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84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坤，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塔河县，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乾通金行盛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销售总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田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庄严，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大鹏，男，1988年1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县，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乾通金行盛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霍晓敏，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文卫，男，1990年6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巩义市，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乾通金行盛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帆，北京镜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朋，男，1986年5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乾通金行盛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聚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坤、李大鹏、许朋、王文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7年8月4日以京朝检刑追诉[2017]50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莹莹、李晓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坤及其辩护人田野、庄严、被告人李大鹏及其辩护人王东、霍晓敏、被告人王文卫及其辩护人杨帆、被告人许朋及其辩护人张聚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等人于2016年3月至9月间，在本市朝阳区万达广场A座1710室等地，以北京乾通金行盛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宁夏金竹柳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的“金竹柳园林绿化生态养殖”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以货币方式返本付息，变相吸收70余名投资人的资金共计2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孙坤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被告人李大鹏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被告人王文卫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被告人许朋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协议书、书证以及被告人孙坤、李大鹏、许朋、王文卫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孙坤、李大鹏、许朋、王文卫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孙坤、李大鹏、许朋、王文卫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未提异议，自愿认罪。孙坤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孙坤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其仅应对其直接介绍的金额负责，有自首情节，能够积极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判处孙坤缓刑。李大鹏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大鹏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赔部分违法所得，取得部分投资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王文卫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单位犯罪，王文卫并非是主要负责人，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取得部分投资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许朋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许朋参与金额应当以其直接介绍的金额计算，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北京乾通金行盛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乾通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闫某，经理韩某，监事马某1，股东某（4750万元）、韩某（250万元），住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6号楼23层2708，经营范围：投资咨询、项目投资等，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宁夏金竹柳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宁夏金竹柳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闫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某，注册资本5090万元，股东杨某（2400万元）、闫某（2600万元），住所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阳澄巷33号，经营范围苗木、花卉、盆景等。
2016年3月底，被告人孙坤经人介绍认识了闫某（另案处理），闫某称其宁夏金竹柳公司需要资金，让孙坤在北京找办公地招业务员，以乾通公司的名义为金竹柳项目做借款业务。2016年3月底，孙坤通过中介以乾通公司名义租赁办公地，并招募被告人李大鹏、许朋、王文卫等人。后于2016年3月至9月间，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等人，在本市朝阳区万达广场A座1710室等地，以借款给宁夏金竹柳公司的“金竹柳园林绿化生态养殖”项目，承诺高额返息的形式，通过拨打电话、找老客户等方式公开进行宣传，用宁夏金竹柳公司、乾通公司与投资人签订《项目投资借款协议》，约定月返2.5%的利息且到期返还本金，面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共计向70余名投资人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投资人主要通过POS机刷卡等方式将款项支付给了宁夏金竹柳公司。后投资人收到返还的利息等款项200余万元。其中，孙坤任乾通公司销售总监，负责乾通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李大鹏、王文卫、许朋任乾通公司销售经理，负责带领各自团队的业务员进行销售，李大鹏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王文卫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许朋参与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
2016年9月，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失联。被告人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后于2016年9月20日自行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闫某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民族北街支行账户及杨某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民族中街支行账户已冻结；陈某欣中国工商银行贺兰太阳城支行账户已轮候冻结；杨某在宁夏省银川市兴庆区房产已轮候查封；孙坤、刘某名下河北省三河市房产已查封；闫某、杨某在宁夏金竹柳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已冻结。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投资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初，我接到以前在德丰公司做理财产品的业务员许朋的电话，称他现在已经离开德丰公司了，现在在乾通公司做业务，说乾通公司公司总部在宁夏，发展前景好，马上上新三板，公司没有外债，金竹柳公司的“金竹柳园林绿化生态养殖”项目需要资金，可在乾通公司以借款的形式投资，投资款还可以随时拿回，没有违约金，回报率高，他可以看住投资资金，我就同意投资。2016年4月19日许朋拿来乾通合同书，一式两份，我签完后给了我一份，公司留下一份，他拿来了POS机，于是刷卡支付的投资款，投资了12万元，合同期限是半年，每月返息2.5%，每月的28日返钱。直到6月份，我看这个公司都按时返钱，就在6月29日，又刷卡投资了8万元。2016年8月1日至5日我去了宁夏乾通集团总公司考察，我认为公司很有实力，于是在8月19日又刷卡投资了20万元。3次共投了40万元，是通过POS刷卡支付的投资款。第一笔投资一共收到4次，每次3000元人民币，第二笔投资一共收到2次，每次2000元人民币，第三笔投资没有收到任何返息。共计收到返息1.6万元人民币，返息是银行转账支付的。在2016年9月9日13时许，我接到了许朋的电话，说公司的总裁闫某失联了，有些投资人应在每月8日返息，没有返息，我才知道公司出事了，我损失38.4万元。我接触过乾通公司总监孙坤，业务员许朋，公司老总闫某。
