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2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茂源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南皮县南皮镇汤庄村。
经营者：王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尧，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丁家庄***号。
原审被告：齐建军。
原审被告：蔺国庆。
原审被告：夏有泉。
原审被告：南皮县远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皮县南皮镇模具城。
法定代表人：张秀娥，经理。
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东路45号。
负责人：翟志，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东路212号。
负责人：马圣强，经理。
原审被告：程吉华。
原审被告：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理合务镇驻地北首路东。
法定代表人：桂金良，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共青团路948号。
负责人：陈庆春，经理。
原审被告：王永峰。
上诉人南皮县茂源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茂源运输队）因与被上诉人王晶、原审被告齐建军、蔺国庆、夏有泉、南皮县远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公司）、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程吉华、临邑明信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信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王永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茂源运输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临民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茂源运输队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上诉人茂源运输队不承担给付179348元的责任；2.被上诉人王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晶提交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一年的证据不具客观真实性，不应认定受害人的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案涉交通事故为三车相撞事故，在第一次撞击中原审被告王永峰驾驶车辆负事故全责，在第二次撞击中原审被告齐建军车辆的驾驶员原审被告夏有泉负事故主责，原审被告程吉华负事故次责。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和因果关系程度来划分比例，应为原审被告齐建军方为40%、原审被告王永峰方为40%，原审被告程吉华方为20%。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比例为原审被告齐建军方为70%、原审被告王永峰方为15%，原审被告程吉华方为15%，赔偿比例划分明显失衡，加大了原审被告齐建军方的责任。上诉人茂源运输队不是事故车辆的运营受益者，不应对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王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永峰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齐建军、蔺国庆、夏有泉、远华公司、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程吉华、明信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王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对第二次事故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晶36666.67元；2.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对第二次事故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晶36666.67元；3.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对第一次事故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晶3666.67元；4.判令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和人保财险济南市分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判令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夏有泉、齐建军、蔺国庆、茂源运输队、远华公司、程吉华、临邑县明信物流公司、王永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13时40分许，王永峰驾驶鲁B×××××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青银高速公路青岛方向306KM+600M处时，与程吉华驾驶的鲁N×××××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第一次交通事故，随后，夏有泉驾驶冀J×××××/冀J×××××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货车行驶至此，又与鲁B×××××号车辆发生碰撞，鲁B×××××号车辆被撞前移，又与鲁N×××××号车辆发生碰撞，鲁B×××××号车辆被撞起火，造成鲁B×××××号车辆乘车人王义生、王永军、王旭三人死亡，三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第二次交通事故。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历城一大队经现场勘验，调查后做出鲁公交一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永峰疲劳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程吉华无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夏有泉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永峰驾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立即转移车上人员到路肩外的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程吉华驾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晶对该认定书无异议，茂源运输队对该认定书未认可，主张认定书将连续相撞分成二次是错误的，结合王永峰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违规程度，王永峰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余被告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
另查，牌号鲁N×××××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程吉华，登记所有人为明信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牌号鲁B×××××事故车辆所有人为王永峰；牌号冀J×××××/冀J×××××号挂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齐建军，夏有泉系齐建军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夏有泉系履行雇佣行为，冀J×××××号/冀J×××××挂号事故车辆均挂靠茂源运输队，冀J×××××号登记在茂源运输队名下，冀J×××××挂车登记在远华公司名下。冀J×××××号半挂牵引车在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冀J×××××挂车在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1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各被告均无异议；王晶对牌号冀J×××××/冀J×××××挂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提出异议，主张该车辆实际为齐建军、蔺国庆共有，对其余车辆所有情况无异议；王晶主张齐建军、蔺国庆共有事故车辆，提交被告夏有泉、齐建军、蔺国庆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经查，夏有泉陈述称事故发生时受齐建军雇佣，车主齐建军，挂靠茂源运输队，齐建军陈述称夏有泉系其雇佣司机，车辆挂靠茂源运输队，实际由其和蔺国庆所有；蔺国庆在交警部门陈述称车辆为齐建军所有，挂靠茂源运输队，夏有泉系齐建军的雇佣司机，齐建军当庭认可事故车辆归其所有，否认与蔺国庆共有。王晶未提供其它证据。
再查明，死者王旭出生于2002年10月6日，农业家庭户口，住所地临邑县林子镇河沟崖村；其家庭成员有父亲王永军，1976年3月5日出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母亲王晶，1978年3月18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住址同上；庭审中，王晶主张死者女儿王旭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就读于胶州市北京路小学，提供胶州市北京路小学和胶州市教育体育局出具的证明；王晶主张与王永军、王旭租赁位于胶州市南关丁家庄街道142号的房屋共同居住生活，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及村委会的证明。
