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云01行终1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住所：昆明市呈贡区锦绣大街1号昆明市委*号楼*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11530100550100153Q。
负责人姚振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云南森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工业园区昆明国际印刷包装城。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号：915300006885559355。
法定代表人陈立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本春，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国华，男，汉族，1958年7月12日生，家庭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坤，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昆明市人民政府。
住所：昆明市呈贡区锦绣大街1号市级行政中心6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喜良，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昆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呈，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昆明人社局）、云南森翔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翔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国华，一审被告昆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刘国华与森翔公司之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国华、李学枝是森翔公司的员工，具体从事打包员工作，负责公司内的废膜打包、废品收集处理以及销售联系等工作。案外人周庭伏到森翔公司购买废膜，该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海萍向徐爱平经理反应后安排刘国华、李学枝于2016年5月19日至21日期间为周庭伏装车上货，周庭伏根据商谈好的价格向刘国华、李学枝每人每天支付200元装车费；第三人森翔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已明确承认出卖给周庭伏的废膜价款由该公司收取及享有。刘国华于2016年5月21日（周六）为周庭伏装第三车废膜的工作过程中踩滑不慎从车上摔到地面受伤。刘国华摔伤后当天就被同事送到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7月3日出院，其伤病情经诊断为：一、多发伤（创伤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胸8椎、腰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腰1棘突骨折、腰椎移行性改变；左锁骨骨折）；二、颈3-6椎间盘中央型突出、腰3-5椎间盘膨出；三、颈胸腰椎退行性变；四、肺部感染；五、低蛋白血症；六、肝损伤，七、过敏性皮炎；八、胆囊肿大、炎症并结石伴胆汁淤积；九、右肾多发结石。被告昆明人社局根据刘国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第160304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刘国华所受伤情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刘国华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复议审理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云昆政行复决字〔2016〕第7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昆明人社局作出的前述认定工伤决定。刘国华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昆明人社局2016年9月28日作出的160304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昆明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撤销市政府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云昆政行复决字〔2016〕第78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刘国华作为涉案受伤职工，对昆明人社局针对其受伤情形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以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依法享有起诉的权利，其撤销昆明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昆明人社局属于法律授权的昆明市行政区域内的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行政机关，有权对辖区内的劳动及工伤社会保障纠纷进行裁决处分；本案涉及的相关单位森翔公司的住所地在昆明市辖区内，与劳动者之间的工伤认定纠纷属昆明人社局管辖区内的工伤社会保险统筹裁决事项，涉案职工刘国华受伤情形的工伤认定依法属昆明人社局辖区内得裁决处分事项；市政府是昆明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行政复议机关之一，有权针对刘国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刘国华及森翔公司等人对此均无异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昆明人社局及市政府的行政主体资格适格，执法权限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涉案森翔公司系受伤职工刘国华的用人单位，与相关工伤认定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参与本案诉讼并享有相关权利。昆明人社局针对刘国华工作过程中受伤情形作出的第160304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云昆政行复决字〔2016〕第78号行政复议决定没有相应事实认定依据，进而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执法程序本质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规定（2015年修订后施行的第七十条第一、第二及第三项）判决撤销违法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在判决撤销的同时，可以分别采取以下方式处理：（一）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第六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援引”。据此，依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二条，国务院现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2目，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第160304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云昆政行复决字〔2016〕第78号行政复议决定；三、由市人社局针对刘国华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行为。
