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1948年8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农民，住公主岭市。系被害人许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49年7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许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76年9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许某2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3，女，1998年2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许某2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4，男，2005年6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许某2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运交，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航，四平市铁西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生，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志斌，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民，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长春市经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东，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会军，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海龙，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公主岭市。2009年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2月1日曾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2015年11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隋广洋，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公主岭市。2001年10月22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东海，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国华（绰号王二），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公主岭市。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王国华犯聚众斗殴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吉03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及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均提出上诉。二审期间（上诉期满后）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及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许某1、王某1、许某3，讯问上诉人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原审被告人王国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4日23时许，被告人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在吉林省公主岭市毛城子镇东方KTV，因琐事与被告人宁海龙言语不和并欲斗殴，被KTV老板赵某、白某劝开。后郝运交等人欲离开时，在KTV门前又与许某2（被害人，殁年41岁）发生口角。郝运交用砖头击打许某2头部，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也参与殴打。被告人王国华见状返回楼上呼喊同伴，被告人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各手持啤酒瓶下楼与郝运交等人厮打在一起。案发后，许某2、王国华和隋广洋等人驾车离开现场。马立民经与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研究后报警，马立民在现场被办案民警带回毛城子镇派出所接受询问。王国华驾车到前进卫生院，确认许某2死亡后，王国华让隋广洋报警，后民警将在派出所院内的王国华找到派出所办公室进行询问，又通过王国华将隋广洋、宁海龙、潘东海找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因伤到公主岭国文医院接受治疗，于次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许某2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郝运交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及左耳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马立东头部、面部损伤为轻微伤；马立生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王国华面部、唇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宁海龙头部损伤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郝运交、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577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公安机关扣押的各被告人作案时所穿衣物、现场提取的作案使用的砖头、啤酒瓶碎片等物证，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赔偿标准、入所健康检查表、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等书证，证人许某5、赵某、白某、王某2的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伤情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被告人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王国华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郝运交组织、指挥多人聚众斗殴，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及积极参加者，其行为直接致被害人许某2死亡，被告人马立生、马立东、马立民积极参与斗殴，与郝运交共同致伤被害人许某2，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王国华积极参与斗殴，均属于积极参加者，其中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持械参与斗殴，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郝运交系主犯，马立生、马立东、马立民系从犯，对马立生、马立东、马立民可减轻处罚。