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刑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爱英，女，汉族，1965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无业，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捕前住亳州市谯城区芦庙镇李双井行政村东王楼村**号。2014年8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梁松岭，无业。系被告人白爱英之子。
指定辩护人孙涛，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4）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爱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玲、高玉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爱英及法定代理人梁松岭、辩护人孙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爱英与被害人梁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2日晚，白爱英与梁某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后被人劝开。次日凌晨，白爱英趁梁某熟睡之际，手持菜刀砍击梁某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尸检鉴定，被害人梁某系被他人用砍器作用颈部致右颈总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白爱英案发时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狂躁症”（不全缓解期），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白爱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白爱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爱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白爱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白爱英已取得被害方的谅解，请求法院对白爱英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爱英与被害人梁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租住在亳州市谯城区芦庙镇李双井行政村东王楼村周某家中。2014年8月22日晚，白爱英与梁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被周某等人劝开。次日凌晨，白爱英持菜刀朝熟睡的梁某颈部猛砍数刀，致梁某当场死亡。作案后，白爱英向房东周某呼救，周某遂将此事电话告知叔叔王某乙，王某乙、周某先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经鉴定，被害人梁某系被他人用砍器作用颈部致右颈总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经鉴定，被告人白爱英案发时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躁狂症”（不全缓解期），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白爱英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害人亲属均对白爱英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查、人身检查及提取笔录等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芦庙镇王楼行政村东王村王进喜家，现场东侧为赵来宾家，现场南侧为东西向水泥路，路南侧为赵银生家，现场西侧为王登林家，现场北侧为庄稼地。
王进喜家住宅为院落结构，院子南侧为两层楼房（死者梁某所租房屋），一层四间，其中一楼东侧一间为过道，其余三间为门面，且门面大门呈封闭状。过道大门朝南，为双扇木门，门内侧门拴上有一挂锁，门拴上侧锁鼻断裂。进入过道见西南角有一高115cm煤球堆，在煤球堆上有一白色编织篮，在该篮子内侧有一广告纸，纸上有一范围1.5×5cm的血迹（拍照后原物剪取）。过道东北角有一木椅，椅子下面有一锤子。过�西墙有一单扇木门，该门朝东，呈开启状，木门内侧有一洗衣机，洗衣机西侧有一黄色编织袋，编织袋下面为一被单包裹的棉花包，在棉花包西侧面被单上可见一范围23×14cm的喷溅血迹（拍照后原物剪取），棉花包西侧摆放一竹床，竹床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头朝东，面朝上，尸体上半身盖有一长袖衬衣褂，褂子上沾染有血迹（拍照后原物剪取），尸体移走后竹床上可见一范围65×40cm的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竹床下地面上有一范围258×76cm的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血泊北侧地面有一范围132×68cm的喷溅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在竹床南侧有一药架，在该药架下层柜门上可见一范围22×33cm的喷溅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在竹床北侧地面上整齐摆放有一双蓝色拖鞋，拖鞋北侧有一桌子，桌子上摆放有餐具等物品，在该桌子上有一范围10×1.5cm范围的喷溅血迹（拍照�棉签蘸取），在桌子北侧为药架。门面最西侧一间为厨房，厨房门朝南，呈开启状，厨房东墙处有一桌子，桌子西侧有一餐桌。
