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住所地：诸暨市××牌。
法定代表人：龚某某。
委托代理人：寿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上诉人诸暨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
×）为与被上诉人朱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
法院（2009）绍诸商初字第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
审 判 长 ，
审 判 员 黄 叶 青 、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参加的合议庭，并
于201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圆××的法
定代表人龚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寿某某，被上诉人朱某某及其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27日，朱某某以77300元
的价格从方圆××购得黄海牌dd6470轻型客车一辆，当日朱某
某即向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
险和商业险，分别缴纳保费1100元和3388.81元；次月11日方
圆××向朱某某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金额为
77300元；15日，朱某某向诸暨市国家税务局缴纳了车辆购置税6606元。购车后几天，朱某某发现汽车左大灯质量有问题，
遂与方圆××联系，方圆××告知属于质量问题，可以调换。
9月15日，朱某某与方圆××总经理屠某某一起去特约修理店
即诸暨市宏达汽车某某厂调换左大灯。9月17日，朱某某去上
牌洗车时发现车辆水箱架子严重变形，有电焊、榔头敲击疤痕
；18日，朱某某将该情况通知方圆××，方圆××人员经察看
车辆，确认存在上述情况；22日，方圆××法定代表人龚某某
和屠某某一起至朱某某家，就情况进行沟通，方圆××同意换
车或者给予经济补偿，但未果；28日，本纠纷经诸暨市消保委
调处，也未成。2009年11月2日，朱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要求方圆××返还购车款77300元，赔偿为车辆办理牌照、
保险等费用11094.81元，合计88394.81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7
3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水箱架子等处损
坏、修理痕迹是何时形成的，如不能确定，则应由何方对该事
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本案当事人均未申请对车辆损坏的
情况和损坏发生的时间进行鉴定，故该院经综合各方面证据，
对损坏发生的时间作出以下�判。首先，方圆××在答辩中主
张朱某某经过仔细检查后才购车，说明朱某某对该车质量予以
认可，但本案事实是朱某某购车几天后发现左大灯存在质量问
题，通知方圆××后，方圆××予以认可，同意更换，并于9
月15日派员与朱某某一起去特约维修站即诸暨市宏大汽车某某
厂更换了左大灯；该节事实可以说明方圆××的该点答辩意见
不足以完全采信，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明更换左大灯时（9月15日），维修人员与方圆××人员均未发现车辆外观有异样或者
有经碰撞而修理过的痕迹。其次，朱某某提供的诸暨市消保委
投诉调处记录显示，方圆××法定代表人龚某某与总经理屠某
某向诸暨市消保委反映，在9月18日下午，朱某某叫他们去看
车子，看得比较仔细，发现水箱架子上有电焊、榔头敲击变形
的疤痕，大梁、底盘都未发现什么问题；从此一陈某某，因方
圆××认可诉争车辆底部其他部位均无问题，故可以推知水箱
架子是受到碰撞或者损坏的着力点，水箱架子受到碰撞后才需
要电焊等予以修理；而水箱架子遭到碰撞损坏，车辆外观表面
及其他部位还能保持完好，一般系车辆在垂直地面方向遭受撞
击，一般而言，由日常行驶造成垂直地面方向撞击的可能性较
小，垂直地面方向的碰撞由生产商或者销售商在运输、储存、
搬运过程中造成的可能性更大，因此，本案碰撞由销售商和生
产商造成的可能性更大。第三，根据诸暨市消保委的调处记录
，9月22日方圆××曾与朱某某协商，提出了换车或者补贴500
0元的方案；对此，方圆××�质证中表示去协商，是为了维
护公司的形象，故不能认定是方圆××的责任。该院认为，方
圆××所提该方案当然不能作为认定方圆××责任的依据，但
方圆××在18日验看车辆，22日提出方案，所提方案应当是经
过慎重考虑，从该方案内容看，在不去分清车辆损坏是如何某
成的前提下，方圆××就予以经济补偿或者换车，是有利于朱
某某的；从本次纠纷的发展过程来看，先是发现汽车左大灯有
质量问题，方圆××同意予以更换，再是朱某某发现汽车水箱
架子有电焊、敲击疤痕，方圆××在协商中曾同意更换车辆或是给予经济补偿，故结合上述第二部分的分析理由，朱某某提
供的证据已形成优势证据，故该院推定车辆水箱架子的碰撞、
修理发生在朱某某提车之前。综上分�，方圆××作为销售者
应保证产品质量合格，而方圆××把水箱架子被碰撞经过修理
的车辆作为合格产品销售给朱某某，事实上已经存在欺诈行为
，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
某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
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
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
倍”，该车购买当时价款为77300元，该款的一倍为154600元
，鉴于朱某某给车辆办理牌照、保险，其费用是11094.81元，
该费用也系朱某某的损失，应由方圆××予以赔偿。现朱某某
诉请退车并赔偿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某某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
某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
朱某某与方圆××之间的购车合同，朱某某在该判决生效之日
起七日内将黄海牌dd6470汽车退还给方圆××；二、方圆××
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朱某某165694.81元。本案一
审诉讼费3615元，依法减半收取1807.50元，由方圆××负担
。
上诉人方圆××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推定水箱架子的碰撞、修理发生在朱
某某提车之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所作的受
力分析无科学依据。根据目前的情况，只有当车辆受到正面碰撞后才可能发生，垂直受力不可能产生水箱架子受损。且在车
辆搬运过程中，使用的都是专用设备，操作�员有丰富的经验
，故发生碰撞的可能性更小。相反，在驾驶中更有可能发生碰
撞。2、在9月15日更换左大灯时，未见水箱架子损坏且经维修
的痕迹，可以证明此前车辆尚未损坏。3、按照交易习惯，买
受人在车辆交付时应当进行验收，且朱某某在提车时也对车辆
进行了仔细检查。方圆××将车辆及相关资料交付给朱某某后
