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锦玉，现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张卉夫，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烈，住吉林省延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
委托代理人：高延波，吉林高延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铭，住吉林省延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淑，住吉林省延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美顺，住吉林省延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住吉林省延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万浩，住吉林省延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住吉林省延吉市，公民身份号码为×××。
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锦玉因与被上诉人许洪烈、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之间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的（2015）延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锦玉原审诉称：2000年6月，延吉市日杂有限公司的41名职工出资58万元申请设立日杂公司，延吉市工商局于2000年7月11日核准登记，股东为包括原、被告等41人，原告出资1万元，持有1.7%的公司股权。依据延吉市供销社联合社与日杂公司签订的整体出售日杂公司协议书的约定，日杂公司零价购买了华联一、二层办公楼、地下室、新丰仓库、华联二层卫生间等，日杂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包括上述资产及原日杂公司的办公楼（华联大厦南侧综合楼加地下室）。2003年的一天，单位的高管们称公司已无法经营了，所有的财产及固定资产都已经全部抵偿给了银行，公司正式解散了，各职工只能自谋职业，原告等一些小股东离开公司自谋职业至今。2013年8月初，原告偶然间得知日杂公司还在正常经营，公司一直由原来的高管们经营，现正在向外出售公司的固定资产，原告到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得知，日杂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原告立即找到延吉市市委反映情况，市委领导指派延吉市公安局调查此事，经查得知公司名下所有的固定资产并没有抵偿给银行，现日杂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只剩下新丰仓库及华联大厦部分房屋，其他固定资产已由被告们未经股东大会同意出售给他人。原告要求被告们说清所得的款项的流向，被告们称公司的账簿已全部毁损，被告们所主张的款项金额与公安机关所调查的有很大出入。原告认为被告许洪烈私自出售华联大厦二层1800平方米的行为，被告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私自出租新丰仓库和华联二、三楼后将租金占为己有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益，故要求被告许洪烈在352万元（其中2004年至2012年期间房屋租金32万元，华联大厦2层房屋出售款32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从2003年4月1日开始至今按每人每年收取的租金135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许洪烈原审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与事实不符，是原告的猜测，没有证据，日杂公司已于2003年解体，职工买断工龄，股东退还股份，单位资产也按规定进行了处置，手续合法，被告许洪烈已于2000年将公司交由其他人管理。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日杂公司已解散，原告不具备股东和职工资格，公司的财产通过合法途径处分，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原审辩称：答辩内容与被告许洪烈的意见一致。原告已实际退出了日杂公司，因此对登记在现日杂公司名下的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六被告并不都是高管，原告起诉的理由是公司高管损害股东权益，而李京淑、王英、姜万浩、黄晶都不是公司高管。原告主张的上述财产已由赵铭等六被告合法购买，并在购买后实际交付了六被告占有、使用、受益并进行处分，因此该受益应由六被告取得，原告主张侵权的事实不能成立，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0年6月20日，延吉市人民政府作出延市政函[2000]65号关于出售长白供销社、日杂公司、供销商业大楼等三家企业的批复，内容为同意市供销社关于整体出售长白供销社、日杂公司、供销商业大楼等三家企业的请示，做好企业出售的各项准备工作，切实保障企业职工利益，出售工作要按有关法律程序进行。2000年7月5日，延吉市供销社联合社与日杂公司签订了整体出售日杂公司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将日杂公司经有关部门审计资产评估后经双方确定资产、负债份额后，市供销社将日杂公司整体出售给日杂公司全体职工；经审计资产评估对日杂公司的总资产确定为1749万，总负债确定为2527万元，所有者权益为负778万元，以零价出售给市日杂公司经营，原公司所欠税费由买断后的新股份公司承担，原债权债务由新股份公司承担；华联一、二层原市社办公楼、地下室新丰仓库、华联二层卫生间归日杂公司所有；日杂有限公司每年应向市社上缴烟花管理费5000元。2001年7月8日，成立日杂公司时，原、被告等41名职工共出资58万元（其中原告出资1万元），股东为出资的41名职工。成立日杂公司后，在经营过程中日杂公司多次召开股东职工大会讨论公司所面临的形势，做出出售现有资产的决定。2001年至2003年期间，日杂公司先后出售了华联大厦的财产，其中被告许洪烈购买了华联大厦二层，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洪范善、王廷玉等8人购买了新丰日杂仓库（包括鞭炮经营权）和位于解放路135号办公楼2、3层办公室，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洪范善、王廷玉等8人购买的上述房屋所有权至今登记在日杂公司名下，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洪范善、王廷玉等8人购买上述房屋后，开始出租房屋收取了租金。