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1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华仁。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09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0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国鹏。
被告人刘义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09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0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建渊。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华仁犯抢劫罪、赌博罪，被告人刘义长犯抢劫罪，于201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六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及辩护人潘国鹏、叶建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9年8月8日下午，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等人经预谋，购买了胶带纸、辣椒水等作案工具，驾驶租借的轿车来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镇万松路中国银行门口，以有50万元人民币需兑换外币的名义，把张某乙骗至轿车上后强行带走，途中刘义长等人把张某乙随身携带的背包（内有人民币20万余元及美元4700元）抢走，并用胶带纸捆绑住张某乙的双手和双脚，尔后吴华仁、刘义长等将张某乙丢弃在瑞安市集云山一废弃的小屋内。（2）2009年10月初至10月28日间，被告人吴华仁伙同他人摆设赌场，多次组织他人以扑克牌九的方式进行赌博，吴华仁等人以抽头薪方式共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余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华仁的行为还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赌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吴华仁应予以数罪并罚。
被告人吴华仁辩解，自己没有提议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自己只有开车的行为；没有摆设赌场，只是参与赌博，分别800余元。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华仁在抢劫、赌博犯罪中均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吴华仁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刘义长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义长参与的部分犯罪事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义长因形迹可疑被留置盘问，主动交代了抢劫事实，应认定自首；刘义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未造成被害人人身伤害后果，犯罪手段并非恶劣，已退清所得赃款，初犯、偶犯，请求对刘义长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经预谋准备抢劫在银行门口兑换外币的妇女。2009年8月8日，吴华仁又叫了“木根”共同参与抢劫，当天下午，吴华仁、刘义长及“木根”到瑞安市鑫鑫汽车租赁公司由吴华仁租借一辆本田轿车，并购买了胶带纸、辣椒水等作案工具，随后驾车来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镇万松路中国银行门口，以有美元要兑换50万元人民币的名义，把张某乙骗上轿车后强行带走。途中刘义长与“木根”把张某乙随身携带内有人民币20余万元及美元4700元（美元折合人民币计31000余元）的背包抢走，并用胶带纸捆绑住张某乙的双手和双脚。随后吴华仁、刘义长三人将张某乙丢弃在瑞安市集云山一废弃的小屋内，驾车离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义长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供认2009年8月初的一天，自己和吴华仁聊天时提起到哪里搞些钱花，吴华仁说他有张专门在瑞安中国银行门口兑换美金的老妇女名片，他提议搞那老妇女的钱，自己同意了。8月6日自己在温州买了张联通号码（130××××9657），自己和吴华仁商量决定8月8日下午去搞钱，由于我俩都不会讲本地话，吴华仁就叫了他会讲本地话的“老弟”（别人都叫他“木根”），让他也参与我们的行动。我们三人租了辆黑色广本轿车，将牌照贴上红纸，买了胶带纸、辣椒水喷射剂等物。在路上“老弟”用本地话打电话给那个老妇女，意思是用美元找她兑换50万元人民币，我们在瑞安万松路多美丽门口接上那老妇女，自己和“老弟”把那老妇女夹在后排中间，接着我们三人商量把她带到山上去。由吴华仁将车往山上开，自己和“老弟”把那老妇女的黑色背包拉过来，里面有21万多元人民币和几千美元，那老妇女一直在挣扎，还喊了几句救命，“老弟”用辣椒水朝她脸上喷了几下，然后我们用胶带纸绑住她的双手和双脚。我们看到山上路边有间水泥小屋，自己和“老弟”把那老妇女抬进小屋。我们拿到人民币21万元左右，美元4700元，“老弟”拿了6万元和3200美元，自己分到8万元，吴华仁分到7万元和1500美元。自己将52000元存到银行，有些人民币换成美金，只花掉小部分钱，其余的都被扣了。