，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应当认定车辆完好的事实。4、朱某
某主张在车辆交付前已经存在水箱架子损坏及维修的事实，应
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朱某某未提供任何直接或间接
证据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5、一审判决错误运用
证据规则中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
优势证据”。双方都无证据证明水箱架子何时损坏、修理，只
是于9月18日双方某认水箱受损并有修理的痕迹。既然双方均
无证据，也就无优势证据可言。6、方圆××为解决纠纷提出
调解某案并作出让步本应得到法院的肯定，而一审判决反而将
其作为对方圆××不利的证据，与法相悖。二、一审判决认定
方圆××存在欺诈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即使水箱受损、修
理发生在车辆交付前，但方圆××对受损的事实并不知情。本
案中也无证据证明，方圆××在明知车辆受损或经修理的情况
下将其作为新车销售给朱某某，故方圆××的行为不构成欺诈
。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第四
十九条规定之余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
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某某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答辩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的判决正确。
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和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
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
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认定案件事实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
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案件事实
作出判断。本案中，受损车辆仅水箱架子存在变形及有电焊、
榔头敲击疤痕的问题，而车辆大梁、底盘等底部其他部位以及
车辆外观均保持完好，上述事实有诸暨市消保委的调处记录、
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为证，可以确认。原审判决根
据上述基本事实推定车辆损坏一般系水箱架子受到垂直地面方
向的撞击所致，并认为由被上诉人水平方向上的行驶所致的可
能性较小，符合常理，推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车辆受损系
被上诉人使用中正面遭受撞击所致，如果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
立，车辆其他部位尤其是外观将首先遭受撞击，这与车辆其他
部位保持完好的事实明显矛盾，由此也可说明车辆损坏如果系
正面碰撞所导致，其发生在被上诉人使用过程中的可能性则更
低。上诉人主张更换车辆左大灯时未发现损坏痕迹一节事实可
以证明损坏发生在9月15日之后，但此时距离被上诉人告知上
诉人车辆受损情况的9月18日仅间隔二日，车辆在如此短的时
间内仅有水箱架子遭受碰撞并经修理，而其他部位保持完好，亦有违常理。相反，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恰印证了车辆碰撞部位
的隐蔽性及不易被发现的特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提车时
对车辆进行了仔细检查、上诉人完成了交付义务等主张，均没
有事实依据，更与车辆左大灯存在质量问题并经更换的事实相
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充分注意到车辆损坏部位和损坏
范围的特殊性，推定车辆损坏发生在交付之前，其推理所依据
的基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推理过程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一
般认识规律，推理结论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
标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车辆损坏发生在车辆交付前，
并且存在电焊、敲击等人为修理痕迹，上诉人作为�售者对此
应为明知，上诉人主张其对车辆受损事实并不知情，缺乏事实
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退而言之，即使其该项主张成立，即
车辆损坏确系生产者或上游销售者等其他经营者所致，依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
，被上诉人也有权要求作为销售者的上诉人先行承担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间的购车合同，由朱某某退还
汽车，方圆××返还购车款773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
持。《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第四十九条未区分
欺诈的具体情节、程度轻重，只笼统地规定只要实施欺诈行为
，就要承担双倍赔偿的责任，使当事人双方的利益失衡，因此
，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具�数额，应综合考虑朱
某某购车过程中发生的税费损失，车辆仅有水箱架子存在碰撞
现象损坏较轻，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半年多时间，及车辆折
旧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认定损失金额有所
不当，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商初字第3822号
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诸暨市人民法院（2009）绍诸商初字第3822号
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诸暨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
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朱某某购车款77300元，
并赔偿朱某某损失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3615元，依法减半收取1807.50元，由方圆×
×负担1200元，由朱某某负担607.50元。二审诉讼费3615元，
由方圆××负担2400元，由朱某某负担1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袁小梁
审判员黄叶青
代理审判员孙世光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