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安刑初字第807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农工民主党党员，原系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院长助理。因本案，于2015年1月30日被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建琴，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祯学，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5）6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冰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马建琴、朱祯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周某与徐某某（曾任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政府市长、中共浙江省慈溪市委书记，另案处理）系情人关系，二人合谋通过交易方式收受贿赂，具体如下：
1.2008年，徐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为沈某经营的康鑫公司解决企业资金困境、土地性质变更等方面谋取利益。2012年至2014年，徐某某与被告人周某合谋，以要求沈某介绍生意为名，以交易方式收受沈某所送人民币1428600元。
2.2012年至2014年，徐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为吴某经营的浙江xx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入驻慈溪市新兴产业集群区等方面谋取利益。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7月，徐某某与被告人周某合谋，以要求吴某介绍生意为名，以在交易中虚设中间环节的方式收受吴某所送人民币139467.04元。后因徐某某担心事发，于2014年12月19日由被告人周某打回昌隆公司账户人民币110000元。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伙同他人，利用他人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应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某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对起诉书措辞有辩解：1.其与沈某之间是真实的交易；2.其做生意赚钱是为了尽早清偿债务，未与徐某某合谋；3.其实际仅收到沈某以利息之名送的36.36万元；4.其与吴某做生意起初徐某某并不知情，直到2014年11月份其才告诉徐某某，另发现有问题后已让会计退回11万元给吴某。
辩护人朱祯学、马建琴对起诉书指控罪名不予认可，提出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犯罪，具体理由：1.起诉书指控第一笔以交易方式收受沈某所送142.86万元的事实不构成受贿罪，而是属于无效民事法律关系；2.被告人周某与吴某之间的交易系虚假交易，但在交易后发现交易存在问题及时予以退还，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此外，即使被告人周某构成犯罪，但具有自首、从犯、认罪悔罪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至2014年间，徐某某（曾历任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政府市长、中共浙江省慈溪市委书记，另案处理）为帮助情人即被告人周某“赚钱”解决债务问题，将其曾利用职务便利提供帮助的宁波xx化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某、宁波昌隆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介绍给周某认识，并让沈某、吴某介绍生意给周某“赚钱”，二人均予以同意。嗣后，被告人周某在明知沈、吴二人与其做交易是为感谢徐某某而变相输送利益的情况下，仍以交易的形式非法收受二人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156.80670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如下：
1.2013年10月，被告人周某以注册成立的宁波市鄞州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xx公司购买涤纶长丝1000吨意欲待涨价出售赚取差价。嗣后，行情一路下跌，周某将此情况告知了徐某某，徐某某遂要求沈某别让周某在交易中亏钱。2014年3月，沈某为了不让周某亏钱仍以原价回购了上述涤纶长丝，帮助周某承担亏损约106余万元，同年4月，沈某又以支付利息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周某36.36万元，周某予以收受。
2.2014年7月，吴某经营的xx公司需要采购一批手握心跳感应片，经与供货及加工商洽谈好告诉周某。嗣后，被告人周某以贤通公司的名义以37.053296万元向供货及加工商购买上述心跳感应片并转手以51万元出售给xx公司。通过该虚设的交易环节，被告人周某从中获得差价13.946704万元。事后，被告人周某将此情况告知了徐某某。2014年12月，因宁波市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被查处，徐某某担心事发，被告人周某遂于2014年12月14日退还吴某11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周某在上述事实线索仅被办案机关掌握但尚未对其宣布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办案机关联系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涉案事实。案发后，徐某某家属已向办案机关退缴上述款项。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周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徐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沈某、吴某、朱某、胡某、蓝某、田某、孙某、董某、杨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任职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账户明细，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中国化纤信息网下载的直纺涤丝市场行情，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相关暂扣款票据，人口信息、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特定关系人，参与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6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系共同犯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周某仅参与收受贿赂，未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周某在共同受贿犯罪线索被办案机关掌握但尚未被宣布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办案机关联系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庭审中，被告人周某能自愿认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且本案受贿所得赃款已退缴。综上，对被告人周某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某与沈某间的交易系无效民事法律关系，不应认定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在主观上，徐某某介绍被告人周某与沈某认识的目的是希望以交易的名义达成利益输送，徐某某和周某在交易前、交易过程中均有希望沈某输送利益的犯意联络；在客观上，徐某某曾利用职务便利为沈某谋取过利益，且在涤纶长丝交易中原本应由周某承担的亏损以交易之名转嫁到由沈某承担以及还另行以支付利息的名义给周某钱款，究其实质仍是权钱交易行为，应予认定被告人周某构成受贿犯罪的共犯，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某在发现与吴某之间的交易系虚假交易后及时退还获利款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在交易前周某、徐某某即具有欲从与吴某的交易中获利的主观故意，且交易时周某已明知所介入的交易环节是虚设的，此后被告人周某赚取其中的差价已致受贿犯罪既遂，其此后退还款项之行为并不影响受贿犯罪之构成，仅在量刑上予以考量，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采信。据此，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7月4日止。先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十三日折抵刑期七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方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方偲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