过道北侧为房东王进喜居住的院子，院子西侧为两间厨房，厨房北侧为三间堂屋，堂屋东侧为后院大门，在堂屋与后院大门之间有一南北走向的花墙，在花墙西侧地面上见有一把菜刀（拍照后原物提取），该菜刀木把距花墙8cm，菜刀刀身距堂屋南墙241cm。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8月23日，在见证人周某、王某的见证下，侦查员王红梅、马静对白爱英进行人身检查，白爱英上衣身穿无袖睡衣，在白爱英上衣胸前见有血迹（原物剪取），下身穿睡裤，在右侧裤腿上见有血迹（原物剪取），脚穿红色拖鞋，在拖鞋见有血迹（棉签蘸取），白爱英右侧小腿部有血迹（棉签蘸取）。在人身检查过程中提取白爱英血样一份，十指指甲一份。
3、血样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8月23日，在白振东的见证下，为确认死者的真实身份，侦查员李雅超、蒋文明依法对自称为死者女儿的梁珍珠进行血样提取与死者进行比对。
二、鉴定意见
1、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司）鉴（毒物）字（2014）112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经对所送检的编号为LH2014112（JC）-1的死者梁某胃组织一份（物证盒包装）及编号为LH2014112（JC）-2的死者梁某肝组织部分（物证盒包装）的检材进行检验，均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安定、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和对硫磷。
2、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司）鉴（尸）字（201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1）关于死亡原因的分析：①死者肝脏、胃组织及胃内容物经毒化检验未见常见毒物，可以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②死者口唇未见明显损伤，颈部未见扼颈（勒颈）�伤，心肺未见明显出血点，可以排除捂压口鼻及扼颈（勒颈）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③死者面色苍白，口唇及眼睑苍白，呈贫血貌，脾脏呈皱缩改变，上述所见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病理改变。死者颈右侧创口，创腔内可见颈总动静脉离断，说明其失血性休克死亡的病理基础客观存在，且尸体其他部位未见致命性损伤，故综合分析：死亡系被他人用砍器作用颈部致右颈总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关于损伤及致伤物分析：死者右颈部创口较长（14.5cm），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质地较硬、较为锋利、具有一定刃长、易于挥动的砍器作用所致（现场遗留菜刀可以形成）。死者右颌面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深达下颌骨，下颌骨见骨质砍痕，上述砍器作用可以形成。（3）案件性质：根据尸检，结合死者损伤部位、程度及损伤形态分析，其损伤自身难以完成，应系他人所为。梁某系被他人用砍器作用颈部致右颈总动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3、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4）5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依法对送检的菜刀等27号检材进行检验，检出（1）菜刀的刀刃两面、煤球堆上白色编织篮内广告纸上的可疑血迹、竹床上的可疑血迹、地面上提取的可疑血泊血迹、地面上提取的可疑喷溅血迹、棉花包西侧面被单上提取的可疑喷溅血迹、药架柜门上提取的可疑喷溅血迹、竹床北侧桌子上的可疑血迹、白爱英右腿上的可疑血迹、白爱英红色拖鞋上的可疑血迹、白爱英睡裤右腿上的可疑血迹、白爱英睡衣上衣上的可疑血迹、盖在死者梁某身上的衬衣褂子上的可疑血迹、死者梁某的左、右手指甲剪取物、死者梁某的龟头擦拭物、死者梁某左手环指指背上可疑血迹擦拭物、死者梁某右手背上可疑血迹擦拭物、死者梁某右上臂可疑血迹擦拭物、死者梁某颈部创周围可疑血迹擦拭物、死者梁某胸前区可疑血迹擦拭物上均检出人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梁某，支持为梁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白爱英右手、左手指甲剪取物上检出人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白爱英，支持为白爱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梁某及白爱英和梁珍珠的血样检出人基因型，支持梁某与白爱英和梁珍珠存在亲缘关系。
4、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白爱英案发时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躁狂症”（不全缓解期），在本案中应评定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三、相关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8月23日1时29分，亳州市谯城区芦庙镇村民王某乙用136××××4803�手机号码就本案拨打“110”报案情况。
2、亳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8月23日1时33分，亳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152××××8567的手机号码报警，因是重复报警未作记录。
3、亳州市公安局古井派出所出具的违法犯罪记录说明证明，经上网查询全国在逃人员信息系统、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系统、协同办案系统，未发现白爱英有违法犯罪记录。