鉴于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王国华有自首情节，对四人可从轻处罚。宁海龙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郝运交虽有自首情节，但因其系聚众斗殴的组织者和直接责任人，对其不予从轻处罚。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马立民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郝运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立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马立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马立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宁海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隋广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潘东海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国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
郝运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郝运交不是组织者，被害人许某2的伤是多人造成的；许某2对发生本案有过错；郝运交平素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请求减轻或从轻处罚。
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上诉称：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应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事实及证据
2015年12月24日23时许，上诉人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等人在吉林省公主岭市毛城子镇东方KTV因琐事与上诉人宁海龙言语不和并欲打斗，被KTV老板赵某、白某劝阻。郝运交等人离开行至KTV门前，又与下楼的许某2（被害人，殁年41岁）发生口角。郝运交持砖头击打许某2头部，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亦参与殴打许某2。被告人王国华返回楼上招呼同伙，上诉人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各手持啤酒瓶下楼与郝运交等人厮打在一起。后许某2、王国华和隋广洋等人各自驾车离开现场，途中许某2因伤重无法驾驶转乘王国华车辆，向吉林省长岭县前进乡方向行驶。马立民打电话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郝运交、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送到毛城子镇卫生院，后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又转至公主岭国文医院接受治疗，马立民被带回公主岭市毛城子镇派出所接受询问。王国华发现许某2情况不好，驾车到长岭县前进乡卫生院，医生确认许某2已经死亡，后王国华到公主岭毛城子镇派出所投案，并电话通知隋广洋、宁海龙、潘东海到派出所投案。次日公安人员在公主岭市国文医院将接受治疗的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许某2系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王国华面部、唇部损伤为轻微伤；宁海龙头部损伤为轻微伤；郝运交头部损伤为轻伤二级，面部及左耳损伤均为轻微伤；马立东头部、面部损伤为轻微伤；马立生头面部损伤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物证
（1）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郝运交、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宁海龙、潘东海、隋广洋、王国华作案所穿的衣裤鞋等，证实各被告人作案时的衣着情况。
（2）公安机关在东方KTV门前现场提取的带有血迹的砖头、啤酒瓶碎片，证实本案的作案工具为砖头和啤酒瓶。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马立民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赶到现场将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送医院救治，将马立民带回派出所询问。后被害人许某2的叔叔许某5打电话报警称许某2在KTV被打死亡，民警遂将在医院治疗的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带回公安机关调查。被告人王国华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电话通知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被告人基本情况表及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宁海龙于2009年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曾因犯强奸罪于2012年2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2015年11月7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隋广洋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10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3）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各被告人入所检查时身体健康状况良好。
（4）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王国华及被害人许某2的自然情况，各被告人犯罪时均成年。
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毛城子镇东方KTV门前及西侧胡同。公安机关在现场地面提取血迹8处，带血砖头1块，带血衣领1处，砖头4块以及啤酒瓶碎片。
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许某2头部外伤致枕骨骨折，多处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疝，头部损伤系致命伤，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头部损伤钝性物体打击可以形成。