2、被告人吴华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供认2009年8月初，自己和刘义长闲聊时，刘义长说手头紧去抢些钱花花，自己说有张专门在瑞安万松路中行门口换美元的老妇女名片，要抢就找她下手，刘义长同意了。8月8日那天，我们见面后想如果直接打电话给那老妇女，她知道我们是外地人肯定不会换的，我俩商量找一个会说本地话的人来打电话，自己想到了“木根”，就打电话把整个计划告诉了他，问他要不要加入，他电话里就同意了。之后我们三人租了辆黑色广本轿车，把车牌用红纸贴上，买了胶带纸、辣椒水。在车上“木根”用刘义长从温州买的号码打给那老妇女，意思是说拿美元跟她换50万人民币，我们将车子开到瑞安万松路多美丽门口接上那老妇女，刘义长和“木根”把老妇女夹在后排中间，用辣椒水喷她面部，用胶带纸将她捆绑，当时她带着一个装满钱的黑色背包，在车上我们三人商量把人带到山上会安全些，自己就往以前赌博去过的山上开了，开了十几分钟看见山路边有间小屋，刘义长和“木根”把老妇女抬进了小屋。总共抢到20多万元，美元几十张，自己分到人民币7万左右，美元1500元，作案后两、三天，这些钱赌博都输掉了。
3、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实2009年8月8日15时30分许，一个130开头的电话打给自己，一个本地男人说他有价值50万人民币的美金想和自己兑换人民币，于是自己准备了23万元人民币，另外还有7000美元。在多美丽餐厅门口自己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坐在副驾驶位子的男子下来坐在自己身边，两个男子把自己夹在后坐中间。自己让他们把美金拿出来，他们说不急就把车往前开了，自己感觉不对就大叫“救命”，原来就在后座的男子掏出什么东西往自己脸上一喷，自己眼睛都睁不开了，原来坐副驾驶座的男子用胶带把自己的双手捆了起来，那两人用力把自己按住，包被他们抢走，他们还用胶带和背包带把自己的手、脚都捆了起来。车子开到集云山上，后座的两个男子把自己抬下车扔在一厂房里，后来自己用嘴咬开胶带纸，逃下山报警。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辨认，确认瑞安市安阳路57号鑫鑫汽车租赁公司是租借作案用汽车的地点，万松路多美丽店前是被害人上车的地点，集云山水库下废弃工棚边是将被害人丢弃的地点。经被告人刘义长辨认，确认本案被告人吴华仁是与其一起抢劫的同案人。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被告人刘义长处扣押人民币53300元，美元3700元；从被告人吴华仁处扣押人民币11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4300元，美元3700元已发还被人张某乙。
6、中国银行温州瑞安万松支行出具的2009年8月8日美元兑换价，证实被害人被劫当天美元与人民币的兑换价格。
7、轿车租赁合同，证实2009年8月8日，被告人吴华仁向瑞安市鑫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借轿车一辆。
二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被告等人以有美元需兑换50万元人民币为由，把张某乙骗上车，起诉书指控“被告等人以有50万元人民币需兑换外币”有误，应予纠正，刘义长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
二、赌博事实
2009年10月初至10月28日间，被告人吴华仁伙同他人，在瑞安市莘塍镇南镇村南镇路71号缪某乙的家中或者附近摆设赌场，多次组织他人以扑克牌九的方式进行赌博，吴华仁等人从中以抽取头薪的方式获利，期间共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检查笔录，证实2009年10月28日上午，瑞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对位于瑞安市莘塍镇南镇村瑞安第四中学附近小巷子里一赌场进行突击检查，发现有20多人以扑克“牌九”形式在聚赌，现场抓获参赌人员4人，扣留赌资人民币1400元、美元400元，赌具扑克牌2副。
2、被告人吴华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供认2009年10月中旬开始，自己和“木根”、“细老盖”、“两毕老”在瑞安市莘塍镇南镇村南镇路71号缪某乙家附近同缪某乙一起摆了个赌场，以牌九形式进行赌博，10月28日赌场被公安机关抓了，总共摆了约一星期左右。赌注小时只有几百元，多时四五千元，参赌人少时十余人，多时二、三十人。按庄家赢钱额的3%抽取头薪，由“木根”收取头薪，一天抽取头薪约2千余元，一个星期左右获利万余元，减去费用，我们四个人每人分了叁千元左右。
2、证人缪某甲的证言，证实南镇的赌场是2009年10月份左右摆的，是按庄家赢的钱的3%抽取头薪。
3、证人缪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家附近瑞安四中对面小巷里的赌场是“阿四”、“曼和”、“华仁”和“两比佬”等人摆设的，有安排人员望风。摆场是“华仁”他们提议的，他们7份，给自己3份，10000元抽头薪300元，一天平均2000元，半个月左右，总共约3万，自己总共分到四、五千元。一般每天有20人左右参赌，赌的方式是牌九。
