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延荣。
委托代理人王小贝。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原青岛东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建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青，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上诉人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大公司委托代理人游延荣、王小贝，上诉人东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18日，广大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东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众成大厦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众成大厦八层、十二层、十三层装饰项目预算表所包含的全部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料，不含主材（地板、地砖、墙砖、门、灯等）；开工日期2011年11月19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总日历工期天数90天，节假日及雨雪，不可抗力影响工期除外；合同价款2420000（不含税金）；甲方代表委派人员为王小贝；乙方代表耿玉东；乙方在开工前十日内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的时间，甲方在收到后十日内批准进度计划；工期延误，由于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代表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甲方不能按协议条款的约定提供开工条件；2.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3.两天内，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4.工程款未按时支付；5.不可抗力；6其它非乙方原因的停工。非上述原因，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乙方按协议条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工程质量等级，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形式固定人工费单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首付工程款总金额为工程总价款的10%；合同签订后5日内，人员、设备进场并开工；工程款按每周实际进度工程量造价的85%拨付，竣工验收合格，壹周内付到总价款的95%，预留5%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期限一年）；竣工验收，乙方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内容，在工程达到验收条件后，由乙方向甲方提供验收资料和验收报告。乙方提交竣工报告的时间和份数，工程具备验收条件后，乙方7日内提交一式三份的竣工验收报告；乙方提交结算报告的时间，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提交，甲方收到结算报告后半个月内完成，逾期视为认可；工程预算表项目内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固定单价包死；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提交结算报告，甲方收到结算报告后半个月内完成，逾期视为认可；保修期限壹年；广大公司的违约金数额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2011年10月23日，东亚公司向广大公司出具室内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内容为：工程名称，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众成大厦装饰工程。致：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甲方指定或委托（监理单位）：我方于2011年10月22日接贵司众城大厦室内装饰进场通知，现己安排相关技工及有关工程技术人员进场，进场部门有：工程管理部、基础木工（高级技工）、基础瓦工（高级技工）、设计部，进行现场水平议定和作业水平打点放线，标高。以上作业拟进行于众城大厦十三层、十二层。请予以审核。附件：1、人员姓名及职务；2、进场设备清单。在附件中，张恒部被任命为工程部经理、项目经理。
2011年11月18日，广大公司（建设单位）与东亚公司（施工单位）编制众成大厦八层、十二层、十三层室内装饰轻工辅料项目预算表，在该预算表中八层为615645.86元、十二层1284065.19元、十三层798821.09元，工程总价2698532.13元，该表“说明”一栏中注明：本工程按双方协商固定人工辅料价格基础上，按10%优惠，总价为242万元。
2012年3月19日，双方确认八层、十三层施工项目及工程量签证表，该八层工程造价为548331.82元、十三层工程造价为1004568.09元。第十二层工程造价双方确认为403667.20元，总造价计款1956577.11元。根据该总造价可计算出保修金为97828.90元。
在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后，广大公司共向东亚公司拨付工程款1450000元，广大公司欠付工程款506577.11元（该款含应退还保修金）。
2012年6月20日，广大公司签署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内容为：致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接的滨州众成大厦室内装修已竣工，现将有关的竣工资料提交贵方，资料内容如下：1.竣工图（蓝图）五套；2.竣工文字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四套（其中竣工验收证明二份）3.竣工结算三份。广大公司员工李和良于当日接收。
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方式及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违约金系对损失的赔偿，东亚公司仅有权主张违约金或利息的一种，因计算方式相同，本院以违约金，结合原告主张的利率来计算东亚公司损失，以408748.21元（506577.11元-97828.9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2013年6月27日，以506577.11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在相关工程量签证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对工程量的确认，在广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确认工程量签证表时存在欺诈或胁迫等情况，对广大公司提出的对工程进行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广大公司在工程竣工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向东亚公司支付工程款506577.11元及违约金。在2012年6月20日，广大公司签署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可确定该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06577.11元及违约金（以408748.21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自2013年6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6577.11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474元、保全费3053元，由被告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广大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确认“在2012年6月20日，广大公司签署装修工程竣工接受函，可确定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是正确的，但矛盾之处在于东亚公司没有竣工的情况下，不可能于2012年3月19日有对整个工程量的签证。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相关工程量签证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对工程量的确认，在广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确认工程量签证表时存在欺诈或胁迫等情况，对广大公司提出的对工程进行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本案工程量签证表的形成经过为：2012年3月19日，东亚公司的工作人员耿玉东找到广大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小贝，称要盖章向总公司报材料，王小贝问什么材料时，耿玉东称盖章就可以，和预算表一样，就是公司的一个手续，工程完工后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在这种情况下王小贝盖章，并在签证表标注时间为“2012年3月19日”。而2012年3月19日东亚公司还在施工过程中，该工程量签证表显然不具有客观性。东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应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广大公司向东亚公司支付工程款506577元及违约金”错误。东亚公司违约在先（原审法院（2013）滨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广大公司给东亚公司的工程款已超付。故原审法院认定广大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预算表“说明”中约定东亚公司对工程价款优惠10.33%，东亚公司在计算工程款时应当扣除优惠数额。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评判。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东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亚公司承担。
