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雷玲玲，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郑雅欣。
法定代理人：雷玲玲。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郑可欣。
法定代理人：雷玲玲。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自成，广东瑞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公安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雷长林，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先涛，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普红，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与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3）鄂公安民初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自成，被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先涛、何普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雷玲玲与丈夫（本案死者）郑彬均系公安县夹竹园镇外出务工人员。2013年春节回家过年期间，郑彬因头疼、口腔出血、乏力等症状于2013年2月26日9时前往公安县中医医院就诊，经门诊挂号检查，值班医生建议住院检查治疗。郑彬父亲郑海文于09：30办好住院手续后，郑彬入住该院11楼内二科。入住后，公安县中医医院对郑彬作了相关辅助检查（血尿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心电图，血糖，胸片，肝、胆、脾、肾B超，心脏彩超，凝血全套，风湿全套），并配以核黄素、地塞米松、西咪替丁等药物行输液治疗。12：05分，郑彬在输液过程中突然出现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意识模糊伴鼾式呼吸，12：40分，呼吸停止。经抢救无效，郑彬于13：40分死亡。16：21分，公安县中医医院宣布郑彬死亡原因为“白血病，右侧顶叶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出血，合并呼吸循环衰竭，呼吸心跳停止”。因对郑彬死因存有异议，其家属拒绝火化并将郑彬尸体停放在该院住院大楼一楼大厅。经公安县中医医院与郑彬家属反复协调，并在公安县卫生局、公安县夹竹园镇人民政府、公安县北湖养殖总场等部门相关人员参与下，双方达成一致协议：1、公安县中医医院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补偿郑彬家属所有费用80000元。2、郑彬家属在签订本协议后，自愿放弃基于郑彬死亡所产生的与公安县中医医院存在争议的权利，此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公安县中医医院主张任何权利。3、郑彬家属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公安县中医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不得在任何场合通过任何形式做有损于公安县中医医院声誉的言行。4、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双方就此事一次性了结。如郑彬家属违反协议，公安县中医医院有权收回全部款项，并追究郑彬家属相应的法律责任。且郑彬家属不得以本协议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如公安县中医医院违反协议，郑彬家属有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5、郑彬家属自愿放弃尸检。达成一致意见后，参与调解的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和郑彬家属在现场征求郑彬父亲郑海文和妻子雷玲玲意见，二人均未表示反对。同时因二人现场情绪激动，郑彬家属推选郑彬弟弟郑非、郑彬姑父陈合平于2013年2月17日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公安县夹竹园镇纪检书记虢明哲、公安县卫生局工作人员严陈璐在协议上签字见证。协议签订当天，公安县中医医院支付现金80000元，郑彬家属将郑彬尸体移走并火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雷玲玲、原告郑雅欣、原告郑可欣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共同推选，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委托荆州市医学会对“公安县中医医院在为郑彬实施的医疗行为中有无医疗过错、郑彬的死亡与该医疗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该医疗过错行为对郑彬死亡的影响程度”进行鉴定。2013年7月29日，荆州市医学会出具了“荆州医鉴字（2013）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公安县中医医院在为郑彬实施的医疗行为中，给予对症支持治疗，符合医疗常规，未违反医疗原则。郑彬在入院两个小时后，出现的恶心呕吐、昏睡、鼾式呼吸、呼之不应，且无畏寒、寒颤、发热、心慌等症状，符合脑血管意外的临床表现，而非药物过敏所致的临床表现。综合分析郑彬死亡原因为“急性白血病并发脑出血导致呼吸衰竭”，其死亡与公安县中医医院使用药物核黄素、地塞米松、西咪替丁及其用量没有因果关系。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2013年10月25日，荆州市医学会派员出庭对鉴定结论进行说明，并接受了当事人质询。