还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晶与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德州支公司及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分别达成和解协议，即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德州支公司自愿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王晶20万元，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自愿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王晶36666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所签协议证实且双方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历城一大队做出的鲁公交一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茂源运输队对认定书异议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齐建军、程吉华、王永峰做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茂源运输队做为事故车辆冀J×××××/冀J×××××挂的挂靠单位，明信物流公司做为鲁N×××××号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与车辆实际所有人按责任连带赔偿王晶相关损失，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做为鲁N×××××号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王晶与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夏有泉系齐建军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又履行雇佣行为，其责任应由齐建军承担；远华公司已与事故车辆冀J×××××挂无任何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夏有泉、蔺国庆、齐建军已当庭认可冀J×××××/冀J×××××挂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齐建军，且夏友泉、蔺国庆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也认可该车辆所有人为齐建军，车辆挂靠协议车辆所有人签字为齐建军，故被告蔺国庆与本案无关连，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晶主张冀J×××××/冀J×××××挂车辆为齐建军、蔺国庆共有的理由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受害人王旭的死亡与第一次和第二次事故均有关联，王晶要求鲁N×××××号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理由充足，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王晶要求各保险公司按交强险责任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可按比例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夏有泉、程吉华、王永峰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各自责任清楚，依法按其责任对王晶相关损失赔偿，王晶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晶主张受害人王旭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学习生活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提供充分理由及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明确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据此，结合本案王旭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超两年，其生活消费水平与一般的城市居民基本相同，虽然其为农村户籍，但事实上其在校日常生活融入城镇，即其身份、消费发生变化，与城镇户口的居民相比已无甚区别，所以其因交通事故死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获赔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判决：一、王晶因王旭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18924元（详见清单），由各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76998元，具体如下：1、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对第一次交通事故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3666元；对第二次交通事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6666元；2、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自愿对第二次交通事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36666元。二、交强险承担数额外余款541926元，分别由齐建军承担70%即379348元，程吉华承担15%即81289元，王永峰承担15%即81289元。齐建军应承担的赔偿数额379348元由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自愿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200000元，及程吉华应承担的81289元由人保财险德州市分公司承担；三、茂源运输队对齐建军在保险限额外应承担的数额179348元承担连带责任；四、明信物流公司对程吉华承担的81289元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王晶提交的胶州市教育局及胶州市北京路小学共同出具的死者王旭的就读证明、胶州市北京路小学出具的王旭的就读证明、丁家庄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胶州市胜利批发市场出具的经营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合同且能形成合理的证据链相互印证，上诉人茂源运输队虽对上述证据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事故死者王旭生前就读于胶州市北京路小学、与其父母共同居住于城镇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因死者王旭生前一直就读于胶州市北京路小学，与其父母共同居住于城镇，其父母的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其生活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基本相同，一审法院据此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的（济）公（刑）鉴（DNA）字【2015】1109号遗传关系鉴定书及章丘市公安局作出的（章丘）公（刑）鉴（尸）字【2015】177号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死者王旭的死亡原因是因烧伤致全身多脏器毁损。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交鉴字第J0388号鉴定意见书关于车辆起火原因的鉴定意见，死者王旭乘坐的鲁B×××××车辆着火的原因系被冀J×××××/冀J×××××挂车追尾时被碰撞中产生的火花点燃因追尾泄漏的燃油而引起的，综上，死者王旭的死亡与第二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结合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历城一大队做出的鲁公交一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原审被告夏有泉应承担第二次追尾事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王永峰、程吉华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冀J×××××/冀J×××××挂车实际所有人齐建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茂源运输队主张其仅提供对事故车辆的季检、车险、审证等服务不对事故车辆进行管理，对运营产生的利益和风险均应由原审被告齐建军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茂源运输队所提交的《茂源车队挂靠服务协议》为其与原审被告齐建军签订的内部协议，双方关于责任分担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茂源运输队作为事故车辆冀J×××××/冀J×××××挂的挂靠单位，应与挂靠人即原审被告齐建军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上诉人茂源运输队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茂源运输队所主张的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不应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及已经支付的赔偿金应予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均认可刑事案件涉及的被告人为夏有泉，夏有泉非本案责任主体，其与本案被上诉人王晶所达成的补偿意见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诉人茂源运输队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晶与原审被告民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大地财险德州支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加重其他被告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茂源运输队主张协议未经各方质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茂源运输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由上诉人南皮县茂源汽车运输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世民
审 判 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高晓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