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2民再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杰。委托代理人：徐力，黑龙江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景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明。委托代理人：刘刚，黑龙江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杰与被上诉人吴国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建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判后，林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3）齐商三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林杰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一字第2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齐商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建华区人民法院重审。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建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后，林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杰的委托代理人徐力、刘景峰，被上诉人吴国明的委托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2月24日，一审原告吴国明起诉至建华区人民法院称，其为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林杰原系该公司股东。2010年8月11日，吴国明与林杰就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包括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林杰将持有的该公司60%的股权以39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国明，该公司所属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全部归吴国明所有。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吴国明在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杰人民币316.8万元，待股权公证变更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79.2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吴国明在约定期限内付清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16.8万元，并实际全权经营该公司至今。吴国明在履行完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就委托助理到哈尔滨市尚志大街6号（黑龙江虹桥医院）林杰的办公室找林杰，要求林杰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公证变更手续。但林杰一直以种种理由推拖履行。2011年10月下旬，林杰委托律师给吴国明的律师发函，要求吴国明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9.2万元。吴国明马上委托律师给林杰回函，要求林杰履行公证股权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然后按照约定时间给付林杰剩余股权转让款79.2万元。但林杰却要求另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方能配合办理公证变更股权手续。吴国明认为，双方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股权转让及转让费和余款给付时间等已有明确约定，不必追加签订补充协议，坚持按原来协议履行。2012年8月21日，吴国明再次委托律师与林杰协商履行合同未果。2012年9月3日，林杰突然带人到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示威，并通过律师发函给吴国明聘请的经理陈建坤，要求陈建坤离开公司。吴国明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杰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先行配合办理公证股权变更手续，之后吴国明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其剩余股权转让款。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二、被告林杰履行公证变更股权登记手续的合同义务。建华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原告吴国明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林杰辩称，一、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是因吴国明资金不足，一直不配合林杰办理股权公证变更手续，拖延支付余款。并非吴国明所称系由于林杰拖延导致的结果。二、由于吴国明拖延办理股权公证变更手续的事实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林杰曾于2011年10月18日委托律师向吴国明发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由于吴国明长期拖延履行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林杰通知吴国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当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被告林杰在建华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提起反诉称，吴国明长期拖延支付余款，不配合办理股权公证变更手续已违约在先。现本案已经依法发回重审，此前裁判均已撤销，林杰依法仍然是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但多年来一直没有获得股东权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对林杰极不公平,因此应当解除协议。请求：一、解除林杰与吴国明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吴国明承担因迟延支付余款79.2万元而造成的林杰经济损失100万元；三、吴国明向林杰支付2010年8月11日至判决生效期间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的股权红利（具体金额以法院委托审计鉴定意见为准）。反诉被告吴国明辩称，林杰负有先合同义务，只有在其履行了股权公证变更手续后，吴国明才有义务支付余款。因林杰不配合吴国明办理股权公证变更手续，吴国明才拒绝支付余款。林杰称吴国明没有能力支付余款不属实，如果林杰认为吴国明迟延支付余款，应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而不应去哈尔滨协和医院去闹事。签订合同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吴国明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第一笔转让款316.8万元，并实际经营公司至今，林杰已经完全撤出该公司，没有参与经营，没有理由参与分取红利。综上，林杰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建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吴国明是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杰原系该公司股东。2010年8月11日，吴国明与林杰就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包括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林杰将持有的该公司60%的股权以39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国明，该公司所属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全部归吴国明所有。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吴国明在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杰人民币316.8万元，待股权公证变更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79.2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吴国明在约定期限内按照约定的数额付清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16.8万元，并实际全权经营该公司至今。林杰持有的股权在二审判决生效后于2014年8月12日进行了变更登记,同时该余款79.2万元在2013年11月1日一审期间吴国明已经提存到本院。建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吴国明与林杰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不持异议。因此，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约定，吴国明待股权公证变更后三日内付清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79.2万元，但双方对于股权公证变更的期限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未约定。本案中，林杰负有先合同义务，所以林杰应协助吴国明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在进入再审前的执行程序中，已为吴国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该内容本院不再作出判决。