5．伤情鉴定意见，证实郝运交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及左耳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马立东头部、面部损伤均为轻微伤；马立生头面部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马立民左手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王国华面部、唇部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隋广洋右手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宁海龙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DNA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许某2血样的STR分型与许某2灰色外衣右袖口处血迹、王国华蓝黑色羽绒服右袖口处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王国华血样的STR分型与王国华蓝黑色羽绒服右袖口处血迹、马立东黑色棉服左胸部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隋广洋血样的STR分型与啤酒瓶碎片上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郝运交血样的STR分型与郝运交黑色裤子裤裆处血迹、郝运交棕白色相间格子衬衫左前胸处血迹、许某2蓝色牛仔裤右大腿外侧血迹、王国华蓝色牛仔裤左膝处血迹、隋广洋黑色羽绒服右胸部血迹、马立生黑色外裤右小腿处血迹、现场砖上血迹、衣领上所检部位血迹、马立民蓝色外裤左臀部血迹、宁海龙羽绒服左前部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马立生血样的STR分型与宁海龙羽绒服左前部血迹、宁海龙牛仔裤左膝部血迹、马立生深绿色皮羽绒服后背处血迹、许某2灰色外衣右袖口处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马立东血样的STR分型与马立东灰裤子右膝处血迹、郝运交黑色裤子裤裆处血迹、郝运交棕白色相间格子衬衫左前胸处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马立民血样的STR分型与马立民蓝色外裤左臀部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马立东黑色棉服左胸部血迹、隋广洋蓝色牛仔裤右大腿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谱带，马立东血样的STR分型和隋广洋血样的STR分型在其中均同时可见。
7．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KTV老板）证言：2015年12月24日晚，两伙人在我家楼上唱歌。我看见郝二（郝运交）拿着啤酒瓶在楼上骂999房间唱歌的人。我怕打仗把郝二和他的三个舅舅劝走了，送到门外，之后999房间的一个40多岁高个男子（许某2）往出走。郝二和他三个舅舅往回跑到跟前，男子报号说他叫啥，我看见郝二手里拿着砖头子往该男子脑袋上打，他三个舅舅好像也拿东西照该男子脑袋打，男子还手，约一分钟，该男子被打倒。这时王二（王国华）和其他人（除其中一名女子）都下来了，和郝二那伙人打在一起。
（2）证人白某（赵某妻子）证言：2015年12月24日晚上，郝二一伙和王二一伙都在我家KTV玩，他们的房间对门。郝二那伙人在楼上让我去点歌，对门房间出来一名一米七多点挺瘦三十左右男子，说了句意思是点不出来也没办法。郝二这伙人开始骂，我劝该男子进屋，郝二他们在外面骂。后来赵某把郝二那几个人劝下楼走了。楼上这伙有名男子说下楼去看看，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下楼一两分钟王二也随后下去了，不一会儿楼上那伙人手里都拿着啤酒瓶子急匆匆下楼，我和楼上的女子也下楼了，但没有出去，外面怎么打的不知道。
（3）证人王某2（被害人许某2朋友）证言：王二和许某2下楼不久王二上来招呼说打起来了。隋广洋和他领来的两名男子从地上拿啤酒瓶子和王二向外跑出去了。我也跟着下楼到门口从窗户往外看，许某2他们几个和另外几个人在东方酒吧门口外十多米的地方打，对方至少有四五个人，都穿深色衣服，是否拿东西我没看清，都动手了。约五分钟王二进来叫我，我出去看见许某2的鼻子在出血，我上许某2的车，王二开车在我们后面跟着。许某2开了没多远说不行了开不了，我和许某2上了王二的车，开了一段许某2吐了，说不舒服，到前进医院，大夫说看不了得去长岭，我打车回家往杨大城子走，他们去长岭了，路上许某2大哥来电话说许某2死了。许某2四十二岁，一米八左右，平头，穿深色单夹克，蓝色牛仔裤。王二约三十多岁，一米七十多，短发，中等身材，当天穿深蓝色棉服，黑色旅游鞋。
（4）证人许某5（许某2叔叔，报案人）证言：我接到许某2妻子王某1电话说许某2和别人打仗被打死了，我就往派出所打电话报案了。
8．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郝运交供述：2015年12月24日晚，我和我姨姥家的三个舅舅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去公主岭市毛城子镇的东方KTV唱歌，我到包房门口找老板要酒，对面房间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说话不客气，我和他骂了几句，回包房拿个空啤酒瓶去对面包房想找他唠唠，老板不让，劝我到一楼吧台说给我免单，让我快点走。我和三个舅舅出KTV走了大约二十多米，楼上有人骂我，我说不服下来，看见两名男子站在KTV门口。我和三个舅舅朝这两人过去，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打一名男子的脑袋，我二舅马立生手里也拿一块砖头，我三个舅舅和我一起上来打那名男子，直到把男子打倒在地，另一名男子不知道去哪了。后来从KTV包房内又出来四个男的手拿啤酒瓶和我们几个打起来，我用拳脚和那几名男子打在一起，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也和我一起打他们，双方混战。对方几个男的用啤酒瓶打我脑袋，打完我看见我大舅和二舅都躺在地上。对方开车走了，我让我三舅打报警电话，在现场没走。毛城子派出所民警把我和三个舅舅拉到毛城子卫生院，卫生院没接，我们征求当地派出所意见转到公主岭国文医院。我用砖头打的那名男子一米八左右。
（2）被告人马立东供述：对方那伙人下楼到门外，肯定是骂我们了，我们都上去和对方打到一起。我脑袋挨了一啤酒瓶子，被打倒后摸起一块砖头去打对方，但没打到。郝运交、马立生、马立民三人应该也拿东西打对方了，拿的什么我不知道。
（3）被告人马立生供述：我们过去揍KTV门口出来报号的男子，郝运交捡起个砖头奔男子去了，打到一块，我捡起一块砖头也冲过去，扔砖头没打到该男子，我用拳头打该男子，都打在男子身上了。马立东和马立民也都上来打该男子，打几下我把男子的腰抱住了。这时KTV出来几名男子手里都拿着啤酒瓶过来，和我们打起来，两三分钟打完了。后来警察在医院把我们带到公安机关。我只打在KTV门口报号的那个男的了，别人没打着。
（4）被告人马立民供述：酒吧里一前一后走出两名男子骂我们，过来要打我们，郝运交在跟前地上找东西，我和我二哥马立生迎过去，我用手里的啤酒瓶朝对方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男子抡了过去，打在他左肩上，他用拳头打我，我俩打在一起。我和我二哥马立生动手和这两名男子打仗了，别人我不知道。后来我跑到一个胡同里打电话报警。
（5）被告人王国华供述：2015年12月24日23时多，在公主岭市毛城子镇东方KTV，我们这方小龙（不知道大名）和另一伙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对骂起来，被老板娘拉开后，对方走时骂骂咧咧，许某2追下楼我也跟下去了，许某2追出酒吧后和对方又骂起来后来动手了，我和对方两个人打在一起。对方都有四十多岁，其中一个穿深红色上衣的男子，另一个没看清。两人开始拿砖头打我，后来用拳脚打。与小龙打的两人有一名年轻穿白色衣服，隋广洋帮小龙打另一人，该人手里好像拿砖头，我什么也没拿，许某2我看见时啥也没拿，之后不清楚，隋广洋、小龙、小海开始拿没拿我没看清，后来隋广洋好像拿砖头了。隋广洋和小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我扶许某2到我车上，许某2说自己开车走，他和王波上他车了，开几十米停下说开不了，又坐我车，然后吐了，后来不动弹了，到前进卫生院医生说已经断气了，隋广洋打电话报警。我开车到许某2家屯子后边道上，拉着许某2家人和许某2尸体到毛城子派出所投案。
（6）被告人宁海龙供述：我看见司机（王国华）被对方三个人围着打，我拿啤酒瓶去打其中一个没打着，啤酒瓶掉地上碎了。我又拿啤酒瓶打另一个人脑袋，追上那人开始厮巴，不知从哪跑出一人拿两砖头在我后边打我后脑两下，我躺地上了，那人拿砖头又打我，我喊隋广洋过来把其中一人拽到一边。我同伙过来把和我厮巴的人踹倒了，我踹他几脚。后来我到隋广洋的车上拿一个铝的棒球棒，对着歌厅西边道口躺着的人下半身打两下。