东亚公司辩称，广大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东亚公司在2012年3月20日将全部竣工资料及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交付广大公司的同时交付了涉案工程，广大公司也认可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是由东亚公司交付，该函明确记载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所以工程竣工时间应为2012年3月20日。涉案工程实际于2012年3月19日前完工，此前双方多次对全部工程进行实地丈量并确认工程量，3月19日广大公司在工程量签证表盖章确认，如果工程未完工广大公司不可能确认工程量。一审判决认定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错误，双方均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广大公司以未生效判决认定的竣工时间作为依据和理由提起上诉显然不成立。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应为2012年3月20日，即东亚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和交付全部竣工资料之日而非广大公司签署接收资料之日。工程预算是为了发包人进行成本控制，并非工程款最终结算依据，工程结算应依照合同书面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固定人工辅料单价，按工程量据实结算”，广大公司对预算内单价及已施工工程量均已确认，据此可计算工程款，不需要再进行鉴定。此外，如果按工程预算金额支付工程款，工程总价款为242万，东亚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即97万元。请求驳回广大公司的上诉。
东亚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亚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3月20日竣工并交付。1.双方在2012年3月19日已对全部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在工程量签证表上盖章确认，该工作只能在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后进行，工程完工前不可能也无法确定实际施工的工程量。2.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验收报告的日期”。2012年3月20日，东亚公司将全部竣工资料（竣工图五套、竣工文字资料五套含验收证明二份、竣工结算三份）附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与竣工工程一并交付广大公司。但广大公司接收全部竣工资料后迟迟不交回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经东亚公司多次催要，广大公司才于2012年6月20日交回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东亚公司交付的竣工接收函中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3月20日，故工程竣工时间应认定为2012年3月20日。原审判决以广大公司交回该函时的签署日期2012年6月20日为竣工时间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3.东亚公司曾向广大公司书面发函催款，催款函中对竣工时间、工程总价款、欠付工程款有明确表述，广大公司接收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东亚公司在向广大公司催款时的两次录音中，广大公司代表王小贝明确表示工程质量没有任何问题，东亚公司按时完工，还得了“文明工地奖”，对东亚公司施工工程非常满意。二、广大公司提交的“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是虚假的，文件上的印章非印泥加盖，而是印刷而成，东亚公司不予认可。并且该报审表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3日，此时双方尚未签订合同怎么可能入场。东亚公司提交了全套竣工资料，其中东亚公司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的工程报审表中明确载明该工程项目经理为郑广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除合同中乙方（东亚公司）代表人、项目经理之外工地任何其他人员不具备签证或代表能力，即使签署对乙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对广大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广大公司）收到结算报告后半个月完成，逾期视为认可”，东亚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提交结算报告，广大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工程结算金额506577.11元，暂扣质保金后的408748.21元应自2012年4月5日起至2013年3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全部工程款506577.11元应自2013年3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四、东亚公司一审曾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并补交相应诉讼费，同时要求广大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东亚公司违约金和利息，但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也未就该请求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大公司承担。
广大公司辩称，东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2012年4月5日，东亚公司项目部经理张恒部向广大公司承诺工程完工时间，在客观上，2012年3月20日后东亚公司还在施工，不存在其所称2012年3月20日竣工的事实。张恒部一直在东亚公司涉案工程中担任项目部经理。东亚公司主张项目部经理为郑广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广大公司不认识郑广明。广大公司认为东亚公司提出的工程款数额的计算依据不存在，因2012年3月19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签证表是东亚公司人员骗取而来，广大公司盖章时，工程还在施工，不存在对全部工程量进行签证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东亚公司的上诉，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1月18日，广大公司与东亚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后附的室内装饰轻工辅料项目预算表系合同的附件，其中“说明”一栏中注明：本工程按双方协商固定人工辅料价格基础上，按10.32%优惠，总价为242万元。涉案工程于合同签订当日开始施工。
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广大公司）代表在收到乙方（东亚公司）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7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7天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竣工结算，工程预算表项目内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固定单价包死，工程预算表项目外的由乙方报甲方签证，并按进度款支付。甲方收到结算报告后半个月内完成，逾期视为认可。有关违约约定，甲方代表不能及时给出必要指令、确认、批准，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或履行自己的其他义务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因违约导致乙方增加的费用和从支付之日计算的应支付款项的利息等）；违约金的数额以及广大公司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东亚公司向广大公司提供的《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广大公司的签收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2012年4月9日，东亚公司张恒部签收了广大公司向其发出的整改通知单。
2012年3月19日，双方确认的八层、十三层工程量签证表中的工程量与广大公司收到的决算表中的八层、十三层工程量一致。东亚公司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的工程价款为44397.4元，零星工程签证单的工程量为14200元。
另查明，原审中东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广大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审中，东亚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数额为30434.57元，自2012年4月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致。