宣判后，市人社局和森翔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市人社局请求：1、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行初20号行政判决。2、改判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6年8月8日，我局受理刘国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后我局向用人单位森翔公司下发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就刘国华是否属于工伤进行举证，用人单位在规定时限内举证。我局经审查工伤认定申请人及用人单位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并查明：刘国华系森翔公司职工，岗位为打包员，具体为废膜压包整理。2016年5月21日星期六13时28分左右，刘国华与工友收取前来用人单位购买废膜的案外人周庭伏劳务报酬，为其进行装车时不慎从车上摔落而致受伤，被送至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救治。刘国华伤情经诊断为：1、创伤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3、双肺挫裂伤；4、双侧胸腔少量积液；5、胸8、腰1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6、腰1棘突骨折；7、左锁骨骨折；8、肺部感染；9、肝损害。我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刘国华受到伤害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应当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法定要件，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的结论，并将工伤认定结论送达当事人。二、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理由。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称之为工伤。建立工伤保险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时能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认定工伤必须严格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法定条件来进行，不符合法定条件或缺乏法定条件的依法不予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以列举的方式规定了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十种情形，受伤职工必须符合其中一项的法定情形又没有第十六条的禁止性情形才能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本案中，刘国华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及其他应认定（视同）工伤的规定，不予认定为工伤。三、我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刘国华所述理由不能认定为工伤。（一）刘国华作为单位打包员，在周末休息期间，接受案外人周庭伏的劳务报酬为其装车发生意外事故不在其工作时间，也并非工作原因，与其履行单位工作职责无因果关系。虽然刘国华受伤的地点在用人单位的场所，出售废膜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但刘国华受伤时所从事的劳动并非是出售废膜，是为购买废膜的案外人进行装车，而装车不属于用人单位工作范围。因为用人单位出售废膜给案外人周庭伏，并不包括废膜的搬运和装车，周庭伏为图方便通过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找到刘国华与另一工友为其装车，并向两人支付每人每车200元，共四车总计1600元的劳务报酬，刘国华接受工作外的劳务报酬进行的劳务活动过程中受到伤害的情形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要件，不予认定为工伤。（二）刘国华接受案外人周庭伏的劳务报酬为其提供劳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相关证人证言、证据以及刘国华本人自述均可证实。（三）工伤认定中最重要的三要素之一就是“工作原因”，认定为工伤必须满足“工作原因”这一法定条件。工作原因是指职工的行为是为了生产、工作的目的，而非因个人的目的。因此，即使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要求，但不符合工作原因的法定条件，也不能认定为工伤。刘国华受到的意外事故伤害并不是因生产、工作目的导致的伤害，也不是由于执行职务或业务而发生的伤害，而是接受案外人的劳务报酬为其提供劳务发生的伤害，其所受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必然的联系，即非工作原因，因此不予认定为工伤。四、案件有关问题的说明。市人社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适用、理解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周庭伏到森翔公司购买废膜，该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海萍向徐爱平经理反应后安排刘国华、李学枝于2016年5月19日至21日期间为周庭伏装车上货……刘国华于2016年5月21日（周六）为周庭伏装第三人车废膜的工作过程中踩滑不慎从车上摔倒地面受伤。我局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商陈述刘国华受伤过程与我局认定事实表面上没有多少不同，但其用词上完全改变了时间的性质，歪曲了客观事实，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海萍系用人单位的出纳，其并不具有人事管理和调遣的职能。海萍在周末休息期间联系刘国华、李学枝两人装车并不是基于用人单位的业务，而是因案外人周庭伏的请求帮其找人装车，海萍是介绍刘国华、李学枝两人为周庭伏提供劳务，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海萍“安排”刘国华两人工作。海萍向公司徐爱平经理反映是否告知其介绍公司工人刘国华、李学枝为他人提供劳务的事实，徐爱平经理没有反对该事并不意味着刘国华两人是从事公司业务，因为如果刘国华两人从事的是公司日常业务，就不用向徐爱平经理特别请示。其次，从海萍和李学枝的证词来看，公司出售废膜并不负责装车，刘国华日常工作中只有运货（料）到公司时的下车工作，不包括装车工作。刘国华、李学枝帮周庭伏装车前，是周庭伏与刘国华直接商谈的装车价格，并且是周庭伏直接支付给刘国华，公司并未获益。且事发当天是周六休息日，如果是公司安排的加班，只会在月工资上体现加班费，并非是周庭伏直接付给刘国华劳务报酬。其三，用人单位和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职工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劳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的提供与报酬的给付所达成的协议，遵循意思自治、合同自由和等价有偿的原则，雇主与雇员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劳务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具有实质的不同，主要在于是否具有人身隶属性。刘国华经海萍介绍为周庭伏提供装车劳务，周庭伏是给其支付劳务报酬，其与周庭伏成立劳务关系。刘国华两人是自愿接受周庭伏劳务报酬为其提供劳务，不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本次事件的实质就是劳务关系。并非是用人单位指派工作产生的劳动关系。不能因为事发地点在用人单位某个职员介绍以及使用了用人单位的部分工具就认为是从事用人单位的业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理解法律片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查，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昆明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