2.投资人于某等人的证言及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4月至9月间，经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等人介绍，知道乾通集团下属的乾通公司有短期借款投资，乾通集团公司的金竹柳公司的“金竹柳园林绿化生态养殖”项目需要资金，在乾通公司可以以借款的形式投资，乾通集团发展前景好，马上要在新三板上市，投资有竹柳、生态羊等实物抵押，投资半年期，月息2.5%，按月返息，到期返本。后于某等人决定投资，与乾通公司、金竹柳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投资向金竹柳公司借款，金竹柳公司负责按月返息到期返本，乾通公司为投资人提供项目咨询、资金使用情况等借款后服务。后投资人通过pos机刷卡或者转账方式将投资款直接汇给金竹柳公司账户，签了金竹柳公司或闫某对本息连带担保的担保责任书，金竹柳公司给投资人提供了投资款收据。后投资人收到利息等部分返还款，从9月份开始，公司就不返还利息了，联系孙坤等人得知用钱方金竹柳公司法定代表人失联了，后投资人向公安机关报案。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9日我到乾通公司工作，负责打电话销售乾通公司的投资产品。孙坤是公司总负责人，负责公司所有的业务，孙坤的妻子刘某负责公司的财务及行政；李大鹏、许朋、王文卫是公司销售经理，他们带着李某、马某2、白某、张某2等公司员工销售理财产品，一组是王文卫带着我，一组是李大鹏带着李某，一组是许朋带着张某2，还有两个不认识的。销售产品的提成，经理提6%，员工提5%。公司主要靠打电话找客户。我销售了13个客户，全是我上一个公司德丰利达公司的成交客户，共计175万元，提成5%，我只领到8月28日以前的提成共计领了5.4万余元，我们还给客户返点了1%。客户的钱都是汇给宁夏金竹柳公司账户。公司销售情况我听说是2000多万，六七十个客户。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我跟着丈夫孙坤到乾通公司工作。我是公司行政人员兼前台，具体负责公司采购杂物，新员工入职手续办理等业务。公司主要经营负责人是孙坤，经理有李大鹏、王文卫、许朋，业务员有张某1、张某2、李某、任某。乾通公司没有财务，孙坤统计业务员销售的情况，我辅助他做统计。乾通公司的金竹柳种植项目在银川，需要资金，公司销售借款项目，约定投资期半年，每个月返2.5%的借款利息，按月返利息。乾通公司与投资人签订项目借款协议，投资人基本上都是在公司刷POS机，投资款都是刷到金竹柳公司账户上。每个业务员都有客户，应该都是他们的老客户。业务员没有基本工资，都是靠销售提成。业务员的提成是客户投资额的5%，经理提成是销售金额6%，孙坤提销售总额度4%。宁夏公司把提成打给孙坤个人工行尾号524的卡上，孙坤再把相应的提成转给业务员。公司不留合同，只是扫描后通过QQ传到宁夏总公司陈嘉欣的QQ里，这个工作是我负责的。我们员工都去过宁夏金竹柳园林公司，该公司行政人员带我们去的宁夏银川贺兰立岗镇，项目规模有1.1万亩左右，都是金竹柳。2016年3月底，我丈夫孙坤还投入30万元到金竹柳种植项目。2016年9月初，闫某联系不上了。我和孙坤名下在三河市燕郊共有1套房产，80多平米，是2014年花75万元全款购买的，钱是我们自己工作攒的，还有双方父母的钱。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2016年5月25日去的乾通公司当业务员，工作就是打电话揽客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闫某，北京负责人孙坤，财务行政刘某，部门经理许朋、王文卫、李大鹏；业务员李某3、张某2、任某、张某1、白某。我们公司是做金竹柳园林绿化以及生态养殖项目的。我们通过给客户打电话寻找客户，电话号码是我们公司给的。我没有业绩，我们做成一笔业务按照5%提成。公司总销售我听说是2000多万。
（二）书证
6.项目投资借款协议、承诺书、宁夏金竹柳公司出具的收据、银行交易凭条等材料证实：投资人姓名、身份号码、投资金额、投资时间等，借款公司为宁夏金竹柳公司，乾通公司提供借款相关服务，借款公司提供竹柳、生态羊作为抵押，投资期限6个月，月返息2.5%；宁夏金竹柳公司或者闫俊投资本息承担担保责任。投资款均汇入宁夏金竹柳公司账户或闫某名下个人账户。
7.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及税务登记证副本等材料证实：乾通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闫某，经理韩某，监事马某1，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闫某（4750万元）、韩某（250万元），住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16号楼23层2708，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项目投资等，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宁夏金竹柳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闫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某，注册资本5090万元，股东杨某（2400万元）、闫某（2600万元），住所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阳澄巷33号，经营范围苗木、花卉、盆景等。