2013年9月27日，青岛东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2.原审法院采信广大公司的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是否正确；3.工程量签证表是否真实及工程量是否需要鉴定；4.工程总价款应否优惠10.32%及广大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5.涉案工程款的违约金问题；6.原审是否遗漏东亚公司要求广大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关于室内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和工程量签证表否真实、工程量是否需要鉴定以及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问题。1.东亚公司主张广大公司提交的室内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是虚假的，原因为报审表中东亚公司的印章系印刷而成，对真实性有异议；报审表的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日期；东亚公司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的工程报审表中载明的工程项目经理为郑广明而非张恒部。本院认为，东亚公司明确表示对报审表中东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鉴定，其提交的有监理单位盖章的开工／复工报审表的内容与该报审表内容并不矛盾，双方亦未书面约定东亚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郑广明。故东亚公司关于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系虚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对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予以采信正确。根据装饰工程开工报审表附件的记载，东亚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张恒部。2.八层、十三层工程量签证表是广大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签收，广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小贝在工程量签证表盖章系受胁迫或欺骗的事实；2012年3月17日张恒部签字的承诺书系在2012年3月19日之前出具，2012年4月9日张恒部签字的通知单系对工程进行整改的通知，广大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与2012年3月19日工程完工双方进行签证并不矛盾。故广大公司关于工程量签证表不真实和工程量需要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东亚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3月20日将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当面交付广大公司，但广大公司签收竣工接收函的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一方面，东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于2012年3月20日当日将竣工接收函交付广大公司的事实；另一方面，结合广大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确认工程量签证表，装修工程竣工接收函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2012年4月9日张恒部签收整改通知单，以及2012年6月20日广大公司签收竣工接收函的事实来看，涉案工程于2012年3月20日完工，经整改后，实际于2012年6月20日竣工。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并无不当，东亚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总价款应否优惠10.32%及广大公司欠付东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问题。首先，东亚公司依据双方合同预算单价和工程量签证表计算的八层、十三层的工程价款分别为548331.82元、945970.69元，与广大公司收到的八层、十三层工程决算表的价款一致。双方对十二层工程价款和剩余材料款403667.20元无异议。东亚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和零星工程签证单的工程价款58597.4元（44397.4元＋14200元），广大公司对东亚公司提交的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和零星工程签证单无异议，但其主张该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和零星工程签证单已在东亚公司应整改的项目中抵销，对此广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合同项目预算表中约定“工程按双方协商固定人工辅料单价基础上，按10.32%优惠”，双方均认可该预算表系合同的附件，在工程价款由固定总价更改为“固定人工辅料单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后，该预算表的固定单价仍然适用，但双方并未对优惠条款不再适用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东亚公司计算的工程价款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予广大公司10.32%的优惠比例，但增加工程量签证单与零星工程签证单明确载明系预算外工程，故不适用该优惠比例的约定。综上，东亚公司应对八层、十二层、十三层工程价款1897969.71元（548331.82元＋945970.69元＋403667.20元）优惠10.32%，工程总价款为1760696.64元（1897969.71元×（1-10.32%）＋58597.4元】，根据该价款计算出保修金为88034.83元（1760696.64元×5%）。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广大公司关于工程总价款应当扣除优惠数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扣除广大公司已付款145万元，广大公司欠付东亚公司的工程款为310696.64元（1760696.64元-145万元）（含应退还保修金）。
关于原审是否遗漏东亚公司要求广大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涉案工程款的违约金问题。原审认定因违约金系对损失的赔偿，东亚公司仅有权主张违约金或利息的一种，因计算方式相同，故以违约金，结合东亚公司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东亚公司损失。东亚公司主张广大公司在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违约金系双方对一方违反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广大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广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东亚公司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系法定孳息，与工程款本金具有附随性。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了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和利息，东亚公司主张广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和利息并不重复，原审对此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东亚公司主张按照涉案工程于2012年3月20日竣工并计算利息数额应为30434.57元，利息与违约金的计算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利息与违约金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东亚公司主张违约金应自2012年4月5日起开始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广大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其关于不应支付东亚公司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为：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10696.6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和违约金（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222661.81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2013年6月27日，2.以310696.64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计算方式同利息计算方式。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以60869.14元（30434.57×2）为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4元、保全费3053元，由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8元，由滨州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青岛东亚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正真
代理审判员 代海霞
代理审判员 魏晓雪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