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9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柏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川，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宛鹏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豪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苑，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熊柏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东宏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熊柏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对原审认定的工资数额有异议，熊柏春在东宏晟公司是担任印花部主管，其工资是包月工资每月15000元，包上班26天，熊柏春在东宏晟公司领取工资时每个月都是签两份工资表。东宏晟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东宏晟公司已经支付了熊柏春法定节假日工资；关于1月份的考勤，原审熊柏春确认没有出勤，其春节期间没有上班，东宏晟公司提交的考勤也印证了熊柏春没有上班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东宏晟公司已经完成了关于出勤的举证，而原审法院认为放假或者旷工列入属于考勤的举证范围。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东宏晟公司主张熊柏春的工资是现金发放，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亦没有制作两份工资表，公司没有叫李某某的人。
熊柏春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帐记录，证明李某某曾经给4名员工（叶某、马某、伍某、谢某）以银行转帐形式发放过工资；2、社保记录，社保记录是东宏晟公司在胡某案中提交的，证明证人是东宏晟公司的员工；3、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人的身份；4、视频（马某离职时所录制视频），证明李某某是东宏晟公司公司经理，负责发放工资，且能够证明每月签两份工资表才发放工资的事实。东宏晟公司对熊柏春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4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且已过举证期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1、关于李某某与熊柏春之间是什么关系及与叶某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这也与东宏晟公司无关，也无法证明熊柏春的主张；2、对社保证明的真实性东宏晟公司予以确认，也证明东宏晟公司为熊柏春缴纳了社保的这一事实，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3、对于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庭予以核实；4、关于视频因为没有看到，无法发表意见。
熊柏春在二审期间还提交如下证据：1、考勤表（相片，没有原件），证明上班情况；2、短信记录（打印件），证明熊柏春的上级领导李某某；3、中国电信清单（有原件），证明双方的通话记录；4、胡某手写通话内容（没有原件）；5、短信截图（有原件，也有电信清单），证明胡某5月份工资有两份，证明短信是真实存在的；6、社保清单（有原件），证明胡某是东宏晟公司员工。东宏晟公司对上述证据1至5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认可。熊柏春另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作证称其在东宏晟公司印花车间工作，其是开印花机的挡车工，李某某是公司的领导；其每个月工资8000元；熊柏春是印花部主管，与其在同一车间工作，车间有风扇，没有空调；东宏晟公司发放工资大部分是以现金形式发放，有时候没有现金由李某某的账户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每月签两份工资表。熊柏春提交的视频是其离职时拍摄的，时间是2017年6月27日晚上，视频中的人员是马某和李某某，双方在结算工资。
又查，熊柏春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某某在2016年6月7日分别向其转账5000元、8488元，7月21日转账583.8元，8月26日转账1191元，9月22日分别转账3000元、7462.3元，10月2日转账1377.20元。
本院认为，本案熊柏春和东宏晟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熊柏春的工资标准。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工资，东宏晟公司在原审提交了熊柏春签名的2015年1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8月的工资表，已经完成了上述月份发放工资以及工资结构、工资数额的举证责任。熊柏春虽然对上述工资表予以确认，但主张还有另一份工资表。一张工资表工资是12000元，另外一张是3000元，实发工资是2000元，3000元的工资表系用来计算扣项的。工资有的月份是全部现金发放，有的月份一部分现金发放，另一部分通过李某某的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熊柏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叶某某、马某、伍某某、谢某某的银行转帐记录、社保记录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某某曾经以银行转帐形式给叶某某、马某、伍某某、谢某某发放过工资，还提交了马某离职时所录制视频，证明李某某是东宏晟公司公司经理，并申请马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马某曾经是东宏晟公司的员工，其作证时已经辞职，且与东宏晟公司没有劳动争议纠纷，故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性，结合视频光盘以及李某某向叶某某、马某、伍某某、谢某某的个人账户转账的事实，熊柏春主张的李某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其发放部分工资具有高度的可信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熊柏春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某某在2016年6月7日分别向其转账5000元、8488元，7月21日转账583.8元，8月26日转账1191元，9月22日分别转账3000元、7462.3元，10月2日转账1377.20元，并不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且有熊柏春签名的2015年1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8月的工资表，应发总额从500多元至4000多元不等，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工资表结合不能印证熊柏春关于每月签有两份工资表，一份是固定的12000元，另一份是3000元扣税扣社保的余额，其月工资共为15000元的主张。马某虽然作证称熊柏春的月工资为15000元，但仅是称知道而已，并没有见过相关书面的证据或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熊柏春关于其月工资为15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本院考虑到熊柏春的工作岗位为印花部主管，若其每月工资如工资表记载的应发工资为500多元至4000多元不等，确实不符合常理。鉴于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均无法查清熊柏春的工资标准，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在劳动合同中依法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约定的工资不得低于所在地政府公布的本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未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以用人单位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实际支付的工资高于当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实际支付的工资视为与劳动者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根据上述规定，本院按深圳市2015年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753元的标准作为熊柏春2016年度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原审对熊柏春月工资标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熊柏春关于工资标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
