发生过交易往来，嘉利助剂厂应该知道郭长平是“鑫祺公司”的员工，也应该知道在其向“鑫祺公司”送货的地址上同期还有“德馬鞋材有限公司”即德马公司在生产经营；
15.“鑫祺公司”10月份工资表1份，拟证明在嘉利助剂厂向“鑫祺公司”送货时，郭长平和谭艳芬均为“鑫祺公司”的员工；
16.李钧财和郭长平签署的截止2014年8月31日的固定资产明细表1份，拟证明由郭长平个人经营印花烫金业务，是其与嘉利助剂厂产生涉案交易行为。
被上诉人嘉利助剂厂质证认为：证据1-10，德马公司在原审期间已经出示过，嘉利助剂厂无需再核对证据1-10的原件，质证意见与原审质证意见一致。德马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没有证据效力，嘉利助剂厂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嘉利助剂厂对上述证据中没有原件核对的证据不予确认，即使有原件核对，除房产证以外，其他证据如送货单、出货单等均是德马公司单方制作，嘉利助剂厂也不予确认，且没有相关主体信息、交易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货款的记录、对账结算等证据予以印证。德马公司的劳动合同显示曹红轩为其员工，但送货单又显示是曹洪轩送货，明显存在造假，法院应当对德马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至于工资表，即使真实，工资表显示谭天刚在2010年10月时是“鑫祺公司”的员工，但2014年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显示其为德马公司员工，可见德马公司与“鑫祺公司”是混同的。关于截止2014年8月31日固定资产明细表（印花／烫金车间），即使是真实的，该明细表明确指向车间，而非一个独立主体的“鑫祺公司”，与德马公司的主张相矛盾。该明细表形成于2014年9月1日，与涉案告知函中德马公司自认的发包时间相符，且均表述为车间，印证涉案告知函的真实性。但无论德马公司内部是存在承包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德马公司并没有告知嘉利助剂厂，嘉利助剂厂无从知晓，德马公司应对其出借公司资质、名称给他人使用，或者将车间发包给他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另外，嘉利助剂厂在核对证据原件时发现在德马公司与“鑫祺公司”共用一本账册，共同进行款项结算，表明德马公司与“鑫祺公司”是混同的，所以即使“鑫祺公司”存在，嘉利助剂厂也有理由相信郭长平及其妻子的行为是代表德马公司的行为，从而构成表见代理。
被上诉人嘉利助剂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2份，拟证明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李永波代表德马公司就涉案交易向嘉利助剂厂付款，同时证明双方在2013年、2014都有交易往来。
上诉人德马公司质证认为：李永波以个人名义向谭大明付款，不能证明是德马公司向嘉利助剂厂支付款项，正如德马公司在原审期间所提，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钧财个人拥有佛山市南海区松岗镇松厦工业园宏图路厂房的办公楼所有权，德马公司只是租用了李钧财的部分厂房及办公楼，剩余部分还是李钧财自由支配使用。“鑫祺公司”与德马公司曾有业务往来，所以李永波曾代“鑫祺公司”支付过货款，但代付款项与德马公司无关。
经审核，本院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德马公司提供的证据1-10，德马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已经将其作为证据提交过，该部分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作审查认定；对于德马公司提供的证据11-16，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关于嘉利助剂厂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德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德马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鑫祺公司”开始有七位股东，其中包括李钧财和郭长平，且其两人一直都是股东。“鑫祺公司”于2009年年初成立，一直到2011年因经营亏本，其他股东退出，只剩下郭长平和李钧财两人，至今“鑫祺公司”的设备还在，但属于李钧财个人财产，与德马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德马公司应否向嘉利助剂厂支付货款87340元及违约金。就此，德马公司主要抗辩认为本案讼争货款是“鑫祺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因而本案讼争货款与德马公司无关。经审查，德马公司所称的“鑫祺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而德马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鑫祺公司”在德马公司住所地厂区以自己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更为关键的是，德马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实际上“鑫祺公司”才是涉案交易的相对方。即使“鑫祺公司”真实存在，根据德马公司在二审期间所作陈述，“鑫祺公司”实际上也是由郭长平与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钧财合作经营，而“鑫祺公司”并非公司法意义上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在“鑫祺公司”与德马公司之间存在上述密切关系的情况下，德马公司本案中亦不能当然以本案讼争货款属“鑫祺公司”债务为由主张免责。由此可见，德马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与此同时，从嘉利助剂厂提供的证据分析，嘉利助剂厂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清晰载明为“德马印花厂”或“得马印花厂”，上述送货单项下货物实际上也是送货至德马公司住所地的厂区内，德马公司对此亦未予否认，上述事实可以初步证明涉案交易相对方为嘉利助剂厂与德马公司。而且，德马公司为郭长平购买社保，表明郭长平为德马公司员工。嘉利助剂厂提供的《告知函》所载明的内容也印证了郭长平为德马公司员工以及德马公司设有印花车间的事实。嘉利助剂厂主张郭长平系以德马公司印花厂厂长的身份代表德马公司与嘉利助剂厂进行交易基本可信。另外，嘉利助剂厂在本案中提供送货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反映，德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钧财的妻子李永波曾就供货至“德马印花厂”的货物向嘉利助剂厂支付过货款。虽然德马公司主张李永波所付款项是德马公司代“鑫祺公司”付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德马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德马公司主张其不清楚郭长平对外以何名义开展业务显然不足为信，嘉利助剂厂确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相对为德马公司。综上几点，在本案交易过程中，嘉利助剂厂有理由相信郭长平、谭艳芬有权代表德马公司进行涉案交易行为。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嘉利助剂厂存在明显过失的情况下，无论“鑫祺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或“鑫祺公司”与德马公司之间真实关系如何，郭长平、谭艳芬签收涉案货物的行为都已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法律后果归由德马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在采信嘉利助剂厂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的基础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令德马公司支付货款8734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付违约金予嘉利助剂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德马鞋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