2003年3月10日，日杂公司与41名股东中的孙桂红、陈继平、崔凤荣、纪国强、丁奎万、王桂芳、臧涛、金贤淑、李东华、董祥林、李玉兰、金光男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鉴于企业债台高筑、银行限期催还贷款，无奈情况下出售资产偿还贷款，为给下岗职工解决欠缴养老保险和一次性经济补偿，经双方协商日杂公司一次性以每一年工龄500元标准给经济补偿，同时解除劳动合同，从此与原单位无任何经济关系，再不能向有关部门上访，股东孙桂红等12人在申请书上签字，申请内容为：由于历史上的主客观多方面原因，导致企业债台高筑，拖欠银行贷款、税款、职工集资款、股金以及企业欠款太多，如不按期还贷，所有资产将归银行所有，为制止企业资金流失继续亏损下滑局面，公司多次召开股东职工大会充分研究，果断作出出售现有资产决定，这不仅可偿还贷款、税款、股金、业务欠款等，还可以尽最大努力解决职工的一次性补偿，离退休人员的医疗保险等善后工作，本人拥护此决定，并申请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从此于原单位无任何经济关系。同日，日杂公司与包括方锦玉在内的其他股东都签订了协议书和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了经济补偿款。日杂公司与41名股东解除劳动合同后，开职工大会宣布公司解散，之后原告方锦玉没再上班。2013年，原告方锦玉等人发现日杂公司还处在经营状态后，向延吉市委和市政府上访，延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12月2日接到延吉市检察院移送的日杂公司部分股东控告日杂公司部分股东非法侵占公司集体财产案后，进行调查，2014年11月18日，延吉市公安局作出延公刑不立字[2014]2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王桂芳等人提出控告许洪烈、赵铭等人职务侵占，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原审判决认为：日杂公司为了偿还贷款、税款、股金、业务欠款等款项和为了解决职工的一次性补偿、离退休人员的医疗保险等善后工作作出出售现有资产决定，从股东孙桂红等人的申请中可以看出经过多次召开股东职工大会讨论研究过，原告方锦玉主张被告许洪烈、赵铭等人私自处分和出租公司财产，本院不予支持。日杂公司出售财产后，与41名股东解除了劳动合同，日杂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后，开职工大会宣布公司解散，此时原告方锦玉应知日杂公司出售财产的事实，其于2013年提出主张时已过诉讼时效，被告许洪烈主张原告方锦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方锦玉以被告许洪烈、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侵犯股东权益为由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锦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方锦玉负担。
方锦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处分和出租公司财产是经过股东大会所决定不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7，股东职工大会纪要、自然解体认定书及签字薄，证明延吉市日杂有限公司在处分公司财产前召开了股东大会。上诉人质证对纪要及认定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由于被上诉人一直管理延吉市日杂有限公司的公章，故上诉人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签字薄上的签字是公司发放福利时，领取福利人的签字，所以其中有公司人员的丈夫及其他人代为签字。该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并没有真正召开过股东大会，“纪要”、“认定书”及“签字薄”均为伪造。上诉人申请对股东职工大会纪要及延吉市日杂有限公司自然解体认定书形成时间与附后的股东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一审认定：“从孙桂红等人的申请可以看出经过多次召开股东职工大会讨论研究过”，该“申请”是41名股东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买断工龄协议书一同签属的，其目的是为了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款，该申请不能证明召开过股东大会。如果召开过股东大会是必须要有到会股东签字的，一审法院对“股东签名是对股东职工大会纪要和自然解体准定书的认可的事实不予认定”，但对“股东职工大会纪要和自然解体认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股东职工大会纪要和自然解体认定书与股东签名是一体的，怎么可能股东职工大会签名丢失了。假设一下如果召开过股东大会，股东怎么可能在公司不欠外债的情况下同意许洪烈等人可以不出资，用空手套的手断购买公司财产。只有一种解释根本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就是被上诉人等恶意销毁公司账本，欺骗上诉人等小股东，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许洪烈没有真实出资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中却对此只字未提，让人费解。二、上诉人陈继平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3年3月份，被上诉人宣称公司所有资产都抵给银行和税务部门了。上诉人当时只知道公司所有财产已抵给银行及税务局，公司正式解散，公司职工只能自谋职业。上诉人做为公司的普通职工不可能知悉公司的财务状况，当时买断是公司全员买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并且，被上诉人将公司财产转让、出租给他人是在公司宣布解散之后。上诉人认为公司真的解散了，为了生活四处谋生。所以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公司还有剩余财产被被上诉人非法处分的事实。上诉人是2013年8月初才得知被上诉人非法处分公司财产的事情，立即向市委领导反映并于2013年12月2日向延吉市公安局报案，延吉市公安局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故从2013年8月上诉人知道权利被侵害至起诉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部采信的同时，又将被上诉人提供的自相矛盾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作出了让人难以信服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15号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许洪烈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1、关于上诉理由方面，上诉人主张股东职工大会会议纪要及签字博、自然解体认定书是伪造的，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主张签字博上的签字是公司发放福利时的领取福利人的签字，这更是站不住脚。