8.劳动合同书证实：乾通公司与孙坤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职务市场部门销售经理；与王文卫2016年5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职务市场部门销售经理；与许朋2016年3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职务市场部门销售经理；与李大鹏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职务市场部门销售经理，等等。
9.房屋租赁合同、客户佣金确认书等材料证实：乾通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从董介荣处承租朝阳区万达广场A座1709、1710室，租期两年，自2016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建筑面积239.88平米，租金每月96000元，季付，押金为2个月租金。承租人乾通公司，委托人孙坤。乾通公司支付给租房代理方佣金96360元。
10.工资表及各组的业绩表证实：2016年4月16日至8月31日公司人员提成的情况，以及各销售组的销售业绩情况。具体为：王文卫共拿到提成18.26万元（含组提成）；许朋共拿到提成9.36万元；李大鹏拿到提成27.59万元；孙坤拿到其组提成42.26万元。
11.客户投资明细表证明：2016年3月24日至9月7日全部的投资情况，每个人的投资金额、返息金额、返本日期等。
12.银行账户查询单及历史交易明细证实：宁夏金竹柳公司、闫某、杨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情况。陈某名下工商银行贺兰太阳城支行账户的历史交易名下情况。被告人孙坤名下工商银行北京东苇路支行账户2016年3月1日至9月21日的历史交易明细情况，具体如下：入账情况，闫某名下账户汇入20余笔共计190余万元；陈某名下账户2016年7月6日汇入1笔5万元，等等；出账情况，存在大量ATM机取现情形，有汇给李大鹏、王文卫、许朋、刘某等人的支出。
13.被告人孙坤提供的收据、POS机刷卡单以及项目投资借款协议复印件等证实：被告人孙坤2016年3月23日投资30万元；被告人李大鹏分别于2016年3月31日投资5万、2016年6月24日投资5万及2016年8月30日投资10万元；被告人王文卫于2016年5月25日投资15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
14.共同作案人闫某供述：我于2011年成立宁夏金竹柳园公司，于2012年或2013年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共4个股东，办公地点宁夏贺兰县虹桥北街，注册资金5090万元，对公账户一个工行、一个农行。2011年的时候，我根据当地县政府的文件，从当地农民手里租了1万余亩土地，种植美国速生柳树，3年可以销售。当时县政府答应每亩地给我补700元钱，后来没有兑现，林权证政府说是农业用地不给办。因为我要给农民地租钱和养护费用，这样我公司的资金就没有了，没经过批准就开始通过借款、股份认购、代养羊、红酒销售等形式公开集资，大概集资3亿多元，集资的钱用于支付利息约2亿元，给金竹柳投资7000万元左右，给宁夏绿洋木业投资7000万元左右，天荣世纪商城购买花费1600万元，装修费700万元左右，乾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租房花费180万元、装修花费200万元左右。每个公司的财务都在管理各个公司的集资账目，最终归总到我前妻杨某那边，然后由杨某负责调配资金给各个公司或者支付到期利息和本金。我、杨某、公司员工及各个分公司开立的账户都由杨某具体负责。
我于2013年成立了乾通公司，该公司是做黄金交易的，后来因为我的宁夏金竹柳公司资金短缺，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孙坤，我让他用我的乾通金行公司在北京找投资人为我的宁夏金竹柳公司融资。我授权他在北京找办公地及工作人员，开始为我的公司融资。当时我们二人商量投资人的利息是年化30%，还有销售人员的提成，公司的开销和运转的费用都是我出的，剩下的是我用于我的金竹柳公司。投资人我印象是100多人，投资额大约2000余万元。2016年3月成立的公司，到9月份前都是按时返利，之后就没再返利。我公司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乾通公司公章我交给孙坤了。我前妻杨某是公司财务总监，公司的财务都她管；财务还有一个陈某，借款协议也由她保管。北京公司的负责人就是孙坤，公司有多少业务员我不知道也不管。我印象里我公司用了1000余万元，用于公司运营及给北京和宁夏的投资人兑付利息了。我和杨某是2010年离婚的，但是一直在一起没分开，我们全家只有杨某名下宁夏天荣世纪商城这处财产，这家商城抵押给了银川市西门桥附近的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二楼抵押了1100万元；三楼抵押给宁夏银行宝湖路分行了，抵押了800万元。
15.共同作案人杨某供述：宁夏乾通集团的主要负责人是我前夫闫某，没有注册，为了统一管理，将在宁夏境内注册的公司叫为乾通集团。宁夏金竹柳公司注册地点在银川市贺兰县，法定代表人闫某，我是股东之一，公司当时有多少员工我不清楚。我就知道公司种了1万亩树林。我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是闫某所管理的这些公司使用。