原审认为：荆州市医学会“荆州医鉴字（2013）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结论客观。雷玲玲虽以公安县中医医院未向荆州医学会提供完整的病历资料，鉴定结论明显不符合逻辑为由而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异议理由，该异议不能成立。荆州市医学会“荆州医鉴字（2013）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作为本案确认侵权事实的依据。郑彬家属在郑彬尸体停放地点与公安县中医医院就郑彬死亡赔偿反复进行协商时，雷玲玲也在现场。参与调解人员和郑彬家属就最终协商内容征求雷玲玲意见，雷玲玲并未表示反对。雷玲玲虽没有在“郑彬医疗争议调解协议”上签字，但知晓调解过程和最终调解结果，并且在公安县中医医院支付80000元现金后，雷玲玲同意将郑彬尸体从该院住院大楼移走火化，用行为表示了对“郑彬医疗争议调解协议”内容的认可。“郑彬医疗争议调解协议”系当事人双方在自愿、公平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综上，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未能提交证据支持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雷玲玲对“郑彬医疗争议调解协议”的约束力存有歧义而向法院主张民事权利，不属违反协议约定行为，公安县中医医院据此提出返还80000元补偿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公安县中医医院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公安县中医医院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公安县中医医院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不实事求是，对重要争议焦点未列出，采取“避重就轻”方式偏袒公安县中医医院。1、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明显的急救不符合诊疗规范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需要紧急救治的急危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患者郑彬12：05突然意识障碍，就应该属于危重病人，按照规定应该在急诊室抢救，但当时的主治医生却选择独自抢救，仅仅采取的措施就是输入地塞米松磷酸钠与西咪替丁等注射液，直到12：18才给予多功能心电监护、氧气吸入，12：05—12：18这期间一直没有对血压等生命体征进行严密监测，没有控制血压，也没有采用降低颅内压药物，直到12：18才用药甘露醇降低颅内压。2、一审判决未对“患者进行两次血常规检查，被上诉人仅提供一张报告单的行为是否属于隐藏病历”这一事实加以认定。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明显漏诊的问题视而不见，住院医生写了虚假的病历。住院病历首页明确记载了门诊西医诊断为脑血管病，住院医生遗漏了该诊断，从而导致患者郑彬得不到合理的救治。4、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病历中脑部CT记录失真存在伪造病历的事实作认定。公安县中医院提供的临时医嘱记录单中记载：13-02-16，12：26脑部CT平扫，医生签字徐劲，护士签字邹靖，执行时间02-16，12：28。但事实是患者郑彬于2013年2月16日12：28并未行脑部CT检查，但病历记载护士已经执行了。公安县中医医院辩称在签字后送检途中病情突发无法进行脑部CT检查的这一说法不能成立。5、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明显的不合理用药这一过错行为加以认定。二、一审判决存在多处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三行至第六行：“原告（反诉被告）雷玲玲虽以被告公安县中医医院未向荆州医学会提供完整的病历资料，鉴定结论明显不符合逻辑为由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异议理由。该异议不能成立，荆州市医学会“荆州医鉴字（2013）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作为本案侵权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雷玲玲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6行查明“参与调解的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和郑彬家属在现场征求郑彬父亲郑海文和妻子雷玲玲意见，二人均未表示反对”，第11页第9行至第16行认定“被告（反诉原告）公安县中医医院就郑彬死亡赔偿反复进行协商时，原告（反诉被告雷玲玲）也在现场……表示了对郑彬医疗争议调解协议内容的认可”是明显错误的事实认定。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与反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在鉴定时雷玲玲一直主张进行医疗损害责任过错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湖北省高院规定为由只进行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的委托，在第一次鉴定作出后，雷玲玲又再次申请过错鉴定，但一审法院借口不予委托。四、一审判决在遗漏多项事实认定，错误认定部分事实的情况下，导致了应当据实适用的一些重要法条（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均无暇顾及，显然也是极其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查明本案中涉及医疗规范的问题，依法追究相关证人出庭过程中妨碍司法公正的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负担。
