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付燕，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法定代理人：杜书海，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华，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继，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6号8层南栋0101-806。
负责人:谢红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营业场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30号第五层、第六层。
负责人：柳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铁朝，男，1986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全，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上诉人董付燕与被上诉人孙世华、被上诉人马继、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被上诉人宋铁朝、被上诉人刘明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7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付燕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董付燕赔偿董付燕损失245221.6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世华、马继、富德财产北京分公司、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宋铁朝、刘明全、平安财产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定的责任例明显不公平，侵害了董付燕的合法权益。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事发时董付燕系正常行驶，是因为孙世华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与董付燕的电动车相刮撞，导致董付燕又与违法停放的宋铁朝驾驶的车辆相撞。很明显，本案之所以发生以及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主要是由于孙世华的原因，而且在一审庭审时孙世华也自己陈述，其应该承担50%的事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世华一方承担35%的事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无法达到惩戒错误，维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目的。2．一审法院不应该认定董付燕承担本案35%的事故责任。本案中，董付燕唯一的违法行为是驾驶的电动车被鉴定为属于机动车，而董付燕在购买该车辆时销售商并未告知该车辆属于机动车，且根据目前中国的社会经验，该车辆就属于电动车，根本就不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仅以此认定董付燕需要承担本案35%的事故责任，有违立法和保护弱者、受害者的目的，更何况本案中董付燕受伤如此之重，综合本案的事发经过以及本案后果也不利于化解矛盾纠纷。综上，董付燕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责任比例不公平，应依法认定董付燕在本案中承担10%的责任，孙世华、宋铁朝承担90%的事故责任（具体到双方的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付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认可董付燕上诉请求和理由。在事故现场发生事故的时候，孙世华和刘明全均不在现场，他们并没有亲身参与这次事故，对于事故的事实过程并不了解，孙世华和刘明全对于事故责任想法并不足以认定法律意义上的责任。并且，该车的承保公司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是不认可承担事故责任的。另外，董付燕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这跟购车时是否认知没有直接关系。董付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不具备开车上路的能力，才导致了本次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判定董付燕承担35%的事故责任，已经是保护弱者照顾受害者权益的做法，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虽然没有上诉，但是依然同意一审的意见，不认可在事故承担责任的。由于我方承保的这辆车，驾驶员孙世华通过涉案路段的时候正常直行，没有任何超速或者偏离车道行为，并没有任何过错。不同意董付燕上诉请求和理由。
孙世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付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马继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付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宋铁朝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董付燕的上诉请求。
刘明全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董付燕的上诉请求。
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京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董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303579.63元，由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范围部分，由马继和刘明全各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孙世华、马继、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宋铁朝、刘明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义交通支队于2017年8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查证核实：“2017年4月27日16时25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李天路楼台村西口东侧，孙世华驾驶车号为×××的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驶，适有董付燕驾驶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重型自卸货车右侧与两轮摩托车左侧相刮撞，后两轮摩托车又与宋铁朝所驾驶的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头东尾西停放的车号为×××的小型普通客车左侧相撞，造成董付燕受伤，三车损坏。1、孙世华驾驶未按规定喷涂放大牌号的重型自卸车……2、孙世华驾驶机动车号牌不清晰的重型自卸货车……3、宋铁朝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违反停放规定……4、董付燕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两轮摩托车……5、董付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两轮摩托车……6、董付燕驾驶两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经调查：无法查清事故全部事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审理过程中，法院至顺义交通支队调取本次事故卷宗，并当庭播放事故卷宗中的事故现场录像。顺义交通支队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就董付燕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车车辆类型进行鉴定，对制动系、转向系进行检验。经鉴定，无号牌二轮车为两轮普通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制动系中后轮制动工作状态无法检验，前轮制动工作状况正常；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顺义交通支队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轮毂上提取的白色附着物与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前挡泥板上提取的白色漆片、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前挡泥板上提取的黑色附着物与×××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挡泥板上提取的黑色聚合物进行成分对比检验。经鉴定，×××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轮毂上提取的白色附着物与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前挡泥板上提取的白色漆片为同种油漆，成分相同；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前挡泥板上提取的黑色附着物与×××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挡泥板上提取的黑色聚合物为同种聚合物，成分相同。
董付燕主张孙世华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宋铁朝违反停放规定影响正常通行，孙世华与宋铁朝均应负事故同等责任。
董付燕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后转入北京尔康百旺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硬膜下血肿合并脑疝、左侧硬膜外血肿合并脑疝、左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合并脑脊液左侧耳漏、左侧乳突气房骨折、左侧颞顶骨骨折、左颞部开放伤口、脑积水、脑心综合征、肺部感染、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第3-6肋骨骨折、右侧框内壁骨折、泌尿系感染等。董付燕支付医疗费303579.63元，其中马继垫付30000元。董付燕和马继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马继的垫付费用，如果未超保险限额，由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直接赔付给马继。
2017年12月14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董付燕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
车号为×××的车辆在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车号为×××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无法查清事故的全部事实，未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事故卷宗中的记载，董付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两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并且两轮摩托车并未登记，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孙世华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宋铁朝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违反停放规定，且小型普通客车与两轮摩托车相接触，宋铁朝存在一定过错。孙世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董付燕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马继承担侵权责任。宋铁朝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董付燕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刘明全承担侵权责任。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和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分别作为车号为×××的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直接向董付燕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作为车号为×××的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直接向董付燕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马继、刘明全、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均为本案中适格的赔偿义务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属于董付燕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双方对医疗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董付燕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富德保险北京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董付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损害后果发生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马继按照3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刘明全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马继和刘明全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分别由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马继和刘明全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马继为董付燕垫付了医疗费，董付燕同意如果未超保险限额，由平安保险青海分公司直接支付马继，法院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董付燕医疗费用赔偿金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董付燕医疗费用赔偿金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董付燕各项损失费共计六万九千二百五十二元八角七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马继各项损失费共计三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董付燕各项损失费共计八万五千零七十三元八角九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六、驳回董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于事故责任未予认定。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事故卷宗中的记载，董付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两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并且两轮摩托车并未登记，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孙世华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宋铁朝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违反停放规定，且小型普通客车与两轮摩托车相接触，宋铁朝存在一定过错。关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己方所述事故经过，亦未能提供足以排除己方责任的有力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现有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于损害后果发生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马继按照3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刘明全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董付燕上诉认为己方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就此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所述，董付燕就本案所涉事故责任比例所提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董付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董付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勇超
审 判 员 蒙 瑞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思巧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