本院评析熊柏春各项上述请求如下：
一、关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停工工资差额。由于双方均确认2016年8月份熊柏春停工放假，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非因员工本人过错，用人单位部分或者整体停产、停业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停工员工在停工期间的工资：（一）停工一个月以内的，按照员工本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支付；（二）停工超过一个月的，按照不低于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支付。根据上述法规的规定，东宏晟公司应当向熊柏春支付一个月的停工工资，故该期间熊柏春停工工资应当为5984元（6753元×80%）。根据熊柏春签字的工资表，东宏晟公司已经支付该期间停工工资1894.02元，仍应支付差额3508.38元。熊柏春相关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未领工资。原审认定的工作时间以及加班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熊柏春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工资13584元（6753元+6753元÷174小时×24小时×2倍+6753元÷21.75天×12天+6753元÷174小时×16小时×2倍）。熊柏春相关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春节期间（不含春节三天）的放假工资以及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春节期间（不含春节三天）的放假工资。原审认定上述期间东宏晟公司放假，该公司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认可。东宏晟公司统一春节放假，应当视为整体停工，故应当支付放假期间即2015年2月（不含春节三天）4223元（6753元÷21.75天×80%×17天）、2016年2月（不含春节三天、不含5天年休假）放假工资3477元（6753元÷21.75天×80%×14天）。熊柏春相关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的高温津贴。原审对于部分期间的高温津贴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应付高温津贴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熊柏春相关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熊柏春该期间的法定年休假应为5天，东宏晟公司主张熊柏春在2016年2月期间已经休5天年休假，年休假工资已经在2016年3月份发放，提交熊柏春签名确认的工资表予以证实，工资表可以反映未上班天数以及有发放年休假工资的记录，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经核算，此期间东宏晟公司应当向熊柏春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105元（6753元÷21.75天×5天×200%），东宏晟公司已发放462.4元，还应支付熊柏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42.6元。熊柏春相关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认定熊柏春向东宏晟公司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支持经济补偿金，东宏晟公司未上诉，应当视为认可。如前所述，熊柏春的月工资标准为6753元，其有的月份处于停工状态，有的月份处于请假状态，有的月份存在加班的情形，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故本院酌定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753元，其工作年限2年，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为13506元。熊柏春相关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律师费。熊柏春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本院根据其胜诉比例酌定应当向其支付律师费3333元。
原审判令东宏晟公司支付2014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带薪休假工资2012.5元以及无须支付熊柏春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被克扣的工资7403.60元，熊柏春要求维持，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熊柏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八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八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九项、第十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熊柏春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的工资13584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熊柏春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放假期间（不含春节三天）工资4223元；
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熊柏春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放假期间（不含春节三天）工资3477元；
六、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熊柏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06元；
七、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熊柏春支付律师费3333元；
八、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熊柏春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停工工资差额3508.38元；
九、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熊柏春支付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42.6元；
十、驳回上诉人熊柏春的其他上诉请求；
十一、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熊柏春负担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宏晟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婷
审判员 何 万 阳
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ＸＸ晶（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
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
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
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
《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
第八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在劳动合同中依法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约定的工资不得低于所在地政府公布的本年度最低工资标准。
未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以用人单位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实际支付的工资高于当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实际支付的工资视为与劳动者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
《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二十八条非因员工本人过错，用人单位部分或者整体停产、停业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停工员工在停工期间的工资：
（一）停工一个月以内的，按照员工本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支付；
（二）停工超过一个月的，按照不低于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支付。
《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
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