公安县中医医院答辩称：原审驳回雷玲玲方的诉讼请求，依据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雷玲玲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同时上诉称：雷玲玲违反郑彬医疗争议调解协议内容提起诉讼，按协议约定雷玲玲等人应返还80000元，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雷玲玲等人负担。郑彬医疗调解协议内容明确且具体，不存在对条款的理解歧义。郑彬医疗调解协议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虽其未签字但以其行为作出了默认的意思表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受条约约束。请求法院支持公安县中医医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答辩称：1、双方协议签字方为郑彬的弟弟，且事后郑彬父亲也未涉及诉讼，协议签订方是表见代理，郑彬父亲确实同意了，但不意味着第一顺位继承人雷玲玲也认可。雷玲玲没有违约的现象。签字方也无雷玲玲的书面授权，也无证人听到雷玲玲同意的证言，仅是默示。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送检时间为2013年2月16日10：23，报告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的郑彬的血液分析报告单一份。证明该次报告单与送检时间为2013年2月16日14：23的郑彬的血液分析报告单的结论十分相近，医院在发现2013年2月16日10：23郑彬的血液分析报告单结论异常的情况下，通知复核并于2013年2月16日14：23送检血液样本，因两次血液分析结论相近，只发送复核结果，医院不存在隐藏病历的情形。
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的质证意见为：超过举证期间不予质证。但同时表示对电子数据可保留两年予以认可，但该报告单数据可能添加，不是原始数据。
本院认为：该报告单在2014年4月17日之前并未出具。经对比送检时间为10：39和14：23的两次血液分析报告单的结果十分接近。现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县中医医院对2013年2月16日10：39送检的血液分析报告单进行了修改。故本院对该报告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死者郑彬在前往公安县中医医院就诊前，曾在小诊所打针几天，具体药物不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公安县中医医院是否应对郑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要确定公安县中医医院是否应对郑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需从如下两方面论述：一、公安县中医医院在诊治郑彬的过程中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二、2013年2月17日郑彬医疗调解协议对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是否具有约束力。关于公安县中医医院在诊治郑彬的过程中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问题：经查，根据荆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记载的鉴定分析意见，被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在救治患者郑彬的过程中符合医疗原则、患者郑彬的症状符合脑血管意外的临床表现，而非患者提出的药物过敏所致的临床表现、患者郑彬的死亡与医方使用药物核黄素、地塞米松、西咪替丁及其用量没有因果关系、急性白血病（极高危组）并发颅内广泛出血不是外科手术的适应症，故认定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故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称原审对郑彬的急救不符合诊疗规范、存在漏诊、不合理用药的事实不予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查2013年2月16日10：22，被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给患者郑彬抽血作血脂、凝血功能全套、血细胞分析检查，但当天未出具该次化验报告单。同一天14：09、14：10被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再次给患者郑彬抽血作凝血功能全套、血细胞分析检查，送检时间为14：23，并于当天出具了该次血液分析报告单。庭审中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对此解释为：第一次做血常规检查是10：23医生开医嘱进行的，护士做执行医嘱的时间是10点半后，抽血送检验科化验，发现血常规异常后报告检验科主任，中医院下午两点上班，通知病人结果异常，建议再送样本复核，14：09第二次血常规抽样，复核结果与第一次基本一致，为了证实血细胞检查排除其他疾病，做了白细胞的镜检，将镜检结果和复核结果一同发到郑彬住院科室。二审庭审后，公安县中医医院于2014年4月17日在电脑中调取送检时间为2013年2月16日10：39的郑彬的血液分析检验报告单，该报告单显示送检时间为2013年2月16日，报告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也就是该报告单在2014年4月17日之前并未出具的原因。经对比送检时间为10：39和14：23的两次血液分析报告单的结果十分接近。2014年4月30日本院通知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的代理人周自成到公安县中医医院对2013年2月16日10：39送检的血液分析报告单进行质证并到公安县中医医院检验科机房对郑彬的电子血液分析报告单等病历进行查阅，其对电子病历、验血报告单可以在电脑中保存两年没有异议，但认为数据可能添加无法确认该报告单是否是原始报告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县中医医院对2013年2月16日10：39送检的血液分析报告单进行了修改、该报告单并非原始的。