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再142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茂名市国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光华南路132号503房。
法定代表人：邓国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华，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伙进，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仁，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与万家丽路交汇处208号华菱新城地标1209房。
法定代表人：谭成文。
一审被告：深圳市锦琳工程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象社区上雪科技园5号A区一层。
法定代表人：任雄伟。
一审被告：刘禹辰，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茂名市国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因与周伙进、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锦林公司）、深圳市锦琳工程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粤民申3917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国威公司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8日以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041号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粤民抗1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郑和平、书记员黄玉珊出庭。国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陈丽华，周伙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仁，深圳锦琳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不当，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国威公司是否是本案所涉欠款对应的钢材买卖行为中的当事人，应否就其于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所收取的钢材向周伙进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收货方并不当然成为买卖合同中的买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国威公司是涉案钢材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周伙进证明其与国威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事实的证据是《钢材供应合同》，该合同第十四条规定：“本合同须经过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方生效”，买方国威公司与卖方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周伙进）签字盖章的时间为2013年6月6日。因此，《钢材供应合同》生效的时间为2013年6月6日，其约束的是国威公司与周伙进于2013年6月6日之后发生的钢材买卖行为，而涉案钢材买卖发生的时间是在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5月22日，发生时间在《钢材供应合同》生效时间之前。据此，《钢材供应合同》与本案涉案欠款所对应的钢材买卖没有关联。虽然《送货单》、《收据》由国威公司员工谢火升签署，但是谢火升的签署行为只能表明收货人是国威公司，国威公司是涉案钢材的最终用户。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收货人或者最终用户并不一定就是买方，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案涉合同属于向第三方给付的合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国威公司就是涉案钢材的买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债权人只能请求合同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不能请求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故周伙进不能请求国威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生效判决认定国威公司要对周伙进承担付款责任不当。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湖南锦林公司是涉案钢材的欠款方，其向周伙进承担的是直接付款责任，并非法院认定的参与到国威公司对周伙进的债务承担中。湖南锦林公司向周伙进出具的《欠条》包含以下内容：（一）涉案钢材是运送到广东沙井后亭占11号线地铁工程工地，该地点与《钢材供应合同》中约定的送货地点一致，由此可见，国威公司是涉案钢材的最终用户；（二）涉案钢材的欠费金额是1246679.4元，该项数额与《送货凭证》中湖南锦林公司与周伙进确认的数额一致；（三）涉案钢材货款的欠款人是湖南锦林公司，在欠款人一栏只有湖南锦林公司盖章；（四）争议管辖法院是白云区人民法院。综合以上分析可知：（一）在涉案钢材的所涉欠款中，湖南锦林公司是唯一的欠款人，深圳锦琳公司是连带保证担保人。如果国威公司是涉案钢材的买方，欠款人应该是国威公司而不是湖南锦林公司。如果湖南锦林公司参与到国威公司对周伙进的债务承担，则应该由国威公司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盖章，湖南锦林公司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盖章；（二）《欠条》约定了湖南锦林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而《钢材供应合同》却没有约定国威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如果湖南锦林公司是参与到国威公司基于《钢材供应合同》对周伙进的债务承担中，则湖南锦林公司承担的债务已经超过了主债务约定的内容，而在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中，第三人所承担的债务仅限于原债务范围内，不会因债务的转移而增加或减少；（三）与周伙进对账并出具《送货凭证》的亦是湖南锦林公司，《送货凭证》详细列明了每次收货的数量、货物的金额，该数量、金额与谢火升签署的《送货单》上的货物数量、金额一致。故湖南锦林公司是涉案钢材交易的买方和欠款人，承担对周伙进的付款义务，而不是作为债务人参与到国威公司对周伙进的债务承担中。