（7）被告人隋广洋供述：出KTV门后，有两个男的手拿东西打王国华，我去拽其中一男子，男子拿东西打了我左胳膊一下，我拿的啤酒瓶打男子脑袋，啤酒瓶打碎了，我们用拳脚打在一块，都倒地上，我起来听见宁海龙喊我，看见两名男子拿砖头打宁海龙脑袋，上前拽住其中一男子，该男子用砖头打我，我手一挡，砖头飞了，我和该男子用拳脚互相打对方的脑袋三四下，男子跑了。和宁海龙打的男子也不见了，宁海龙脸上有血，我喊宁海龙快跑。后来我们将许某2送到医院，医院说好像不行了。我打前进派出所电话报警，派出所告诉我们先去医院，后来我又给毛城子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8）被告人潘东海供述：我们和对方四五个人打起来，当时我、宁海龙和隋广洋都拿啤酒瓶。许某2、大个司机跟对方四五个人打乱了，隋广洋和一名男子打一起，我用啤酒瓶打该男子脑顶一下，酒瓶碎了，我跑了。后来隋广洋打电话说许某2死了，得投案。次日凌晨两三点钟，我找车送我到毛城子派出所投案。
（二）附带民事部分事实及证据
上诉人许某1、李某系被害人许某2的父亲、母亲，上诉人王某1系许某2的妻子，上诉人许某3、许某4系许某2的女儿、儿子。除丧葬费用外，因被害人的死亡上诉人没有支付其他费用。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应得到的合理赔偿为丧葬费人民币2577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与被害人许某2的近亲属关系。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郝运交及其辩护人提出“郝运交不是组织者，被害人许某2的伤是多人造成的；许某2对发生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件起因上郝运交对引发纠纷、激化矛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单方过错，且郝运交首先用砖头殴打被害人，系主要的致死责任人，在共同犯罪起主要作用，原判据此认定其系主犯并无不当。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提出“应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三上诉人持酒瓶参与殴斗，打击对象特定明确，并造成对方轻伤、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三人的行为与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他人，破坏公共秩序的寻衅滋事行为有本质区别。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运交、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在殴斗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被告人王国华参与殴斗，破坏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均应依法惩处。在共同伤害犯罪中，郝运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在聚众斗殴犯罪中，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持械参与殴斗，王国华没有持械，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案发后，王国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郝运交、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在案发后没有外逃，能够及时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王国华的行为构成自首，上诉人郝运交、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的行为可视为自首。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与郝运交、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达成赔偿协议，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均申请撤回上诉，经查，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鉴于郝运交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真诚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对于郝运交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平素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请求减轻或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系从犯，二审期间真诚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依法减轻处罚。宁海龙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隋广洋有犯罪前科，在量刑亦应酌情考虑。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宁海龙、隋广洋、潘东海的自首及认罪态度情节，并无不当，对于三人提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郝运交、马立东、马立生、马立民的量刑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五、六、七、八项，即被告人宁海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隋广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潘东海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国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部分。
二、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3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九、十项，即被告人郝运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立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马立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马立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郝运交、马立生、马立东、马立民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运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28年12月24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
七、准许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李某、王某1、许某3、许某4撤回上诉。
八、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立生、马立民、马立东撤回上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宋立峰
代理审判员 齐东妍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