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刑终140号
抗诉机关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业龙（曾用名覃卫平），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2010年10月，因犯滥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3年4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滥伐林木，于2016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业龙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鄂0528刑初8号刑事判决。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量刑畸轻，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慧莹、徐莹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覃业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覃业龙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滥伐林木60.3157立方米。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应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建议对其判处三年至五年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覃业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没有砍伐锥栗树（栎树），不应计算其滥伐数量；部分树木位于村民的房前屋后，危及村民生活才砍伐，不应认定为滥伐；案发后自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自己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一是何某自己也砍伐了其山中的林木，其砍伐的数量不能仅以何某的陈述来确定被告人的滥伐数量。二是对何某山林伐桩数目认定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三是被告人滥伐林木的去向、销售方量及购买方未查清；被告人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对部分事实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山主何某、黄某案发后补办了20立方米的采伐许可证，可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
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覃业龙以人民币10000元的价格购买同组村民何某经营山中的林木（小地名当门），然后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渔峡口镇施坪村村民李某等人砍伐。同年4月，被告人又以人民币1200元的价格购买同组村民黄某山林中的林木（小地名仙生坡），同样在未办理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请李某等人砍伐。所砍伐的林木被告人均雇请秦某（本县渔峡口镇招徕河村一组村民）用一辆东风牌自卸货车（车牌号鄂Ｅ×××××）运往枝江、点军销售，共计4车。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何某经营山中被伐林木221株，计活立木蓄积59.1152立方米（其中松树117株32.0853立方米，杂树104株27.0299立方米），黄某经营山中被伐林木（栎树）19株，计活立木蓄积7.0326立方米。因何某陈述其在被告人购买的山林中砍伐了8株栎树自用，同组村民覃某亦证实其曾帮何某在家中加工了8根栎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机关遂从检测的杂树数量中减除最大的8株计5.8321立方米，从而认定被告人砍伐何某山林中的杂木为96株21.1978立方米，并最终确认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共计60.3157立方米。
2015年5月12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外逃，后于2016年9月23日主动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还查明，被告人覃业龙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羁押期间，能遵守监规，服从、配合监管，表现较好，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预交罚金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覃业龙及涉案相关人员的身份证明，森林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的到案经过，森林、另墓、林地状况登记表。
2.证人何某、黄某、李某1、秦某、覃某、李某2、李某3、李某4等人的证言。
3.森林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
4.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关于覃业龙采伐林木蓄积的计算报告书，森林公安机关关于覃业龙滥伐林木数量的认定说明。
5.（2010）长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材料、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的在押人员表现鉴定卡。
6.被告人覃业龙的供述与辩解。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人滥伐林木的数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业龙滥伐林木60.3157立方米，系依据森林公安机关的《认定说明》确定。因现场检测的滥伐数量包含何某寿本人砍伐的林木，而何某寿究竟砍了多少，只有何某寿的陈述。覃某虽证实曾帮何某寿加工过8根杂木，但并不能足以说明何某寿只砍了8根，即不能排除超过8根的合理怀疑，即使按最大的8根方量扣减后认定被告人的滥伐数量，依据仍然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滥伐林木数量刚达到我省确定的巨大标准60立方米，证据不确实充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何某、黄某案发后办理采伐许可证能否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经查，何某寿、黄某于2016年12月29日分别办理了1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期限均为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29日，并未注明系补办，说明两人的办证与被告人滥伐的林木没有直接关联，故不能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
关于被告人的自首情节是否成立。被告人覃业龙主动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机关投案后，在侦查阶段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虽在开庭审理时作了如实供述，但系在办案机关掌握确凿证据之后才供认，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覃业龙违反国家森林法规，滥伐林木，数量达到较大以上，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滥伐数量巨大的依据不足。被告人自愿认罪、主动缴纳罚金、在羁押期间表现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覃业龙曾因滥伐林木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同种之罪，主观恶性较深，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经依法裁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滥伐数量巨大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被告人覃业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
抗诉机关抗诉认为，被告人覃业龙滥伐林木达到数量巨大的标准，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覃业龙以原判未认定滥伐林木的数量及自首情节，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查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中，抗辩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支持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结合抗诉机关的抗诉、被告人的上诉，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覃业龙滥伐林木60.3157立方米，不仅有何某与覃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还有参与滥伐林木执掌油锯的李某1证言，且李某1参与现场勘查及检尺，检尺的记录清楚表明，在何某处砍伐213株，计53.2831立方米；黄某处砍伐19株计7.0326立方米。何某的证言清晰明了，即自己砍伐过八棵，该证言得到了覃某的证实。覃业龙为减轻自己的罪责，串通他人改变证词或者让他人出面为自己担责均被识破，不能认定自愿认罪。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被告人覃业龙主动投案后虽承认滥伐林木的事实，但对数量未如实供述，且有干扰证人的事实，不能认定其自愿认罪，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覃业龙违反国家森林法规，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覃业龙以原审未认定滥伐数量及自首情节，从而导致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8刑初8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覃业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