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恒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白浪街办中观路3号1幢（1-2）-1。
法定代表人：黄余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辉，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房地产大厦附楼502室。
负责人:王洋，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安，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堰恒联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恒联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办事处（下称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联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合格系认定事实错误，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未扣除质量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错误。
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答辩称，1.涉案工程是“三无”，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接收，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2.该工程已完工多年，上诉人主张扣除质量保证金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联贸易公司支付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工程款81万元及违约金14000元、延迟付款利息，并由恒联贸易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元月29日，恒联贸易公司（甲方）和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白浪中路××（中××）的厂房发包给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施工，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厂房设计图纸内的土建、钢结构及室内水电照明工程（钢构高为9.3米，装五吨行车梁）、厂区内场地硬化；质量标准以设计图纸及国家有关规范及验收标准为准；拟建24米两跨车间，长105米，工程面积共计5040平方米（以实际验收面积为准）；车间按每平方米516元计算，总造价260万元；厂区内场地硬化按预算计算。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付材料款50万元；主钢构进场前，付进度款70万元（甲方替乙方向钢构厂支付）；彩钢板进场，付进度款50万元；单项工程竣工后，在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前提下十二个月内付90万元；其他工程量另计；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工期顺延并承担工程应付金额日千分之二违约金。关于保修问题，合同约定：三年内免费保修，三年后终身有偿维修。合同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赔付另一方合同总额的5%违约金。
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1年9月30日办理结算，确认总工程（钢结构和附属工程）造价280万元，已支付194万元；约定余款除留224000元质量保证金外，其他款项每季度支付一次，一年内付清。工程交付恒联贸易公司后，因漏水问题，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多次进行了维修。至2014年11月，除上述已付款外，恒联贸易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5万元，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恒联贸易公司的建房项目未办理立项手续，在发包时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施工过程中，没有监理单位进行监理。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就税费负担达成协议，约定税费由恒联贸易公司代为缴纳，抵减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工程款15万元。
在一审过程中，应恒联贸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襄阳汉江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对“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施工的厂房、2#厂房及附房的主体结构是否倾斜、原因；墙面是否开裂、原因；主体钢柱是否变形、原因；屋顶是否漏水”进行鉴定。该单位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关于厂房、2#厂房及附房主体结构双方倾斜及原因，鉴定意见为：厂房、2#厂房及附房主体结构虽然垂直度存在偏差，但偏差值均在规范允许范围内，所以主体结构垂直度符合《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关于厂房、2#厂房及附房的墙面是否开裂及原因，鉴定意见为：厂房、2#厂房及附房墙体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开裂现象，厂房及2#厂房墙体裂缝系施工不当引起，附房存在裂缝的墙体为原有墙体，其裂缝系原墙体陈旧性裂缝。关于厂房、2#厂房及附房主体钢柱是否变形及原因，鉴定意见为：厂房、附房主体钢柱存在倾斜变形，且垂直度不满足《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2#厂房主体钢柱存在垂直度偏差，但垂直度满足《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出现倾斜的原因系施工不当所致。关于厂房、2#厂房及附房屋顶是否漏水，鉴定意见为：厂房、2#厂房及附房屋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漏水现象。恒联贸易公司支付本次鉴定费51500元。
一审法院根据恒联贸易公司的申请，另行委托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因该鉴定需要，一审法院委托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对“恒联贸易公司厂房、2#厂房及附房的主体结构和维护结构重做或修复”提出意见或建议。该单位出具如下处理意见：1、需甲方提供厂区地勘报告；2、需甲方提供厂房沉降观测资料；3、…；4、厂房、2#厂房及附房建议如下：⑴、建议厂房根据检测部门标明的各个钢柱倾斜方向及倾斜值报告，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检测报告中垂直度不满足规范要求的钢柱、及其它未检测且垂直度不满足规范要求的钢柱进行调整，以满足《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⑵、厂房、2#厂房系施工不当引起的厂房墙体裂缝应委托有资质的单位重新砌筑墙体；⑶、对于厂房、2#厂房屋面采光板与屋面压型钢板搭接处大面积多处渗漏、落水管口与天沟下接头多处漏水和内天沟钢板天沟板焊接处漏水，建议对屋面修复或拆除重做，将内天沟该为外天沟；⑷、附房主体结构钢柱绝大部分垂直度不满足设计要求，变形及锈蚀严重，且没有相关设计图纸，重做严重安全隐患，不能继续使用，建议立刻拆除。
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维修方案分歧较大，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以及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和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相关人员进行了听证。此后，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又出具工程质量意见，该意见内容和上次一致。2017年11月8日，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说明，表示根据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意见，无法对恒联贸易公司厂房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遂做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建设应当在办理立项手续，并取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才能施工。恒联贸易公司在不具备建设的条件下进行建设违反法律规定，与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恒联贸易公司接受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交付的工程并办理结算，应视为该建设工程合格，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双方办理的结算及工程价款支付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有效。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代付税费，恒联贸易公司还应支付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工程款56万元。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不应支持。恒联贸易公司未按结算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支付利息。恒联贸易公司不能证明因质量问题致使车间不能使用，主张的经营损失不应支持。恒联贸易公司主张交付的竣工验收资料不明确，不予处理。双方关于税费负担已达成协议，且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恒联贸易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对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鉴定机构未能作出评估意见，本案中不应支持，恒联贸易公司可在该项费用实际支出后，或有证据证明确定金额的情况下另行主张。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因确认该质量问题发生的鉴定费，恒联贸易公司申请鉴定的范围超出有质量问题的工程，应承担由此多发生的鉴定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恒联贸易公司支付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工程款560000元及利息（其中336000元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22400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恒联贸易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4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560元，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负担1560元，恒联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5元，鉴定费51500元，合计53755元，恒联贸易公司负担18755元，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负担35000元。
在二审，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恒联贸易公司在未办理规划手续、未办理施工许可等手续的情形下，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与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向恒联贸易公司办理了交接，并与恒联贸易公司办理了该工程的结算，应视为恒联贸易公司实际使用了该工程，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请求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恒联贸易公司还应支付中尧集团十堰办事处工程款56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恒联贸易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于2011年9月30日办理工程交接及结算，现该工程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恒联贸易公司关于工程款未扣除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恒联贸易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另行主张了权利，对此不另作评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十堰恒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昆
审判员 王广泉
审判员 王宇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