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5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明菊，女，××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任丹，女，××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广爱，女，××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南方，男，××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南军，男，××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娟娟，女，××年××月××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再审申请人任明菊因与被申请人刘广爱、刘南方、刘南军、刘娟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926号民事判决（下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任明菊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再审。1、一审法院未按被继承人刘某《留言》的遗嘱，判由任明菊一人继承，于法无据。被继承人在《留言》的遗嘱中明确表示：被继承人去世后，将全部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留给任明菊。但一审法院却未按《留言》遗嘱，判决由任明菊一人继承全部的抚恤金和丧葬费，这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二审未予改判不当，依法应予再审改判。2、一审法院未按有关规定，将抚恤金判给任明菊，于法无据。根据《广东省军人抚恤优待实施办法》的规定，抚恤金的发放，在有配偶的情况下，是不发放给子女的（参见天河法院另案2092号民事判决书）。此点不但与新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完全一致，而且发放的原则更要针对无生活来源的近亲属，无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或未成年人。任明菊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无社保，无固定收入，年老多病，长期依靠被继承人生前报销医疗费用，平均每月需支付3000元医疗费。被继承人去世后，如何生活如何治疗据此，根据任明菊的配偶身份和实际生活情况，依法显然属于无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但一审法院却未将全部抚恤金判决给任明菊一人所有，完全与事实和抚恤金优先照顾被继承人弱势亲属的宗旨相违背。同时，退一步讲，也应参照继承法的规定，判决任明菊继承较多的份额，而根本没有理由，判决所有继承人一律平分。3、一审法院遗漏继承人，只判决部分继承人参与平分，于法无据。即使一审法院不参照继承法，而认为是继承人的共同财产而判决平分。那么，依法也要判全体继承人参与平分，而不能遗漏任何一个合法继承人参与平分。同时，被申请人均已成年，未尽赡养义务，又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一审法院判决其参与平分丧葬费、抚恤金，毫无事实根据。应改判丧葬费、抚恤金全部由任明菊及其子女所有。（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再审，追加任丹、任某甲为当事人参加重审诉讼。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如发现有遗漏的继承人，依法应通知其参加诉讼。任明菊的二子女任丹、任某甲根据《继承法》第14条的规定，属于法定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的人，已经二审认定。一审期间，在法庭问明任明菊两个子女确有长期护理照顾被继承人情况后，依法理应通知以本案当事人的名义，参加诉讼，主张权利。但自始至终，并未收到一审法院告知其参加诉讼的通知。一审严重侵犯任明菊子女的诉讼权利，严重剥夺了任明菊二子女继承权的主张权和抗辩权。但经二审后未予纠正。因此，应依法准予再审，追加任丹、任某甲参加重审的一审诉讼。（三）一审法院严重误导，使任丹、任某甲放弃继承权，程序违法，实体无效。依法应予再审。一审期间，法庭不但没有通知任丹任某甲参加诉讼，反而先入为主，主观臆断任丹、任某甲没有继承权，但却自相矛盾的要求其书面放弃继承权。而任明菊所聘用的律师，也参与推动任丹、任某甲放弃继承权，属于变相误导任明菊的子女放弃继承权，严重侵害其应有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所谓的放弃继承，依法应归于无效。因为当事人与证人的诉讼权利地位不同，放弃程序无效。如果放弃，应该在依法追加成为本案当事人，明确诉讼权利后才能放弃实体权利。其次，放弃是在一审法院明显自行矛盾的表述和要求下而为的，属于严重误导而放弃，因此，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四）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再审。二审经审理后，依法查明了任丹、任某甲属于法定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的事实。但二审法院既未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又未直接追加任丹、任某甲参加二审诉讼，二审判决只部分纠正一审事实，却未同步纠正一审程序问题。因此，二审法院程序有误，恳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依法再审。依法追加任明菊的子女任丹、任某甲为本案的当事人，依法改判分得相应的房屋遗产份额。（五）被申请人放弃抚恤金的继承权，二审未予认定，应予再审。二审庭审时，被申请人因当庭确认任丹、任某甲已尽赡养义务的事实，虽极力辩解购买了赡养服务，但却无丝毫证据，因而曾当庭表示愿意放弃本案对抚恤金、丧葬费的全部继承诉求，以确保另案房屋继承权的份额。这一表示十分明确，二审应予认定。请求立案再审。
被申请人刘南方提出意见称，二审判决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
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做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工作，但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任明菊提出的再审事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进行审查。
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丧葬费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的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的经费，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因此，丧葬费、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既不是给死者的，也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条所规定的遗产的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故本案对丧葬费、抚恤金的处理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来调整，任明菊关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追加任丹、任某甲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与对丧葬费、抚恤金分配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任明菊主张一审程序错误，应予再审，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亦不采纳。
关于抚恤金的发放问题。经查，刘某系军人身份，故关于涉案抚恤金的发放问题应根据200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有关规定处理。该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该条规定了抚恤金发放的对象，但是对父母、配偶、子女是按顺序发放或等额发放未作明确规定。而2011年9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军人抚恤优待办法》（下称《2011年抚恤办法》）第九条则对抚恤金的发放问题作了进一步的明确规定：“一次性抚恤金由《证明书》持有人户籍所在地的县级或者不设区的地级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按照下列方式发放：（一）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且对分配数额协商一致的，按照协商确定的数额发放；协商不成的，按照人数等额发放。（二）无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为两人以上且对分配数额协商一致的，按照协商确定的数额发放；协商不成的，按照人数等额发放。无上述规定的遗属的，不发给一次性抚恤金。”因此，在本案各方当事人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平均分配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和特别抚恤金，其处理原则符合上述规定中“等额发放”的要求，并无不当。任明菊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7）天法民一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为据，主张本案抚恤金的发放应适用1992年3月1日起施行的《广东省抚恤优待实施办法》（下称《1992年抚恤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按照顺序发放，即应全部发放给任明菊。经查，《2011年抚恤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本办法自2011年9月1日起施行。1992年1月16日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广东省军人抚恤优待实施办法》同时废止。”即《1992年抚恤办法》已经自2011年9月1日起被废止，而本案诉讼发生在2013年，不应再适用《1992年抚恤办法》处理，故任明菊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一审法院查明，任某甲、任某乙、任某丙、任丹在一审期间均到庭向法院表示放弃继承刘某全部财产的权利，亦无证据表明四人在一审时请求参与本案诉讼。任明菊称是一审法官及代理律师误导其四人放弃权利，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但任明菊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任明菊可另觅其他途径反映情况。至于任明菊主张被申请人在二审期间表示放弃涉案丧葬费、抚恤金，亦无证据佐证，本院亦不采纳。
任明菊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二审判决依据相关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在判后答疑中也对任明菊的问题进行了阐释。任明菊对二审判决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出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的结果，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任明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任明菊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庄幼英
代理审判员 杨 洪
代理审判员 廖云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袁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