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6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霖（曾用名王光林），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影，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市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法定代表人：耿四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光霖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创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民一初字第0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光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姜慧影，被上诉人世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霖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5月2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至今长达14年，事实上并未履行。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纠纷产生的具体原因，亦未认真审核14年间协议未履行的原因，机械认定本案合同有效，继而认定双方应该履行14年前签订的拆迁协议，事实依据不充分。该协议实质上是将所有不确定的风险转嫁给了上诉人。在经济下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14年不履行协议，上诉人却无救济途径，在经济上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履行14年前以极低的价格和条件签订的协议。这种合同可以让被上诉人以极低的代价避开所有的商业风险。上诉人认为协议违反了诚实守信，公平等价受偿的原则，依法应认定无效。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缺乏必要的合同条款，且该协议所依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已超过法定拆迁期限，应依法认定不具有履行上的效力。首先，该协议缺乏必要的合同条款，依法应当认定协议无效。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01年版本）第13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而案涉协议并未对安置用房面积、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作出明确约定，直接导致了上诉人无安置用房置换面积，无具体产权调换的安置地点，亦无搬迁期限，过渡期限等必备条款等，致使案涉协议无法履行，或者导致被上诉人单方的意志和要求来履行，丧失了民事合同应当具备的公平、明确、可预见性和可履行性的特征。且一审法院亦是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了案涉履行的标的，故一审判决违背了公平和协商一致的原则。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及拆迁人，其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的基础就是其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编号，其许可的拆迁期限为2002年5月31日至2002年8月15日止。被上诉人的拆迁资格早已丧失，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根据不具有拆迁资格，亦丧失了案涉协议合法的基础和前提。二、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签订了案涉协议，但至今双方任何一方均未履行，现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明显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世创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双方间协议无效不成立。上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二、被上诉人依然具备拆迁资格，拆迁资格期限已延长，2011年后取得原拆迁资格后不需要再取得拆迁资格。三、拆迁协议自2002年成立后双方已履行协议。被上诉人实行的是分期分批拆迁，还原房屋未建好不具备还原条件，依上诉人交付房屋时计算过渡期限，上诉人至诉讼时仍未交付房屋，所以未超出诉讼期限。四、上诉人未按照约定领取其还原房屋视为放弃其选择权利。世创公司原审诉称：请求判令王光霖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即从亳州市州署街9号10户（亳房权证中市区字第××号）房屋中搬迁出去；并同时领受协议约定的9号还原安置房。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光霖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光霖曾用名王光林，曾用身份证号××。本案世创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由松井置业（安徽）有限公司更名而来。2001年8月8日原告与亳州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开发地王商业中心的合同书”，由原告负责地王商业中心项目的开发。王光霖名下的房产（坐落于中市区州后街，亳房权证中市区字第××号，建筑面积74.52平方米）属于原告负责的项目拆迁范围之内。2002年5月26日，原、被告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原告补偿被告王光霖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2.27平方米，补偿费为5330.48元、补偿费冲抵房款3296元，签订协议当日，王光霖已领取拆迁补偿费用2034元，并同意按拆迁序号取得9号还原安置房。庭审中查明，原告同意还原安置房按照被告房产证上的建筑面积74.52平方米予以补偿。之后，原告同意补偿被告一套面积为87.16平方米的还原安置房（亳州市世创房地产公司地王商业项目14号楼A栋1104号），且同意按每月10元/㎡的标准支付被告安置补助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故对原告要求王光霖从亳州市州署街9号10户房屋中搬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亦应当履行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将9号还原安置房（房屋面积不低于74.52平方米）交付予被告，因原告同意补偿被告一套面积为87.16平方米的还原安置房（亳州市世创房地产公司地王商业项目14号楼A栋1104号），故该院认定9号还原安置房为亳州市世创房地产公司地王商业项目14号楼A栋1104号房屋（面积为87.16平方米）。