因为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及自然解体认定书不仅有日杂公司公章确认，还有与会股东的亲笔签名。因此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股东大会纪要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尤其是与上诉人亲笔签名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一次性经济补偿协议书、关于出售资产清偿贷款股金业务申请书，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公司多次召开股东大会，依法解散公司出售资产，清偿债务的事实。2、公司是在为了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出售资产，因此上诉人所说公司不欠外债是错误的，这能经过一审及陈继平的二审充分查明了公司是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才决定出售资产，清偿债务，解散公司。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2003年解散公司时上诉人知道公司出售资产，清偿债务并解散公司的事实，到2013年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十年，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二审中，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所签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关于一次性经济补偿的协议书、关于出售资产清偿债务、解散公司的申请书各一份。（提供原件核对后退回）证明：在2003年及之前，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及职工大会研究讨论出售资产，清偿债务，解散公司的事实，并且上诉人不仅知晓上述事实，而且通过签署申请书、合同书及协议书的方式予以认可。
方锦玉代理人质证意见：由于本人没到无法确认真实性。并没有退还股金1万元的收据，但只有退还经济补偿15500元的证明，该协议书足以证明15500元是经济补偿金，而非股金1万元。按照被上诉人主张资不抵债不可能再有5500元的分红。对于申请书无法证明处分公司的财产召开了多次股东大会，因为股东大会召开的法定程序是应当由到会股东的签字及会议纪要。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其中已经将在15500元支付的项目是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偿费，及15500元的计算方式（上诉人于1972年11月至2003年的3月，少算一年补500元）。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已经退还了上诉人的股金1万元及召开过多次的股东大会。
证据二：（2015）延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陈继平，被告与本案的当事人相同。陈继平的身份也是原延吉市日杂公司的股东，和本案上诉人的身份是相同的。（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是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的案件作出的判决。证明：同样作为日杂公司的股东，基于同样的事实，同样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该两份生效判决均是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本案具有参考价值。
方锦玉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那是另案的判决，与本案无关，并且另案正在申请再审之中。
本院认为，虽方锦玉代理人对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提供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因赵铭、李京淑、朴美顺、王英、姜万浩、黄晶提供的该证据系原件，且与方锦玉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41名出资人都与延吉日杂有限公司解除公司劳动合同并领取买断工龄款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因两份判决是生效判决，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将依该两份判决书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方锦玉提出申请，申请内容与孙桂红等人提出的申请内容相同。2003年3月1日，方锦玉与延吉市日杂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于2003年3月5日签订了协议，并领取了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方锦玉自己签名的申请书中记载“…，日杂有限公司多次召开股东职工大会充分研究，讨论所面临的严峻形势，果断做出出售现有资产。…”。该申请书足以证明方锦玉当时知晓公司要解体、公司要处理资产来支付企业职工经济补偿金等相关费用，亦证明公司处理资产前召开股东职工大会决议处置公司资产。因此，方锦玉提出当时未召开股东会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方锦玉签名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协议书和申请书记载的内容，在2003年3月份方锦玉对公司要解体，需要处理公司资产来解决股东职工的经济补偿等情况是清楚的。如果方锦玉不认可公司处理资产的行为，认为该行为侵害了自己的权益，应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但方锦玉在该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未主张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故方锦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方锦玉在2014年向有关部门举报，2015年1月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但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认定方锦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方锦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锦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玉
审判员 林 一
审判员 张新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全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