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28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玉龙，男，1987年7月7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陆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秦竹溪、廖军，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剑豪，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陆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跃辉、龙维勇，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剑鼎，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陆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紫峻，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剑巡，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陆川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旭高，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亢昌银，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四川省兴文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兴文县。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6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0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2年3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都华丽，女，1981年3月23日出生，四川省简阳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简阳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范厚丽，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云南省彝良县人，汉族，文盲，无业，住彝良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看守所。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亢昌银、吕玉龙、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都华丽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范厚丽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浙10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吕玉龙、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份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被告人亢昌银以打卡抛货或者当面交货的方式，在台州市路桥区或送到黄岩区多次向被告人吕玉龙贩卖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数量累计3000余克。吕玉龙负责接听电话，亦采用打卡抛货方式贩卖所购的毒品。吕玉龙指使被告人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轮流取货、在台州市黄岩区抛货和使用毕某、马某、丁某、黎某等人银行账户收取毒资，将购买的3000余克毒品分别贩卖给王某2、周某、沈某、蒋某等人。吕玉龙通过其持用的吕剑锋银行账户转款到被告人亢昌银持用的付成海、刘某1、张某1等人银行账户支付购毒款。2014年5、6月份至案发期间，被告人都华丽帮助吕玉龙联系和转账给亢昌银购买甲基苯丙胺，参与贩卖甲基苯丙胺的数量累计达2000余克。其中，2016年4月23日，被告人亢昌银在收到都华丽从吕剑锋账户转给其持用的张某1账户34000元钱后，将200克甲基苯丙胺从路桥区送到黄岩区，交给吕玉龙安排的取货人被告人吕剑豪。当晚，被告人亢昌银、范厚丽在路桥南官大道78弄71号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吕剑豪在黄岩东城街道海棠新村35幢137单元302室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吕玉龙、都华丽在广西南宁市玉洞高速公路公路收费站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吕剑鼎、吕剑巡在广西南宁市望州南路132号门口被抓获归案。
原判还认定，吸毒人员梁基于2016年4月6日、12日、18日，分别通过电话向被告人亢昌银联系购买海洛因，亢昌银在四川老家指使被告人范厚丽帮其抛货和领取毒资，以打卡抛货的形式分三次贩卖给梁某海洛因10余克，用付成海的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收取3200元、6400元、6500元毒资。
原审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亢昌银、吕玉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吕剑豪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吕剑鼎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吕剑巡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判处被告人都华丽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范厚丽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没收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亢昌银的电子秤一部、手机一部，吕玉龙的手机三部，都华丽的手机一部，吕剑豪的手机二部，吕剑鼎的手机一部，吕剑巡的手机一部，范厚丽的手机二部，上交国库；随案移送的吕玉龙黄色项链一条，都华丽黄色项链一条，吕剑鼎黄色戒指一枚、手表一只，作为其本人财物依法处置后充抵本案判处的没收财产、罚金。
被告人吕玉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吕玉龙既非犯意的提起者，也非毒品的所有者，更没有指使被告人吕剑豪、吕剑巡、吕剑鼎贩卖、运输毒品，并非本案主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要求改判。吕玉龙还提出，原审法院对作案时间、毒品数量认定不清，没有做毒品含量鉴定。吕玉龙的辩护人还提出，相比被告人亢昌银，原审对吕玉龙的量刑畸重。
被告人吕剑豪、吕剑鼎上诉及相关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吕剑豪、吕剑鼎有参与贩卖、运输冰毒3000余克的事实；本案多个证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吕剑豪、吕剑鼎与吕剑巡的犯罪行为是独立的，不应对所有的3000余克冰毒承担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要求改判无罪。