对于被告辩称其拆迁面积180平方米左右（院落100多平方米+74.52平方米），因原、被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被告被拆迁面积为72.27平方米且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100多平方米院落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原告理应支付被告安置补助费，因原告同意按每月10元/㎡的标准支付被告安置补助费，故该院认定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标准按每月10元/㎡进行计算。因王光霖无证据证明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光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亳州市州署街9号10户房屋中搬出；二、原告亳州市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被告王光霖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9号还原安置房（面积为87.16平方米，亳州市世创房地产公司地王商业项目14号楼A栋1104号房屋），并自2015年6月16日起按871.6元/月的标准（每月10元/㎡，87.16㎡）支付安置补助费至原告交付房屋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告王光霖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均同一审，查明事实亦基本同原审。另查明：亳房（2002）34号文件规定：……被拆迁人选择实行产权调换的，依照305号令的规定，计算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与所调换房屋的价格进行差价找补，被拆迁人按统一的还原顺序号在还原区内选择具体的调换房屋，结清差价后进行还原安置。为照顾被拆迁人，经被拆迁人申请自愿按亳州以往的拆迁安置惯例进行产权调换，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可依据亳州的拆迁安置惯例，按“拆一还一”找补“七、八、九”的原则，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安置……，本着“先搬迁、先安置、先受益”的原则按拆迁序号从前至后就地就近安置……拆迁过渡安置，由被拆迁人自行解决过渡。拆迁人一次性付给临时安置补助费，其标准按拆除并经认可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支付人民币2.00元，补助期按十二个月计算，如十二个月后仍不能还原，拆迁人可继续享受六个月的补助费，如十八个月后仍不能还原，拆迁户可享受每平米3.0元的补助……。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王光霖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世创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效力如何确定。双方于2002年5月26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王光霖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附属物补偿费、提前搬家鼓励合计为5330.48元，补偿房屋的产权调换标准为每平米找补80元，补偿费冲抵房款为3296元，下余补偿款为2034.48元，当日，王光霖从松井公司领取2034元的拆迁补偿款并领取了拆迁还原序号单，即协议已经开始履行。王光霖在领取拆迁补偿款后没有搬出居住房屋，但系因双方权利处分形成的合意，故双方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直在履行中，而并非一直没有履行，即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王光霖认为协议签订14年后方进行履行违反了诚实守信、公平等价受偿，本院认为，前已论述，协议一直在履行中，同时依据法律规定，违反公平等价原则属于协议变更或撤销要件，不属于宣告协议无效要件。本案协议是依据亳房《2002》34号文件签订，内容并无违反公平等价原则，且不能以当前的拆迁安置条件来判断多年前协议是否违反了公平等价原则。故对王光霖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王光霖在上诉中又提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缺乏必要的安置用房面积、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合同条款，应认定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已约定补偿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2.27平方米，同时约定安置的面积按照亳房（2002）34号文件安置住宅一套。亳房（2002）34号文件规定产权调换的，按“拆一还一”找补“七、八、九”原则，同时按照“先搬迁、先安置、先受益”的原则按拆迁序号从前至后就地就近安置。故本案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是确定的。关于拆迁过渡安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约定过渡期限从被拆迁人交房之日起开始计算，同时约定过渡期限按亳房（2002）34号文件执行，即“拆迁过渡安置，由被拆迁人自行解决过渡。拆迁人一次性付给临时安置补助费，其标准按拆除并经认可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支付人民币2.00元，补助期按十二个月计算，如十二个月后仍不能还原，拆迁人可继续享受六个月的补助费，如十八个月后仍不能还原，拆迁户可享受每平米3.0元的补助”，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缺乏必要的合同条款。诉讼中，世创公司自认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不再要求拆迁许可证，故拆迁许可证没有继续延期。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故本案仍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六条规定“拆迁房屋的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方可实施拆迁”，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并未对违反该规定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做出否定性评价，同时，本案是政府与拆迁人签订的旧城改造项目，履行该协议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王光霖据此主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王光霖领取了拆迁还原序号，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按还原号选择具体调换的房屋，世创公司为其保留一套87.16平方米房屋并无明显不当。同时世创公司自愿放弃增购费用、自愿按照每平方米每月10元的标准进行安置补偿，系是对王光霖有利的权利处分。综上，王光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王光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亮审 判 员  陈 芹代理审判员  沙启峰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