国威公司述称，同意抗诉意见。国威公司再审请求：驳回周伙进对国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伙进辩称，不同意抗诉意见。1.抗诉书认为《钢材供应合同》于2013年6月6日生效，而实际上该合同是对2013年4月和5月交易的钢材所补充签订的，故抗诉机关的第一点理由不成立；2.抗诉机关认为湖南锦林公司是《钢材供应合同》的相对方，因其作为欠款方，负有付款义务。同时，湖南锦林公司与周伙进没有任何合同买卖关系，其出具的《欠条》通过三方约定，先由湖南锦林公司支付钢材款，若湖南锦林公司一周内不能支付，再由国威公司支付。正因湖南锦林公司无法支付款项，所以其出具《欠条》为正常行为。针对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违约金等问题，《钢材供应合同》第12条已有明确约定，因此不存在抗诉书中所述债务转移或增加申诉人债务责任等情况，故抗诉机关的第二点理由不成立。
深圳锦琳公司辩称，钢材款项应由湖南锦林公司承担。深圳锦琳公司与国威公司为买卖关系，而国威公司已向我方提前支付全部款项，若仍要追究国威公司责任，显属不合理。
周伙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共同向周伙进承担清偿货款1246679.4元；2.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共同向周伙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79.4元；3.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对湖南锦林公司欠周伙进的货款1246679.4元及违约金1246679.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共同承担该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6日，黄石建材店与国威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由黄石建材店为国威公司施工所需提供钢材；国威公司所供钢材由黄石建材店提供地磅提货单运到工地┄┄，由国威公司指定收货签收人谢火升签收；交货地点深圳松岗11号线；若国威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未能按合同要求货到后7天内付款，国威公司应按未付货款的总额，按每日5.5元每吨计算作为向黄石建材店的补偿，若拖欠半月以上，黄石建材店有权停止供货，国威公司按每日5.5元每吨计算作为对国威公司的补偿，国威公司付给黄石建材店每单补偿款与货款结算付款时一并同时结清。对上述合同周伙进称，合同是在周伙进向国威公司履行了供货后，双方补签的，其落款时间也是倒签的。
2013年5月8日、5月9日、5月12日、5月22日，谢火升分别向周伙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周伙进提供螺纹钢400Φ32等规格的钢材。2013年5月26日，周伙进与谢火升就周伙进向深圳沙井后亭站（11号线地铁工地）提供的钢材数量、规格和单价在编号为2747890的送货单上进行了结算，结算价值共1747130元。在该结算单上记载有“未付款”。2013年5月21日，湖南锦林公司向周伙进出具《送货凭证》，确认自2013年4月17日至5月20日共欠周伙进货款1246639.4元，其中在计算欠款的计算中记载有“合计共欠1747130.4－500000（6月9日汇入）－451（磅差款）=1246639.4元”。同日，周伙进（债权人）与湖南锦林公司（欠款人）、深圳锦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担保人，现深圳锦琳公司）三方签订《欠条》，内容为：“兹有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欠款人）于2013年4月17日至5月20日期间共送货给广东沙井后亭站11号线地铁工程工地的钢材款共人民币1246679.4元，此笔欠款同意在10天内交付结清。若逾期未还款则债权人将向欠款人每日收取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补偿给债权人。如若发生争议，双方同意在债权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所属地白云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上述债权人一栏处加盖了周伙进经营字号“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的印章，欠款人一栏处加盖了“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连带保证担保人一栏处加盖了“深圳锦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原审庭审中，周伙进称，上述《送货凭证》、《欠条》的落款时间是倒签的，签约时间是2013年6月9日收到50万元后签署的，实际签署时间应是2013年6月10日。
2014年3月10日，刘禹辰出具《保证书》，内容：本人刘禹辰自愿为湖南锦林贸易有限公司及其深圳分公司（欠款人）所欠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债权人）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所欠金额共计1246639.4元整。
另查，广州市白云区黄石粤港建材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伙进。再查，深圳锦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变更为深圳市锦琳工程构件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周伙进以其经营的字号与国威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周伙进提供的2013年5月8日至22日的收据，及2013年5月26日的结算送货单，谢火升均为收货人及结算人。因谢火升是周伙进与国威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国威公司也确认谢火升为其公司员工，因此谢火升的行为是代表国威公司。国威公司抗辩涉案谢火升签收的货物已钱货两清，但从谢火升在编号为2747890的送货单上进行的结算，明确记载为货款未付，该证据明显与国威公司的抗辩相违背，且国威公司也未能提供已付该货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谢火升在收到周伙进的货物后，在编号为2747890的送货单上与周伙进进行了结算，并确认欠周伙进货款1747130元，故国威公司依法应向周伙进予以清偿。湖南锦林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周伙进出具了送货凭证，确认周伙进送货金额为1747130元，扣除已付及相应的款项后，仍欠周伙进货款1246679.4元。