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永民初字第1188号原告冯纯现。原告冯丕树。共同委托代理人冯艳（特别授权），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绍全。被告张付明。委托代理人曾兴坤，永善县宏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冯纯现、冯丕树诉被告李绍全、张付明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冯纯现、冯丕树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艳，被告李绍全、被告张付明及委托代理人曾兴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纯现、冯丕树共同诉称，2014年10月13日，原告冯纯现之妻兰某某（冯丕树之母）在为被告张付明搬运大米过程中，不幸掉入被告李绍全开挖的地基坑内，被钢筋杀伤头部，抢救无效死亡。经ＸＸ派出所、综治办等部门调解，二被告不配合，推卸责任，仅被告张付明预付了15000元安葬费，其余赔偿事宜至今未得到妥善处理。被告李绍全在道路旁施工，未设置行人通过的安全防护措施，是造成兰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张付明在用工过程中没有排除工作环境的危险，草率用工，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均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诉请判令被告李绍全、张付明赔偿因兰某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49120元，安葬费27184元，误工费3人10天80元=2400元，住宿费3人10天50元=15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00804元。被告李绍全辩称，事故发生时，其修建房屋开挖的坎子是设有安全措施的。坎子旁边是道路，其修建房屋并没有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死者兰某某在搬运大米过程中死亡，其不清楚死亡原因，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张付明辩称，其没有请兰某某为其搬运大米，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搬运大米所经过的路线，系ＸＸ镇的赶集大路。其余搬运工人全部从该大路上通行，说明搬运路线没有危险。被告李绍全修建房屋，将道路损毁，在开挖的侧沟里面有钢筋未清理。兰某某摔倒并被钢筋杀伤头部，抢救无效死亡。原告的起诉说明了这一事实是导致兰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兰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有危险而不注意避免，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原因。兰某某死亡后，原告冯纯现家人及亲戚对其进行威吓，才暂时垫付了安葬费15000元。其对兰某某的死亡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从人道主义出发，愿意给二原告5000元补偿。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兰某某的死亡原因是什么。兰某某是否是由张付明雇佣从事劳动。李绍全和张付明对兰某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应承担何种责任。针对其诉讼主张，原告冯纯现、冯丕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善县公安局ＸＸ派出所询问张付明的笔录1份。证明张付明与死者兰某某系雇佣关系。张付明的笔录记载，2014年10月13日早上八点左右，其刚起床，听见刘某丙等七、八人在公路上喊其下米。其出门看见自家拉米的车到了，便对几人说“那你们要下就下嘛。”刘某丙等几人便开始从车上往其家中搬米。其便回家去了。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外面搬米的人说有人摔下去了，赶快扶上来。其出门看见陈某某将一个女人从路边的坎子上背到公路边。其间李某某还帮那个女人掐人中。过了一会儿，一群人便把那个女人送到医院去了。当天为其搬运大米的有陈某某、邓某乙、邓某甲、刘某甲、刘某乙、李某某及摔倒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其不清楚，只知道是甲村人。其没有请过陈某某等人来帮忙搬运大米，是他们自发组织搬的，按照每吨30元计算，其一共支付了120元钱，是陈某某拿走的。从搬运大米的车到其家里有十多米的距离，本来是水泥路，宽约3米。后来旁边一户李姓人家修房屋开挖地基，把水泥板挖了，在路旁形成了一个坎子。坎子里面的木头和钢筋也是李家的，现在路宽也只有2米左右了。2、永善县公安局ＸＸ派出所询问胡某某、刘某甲、刘某乙、邓某甲、邓某乙、陈某某、张某甲的笔录各1份。证明兰某某与张付明系雇佣关系及兰某某是摔倒在坎子里面死亡的。胡某某的笔录记载，2014年10月13日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他们一群人看见张付明家拉大米的车到了，便跟着车子到了张付明家。等车子停好，他们便从车上将大米背到张付明家里去。张付明当时在车边，开始搬运大米后，张付明便回到了屋里。大概搬运了5次左右，在空手回去继续搬运大米的途中，兰某某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摔到旁边一个土壕里面去了，当时兰某某闭着眼睛，脸色发青，耳根处有伤口，掐人中不省人事。等一群人将兰某某送到黄坪卫生院，医生说已经不行了，经抢救也没有反应。兰某某摔倒的时候是一个人走在前面，对面也没有人走过，没有与人发生拥挤的情况。事发时张付明没有在现场。当天搬运大米的人有他和陈某某、刘某甲、张某丙、邓某甲、刘某丙、刘某乙、邓某乙、兰某某。这些人大多数都是ＸＸ街上的，平时哪家有货需要搬运，便自发去参与搬运，然后货主按照每吨30元的价格计付报酬，参与搬运的人自行分摊。张付明家搬运大米也是他们自己主动去搬的。