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甲，＊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乙，＊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丙，＊生，汉族。
上诉人陶甲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甲、被上诉人陶丙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震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A、B系夫妻，婚后生育两名子女即陶甲与陶乙，未收养过其他子女。陶丙系陶乙之子。A于2007年9月21日报死亡，B于2013年2月28日报死亡。当事人一致确认A、B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
上海市华泾路房屋（以下简称华泾路房屋）于2005年7月7日核准登记权利人为B。现该房屋由陶丙居住使用。现陶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华泾路房屋判归其所有，由其给付陶乙房屋折价款40万元（人民币，下同）。
原审审理过程中，陶乙提交署期为2006年11月15日《生前遗嘱》一份，内容为：“B、A，住在＊＊＊。我们有一套产权房在华泾路房屋。我们均已年老，身体也不太好，一直得到小儿子、小儿媳等的照顾，因此，经我们夫妻商量，愿意在百年归天之后，由我小孙子陶丙继承我们这套产权房，特立此遗嘱！”该《生前遗嘱》立遗嘱人处有署名“A”、“B”签名，执笔人（代书人）处有C签名，见证人处有A、B签名，该《生前遗嘱》署期均由C书写。陶甲不认可该遗嘱上A、B的签名系其二人所签，并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陶甲撤回该申请，经原审法院释明，其仍表示不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原审审理过程中，陶甲提交署期为2011年1月19日《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B，女，汉族，，户籍地：上海肇嘉浜路，身份证号码：。本人B今年已八十高龄，从2008年9月起一直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陈行镇。本人养育两个儿子，大儿子陶甲，二儿子陶乙，本人拥有房产一套，因恐身后两个儿子为该房屋产权发生纠纷，特委托G代书遗嘱分该房屋产权。（一）现有财产情况：本人B名下的房屋系商品房，该房屋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华泾路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徐：。（二）遗产处理：待本人百年以后将本人名下的上述商品房一套分别由大儿子陶甲、小儿子陶乙平均继承，即陶甲、陶乙分别继承取得该商品房的各百分之五十。”该遗嘱代书人处有G签名并摁印，见证人处有D、Ｅ、Ｆ签名并摁印，立遗嘱处“B”签名系G代签，并加盖B右手拇指印。陶甲另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资料系陶甲之子拍摄，视频资料记录G向B宣读上述遗嘱内容，B对G及见证人的提问均以“嗯”、“好”、“清楚了”、“对的”等回答，后G持B右手在遗嘱上加盖B右手拇指指印。
原审法院另查明，B自2008年9月30日入住上海市闵行区护理院，B病史载明，B入院诊断为再发性脑梗塞后、老年性痴呆可能，2008年12月1日B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2010年12月31日阶段小结诊断B为老年痴呆并记录：“目前病人长期卧床，肥胖，房颤心率，左下肢畸形，双下肢无活动，生活不能自理，有时有幻觉，认知能力下降。”2011年1月30日阶段小结诊断B为老年痴呆并记录：“有幻觉，认知能力下降”。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系争房屋产权取得于B、A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系B、A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其二人死亡后，为其二人的遗产。陶甲称系争房屋系B的个人财产，但陶甲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双方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遗嘱，对两份遗嘱的效力具体分析如下：
对于陶乙、陶丙提交的《生前遗嘱》，陶甲对该遗嘱的A、B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陶甲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遗嘱上“A”、“B”的签名系其二人所签予以确认。陶甲称该遗嘱的见证人系陶乙的债权人、不具备作为见证人的资格，但根据陶乙及证人的陈述，陶乙与证人的债权债务发生于A、B立《生前遗嘱》之后且债务业已结清，陶甲亦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交充分的证据，故对陶甲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证人B、A、C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提交的《生前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原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
对于陶甲提交的《代书遗嘱》，首先，其提交的视频资料的开始代书人即持已书写好的遗嘱向B宣读，并询问B“是不是”、“对不对”等问题，在该过程中B并未自行对代书人、见证人完整陈述过其对系争房屋处理方式，而根据B的病史资料，B在2008年12月即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在制作上述遗嘱的前后，B的情况仍未好转，甚至出现过幻觉，并伴有认知力下降；其次，B本人具备书写姓名的能力，但该遗嘱上“B”的签名系G代其所书，手指印也系G持B的右手加盖；第三，G陈述在立遗嘱过程中B没有陈述过系争房屋由陶甲和陶乙各50%份额，是其向B询问，B说好的，G的证人证言能够与视频资料相印证，证人Ｅ、Ｆ、D虽称在宣读遗嘱前B曾自行陈述过对系争房屋的处分方式，但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不能与陶甲提交的视频资料相印证，且B立遗嘱处分财产对其及其继承人而言系重大事件，在能够以视频资料记录完整过程的情况下，未对B自述遗嘱的关键过程进行记录，不符合生活常理。代书遗嘱应当根据立遗嘱人本人的意愿制作，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原审法院难以认定《代书遗嘱》系B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代书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可。
综上，尽管《代书遗嘱》形成时间在《生前遗嘱》之后，但本案的继承应按照《生前遗嘱》的意思办理。陶丙在B、A生前表示接受遗赠，并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亦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遗赠，故系争房屋应当按照《生前遗嘱》的意见由陶丙继承。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华泾路房屋归陶丙所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陶丙负担。
判决后，陶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B系其母亲，B生前于2011年1月19日在闵行区金秋护理院立有代书遗嘱一份，立遗嘱时，神志清楚，有行为能力，并没有任何有资质的医疗机构诊断其患有老年性痴呆，该遗嘱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有当时的录像相印证。该代书遗嘱应当合法有效。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缺乏真实性，故诉争华泾路房屋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供的代书遗嘱进行分割，由陶甲、陶乙各占50%产权份额。
被上诉人陶乙、陶丙辩称，华泾路房屋系被继承人B、A生前共同财产，被继承人B、A生前于2006年11月15日立有遗嘱一份，将系争房屋遗赠给其孙子陶丙，该遗嘱合法有效。而上诉人提供的代书遗嘱系在被继承人B被送入养老院后，经医生诊断患有老年性痴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形成，非为被继承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依法无效。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争华泾路房屋应当如何继承处理。本院认为，纵观上诉人提供的《代书遗嘱》、视频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被继承人B生前明确表示，其名下的诉争华泾路房屋份额由其子陶甲、陶乙各半继承。且本院亦注意到，B自2008年9月入住闵行区金秋护理院以来，此时已八十高龄，医生病史记载患多种疾患，意识、行为不便的情形下，本院实难采信该代书遗嘱系被继承人B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已详细阐述采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认定处理诉争房屋的理由及依据，本院均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陶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单文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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