16.被告人孙坤供述：乾通公司2015年7月14日注册成立，办公地在万达广场A座1710室，注册资金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闫某，股东有刘某。宁夏金竹柳公司闫某是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他媳妇杨某是副总经理，负责财务，还有孟某2是担保公司总经理，还有行政人员陈某，负责我们提成的钱款统计转账，以及公司的费用开销。在宁夏银川市的贺兰县立岗镇闫某有一万余亩柳树林。2016年3月底，我通过亲戚付某介绍认识了闫某，闫某让我了解下他的公司，在宁夏银川贺兰县看了他金竹柳公司金竹柳种植项目以及其他的分公司经营情况。闫某说他的宁夏金竹柳公司需要资金，让我用他在北京注册的乾通公司，为金竹柳项目做借款业务，让我在北京找办公地招业务员，销售借款业务。2016年3月底，我租赁万达广场A座1710室办公，将之前在德丰利达公司同事叫过来，许朋、李大鹏是3月与我一起到的公司，王文卫是5月到的公司。我负责乾通公司的经营管理，职务是市场总监，销售经理有李大鹏、王文卫、许朋。李大鹏和李某是一个团队，王文卫和张某1是一个团队，许朋和张某2、任某是一个团队。2016年4月份，我妻子刘某到公司，主要做行政打杂，具体是帮我统计投资人、公司的销售情况。
乾通公司的经营方式是闫俊定的，公司通过随机打电话进行宣传，另一个就是通过以前的朋友和老客户购买公司产品，也给客户一些宣传彩页。向客户主要说乾通公司和宁夏金竹柳公司是同一个老板，乾通公司主要是做投资借款业务，宁夏金竹柳公司是需要借款的实体公司，借款投资期六个月，每个月返2.5%的利息，年化30%，按月返利息，公司跟出借人签订《项目投资借款协议》，其中部分客户同闫俊签了个人担保函。协议的大概内容是甲方是出借人，乙方是宁夏金竹柳公司，丙方是乾通公司，借款内容包括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抵押物就是竹柳。客户的出借款都在公司刷POS机，POS机关联的是宁夏金竹柳公司账户，有客户转账也是转到金竹柳公司账户。乾通公司有三台P**机，都是闫某给我们发放的，三台P**机的商务名称都是宁夏金竹柳公司。合同客户手里一份，我们公司一份，扫描后通过QQ传到宁夏公司闫俊的助理陈某QQ里，纸质的留着没用就销毁。我妻子刘某在公司负责行政，有时帮我传合同扫描件。
乾通公司销售一共涉及大概70多人，金额大概2000余万元，资金闫某说都做了项目。我销售912.5万元，总提成42.26万元，我的客户是我以前在德丰利达的老客户跟着我过来的。我们没有基本工资，都是靠销售提成。我个人可以单独获得公司总销售额的4%，经理的提成是销售团队的销售金额1%,业务员的提成是客户投资额的5%，如果我直接介绍的客户，我最多可以得到10%。所有提成由宁夏公司闫某直接打到我尾号0524的工行卡上，我再给下面的转账，也开过两次现金。包括员工的提成、报销款、客户的返点、我自己的日常开销等。我在公司做了5个月，提成拿了100万左右，除去给客户返点外，自己获利30至40万元。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来投资，我把自己的提成返点给他们，返1至3%不等。
在2016年9月8日，乾通公司的老板闫某联系不上了，也不给出借人兑付利息了。闫某失联后，我去宁夏总部他也不在，后来我就到宁夏贺兰县公安局经侦队报案。我愿意将我和我妻子刘某名下在燕郊的房产我的份额处理退赔投资人。
17.被告人李大鹏供述：2016年3月，我通过以前在德丰公司工作的同事孙坤到乾通公司做业务经理，具体打电话联系客户，推荐销售宁夏金竹柳公司的“金竹柳园林绿化生态养殖”项目的借款。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闫某，负责人孙坤，是公司销售总监，下设三个业务经理，有我、王文卫、许朋，每个业务经理有业务员。公司刘某负责收客户所签的合同，拍照后上传宁夏总部，给我们发提成。公司没有设置财务人员，财务上的事都有刘某负责。
我们对客户宣传说公司销售的项目有实体、投资有保障。我们销售借款项目都签订《乾通项目投资借款协议》。所有投资期限都是半年，每月利率都是2.5%，按月返息。投资款大部分是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一小部分是银行转账支付。投资款都进到宁夏金竹柳公司账户了。乾通公司采用随机打电话和找来客户的形式销售自己的产品。我一共发展了7个客户，投资额不到500万元，我有6个客户是以前在德丰利达公司的老客户，还有一个新客户是我随机打电话找来的。我没有工资，只是拿提成。如果是业务员发展的客户，业务员拿投资额的5%的提成，主管业务经理再拿客户投资额的1%的提成，如果是业务经理自己发展的客户，业务经理拿投资额的6%的提成。我一共拿了26万元左右人民币。我有一个业务员李某，但他没有发展客户。提成都是刘某发放，有收现金也有转到我工商银行尾号7419的卡上。我自己还投资20万元人民币。
听刘某说乾通公司共吸收2000万多点。客户的钱孙坤和闫某说投到宁夏金竹柳园林绿化上面，我见过闫某。我在2016年8月份去过宁夏贺兰县，园林地址在银川市兴庆区，我们公司的销售人员、投资人和有意向投资的人都去了。我公司客户4月到8月的利息都给了，9月份的没给。闫某失联后，我们带着投资人去经侦队报案，后来就把我拘留了。
18.被告人王文卫供述：闫某在宁夏有一个公司是宁夏金竹柳公司，主要经营金竹柳园林绿化生态养殖项目，闫某在北京成立了乾通公司，让在北京的销售部对外进行融资，后将融过来的资金直接转到宁夏金竹柳公司账户内，用于经营金竹柳园林项目。乾通公司2015年7月14日成立，闫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乾通公司员工是17人左右，总经理是闫某，负责全面工作，销售部经理孙坤，主要负责北京对外融资的工作，销售部下设三个团队，负责人分别是我、许朋、李大鹏，主要负责各自团队对外融资的工作。我的团队下面只有一个业务员我妻子张某1，许朋团队下面有3个业务员，李大鹏团队下面有2个业务员。公司没有财务，没有其他职能部门。
