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芬，女，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淄博制丝厂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周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基，男，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周村区。原审被告：张继生，男，195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淄博铸钢厂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周村区。系上诉人之夫。原审第三人：马燕，女，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上诉人朱洪芬因与被上诉人胡成基、原审被告张继生、原审第三人马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洪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娜，被上诉人胡成基，原审被告张继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洪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成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朱洪芬系借款链条上的介绍人，重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属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可以从重审第三人马燕处获得借款的5分息，被上诉人仅可获得3分息，所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在马燕处存款。2011年9月2日，马燕的讯问笔录中称“借据是胡成基提供的”，而且其对涉案的20万元陈述是“胡成基、朱洪芬的金额20万元”，可以证实在借款之初，被上诉人当面将钱交给了马燕，而且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该事实与被上诉人在多次庭审中陈述的“不认识马燕”严重不符。在马燕的讯问笔录中称，利息的支付方式是债权人拿着借据找她领利息。被上诉人认可借据一直在其本人手里，却又称从上诉人处按2分息领取利息，与马燕的供述不符，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多名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上诉庭审中提交的录音可以证实证人朱某1的证言系虚假，而证人张某的证言也与马燕的讯问笔录不相符。证人证言不能还原事实真相。被上诉人曾找马燕要过钱，其以行动证明认可实际借款人为马燕，仅因马燕受刑罚，被上诉人追索无望反向将还款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应当就民间借贷产生的合意、款项的实际支付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多次开庭均未就此关键焦点予以审理。为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马燕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银行的取款凭证予以证实，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上诉人系本案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20万元的大额现金却不向上诉人索要借条等证据，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综上，原审法院并未完全查清争议焦点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胡成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如果被答辩人未向答辩人借钱，不会由被答辩人通过其外甥（张继生的侄子）向答辩人支付4次1.6万元及张继生亲自向答辩人支付2000元，共计1.8万元利息，且由第三人向被答辩人出具借条，被答辩人再在借条上写上答辩人的名字交给答辩人。答辩人不认识第三人，因为儿女姻缘、亲情关系，亲戚都知道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钱的事实，才未硬要求被答辩人必须书写借条，但不能证明是答辩人把钱借给他人或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出借他人。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继生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马燕未作答辩。胡成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0000元整；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洪芬、张继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马燕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5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周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马燕有期徒刑二年。原告胡成基于2011年2月15日、3月2日分别提供借款4万元、16万元，该借款实际交付第三人马燕。原告胡成基提供借款后收取了部分利息，后多次向被告朱洪芬催要其余本息未果。原告胡成基与被告朱洪芬、张继生对由谁向马燕交付借款及收取利息及利息数额有争议。对此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是否原告胡成基或朱洪芬向第三人马燕交付借款。胡成基述称借款均是交付朱洪芬，利息也是从朱洪芬处收取。朱洪芬辩称胡成基直接将借款交付马燕并直接从马燕处收取利息。对此结合以下证据进行分析，（1）胡成基提交了借据2份，证实马燕分别出具借据2份，分别载明“今借到朱洪芬人民币肆万元正（40000元），借款人马燕，2011年2月15日”、“今借到朱洪芬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160000元），借款人马燕，2011年3月2日”。朱洪芬在该借据左上角添加“胡成吉”三字。（2）公安机关对马燕立案侦查期间，胡成基报案称，朱洪芬以运作赚取高利息为由收取其本金20万元，后提供马燕给朱洪芬出具的借据，其方明白该款项由朱洪芬投资给马燕。（3）马燕在公安机关述称“不认识胡成基，借据上写着借到朱洪芬的钱就是从朱洪芬那里借钱时给朱洪芬写的，借据是胡成基提供的，应是胡成基把钱交给朱洪芬，朱洪芬把钱给了我”。当事人对借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书证对于证明案件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与马燕陈述、胡成基陈述相互印证，朱洪芬在借据上添加“胡成吉”字样也反映了借据由马燕向朱洪芬出具，朱洪芬又交付胡成基的流转过程。因此，朱洪芬辩称胡成基直接向马燕提供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原告主张系向朱洪芬交付了借款、朱洪芬又向马燕交付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原告胡成基向朱洪芬或马燕收取利息及利息数额。胡成基主张其与朱洪芬约定以月息2分计息，先后通过张某从朱洪芬处领取利息合计1.6万元，其直接向朱洪芬领取利息0.2万元，合计1.8万元。朱洪芬辩称其未收取利息，胡成基直接从马燕处领取利息，其以朱洪芬名义向马燕提供借款是因朱是马燕的老客户，可按5分的高息计息。双方均未提供相应书证。对此，原告胡成基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系胡成基之婿、朱洪芬外甥、张继生之侄，其证实朱洪芬通过其转交胡成基利息合计1.6万元。（2）第三人马燕供述，“其直接接触的客户拿了6%或7%的利息后再按2%或3%把钱分到下边挣息差。由此，结合马燕证实的不认识胡成基，系向朱洪芬借钱的情况，并考虑张某与双方的亲友身份关系，通过张某转交利息有一定的合理性，朱洪芬辩称胡成基从马燕处收取利息与以上证据均不吻合，亦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胡成基陈述的证明力占优，对胡成基主张的从朱洪芬处收到利息合计1.