被告人吕剑巡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吕玉龙的供述均与事实不符，本案没有证据能证实其有帮助吕玉龙贩卖、运输毒品的行为；其不明知帮助吕玉龙从银行柜员机提取的款项是毒资，主观上不具有帮助吕玉龙贩卖毒品的故意，不构成毒品犯罪的共犯；本案关于毒品犯罪的数量、时间、地点等关键事实的证据，都是不充分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宣告吕剑巡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份至2016年4月23日期间，被告人吕玉龙亲自或指使被告人都华丽通过电话向被告人亢昌银约购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并由亢昌银在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或黄岩区多次向吕玉龙交付甲基苯丙胺共计3000余克，吕玉龙遂指使被告人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轮流拿取、运输上述毒品。期间，在购毒人员王某2、周某、沈某、蒋某等人电话约购并将毒资汇入吕玉龙指定的银行账号后，吕玉龙指使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轮流在台州市黄岩区约定地点抛藏毒品，然后由购毒人员将毒品取走。在获取毒资并提取差价后，吕玉龙亲自或指使都华丽通过其控制的吕剑锋银行账户将毒资转款到亢昌银控制的付成海、刘某1、张某1等人银行账户。其中，2016年4月23日，亢昌银在收到都华丽转账的34000元毒资后，将200克甲基苯丙胺从路桥区送到黄岩区，交给吕玉龙安排的取货人吕剑豪。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亦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被告人亢昌银、吕玉龙、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都华丽贩卖、运输毒品、被告人范厚丽贩卖毒品的事实，有证人王某2、沈某、周某、王某3、蒋某、张某2、刘仁寿、黄某、李某、刘某2、管某、张某3、许某1、陈某、贺金华、王某4、胡某、林某、曾某、郑某、施某、王某1、许某2、张某4、梁某等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等用于收取、支付毒资的户名分别为马某、毕某、吕剑锋、付成海、刘某1的银行卡，反映毒资往来情况的多个银行账户明细，梁某、范厚丽的存取款视频截图，手机通话记录，吕玉龙用于与吕剑豪及购毒人员联系的手机二部，都华丽与亢昌银关于毒资转账账号的短信内容截图，吕剑鼎、吕剑巡、吕剑豪三人往返黄岩、广州、杭州、南宁的航班信息，吕剑鼎租房的房屋租赁合同，公安机关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毒品物证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除范厚丽外，其余被告人均有供认在案，所供基本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吕玉龙、都华丽向被告人亢昌银购买毒品后，自行联系购毒人员，再以打卡抛货的方式将毒品加价后贩卖给吸毒人员，毒资也是直接支付到吕玉龙控制的银行卡内，再由其和都华丽提取价差后转账给亢昌银，吕玉龙对整个毒品交易过程有决定性作用；被告人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及吕玉龙的供述证实，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系受吕玉龙指使到银行取钱或抛毒，吕玉龙系毒品和毒资的所有者，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对毒品、毒资均无支配权，其目的仅为获取一定报酬。综上，吕玉龙系亢昌银的毒品下家，对毒品交易的发起和达成起独立的、支配性的作用，其与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三被告人系老板与马仔的关系。被告人吕玉龙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吕玉龙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吕剑鼎、吕剑巡、吕剑豪三兄弟是从2013年10月份左右一开始就跟其一起贩卖毒品，他们轮流到路桥取货，轮流来黄岩抛货的，轮流在广西当地取钱；在案有吕剑鼎、吕剑巡、吕剑豪三人往返黄岩、广州、杭州、南宁的航班信息，证明三人多次轮流往返黄岩、杭州、广州、南宁四地，与吕玉龙及吕氏三兄弟的有罪供述能相互印证；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4月23日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吕剑豪与吕玉龙的手机有多达1000余次通话，明显不合常理；公安机关从吕剑鼎处查获了户名分别为马某、毕某的银行卡，与吕玉龙供述及多名购毒人员反映的收取毒资的银行卡号相符；公安机关在吕剑豪身上查获了已经分别包装的39袋冰毒，各袋冰毒的数量及包装方式与购毒人员反映的情况相符；证人王某1的证言虽然系传来证据，但其证言反映的吕剑巡帮助吕玉龙贩卖、运输毒品的具体细节，均与在案其他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虽然都翻供，但三人的有罪供述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予采信。综上，本案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没有不能排除的合理怀疑，足以认定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伙同吕玉龙、都华丽贩卖、运输犯罪的事实，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及其辩护人对本案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本案贩卖、运输毒品次数多、数量大、时间长，从吕玉龙等被告人的供述及吕剑鼎、吕剑巡、吕剑豪三人往返黄岩、广州、杭州、南宁的次数来看，吕剑鼎、吕剑巡、吕剑豪系轮流取货、抛货、支取毒资，在整个团伙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因此，在无法区分三人具体犯罪数量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吕剑鼎、吕剑巡、吕剑豪应对3000余克冰毒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4）本案涉案毒品绝大部分都已卖出，因此原审法院系根据吕玉龙等被告人收取购毒人员毒资的银行卡的资金明细，来计算卖出毒品的数量。经查，上述银行卡的资金明细，单次存款基本上为100元、200元、300元、500元、1000元，与购毒人员反映的毒品价格能够相互对应，吕玉龙本人亦有相关供述，而且上述存款次数多、总额大，基本都是一次300元，两年多时间总金额达226万余元，可以确定系吸毒人员零散购买毒品而支付的毒资，而且按照226万元毒资倒推出冰毒数量应为3700余克，原审考虑到数量会有误差成分，已经就低认定为3000余克，符合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原审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吕玉龙、吕剑巡及其辩护人对毒品犯罪数量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5）本案绝大部分毒品均已流入社会，且毒品案件中毒品纯度的高低并不影响对毒品犯罪数量的认定，此外，本案也没有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因此毒品鉴定结论中没有含量鉴定的结论并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和量刑，吕玉龙、吕剑巡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亢昌银、吕玉龙、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都华丽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运输，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范厚丽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其中亢昌银、吕玉龙、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都华丽犯罪数量大，范厚丽犯罪数量较大，均应依法惩处。亢昌银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吕玉龙指使多人长期贩卖、运输毒品，贩毒次数多、对象范围广、社会危害性大，亦应依法严惩。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受吕玉龙指使，参与取货、抛货、收取毒资；都华丽受吕玉龙指使，参与联系购毒及转账支付毒资；范厚丽受亢昌银指使，参与抛货和收取毒资，在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吕玉龙、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及相关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吕玉龙、吕剑豪、吕剑鼎、吕剑巡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刑初23号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亢昌银、吕玉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之裁定。
审判长 叶亭虎
审判员 汪鑫奎
审判员 钱保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