4、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大案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10月27日，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警大队侦查员先后在亳州市公安局芦庙派出所、亳州市看守所四次对白爱英进行讯问并制作视听资料情况。
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白爱英及被害人梁某的身份情况。
6、谅解书证明，被害人亲属均对白爱英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白爱英从轻或减轻处罚。
四、证人证言
1、周某证言：其家共有前后两排房子，前排房子租给了白爱英和梁某夫妇居住，两人经常因生活琐事争吵。2014年8月22日晚七八时许，其在家又听到夫妻俩人吵架，白爱英说些“不开诊所”、“不给钱花”之类的话，其劝好两人后就回屋睡觉了。为不让白爱英出门喊骂，梁某从里面锁住门并把钥匙放起来。后其听到白爱英在其家窗前哭喊：“周某，你快点吧，我把你叔杀了，你再也见不到你叔了。”其开门看到白爱英站在门口，其到两人所住的屋里看到门开着，灯亮着，梁某躺在一楼靠近门的小床上，头朝东，脚朝西，面朝上，脖子上有个大口子，地上有一滩血，其出来打电话告诉三叔王某乙，后其用152××××8567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对方说已经有人报过警，后来才知道报警人是王某乙，当时白爱英知道其报警的事。白爱英一直在屋门口哭啼，屋门口南墙角的煤球堆上的篮子上面有一把菜刀，白爱英称自己也不想活并要去拿那把菜刀，其赶紧拿过菜刀，随后扔到前院房子东侧的墙头上，其拉住白爱英以防她再作出其他过激行为。后王某乙携带铁锤从其家后院西墙翻到其家，用铁锤把院门锁砸开，这时，其父王某甲、母亲杜井心也来了。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把白爱英带走离现场。
2、王某甲证言：其与妻子杜井心平时住在镇里统一规划的老年区，此处离儿媳周某家约150米，周某家的前院租给了梁某夫妇，周某喊梁某“叔”，喊梁某的妻子“姨”。2014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周某拨打其电话，其没听清什么事情，以为小孩病了，就赶紧跑过来。其在外面敲门，周某说门钥匙找不到了。后其与弟弟王某乙从后院翻墙进来，王某乙用锤砸开门锁，其到屋里看到小孩没有异常，其到院里时听周某说“俺姨把俺叔杀了。”梁某的妻子在院子�哭，后来，派出所的来人把梁某的妻子带走了。
3、王某乙证言：梁某、白爱英夫妇在其侄媳周某家中租住，其与周某家相距十几米。2014年8月22日晚8时许，其听到梁某与白爱英争吵，白爱英在屋里喊了几句就从大门口跑出来喊叫，后周某把白爱英劝到院里。次日凌晨1时许，周某打电话说梁某家杀人了。其赶到周某家时发现门从里面锁着，其从二哥王登林家翻到周某家的院内，王某甲递给其一把锤子后也翻墙进来，周某在院内站着，白爱英在院内哭喊，其把门砸开后，进屋看到梁某躺在床上，脸朝上，头朝东，脚朝西，右手从床上垂下来，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其从屋里出来后就用136××××4803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派出所的来到后周某又拨打了“120”。派出所的先找来一个医生，医生看过后说人已经死了。半小时后，医院的救护车到了，车上下来两个人看看就走了。后其就回家了。
4、梁某甲证言：其父梁某与继母白爱英婚后感情一直不好，二人经常吵架，梁某退休后租住在芦庙镇周某家中，白爱英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商丘××医院住院治疗过两次。
5、梁某乙证言：其父梁某与母亲白爱英感情不和，白爱英精神有问题，并曾到商丘市××医院治疗过。
6、杜某某证言：丈夫王某甲与其前后来到儿媳周某家，其到地方看到大门从里面锁着，周某和白爱英都在院内叫喊，打开门后，周某就把白爱英交给其，白爱英说她杀人了，后其与白爱英一起到了派出所。
7、王某丙证言：其与白爱英同村，白爱英精神有问题。
8、付某证言：其是芦庙卫生院医生。2014年8月23日凌晨2时左右，其正在医院值班，派出所民警到医院告诉其梁某院长被害了，其随同民警赶到现场。其看到梁某躺在床上，面朝上，头朝东，脚朝西，右手从床上垂下来，脖子上有个大口子，床上和地上都是血，当时梁某已没有脉搏和呼吸了，其告诉派出所的梁某已经死了。后派出所的又将其送回医院。
9、王某丁证言：梁某租住其侄子王进喜家的房子，其与王进喜系邻居。2014年8月23日凌晨1点半左右，其听到梁某妻子白爱英的喊叫声，王某乙在其门口说梁某夫妻俩生气还砍个口子，其来到周某家让她开门，白爱英还在院内叫喊，因没打开门，其就回家了。后来，白爱英被派出所的带走。
10、韩某某、吴某某证言：其与白爱英共同生活期间，白爱英情绪不稳定，精神不正常。
五、被告人白爱英供述与辩解及同步视听资料：2014年8月22日晚，其与丈夫梁某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其到院子里叫骂，房东周某出来劝说，梁某把其拉到屋内，因其非常生气，遂趁梁某熟睡之际，持刀将梁某杀死，后其告诉周某：“我把你叔杀了”�后周某打电话报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爱英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白爱英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白爱英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鉴于白爱英已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以上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爱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2029年8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平
审 判 员 罗 炜
人民陪审员 孙玉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