我们销售的产品名称是金竹柳园林绿化项目，这个产品只有一个6个月期的，收益是每月2.5%，主要是通过街面或者超市发放一些宣传资料，还有通过电话的方式宣传，还有一些是公司业务员的一些老客户。销售者找来投资者后，由投资者与乾通公司、宁夏金竹柳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借款协议》。投资人投资主要是POS机刷卡，这些都汇到宁夏金竹柳公司对公账户上，宁夏银川银行开户。我公司一共开发了大概70至80个客户，一共融资共计2000万左右。我的团队发展了我记得是30个客户，我发展了16个，张某1发展了14个。我和张某1的客户都是以前认识的人，其他销售团队也基本都是老客户，有些新业务员是随机通过打电话进行销售的。我的团队客户投资金额我自己280万，我媳妇100多万，一共有400多万。我的客户本金都没有兑付。我本人发展的客户，公司给我每个客户投资额的5%作为提成，张某1发展的客户，公司给我投资额的1%作为提成，同时给业务员5%作为提成，同时我要给客户返点，和给介绍人返点，我共计给他们返了5万元左右。我们公司没有工资，只有提成，我提成共计大约有15万元，张某1共计拿了7万元提成。除去给客户的返点，我实际拿了10万元左右的提成。钱我给我哥和我姐了，每个人5万元，他们也在这个公司投资了，本金无法返还，所以就给他们了。每月的提成基本都是孙坤给我们发现金，也有转账。
我8月初去过项目的所在地，看过有一万余亩柳树林，大部分客户也都去过那里，闫俊在银川市中心有一家天容世纪商城，有一家宁夏绿洋木业工贸公司，一家乾通商贸公司，还有一家宁夏乾通金行盛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19.被告人许朋供述：我2016年4月初经孙坤介绍到乾通公司工作至9月公司出事。乾通公司与宁夏金竹柳公司实际控制人闫某，乾通公司就是为金竹柳公司的金竹柳园林项目借款。孙坤是乾通公司总监，负责北京公司所有的业务；孙坤的妻子刘某，负责公司的行政，工资发放；李大鹏、王文卫和我都是公司经理，负责销售；李某、张某2、张某1、任某是公司员工，负责销售。公司结构：孙坤是负责人，刘某主抓行政，下面是经理带着员工分组。一组是王文卫带着张某1，一组是李大鹏带着李某，一组是我带着张某2和任某。
公司销售的产品是金竹柳园林绿化项目，这个产品只有一种6个月期的，收益是每月2.5%，按月返息，到期返本金，用金竹柳公司的林地等做抵押。投资人签署的是一份借款协议，同时开一个收据。协议一式两份，客户留一份，另一份交给刘某保存，好像刘某之后会给总公司。基本上都是在万达广场A座1710室签订的，客户也基本上都是在公司刷卡。乾通公司大部分都是随机打电话找客户，同时也找我们以前的老客户。我主要是给我的老客户打电话推销。销售情况听说是2000多万，70多个客户。我销售了5个客户，共计130万元，提成6%，王某投资5万，孟某1投资40万，江某投资36万，马某3投资30万，于某投资20万；我手下的张某2任浩然一共是六七个客户，共计四五十万。我在公司是无底薪的，经理提成分两种，自己卖出去提6%，带着的员工卖出去提1%，员工提5%。我到现在提成8万余元，有5万元我又以我母亲万秀荣的名义投进了公司项目里。我自己去过项目的所在地，也看到过1万余亩的柳树林，客户大部分也都去过那里。
（四）其他证据材料
20.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及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9月20日，公安机关扣押孙坤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6份、房屋租赁委托书及乾通公司员工提成表和投资人投资统计表。2016年10月11日，扣押孙坤U盘2个，现在案。2016年10月19日，王文卫家属代其退赔款项10万元。2016年10月13日，许朋家属代其退赔款项6.5万元。
2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逮捕决定书及逮捕证证实：闫某、杨某涉嫌集资诈骗案已于2016年8月30日由贺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11月3日23时许，民警在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南板地区景康乡出租屋将闫某、杨某抓获。闫某、杨某已于2016年11月7日被逮捕。
22.协助冻结、查封通知书证明：已冻结闫某、杨某在宁夏金竹柳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分别为：闫某2600万，杨某2400万。杨某名下的房产及土地均已被轮候查封，均有抵押。孙坤、刘某名下河北省三河市房产已查封。
23.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及朝阳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宁夏金竹柳公司在立岗镇承租、转包土地的情况。银川市贺兰县政务大厅不动产登记科答复，宁夏金竹柳公司在贺兰县的1万余亩林地所使用的土地为农民流转土地，属耕地，不予办理林权证，该片林地在不动产登记窗口没有登记。
24.到案经过及身份证明材料证实：2016年9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孙坤、许朋、王文卫、李大鹏等人自行到朝阳分局经侦大队反映乾通公司无法返款，被民警查获归案；以及孙坤、李大鹏、许朋、王文卫等人的身份情况。