兰某某摔倒处的土壕是旁边一家人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形成的，最高处有2米左右，从路边到土壕底部是一个斜坡，土壕底部有钢筋、铁片、木头等。刘某甲、刘某乙、邓某甲、邓某乙、陈某某、张某甲的笔录内容与胡某某的笔录内容一致。3、永善县公安局ＸＸ派出所现场勘验笔录1份。证明事发现场的基本情况。该勘验笔录记载，公安民警于2014年10月13日11时30分至11时55分对位于永善县ＸＸ镇ＸＸ社区新街中段通往水田的小路与新街公路接口处的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西北方向为ＸＸ新街街面公路，东北方向为李绍全家正在修建的民房，西南方向为崔兴波家房屋院墙，新街至水田的小路由西北方向朝东南方向延伸，为自上而下的土路，坡度约45度。小路路面宽约2米，在入口处两旁分别堆放有水泥砖及建筑木材。小路与李绍全家新建民房之间为一道经挖掘后形成的高坎，高坎顶部与新街街面同高，底部与李绍全房屋自下而上第二层底部同高，最高处约3.5米，最低处与李绍全房屋第二层为水平位置。在高坎约2米处的上边缘处有泥土及杂草被踩踏的痕迹，下边缘处有一长约50厘米的泥土划痕，底部堆放有两块建筑木板，三张建筑铁皮块及一根建筑钢筋，钢筋搭放在街面边缘，另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石块、泥土及木材堆放在该坎底部。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经质证，被告李绍全认为原告冯纯现、冯丕树提交的第1项证据中，其修建房屋损坏了道路的内容不属实，其并没有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对其余内容不清楚。对第2项证据中其修建房屋损坏道路的内容不属实，其没有影响道路正常通行，并设置有安全警示措施，只是被小孩子玩耍损坏了。对其余内容其不清楚具体情况。认为第3项证据属实，恰好证明其没有影响道路的正常通行。被告张付明认为第1项证据中其在公安机关作的笔录内容属实，但其不认识死者兰某某，也没有要求兰某某为其搬运大米，不能证明其与兰某某之间系雇佣关系。认为第2项证据中各证人的笔录内容属实，恰好证明其没有让兰某某为其搬运大米，两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兰某某的死亡原因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其应对兰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认为第3项证据内容属实。针对其答辩理由，被告张付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善县宏宇法律服务所调查张付明的笔录1份。证明其没有雇佣兰某某。该笔录内容除兰某某摔倒后被李绍全家修建房屋剩余的钢筋致伤外，其余内容与张付明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内容一致。2、照片1张。证明事发现场路面情况。3、张某乙情况说明1份。证明张付明及家人在事发后被原告方威胁的情况。4、暂收条1份。证明其垫付了15000元安葬费给原告。经质证，原告冯纯现、冯丕树认为被告张付明提交的第1项证据属实，恰好证明兰某某的死亡原因系被钢筋杀伤，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2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第3项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认为第4项证据属实。被告李绍全认为第1项证据不属实，其修建房屋没有影响道路正常通行，兰某某的死亡原因不属实。认为第2项证据属实。第3、4项证据与其不具关联，不清楚是否属实。被告李绍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冯某某的电话笔录1份。冯某某的电话笔录记载，其系冯纯现之女，现已出嫁，户口没有迁出。其现在广州打工，不参加诉讼，相关权利义务由冯纯现、冯丕树承担。2、询问张付明的笔录1份。张付明的笔录记载，事发当天，他家到了一车米，共4吨，每包100斤，本来是打算第二天自己搬运的。当时来了一帮专门做搬运的工人，主动将米帮他搬到了门口。他也不好拒绝，便将锁着的门打开，让工人将米搬到屋里。从车上到他家屋里有30多米远，在搬米的过程中，兰某某（其后来才听说名字）摔倒在旁边一家人修房子的侧沟里面死亡了。ＸＸ街上搬米是每包1.5元（即30元每吨），他是将工钱给工头的，工人之间去算账。经质证，原告冯纯现、冯丕树，被告张付明及李绍全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冯纯现、冯丕树提交的第1、2项证据，被告张付明的陈述与各证人的笔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第3项证据，被告张付明和李绍全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张付明提交的第1项证据，兰某某的死亡原因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其余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人笔录内容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第2项证据不能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第3项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第4项证据，原告冯纯现、冯丕树无异议，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第1、2项证据，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10月13日早上8时许，原告冯纯现之妻兰某某（原告冯丕树之母）按照约定俗成的帮工习惯，跟着数名工友到被告张付明家，为被告张付明搬运大米。从运输车辆上搬运到张付明家里，搬运距离约三十米。在从张付明家里返回到车辆处继续搬运大米的过程中，兰某某摔倒在被告李绍全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形成的高坎内，经永善县ＸＸ镇黄坪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后，ＸＸ镇政府和永善县公安局ＸＸ派出所组织调解，被告张付明垫付了15000元安葬费给二原告。