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新华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新华大街***号。负责人：陈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女，1985年6月2日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职工，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凤，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新华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路***号。负责人：杨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祎薇，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新华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民二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王彩凤，被上诉人吉林银行新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祎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吉林银行新华支行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已查明“赵和平父亲赵进善有私有房屋45平方米，其于1987年1月16日去世，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动迁该房屋时，在产权部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时，用地单位登记为工行新华办事处，后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以自己的名义向产权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登记，领取了产权证书，该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为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产别为自管产，产权来源为自建，并一直占用，使用至今……”，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只是因为代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动迁手续，才承担了赔偿责任，实际是吉林银行新华支行动迁了赵进善的房屋，并将其产权划归自己名下，属于受益人，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属于代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吉林银行新华支行属于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吉林银行新华支行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没有支付赵进善房屋的动迁款项，却将该房屋产权办理到自己名下，占有、使用至今，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为其代办动迁手续，没有任何受益却赔偿了赵进善房屋的动迁款及租金损失，造成巨大损失。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该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吉林银行新华支行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即赔偿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损失。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证据为法院调取的房屋登记档案）的情况下，以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其主张为由，对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证据不足。一审中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没有任何合法取得赵进善房屋的依据，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证据不足。故请求依法改判。吉林银行新华支行辩称：一、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起诉吉林银行新华支行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赔偿的依据是侵权。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侵权纠纷。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依据（2014）通中民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书，向赵和平赔偿损失后，向吉林银行新华支行追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生效判决中认定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在翻建赵进善房屋时未予以安置补偿，故应赔偿赵进善房屋灭失的损失。可见，是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实施的侵权行为，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后，依法没有向其他人追索的权利。二、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出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请求，而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陈述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返还不当得利，这一理由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甚至变更了一审的案由。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审理。三、本案中赵进善房屋翻建发生在1990年，当时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是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下属单位。直至1996年根据国务院《关于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改变目前城市信用社多家管理为统一领导，顺利向城市合作银行机制转换，中、农、工、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与各自组建的城市信用社均在人民银行的统一部署下签订了脱钩协议书，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才与组建单位即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脱钩，属于企业改制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是在改制划转过程中划给吉林银行新华支行的，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主张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综上，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林银行新华支行赔偿房屋损失及租金损失人民币共计1621776.60元；2、其它损失71108.34元﹙赵和平案件审理费48108.34元及鉴定费2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9288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和平父亲赵进善有私有房屋45平方米，其于1987年1月16日去世，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动迁该房屋时，在产权部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时，用地单位登记为工行新华办事处，后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以自己的名义向产权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登记，领取了产权证书，该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为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产别为自管产，产权来源为自建，并一直占用，使用至今。1991年赵和平发现争议房屋被拆迁没有赔偿，多次找有关部门主张权利。2012年6月14日，赵和平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赔偿赵和平房屋安置补助费并支付1987年至2012年的房屋租金及利息，该案经一审、二审，2015年2月5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中民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判决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赔偿赵和平房屋损失953526.60元，租金损失621000元（计算至2013年5月，之后租金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承担诉讼费48108.34元，鉴定费23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共赔偿1692884.94元。另查明，2007年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达吉银监复﹝2007﹞131号文件，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合并到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2008年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下达、银监复﹝2008﹞424号文件、通银监发﹝2008﹞163号文件，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变更为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接受原单位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提供（2014）通中民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争议房屋登记在新华城市信用社名下，但依据法院调取的争议房屋档案，可以证实在翻建赵进善生前所遗留房屋时，系工行新华办事处名义，即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下属部门，故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与赵进善房屋的灭失存在关系，赔偿主体应由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理解与适用》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提供证据证明不了其主张，该院对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0017元由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提供证据1、通化市城市信用社与原组建单位脱钩协议书一份。