但由于未支付的余款79.2万元也产生孳息,所以自2012年11月2日林杰在催促吴国明索要余款开始至2013年11月1日即吴国明提存该款项期间的利息,吴国明应予给付。吴国明与林杰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七条、第八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前和合同签订后的一切债权债务都与林杰无关，且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林杰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且要求吴国明给付股权红利的诉讼请求,及提出对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2010年度至2014年8月12日前的经营纯收入及可用于股权分配的利润额度进行会计鉴定的申请，既无法律依据，也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明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杰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关于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国明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杰股权转让金792,000.00元及利息损失47,520.00元（以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79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息）；三、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杰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0.00元，反诉费用6,900.00元,由原审被告林杰负担17,735.00元，原审原告吴国明负担885.00元。判后，林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应当适用一审程序审理。原一、二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起诉状、答辩状、上诉状以及庭审笔录、证人出庭陈述等内容仍然对本案具有证明作用。上诉人林杰在重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原一审（2013）建商初字第50号民事卷宗并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吴国明自认2011年10月18日就收到过上诉人林杰向其索要剩余股权转让金的律师函；多个证人出庭证明被上诉人吴国明因不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而故意拖延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的事实，但重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亦未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列举及认证，且没有说明任何理由，认定事实没有依据，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二、重审期间，上诉人林杰提交了派出所出具的被上诉人吴国明于2012年11月2日的报警记录及事后的举报投诉材料，证明上诉人林杰委派职工王卫东、孙久宽到被上诉人吴国明的哈尔滨办公处索要剩余股权转让金，被上诉人吴国明躲避不见拒不付款，并报警称有人闹事的事实。三、重审判决不认真审查证据，致使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国明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重审判决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实属不当，无法律依据。计息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吴国明将款项交到法院提存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一、撤销建华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吴国明因违约迟延支付股权转让金79.2万元给上诉人林杰造成的损失387451元（自2011年10月18日起至2013年11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79.2万元×6%×4倍÷365天×744天）。被上诉人吴国明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杰负有先合同义务，只有林杰履行了合同义务，吴国明才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给付余款。吴国明在支付了316.8万元后，曾多次委托其助理吴剑锋前往黑龙江虹桥医院找林杰办理股权公证变更手续，但林杰以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为条件（即提高股权的价格），否则不予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后对吴国明不接待，亦不接受律师函，直接导致无法办理公证股权变更，所以造成无法办理股权公证变更手续的责任在林杰，该后果应该由林杰承担。因林杰的过错及不履行合同义务，吴国明没有向林杰支付余款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另外，吴国明起诉后，将余款79.2万元提存到了原审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上，以此证明林杰称吴国明没有能力支付余款是不属实的，此款林杰至今没有去领取。二、上诉人林杰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关联性。常克勇等四位证人与林杰有利害关系，常克勇是林杰的朋友，苏金灿等三人是林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黑龙江省虹桥医院的普通员工，不可能知晓和参与股权转让一事，其四人关于吴国明没有能力支付余款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如上诉人林杰认为被上诉人吴国明没钱支付余款，应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但是上诉人林杰并没有起诉，而是在吴国明起诉时再进行反诉，其行为有悖常理。综上，上诉人林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吴国明与林杰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为双务合同，林杰作为转让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应为办理股权公证变更，吴国明作为受让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林杰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的履行顺序在先，吴国明支付79.2万元余款的履行顺序在后。因协议中对股权公证变更义务的履行期限并无约定，林杰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可以随时履行，如需吴国明配合应在履行前以适当的方式进行通知，林杰在原一审期间提供的2011年10月18日的律师函中虽写明多次通知吴国明，吴国明不予配合，但是对于何时、以何种方式进行的通知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吴国明对此亦不认可，因此，林杰称未能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系因吴国明不予配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林杰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只有在有确切证据证明吴国明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况下，才有权中止履行。一审期间林杰申请出庭作证的常克勇等四位证人与林杰存在利害关系，其四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接警单》及邮政派出所对王卫东、孙久宽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王卫东、孙久宽受林杰委托向吴国明索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吴国明无能力支付79.2万元余款，因此上述证据与常克勇等人的证言并不能够相互印证。苏金灿、孙久宽书写的《举报信》以及常克勇、孙久宽书写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林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吴国明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可能，其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无权中止履行。在其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吴国明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有权拒绝其支付79.2万元余款的要求，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林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书虽遗漏诉讼证据部分，在裁判文书制作上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元，由上诉人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丽娜审 判 员  董保红代理审判员  敖 镝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唐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