兰某某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均未申请进行尸检。另查明，事发当天被告张付明按照每吨30元的价格计付了120元的报酬，参与搬运的人按照每包1.5元自行分摊。兰某某摔倒处位于永善县ＸＸ镇ＸＸ社区新街中段通往水田的小路与新街公路接口处，新街至水田的小路旁，被告李绍全家新建民房挖掘后形成的高坎内。新街至水田的小路为至上而下的土路，路面宽约2米，坡度45°。路旁高坎最高处约3.5米，最低处与被告李绍全房屋第二层为水平位置。事发时高坎旁未见安全警示标志，高坎内堆放有木料、铁皮块等杂物。死者兰某某同户成年家庭成员有其丈夫冯纯现、儿子冯丕树、女儿冯某某。现冯某某表示其不参加诉讼，权利义务由冯纯现、冯丕树行使。本院认为，兰某某系搬运工人（在当地俗称背篼帮），按照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与工友自发组织为被告张付明提供一次性劳务服务。被告张付明虽然没有明确要求兰某某为其搬运大米，但其应当知道包括兰某某在内的搬运工人是为其提供服务的，并于搬运大米完成后按照习惯支付了劳动报酬。兰某某搬运大米的过程与被告张付明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双方基于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形成劳务关系，兰某某通过提供单纯的体力劳动获得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兰某某在返回准备继续搬运大米的过程中，在途经2米宽的人行通道时摔下高坎死亡。原、被告双方事发后均未申请尸检，应认定双方对死亡原因表示认同。兰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和相应的工作经验，兰某某在返回继续搬运大米途中，知道道路旁有高坎，存在安全隐患，但却对自身的生命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张付明在兰某某为其提供搬运服务时，明知道搬运大米的道路旁是高坎，但却在兰某某为其提供搬运大米的劳务过程中，没有考虑道路安全因素，也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为提供劳务者排除安全隐患，对造成兰某某的死亡结果，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自愿承担5000元补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李绍全在道路旁修建房屋，开挖地基在道旁形成高坎，并在高坎内堆放了木料、铁皮块等杂物，其应当预见到对过往行人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其辩称在现场设置有安全警示措施，只是经常被小孩子损坏，但兰某某摔倒时现场并未见任何明显标志和安全措施，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全警示措施的存在，对兰某某的死亡被告李绍全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冯纯现、冯丕树要求被告张付明、李绍全赔偿因兰某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49120元，安葬费27184元的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关于误工费2400元、宿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兰某某死亡办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的人数及误工时间，也未提供正式票据证明所产生的交通和住宿费用，但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3项损失费用共计178304元，被告张付明应承担53491.20元（178304元30％），被告李绍全应承担53491.20元（178304元30％）。二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主张，考虑到兰某某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精神痛苦，结合兰某某本身的过错，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因被告张付明、李绍全过错相当，应确定由被告张付明、李绍全对该损失各承担4000元。即对兰某某造成的各项损失，被告张付明应承担57491.20元（53491.20元+400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5000元后，被告张付明还应赔偿二原告42491.20元。被告李绍全应承担57491.20元（53491.20元+4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付明赔偿原告冯纯现、冯丕树因兰某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42491.20元；二、由被告李绍全赔偿原告冯纯现、冯丕树因兰某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57491.20元；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冯纯现、冯丕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1104元，原告冯纯现、冯丕树承担442元，被告张付明、李绍全各承担331元。如果被告张付明、李绍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张付明、李绍全不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冯纯现、冯丕树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孙晨曦人民陪审员  张兴富人民陪审员  雷仕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任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