证明1996年在通化市人民银行协调下，根据国务院关于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为了改变城市信用社多家管理为统一领导，顺利向城市合作银行机制转换，人民银行与中农工建四家银行以及城市信用社联社筹备组签订协议，各个城市信用社与原组建单位脱钩，进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也说明在1996年之前，工行新华城市信用社是工行的下属单位，没有进行独立核算和自主经营，1996年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工行对外负责。2、人民银行通市银字（1996）45号文件，关于筹建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联合社的请示，以及中国人民银行银复（1997）94号文件关于通化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开业的批复，证明通化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是在1997年才正式成立的。结合上述证据，715号判决中，明确说明虽然争议房屋登记在新华城市信用社名下，但依据法院依法调取的房产档案可以证实，在翻建争议房屋时，是以工行新华办事处的名义，所以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与争议房屋的灭失存在关系，具备被告主体资格。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在715号案件审理时，也提出了与本案相同的理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现在以同一理由要求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是对715号判决已经认定事实的否认，依法应以审判监督程序来提起自己的诉求。脱钩协议以及相关文件能够充分证明，新华城市信用社是在1996年才与工行脱钩，脱钩之前没有进行独立核算和自主经营，不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在1990年进行动迁时，是由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作为拆迁主体，赔偿责任理应当由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承担。至于该房产在脱钩之后，划归城市信用社联合社所有，是属于改制行为，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有异议，应当由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协调，人民法院不应进行审理。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该脱钩协议并没有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所表述的内容。原文第二条的内容是城市信用社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民主管理，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人、财、物与原组建单位脱钩。所以不能证明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在1996年之前不是独立企业法人，不是独立核算单位。对于请示和批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715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原判决并非否定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观点，原判决在查明事实中，认定的是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因为是动迁代办单位且在715案件的审判中因该案已经发回重审过一次，故判决工商银行新华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没有认定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对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没有追偿权。本院认为，关于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提供的脱钩协议、45号及94号文件，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为政府文件，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赵和平父亲赵进善有私有房屋45平方米。1987年1月16日，赵进善去世。1990年，该房屋所在地块在产权部门备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及用地单位均为工行新华办事处。后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以工商银行新华城市信用社的名义向产权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登记，领取了产权证书，该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为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产别为自管产，产权来源为自建。2012年6月14日，赵和平因赵进善房屋被拆迁未获补偿为由，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赔偿房屋安置补助费并支付1987年至2012年的房屋租金及利息。2015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4）通中民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判决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赔偿赵和平房屋损失953526.60元，租金损失621000元（计算至2013年5月，之后租金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承担诉讼费48108.34元，鉴定费23000元。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1996年5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通化市分行作出通市人银字（1996）45号关于筹建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联合社的请示，中国人民银行通化市分行向省行请示拟成立通化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1996年5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通化市分行、中国工商银行通化市中心支行、中国农业银行梅河口市支行、中国银行通化市中心支行、中国建设银行通化市中心支行与包括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在内的29家信用社签订通化市城市信用社与原组建单位脱钩协议书，该协议是根据国务院《关于金融体制改革的决定》，改变城市信用社多家管理为统一领导，促进城市信用社向城市合作银行机制转换，由29个城市信用社与组建单位协议达成的，协议成立通化市城市信用合作联社。1997年3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下发银复（1997）94号关于通化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开业的批复，批准通化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开业，该联社由通化市市区10家城市信用合作社组成，是独立的企业法人。2007年6月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下发吉银监复﹝2007﹞131号关于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同意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其中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社终止，其债权债务由该公司继承。2008年10月2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银监复（2008）424号关于吉林银行吸收合并四平市城市信用社等四家城市信用社的批复，同意吉林银行吸收合并包括通化市城市信用社在内的四家信用社，将通化市城市信用社变更为吉林银行通化分行，所属分支机构变更为吉林银行分支机构。2008年11月2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通化监管分局下发通银监发﹝2008﹞163号关于通化市城市信用社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更名为吉林银行通化分行分支机构的批复，其中通化市新华城市信用合作社股份有限公司新华分社变更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新华支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因生效的民事判决而向赵和平履行赔偿义务，因此发生的经济损失向吉林银行新华支行主张追偿或返还的依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主张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是因致他人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义务。本案中，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因履行赔偿赵和平财产损失的义务而遭受经济损失，但吉林银行新华支行并未因此获得利益。因此，吉林银行新华支行没有基于不当得利而向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返还的义务。二、关于工商银行新华支行主张行使追偿权的问题。追偿权一般源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的约定，如在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后，向其他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但根据本院（2014）通中民终字第715号生效民事判决，吉林银行新华支行并非赵和平财产损害案的侵权人，不负有对赵和平财产损害赔偿的义务。因此，工商银行新华支行向吉林银行新华支行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现工商银行新华支行要求吉林银行新华支行赔偿损失，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工商银行新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6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新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立华审判员  王艳刚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