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胡成基与被告朱洪芬、张继生及第三人马燕之间的法律关系；2.被告朱洪芬、张继生应否返还原告胡成基借款及数额。关于焦点一。（1）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原告胡成基向被告朱洪芬提供借款，朱洪芬又向马燕提供借款的法律事实，胡成基与第三人马燕之间并不存在交付借款及支付利息。（2）第三人马燕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证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向不特定多数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本案中，马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客观方面表现为以高利息为诱吸收资金的行为。马燕供述向客户支付高利息，朱洪芬认可系马燕的老客户，以其名义向马燕提供借款可以获取高利息。说明马燕与朱洪芬之间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3）公安机关确认朱洪芬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不予立案，说明朱洪芬与马燕不具备同样的法律地位，双方之间形成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朱洪芬系出借方即借款提供者，马燕是借款方即吸收资金者，朱洪芬为马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指向的对象。（4）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可以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就借款的数额、利率自行达成合意并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胡成基向朱洪芬提供借款，借贷对象具有特定性，且根据现有证据确认，胡成基按月息2分收取利息基本符合相关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制，其向朱洪芬提供借款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法律特征。因此，胡成基与朱洪芬、朱洪芬与马燕之间分别形成特定的法律关系，对于胡成基主张与朱洪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向朱洪芬提供借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朱洪芬辩称与胡成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胡成基与被告朱洪芬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胡成基向朱洪芬提供了借款，被告朱洪芬即应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对原告胡成基要求被告朱洪芬返还借款2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朱洪芬与张继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未能证明该债务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或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被告朱洪芬个人债务，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故应共同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因第三人马燕与原告胡成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洪芬、张继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成基借款200000元；二、第三人马燕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被告朱洪芬、张继生负担。二审中，朱洪芬申请证人朱某2、王某出庭作证。朱某2系朱洪芬侄女，王某系朱洪芬外甥。朱某2作证称朱洪芬告知其可以把钱存在马燕处，其在马燕处存过钱，存钱时同行的有其本人、王某、张某，马燕为其出具了借条，每月拿单子去马燕处领取利息。其在2011年3月2日见张某送过钱拿利息。王某作证证言与朱某2基本一致。其亦称在马燕处存过现金，因以朱洪芬名义存款利息高，其以朱洪芬名义存款，2011年3月2日其见到张某到马燕处存款16万元。对于在本案原一、二审及发回重审期间未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的原因，朱洪芬称其要求证人出庭，但证人考虑自身原因未同意，本次庭前上诉人多次沟通两证人才同意出庭作证。庭审中，王某称朱洪芬在庭前未曾找其要求出庭作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洪芬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其在本案历次庭审中均未予以申请，且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案涉事实的陈述中亦从未予以涉及，且对于为何未申请作证其亦未说明合理理由，故对上述两证人所作证人证言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本案一审重审时，朱洪芬称通过其介绍一共向马燕提供的借款仅胡成基的20万元，其自己向马燕出借70、80万元。对于胡成基的20万元，其不知道利息时怎么约定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偿还义务的，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朱洪芬与胡成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朱洪芬主张其系胡成基与马燕之间借款的介绍人，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从胡成基提供的案涉款项的债权凭证记载的内容看,该凭证系马燕以借款人身份向朱洪芬出具,在该债权凭证中记载朱洪芬系出借人。而债权凭证中的“胡成吉”字样系朱洪芬自行添加，其添加“胡成吉”仅证实案涉款项的资金来源系胡成基，故根据上述关于案涉借款的书证无法认定朱洪芬介绍人的身份。从借款的履行及利息的实际交付看。朱洪芬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系胡成基直接交付给马燕及胡成基直接前往马燕处领取利息。且朱洪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先是主张因其在马燕处系原始客户、以其名义存款可以获取的利息更高，其仅介绍了胡成基20万元借款出借给马燕。按照朱洪芬上述主张，其应当对于胡成基与马燕之间的利息约定明知，且以其名义向马燕出借款项的仅胡成基一人。但在之后，朱洪芬又主张不清楚案涉20万元借款利息如何约定。其在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朱某2、王某称向马燕出借款项系由朱洪芬联系介绍，并向法庭出具了朱洪芬为出借人的债权凭证。根据上述查证事实，朱洪芬在本案中对于案涉款项出借的相关事实陈述相互矛盾，综上，在现有证据及证人证言所证事实，能够认定朱洪芬与马燕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对于债权的确认情况看，马燕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及原审法院对其进行调查中，均称其不认识胡成基，案涉款项系其向朱洪芬借款，案涉债权凭证系其向朱洪芬出具，即在马燕处的债权人是朱洪芬，胡成基提供的案涉债权凭证中记载的内容与胡成基在本案中的主张及马燕的陈述一致。基于朱洪芬与胡成基的亲戚关系，在持有朱洪芬注明其姓名的债权凭证情形下未再要求朱洪芬出具借据亦符合常理。综合上述查证事实及胡成基提供的证据，胡成基主张案涉款项系其出借给朱洪芬再由朱洪芬出借给马燕更符合实际，具有高度盖然性。朱洪芬关于其系胡成基与马燕借款介绍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原审认定胡成基与朱洪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洪芬应向胡成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朱洪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静审判员 杨继生审判员 侯 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