4、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8日上午，自己到瑞安市四中附近一外地人摆的赌场里赌博，是以扑克“牌九”的形式进行赌博，每次每人押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每局的输赢额大概是几百到一千元左右，参赌的有二、三十人。赌场里有抽头薪的，这个赌场听说已摆了一个来月。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有时会去瑞安四中对面小弄的赌场里赌博，每次都是先到缪某乙家里玩牌，人聚多了就到小弄里赌牌九，听说赌场是缪某乙和一些江西人摆的，大概摆了一个多月了，每盘的赌资在一千元到几千元人民币之间，赌场中有抽头薪的。
6、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28日上午自己和朋友去位于莘塍镇南镇村瑞安四中对面小巷的赌场去玩，听说这个赌场摆了一个多月了，是“华仁”和“两毕佬”等人摆的，以扑克“牌九”的形式进行赌博，一盘赌注大约几千元，当天大约有二十多人参赌，按每盘赢钱数额的3%至5%向庄家抽取头薪，一天有好几千的头薪。
7、证人缪某丙的证言，证实瑞安市莘塍镇南镇村瑞安市第四中学对面小巷里这段时间一直有很多人在聚赌，自己被摆场的人叫过来为他们放哨的，赌场大概摆了一个多月了，庄家赢1万抽300元头薪，摆赌场的人按股份多少来分，一天少则抽三、四千，多则上万，参赌的基本上有二、三十人。
8、证人缪某丁的证言，证实莘塍镇南镇村南镇路71号缪某乙家附近的赌场，是缪某乙同“华仁”摆的，一般都有二十多人参赌，开了十几天就被公安查了。
9、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薛某等人参赌的赌场是“华仁”、“两毕佬”、“细老盖”和缪某乙等人摆设的，到被公安机关查获时，那个赌场已摆了一个多月。2009年10月27日，“华仁”说每天给自己二百元钱，让自己不要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们赌场的事情。第二天早上，赌场就被公安机关查了。该赌场每场参赌的有30来人，每盘赌资大约几千元，按3－5%抽取头薪，每天大约抽取几千元头薪。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最近一个月在莘塍镇四中对面的小巷里赌博，好像是几个外地人摆的，有赌客二、三十人，下注基本在二、三千元左右，赌场里有人抽头薪。
1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莘塍镇南镇村南镇路71号缪某乙家附近的赌场是缪某乙和“华仁”等江西人摆的，一天抽头薪约3000元。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下旬，缪某乙和吴华仁等人在瑞安市莘塍镇南镇村缪某乙家或家后的路巷里摆设赌场，以扑克牌九的形式进行赌博。
13、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某甲、缪某丁、缪某乙、蔡某辨认后确认吴华仁是在莘塍镇南镇村南镇路71号附近小巷里开设赌场的“华仁”。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的归案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吴华仁辩解没有摆设赌场的意见。经查，多名证人均指证吴华仁伙同他人摆设赌场、抽取头薪的事实，且与吴华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印证。因此，吴华仁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吴华仁还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又构成赌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吴华仁应予以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系共同预谋，共同准备作案工具，在抢劫过程中的具体行为仅是分工不同而已，两人地位作用相当，均系主犯。被告人吴华仁、刘义长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义长归案后如实交代了抢劫事实，但在庭审中对自己在抢劫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均予以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关于刘义长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华仁在庭审中对自己的赌博犯罪事实予以翻供，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参与抢劫的事实在被告人刘义长供述之后，均不能认定自首，其辩护人关于吴华仁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义长所分得的赃款已被大部分追回等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刘义长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三百零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华仁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刘义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2月25日起至2024年12月24日止。罚金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三、责令被告人退赔犯罪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晓勇
审 判 员 叶淑红
代理审判员 董忠波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