上诉人森翔公司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国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刘国华在森翔公司的工作内容为废膜打包、废品收集，不包括公司出售废膜的上货装车工作，因公司出售废膜是由买方负责装车运输，不存在需要员工将出售的废膜上货装车的情形。第二、森翔公司员工仅是介绍刘国华与案外人周庭伏建立劳务关系，并不是直接安排刘国华将出售的废膜装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为：森翔公司与案外人周庭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为：1、森翔公司转移废膜的所有权；2、周庭伏支付森翔公司贷款；3、周庭伏负责废膜的上货装车及运输；4、森翔公司提供装车工具。周庭伏与刘国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为：1、刘国华提供劳务；2、周庭伏支付劳务费。森翔公司与刘国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森翔公司的工作人员介绍刘国华与周庭伏建立劳务关系。具体到刘国华受伤是否属于工伤问题：从工作时间来看，刘国华受伤不满足工作时间条件。本案中，刘国华受伤是在周六，属于法定休息日。而且，森翔公司并没有安排刘国华加班，从刘国华提供劳务是由案外人周庭伏支付劳务费而并不是由森翔公司支付加班费可以看出。从工作原因因素来看，刘国华受伤不满足工作原因条件。刘国华提供的劳务是将森翔公司出卖给周庭伏的废膜装车，应当注意的是，根据森翔公司与周庭伏买卖合同关系，由周庭伏负责废膜的上货装车及运输，因此，刘国华提供的劳务对象并不是森翔公司，而是案外人周庭伏；其提供劳务的对价并不是森翔公司支付加班费，而是案外人周庭伏支付的劳务费。一审法院根据以下理由认为刘国华受伤属于工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出售废膜的价款由森翔公司享有、相应的劳动成果无证据证明由森翔公司以外的第三方享有；二、刘国华系森翔公司的员工并具体完成森翔公司出售废膜的上货装车工作；三、刘国华系由森翔公司主管人员安排部署情形下才与购买人周庭伏商谈装车报酬，并且是在森翔公司场所内使用公司的运输装载叉车等生产工具或设备完成装卸工作任务；四、仅凭案外人周庭伏支付装车报酬难以有效推翻或者否定刘国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完成森翔公司相关领导安排的出售废膜装车工作任务的本质属性。对于以上第一点，第一、废膜出售以前，所有权由森翔公司享有，出售价款当然应当由森翔公司享有，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二、刘国华是给周庭伏提供劳务，其劳动成果由周庭伏享有，并不是由森翔公司享有，而且周庭伏也支付了刘国华劳务费作为对价。对于以上第二点，这点属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刘国华在森翔公司工作的工作内容为废膜打包、废品收集，不包括公司出售废膜的上货装车工作，因公司出售废膜是由买方负责装车运输，不存在需要员工将出售的废膜上货装车的情形。对于以上第三点，也是属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森翔公司并非安排刘国华将出售的废膜上货装车，森翔公司的工作人员仅是起到介绍的作用，刘国华是否愿意与周庭伏建立劳务关系完全由刘国华决定，而出售的废膜出售以前就是在森翔公司场所内，必然在森翔公司场所内装车，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森翔公司向自己的合作伙伴提供装车工具完全是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这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以上第四点，周庭伏支付装车报酬足以说明刘国华提供装车劳务的对价是由案外人周庭伏支付，刘国华提供装车劳务是基于其与周庭伏的劳务合同关系，尽管其装车工作的地点是在森翔公司场所内。至于工作时间，刘国华在森翔公司的上班时间是每周一至周五，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周六，属于休息日，其完成装车工作是其与周庭伏之间的劳务合同，而不是基于森翔公司安排其加班，因此，其受伤时间不是在森翔公司工作的时间，其受伤的原因是为案外人周庭伏提供劳务所致，并不是向森翔公司提供劳动所致。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国华针对市人社局与森翔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市人社局、森翔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刘国华在整个装车受伤过程中从工作内容、时间到装车工具均是由森翔公司进行安排和支配。刘国华并没有和案外人进行过私下接触，其所受伤害依法应当认为工伤。
一审被告市政府述称：市政府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在复议阶段市政府是依法维持了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因此，市政府同意市人社局与森翔公司的上诉观点。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刘国华、李学枝是森翔公司的员工，具体从事打包员工作，负责公司内的废膜打包、废品收集处理以及销售联系等工作。案外人周庭伏到森翔公司购买废膜，该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海萍向徐爱平经理反应后安排刘国华、李学枝于2016年5月19日至21日期间为周庭伏装车上货，周庭伏根据商谈好的价格向刘国华、李学枝每人每天支付200元装车费；”经查，刘国华从事打包员工作，负责公司内的废膜打包及下货，并无废品收集处理及销售联系工作职责；海萍是森翔公司的出纳人员，并无人事管理及安排工人工作的职能。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规定，市人社局是本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本案涉及的相关单位森翔公司的住所地在昆明市辖区内，与劳动者之间的工伤认定纠纷属市人社局管辖区内的工伤社会保险统筹裁决事项，涉案劳动者刘国华的工伤认定依法属市人社局辖区内裁决处分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市政府属于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资格。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案件事实的认定问题；二、法律适用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刘国华的工作职责问题，市人社局已经查明刘国华是森翔公司的员工，岗位为打包员，负责公司内的废膜打包整理，刘国华并不具备废品收集处理及销售联系工作职责。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审查的是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市人社局受理案件后，经过调查，确认刘国华所受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市政府经过复议，也得出维持市人社局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经审查，上述行政机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且未滥用职权，并无明显不当。在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由于刘国华受到事故伤害时并非上班时间，其为买膜人周庭伏所购买的废膜装车上货也不属其工作职责范围。故，市人社局认为刘国华所受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判决撤销被诉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行初2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刘国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刘国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蕙菁
审判员 黄 红
审判员 洪 琳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