该确认是湖南锦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2013年5月21日，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向周伙进就国威公司收货的货款，以周伙进为债权人、湖南锦林公司为欠款人、深圳锦琳公司为连带保证担保人，该欠条的形式三方共同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并明确了债务为1246679.4元，其内容也未排除国威公司对债务承担，因此该行为是湖南锦林公司自愿对国威公司债务的承担，自愿加入到债务的清偿，深圳锦琳公司对该债务自愿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湖南锦林公司应对国威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由于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承诺对湖南锦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对湖南锦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湖南锦林公司追偿。湖南锦林公司作为债务承担者，其承诺在出具欠条10天内清偿债务1246679.4元，逾期未还款，则按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向周伙进支付违约金作为补偿款，因此，周伙进请求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违约金合理。因周伙进请求的违约金以1246679.4元为限，故违约金的计算应按欠款金额1246679.4元为基数，从出具欠条之日起10日后即2013年6月1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但以1246679.4元为限。鉴于涉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国威公司对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责任，故周伙进请求国威公司对逾期付款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周伙进货款1246679.4元；二、湖南锦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周伙进货款1246679.4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6月1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但以本金1246679.4元为限）；三、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湖南锦林公司追偿；四、驳回周伙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国威公司、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共同负担；上述受理费26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经由周伙进预交，周伙进同意由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在履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周伙进。
国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国威公司是涉案钢材买卖行为的买方、湖南锦林公司不是买方仅是债务承担与证据相冲突，与事实相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判决国威公司承担清偿义务错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威公司是本案所涉钢材买卖的买方。（一）《钢材供应合同》签订时间晚于《送货单》，《钢材供应合同》对《送货单》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二、周伙进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湖南锦林公司才是《送货单》所涉买卖的买方，是直接欠款人。三、与周伙进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对照，一审判决对湖南锦林公司承担清偿义务是基于自愿加入国威公司的债务清偿的认定与法律相冲突。四、《钢材供应合同》签订后，国威公司、周伙进已经履行了合同，周伙进按照《钢材供应合同》交付了货物，国威公司也已经支付了款项。国威公司支付的金额远高于本案周伙进要求的支付金额，若《钢材供应合同》是为了该案交易而补签的，国威公司、周伙进之间除了该案外并无其他钢材交易，则国威公司非但不欠周伙进货款，还多支付了。一审法院曲解了国威公司对于此解释的真实意思，做出了错误判决。综上，国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国威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驳回周伙进的诉讼请求。
周伙进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周伙进与国威公司有买卖关系，钢材是按国威公司指示送到指定的地点上，双方是直接的买卖关系，只是支付货款有先有后。6月6日支付的货款是为了之后的供货，国威公司之后的付款是先付款后给货，有相应的送货单可证明。双方约定以前的欠款以后再协商，5月31日左右开始双方的交易模式就变成先付款后给货。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刘禹辰均无答辩。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国威公司改变了一审陈述，表示其与周伙进之间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周伙进与国威公司均确认，双方争议的是2013年5月31日前周伙进供应的钢材款，2013年6月开始双方之间采用先款后货的方式进行交易，相应的钢材款已经结清。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第2页第二段引述周伙进诉状内容有误，该部分内容应为：经周伙进、邓国威、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的代表刘禹辰商定：由黄石建材店向国威公司供应钢材，货款先由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货到付款，如逾期七日未付的，国威公司同样承担付款责任。此后从2013年4月17日至5月22日止，黄石建材店向国威公司销售了多批钢材，其中2013年4月17日至5月12日的钢材款由湖南锦林公司分两次支付给了黄石建材店。但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的钢材款共1747130.4元，湖南锦林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威公司是否是本案所涉欠款对应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的合同当事人，应否就其于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2日所收取的钢材向周伙进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钢材供货的事实，周伙进和国威公司并无异议，但对于供货的起因，双方陈述略有不同。周伙进称，系因湖南锦林公司收款后无法供货，国威公司主动与之联系，要求其为国威公司供货，并承诺先由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货款，若逾期七日未付，则由国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国威公司则称，周伙进系将钢材先卖给湖南锦林公司，再由湖南锦林公司将钢材转卖给国威公司。