另，被告人孙坤家属退赔的人民币16.2万元、李大鹏家属退赔的人民币5万元、王文卫家属退赔人民币10万元及许朋家属退赔人民币6.5万元，现均在案。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能够互相印证一致形成闭合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述查明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中能够互相印证一致的部分均予以采信。关于孙坤、许朋之辩护人所提仅应对直接介绍的金额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坤为公司销售总监，经与他人预谋后租赁办公地并招募销售人员，负责管理销售团队并从整个集资金额中提成；许朋负责带领团队员工募集资金，并且从其团队销售金额中获得提成，综上，孙坤参与金额应当认定为全案金额，许朋参与金额为其团队销售全部金额，因此，本院对该两项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伙同他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孙坤之辩护人与李大鹏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坤、李大鹏采用向之前客户、随机拨打电话等方式，直接或带领团队积极、主动实施了向社会公众公开吸收资金的行为，并按照吸收金额获得提成，且二被告人对资金募集金额、募集方式等主观上是明知并积极追求的，因此，二被告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故意，本院对该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文卫之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王文卫并非是主要负责人，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案乾通公司系为非法集资而成立，且成立后仅从事非法集资活动，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条件；王文卫及其团队未经批准面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综上，本院对于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被告人孙坤经与他人预谋，后租赁办公地、招募管理销售人员、发放销售提成，并且直接或者带领团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大鹏、王文卫、许朋仅负责本团队的销售，不参与公司的决策、管理，在整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能够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四被告人均不掌控非法吸收的资金，孙坤自愿将共有房产中其名下份额用于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四被告人各自均有退缴部分违法所得，且此次犯罪均系初犯，综上，本院依法对孙坤予以从轻处罚，对李大鹏、王文卫及许朋分别予以减轻处罚。关于孙坤之辩护人及李大鹏之辩护人建议法庭对孙坤、李大鹏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均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本院对该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法责令四被告人在各自参与的范围内退赔各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在案之款物依法处理。
综上，根据被告人孙坤、李大鹏、许朋、王文卫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与各自的罪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大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文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许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孙坤、李大鹏、王文卫、许朋在各自参与范围内退赔各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发还清单另附）。
六、在案款物依法处置，用于执行本判决第五项内容（财产处理清单后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辛祖国
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
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肖圣雷
附件：财产处理清单
1、被告人孙坤家属退赔的人民币16.2万元、李大鹏家属退赔的人民币5万元、王文卫家属退赔的人民币10万元、许朋家属退赔的人民币6.5万元，用于发还投资人。
2、闫某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民族北街支行账户、杨某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民族中街支行账户内冻结资金及陈某中国工商银行贺兰太阳城支行账户内轮候冻结资金，用于发还各投资人。
3、轮候查封的杨博在宁夏省银川市兴庆区房产及查封的闫某、杨某在宁夏金竹柳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在本案投资人损失限额内予以变价，用于发还投资人。
4、查封的孙坤、刘某名下河北省三河市房产，变价处理孙坤个人份额用于发还投资人。
5、在案之U盘2个，附卷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