故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主张公安县中医医院对患者郑彬进行了两次血常规检查，但仅提供了一张报告单，属于隐藏病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查，患者郑彬在住院当天12：05输液过程中突然出现苍白、大汗淋漓、意识模糊伴憨式呼吸，医院根据该情况开始急救，12：21注射甘露醇注射液、12：28随机手指血糖、12：40注射尼可刹米注射液，并于12：43、13：00大抢救两次，13：10转入ICU。从该治疗抢救过程可以看出，患者郑彬的病情的确发生变化，医嘱时间为12：26的脑部CT，并非病历记载执行时间为12：28，而是未执行。对此公安县中医医院解释为：临时医嘱执行时间是指医生将医嘱交给护理人员，护理人员准备的时间，医疗检查配药以及患者配合需要过程，不是马上就能作出的。脑部CT仍需要做，但因当时郑彬的病情变化，医院急救，没条件让其做，只能在病情稳定后再做，故医生没有取消该医嘱，只是患者郑彬经抢救无效死亡而未进行检查。本院认为该解释合乎常理，病人病情发生恶化，医生在争分夺秒采取一系列措施抢救病人，病人从病房到CT室有一定的路程，需一定的时间，故做脑部CT的医嘱不可能在急救的过程中执行。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病历记载在13-02-06，12：28执行了脑部CT，但实际是没有执行，故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雷玲玲未提供证据推翻荆州市医学会的鉴定分析意见，且也未对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是雷玲玲申请，法院对外委托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雷玲玲也无证据证明公安县中医医院在诊治郑彬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一审采信该鉴定分析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雷玲玲主张该鉴定分析意见不符合逻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主张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避而不谈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存在以下情形：（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销毁病历资料。故一审不适用该法条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主张原审法院不允许其作医疗损害责任过错鉴定和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主张本案本诉与反诉不能一并审理的上诉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反诉必须符合如下条件：1、反诉的被告是本诉的原告；2、反诉在本诉提起后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或调解书送达前提出的；3、反诉与本诉属于同一法院管辖；4、反诉与本诉必须有实质牵连，即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者诉讼理由基于同一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公安县中医医院提起反诉符合以上条件，原审将本诉与反诉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彬医疗调解协议对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经查，郑彬死亡后，其家属将郑彬的尸体抬到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部一楼大厅，雷玲玲一直守在郑彬的尸体旁，虽然雷玲玲未参与家属与医院谈判的全过程且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参与全程调解的虢明哲、严陈璐均证明调解内容和雷玲玲进行了说明，且在协议签订补偿款领取后，郑彬的家属包括雷玲玲在内将郑彬的尸体从公安县中医医院移走火化。这些行为可以看出，雷玲玲对郑彬医疗调解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另外，从人之常情分析，雷玲玲作为死者郑彬的妻子，且在雷玲玲与郑彬还生育两名女儿的情况下，郑彬的其他家属不可能将谈判的内容不告知雷玲玲，在没有得到雷玲玲认可的前提下，家属代表也不可能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否则，作为一直守在郑彬尸体旁的雷玲玲也不会轻易让人将郑彬的尸体从公安县中医医院移走火化。郑雅欣、郑可欣作为年仅三、五岁的未成年人，雷玲玲是郑雅欣、郑可欣的法定监护人，既然雷玲玲对该调解协议认可，那么代表郑雅欣、郑可欣对该调解协议也是认可的。故郑彬医疗调解协议对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主张对该协议不认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安县中医医院主张按郑彬医疗调解协议的约定，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违反协议约定应返还补偿款8万元。因本院对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不存在违反协议的实质情形。故上诉人公安县中医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上所述，一审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负担，反诉费300元由公安县中医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由雷玲玲、郑雅欣、郑可欣负担3822，由公安县中医院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峰
审判员 谢本宏
审判员 陈红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