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再14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路梅花园林宾馆***房。法定代表人：谭雪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雨田公司）因与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粤01民申1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新雨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萌、君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雨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君通公司依《借款合同》约定向新雨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0万元，逾期还款违约金自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暂计至申请再审之日为27110000元，以本金为限计2000万元，两项合计2060万元。2、判令君通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新雨田公司与君通公司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13年6月5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并按月利率1%计付资金占用费，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未按期还款的按借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新雨田公司已向君通公司转账2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收，君通公司仍然未还款。新雨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新雨田公司未能提交《借款合同》原件，原审法院不支持新雨田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新雨田公司虽对原审判决不服，但因无法提取《借款合同》原件，故未上诉。原审判决后，经多方努力，发现《借款合同》在新雨田公司被广州市纪委收取调查的档案资料中，故新雨田公司申请再审。2、新雨田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提交了关于在原审庭审中的无法出示原件的《情况说明》，证明因新雨田公司涉及有关案件的调查，广州市纪委在调查案件中发现本案的证据原件，并在法定期间申请再审。君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新雨田公司的再审请求。1、新雨田公司从原审至申请再审一直没有提交《借款合同》原件。2、即使该《借款合同》真实存在，并经过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但《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与约定的借款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属重复约定，不应得到支持，新雨田公司出借资金给君通公司，资金的使用权归属君通公司，君通公司在《借款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利息以及违约金作为对价，新雨田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以及法律依据要求君通公司再次支付所谓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是新雨田公司变相要求君通公司支付高额利息的做法，违反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最高限额。3、新雨田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部分，超过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29条，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2014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再审对原审予以改判，也应考虑原审部分的利息予以扣除。4、不管是资金占用费、合同借款期限的利息或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均不得超过民间借款利率上限的规定。新雨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通公司向新雨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资金占用费60万元，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98万元，三项合计345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君通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新雨田公司向君通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载明的交易用途为“借款”，君通公司于同日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新雨田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2013年3月12日，新雨田公司再向君通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载明的交易用途为“借款”，君通公司同样于同日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新雨田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另查，新雨田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向君通公司登记注册的住所地邮寄了“关于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的《追收函》”，向君通公司催收还款，该追收函要求君通公司在2014年11月30日前与新雨田公司接洽还款事宜。但现无证据证实君通公司已向新雨田公司清偿借款本息。诉讼中，新雨田公司为证实其与君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还提交了一份签订于2013年3月6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在该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13年6月5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并按月利率1%计付资金占用费，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未按期还款的按借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但新雨田公司未能提供该合同的原件，君通公司以无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并否认其与新雨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上述2000万元为新雨田公司、君通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但属于何种往来款，君通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后，原审法院应新雨田公司的申请，向中共广州市纪委发函，询问如下事项：1、涉案的借款合同原件是否在该委留存；2、新雨田公司、君通公司之间的借贷资金是否涉及广州市国营白云农工商联合公司原总经理张新华刑事犯罪一案，能否作为一般民事纠纷审理。2015年7月22日，中共广州市纪委回函称：2013年6月，该委在调查原广州白云农工商联合公司经理张新华系列案过程中，曾到君通公司调取了部分涉案档案资料，当时并未调取新雨田公司借款的《借款合同》资料，且其它资料也已退还。但无明确回复本案是否涉及原广州白云农工商联合公司经理张新华系列刑事犯罪案，也无明确回复是否作为一般民事纠纷审理。另查，君通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23日，登记的股东有广州产权交易所、广州广联通资产事务有限公司、广州市安泰顺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宏益投资策划有限公司。诉讼中，新雨田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4年9月23日、2015年3月17日向君通公司发出的《追收函》，拟证实其向君通公司主张债权，上述追收函分别由莫某、“陈浩然”签收。新雨田公司称莫某为君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陈浩然为君通公司股东广州产权交易所的人员并对君通公司的日常业务进行管理，但对于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新雨田公司无提交证据证实。君通公司否认莫某为其员工，也否认广州产权交易所的人员可对外代表君通公司。庭审中，新雨田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为利息，利息在借款期内按月利率1%计算，总额为60万元；同时明确违约金在借款期满后按每日1‰自逾期之日起计付，暂计至2015年5月8日总计1398万元。上述事实，有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款收据、快递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新雨田公司为证实其与君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合同》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款收据，虽《借款合同》为复印件，但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收款收据中，均载明涉案的20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故法院认定新雨田公司、君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君通公司抗辩称新雨田公司、君通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但君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新雨田公司系以出借资金为主要的营业目的，也未举证涉案借贷行为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之一，故法院对君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涉案借贷合法有效。新雨田公司主张双方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方式履行各自义务，但《借款合同》新雨田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故法院对该《借款合同》复印件不予采信。鉴于新雨田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关于借贷期限、利息等相关事宜的约定，故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无约定期限的无息借款，新雨田公司可随时向君通公司主张还款，君通公司在新雨田公司催告之后仍未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本案中，新雨田公司为证实其向君通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提交了2014年9月23日、2015年3月17日的《追收函》，以及2014年11月19日邮寄“关于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的《追收函》”的快递单，但新雨田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4年9月23日、2015年3月17日的《追收函》的签收人身份情况，故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而2014年11月19日邮寄的“关于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的《追收函》”，是向君通公司登记注册的住所地邮寄，可视为已向君通公司主张债权，同时新雨田公司在该函件中要求君通公司在2014年11月30日前与其协商还款事宜，但无证据证实君通公司已与新雨田公司进行了协商，也无证据证实君通公司已经清偿了借款，故可将2014年11月29日视为新雨田公司催告君通公司的还款截止日，逾期利息可从2014年11月30日起计付。由于《借款合同》因无原件而法院已不予认可，新雨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借贷双方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故新雨田公司要求君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向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4700元，由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0525元，由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负担124175元。上述费用新雨田公司已预交，其中君通公司负担部分，由君通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新雨田公司给付。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新雨田公司再审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穗纪办（2017）27号《中共广州市纪委办公厅关于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与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原件存放情况说明的函》，证明广州市纪委书面证明新雨田公司原审无法提供的证据原件已找到，且发现时间在法定申请再审期间内。2、《借款合同》原件。君通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是属于证人证言的证据类型，依法证人应出庭作证，但广州市纪委办公厅没有派人出庭作证，所以该函件不符合最高院关于证人证言的规定，不应作为证据采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君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监狱服刑，君通公司的公司职员也没有告知代理人该公司有无签订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查清。假设该《借款合同》真实存在，根据内容出借人及借款人都是公司，没有任何一方是自然人，是公司之间的借款，该款项应用于借款人的生产以及经营之用，但新雨田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出借的资金是用于君通公司的生产经营之用，如果不是用于君通公司生产经营之用，新雨田公司请求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再审查明：新雨田公司再审提交了一份其与君通公司于2013年3月6日的《借款合同》原件，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13年6月5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并按月利率1%计付资金占用费，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未按期还款的，从2013年6月12日起按借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再审认为，新雨田公司与君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新雨田公司已依约向君通公司支付借款，君通公司未依约清偿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君通公司应向新雨田公司清偿借款2000万元，合同约定在借款期内按照月利率1%计付资金占用费，实质上是合同期内借款利息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如君通公司未依约清偿借款，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2013年6月12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显然过高，至今已远超本金数额，且新雨田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损失达到该约定数额，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且上述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2000万元。综上所述，因新雨田公司再审提交新证据，再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2000万元；三、驳回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700元，由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200元，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负担1825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14700元，由广州新雨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0525元，广州市君通拍卖有限公司负担124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兰永军审判员  林 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颜练琪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