无论是周伙进的陈述还是国威公司的陈述，均无直接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国威公司确实收取了涉案钢材，且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批钢材向周伙进支付了相应的货款，遂判令国威公司就其收取的钢材向周伙进承担付款责任合理合法，二审予以支持。如国威公司认为，该批钢材实际是湖南锦林公司向周伙进购买后转卖给其、其已就该批钢材向湖南锦林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可另案向湖南锦林公司主张权利。在国威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二审不对国威公司与湖南锦林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国威公司亦不能以其与湖南锦林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抗周伙进。
此外，本院二审注意到，国威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应诉，自动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国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法院传唤到庭，对于涉案的送货单和2013年6月6日的《钢材供应合同》，其表示：“该合同虽然签订了，但没有实际履行。这些送货单以及收据与钢材合同是没有关联的，也不是本案涉及的钢材的送货单，而是之前与原告交易发生的，是现付现给，钱货两清。”国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述陈述与其在二审庭询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对此矛盾陈述其仅仅解释为未看清一审所作笔录即签名，显然无法令人信服。此行为亦有违基本的诉讼诚信原则。故本院二审对国威公司在诉讼中的诚信产生合理怀疑，在其与周伙进的陈述均无书面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更倾向于采信周伙进的陈述。
至于国威公司于二审提交的其向刘禹辰付款和其向周伙进付款的证据，仅能证明国威公司与刘禹辰的资金往来以及国威公司与周伙进就2013年6月份开始的交易已付清货款，并不能证明其无需向周伙进支付本案欠款的主张，故本院二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此外，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向周伙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上述主体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国威公司的债务承担。周伙进接受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的还款承诺，并不改变周伙进与国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更未免除国威公司的还款义务。而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与周伙进所约定的债务清偿时间、违约责任等等，系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对自身的约束，并未对国威公司进行义务设定，也未改变国威公司承担义务的范围。因此，国威公司以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和刘禹辰向周伙进作出还款承诺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威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由国威公司负担。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当中，国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湖南锦林公司《说明》；证据2.深圳锦琳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雄伟《说明》；证据3.湖南锦林公司致广州市检察院《说明》、《钢材购销合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费凭证》、《收据》、《收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12年12月9日，深圳锦琳公司与国威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支付了670万元的钢材款。湖南锦林公司与周伙进进行钢材买卖，并指定由国威公司代收。
周伙进质证认为，证据１不是新证据，所陈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湖南锦林公司从来没有人找过周伙进，周伙进也不认识他们，邓国威是通过廖海范的介绍而与周伙进认识的，廖海范的弟弟与姓邓的人在龙洞电白工地认识，而介绍了周伙进，这是一个事实。任雄伟本身不符合证人的身份。证据２的《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湖南锦林公司与国威公司购买钢材与我方无关。证据３的《说明》与我方无关，深圳锦琳公司与国威公司的购销合同无法清楚是否真实，即便合同真实，也与我方无关。邓国威与周伙进购买钢材的时候，邓国威说锦林公司无法提供钢材才向周伙进购买，所以国威公司与深圳锦琳公司有买卖合同是正常的。其他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国威公司的主张，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深圳锦琳公司确认以上证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深圳锦琳公司要求湖南锦林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禹辰、现法定代表人谭成文到庭，深圳锦琳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雄伟庭后表示两人均不愿意到庭。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国威公司是否应当对2013年4-5月之间周伙进所经营的黄石建材店所发生的未付钢材款1246679.4元承担责任。
本案中周伙进主张由于湖南锦林公司收款后无法供货，国威公司主动与之联系，要求其为国威公司供货，并承诺先由湖南锦林公司支付货款，若逾期七日未付，则由国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是：1.国威公司的员工谢火升在送货单、收据上签名，其中5月26日的送货单上谢火升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并载明未付款；2.双方在2013年6月6日补签了《钢材供应合同》，国威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国威公司则称，周伙进系将钢材先卖给湖南锦林公司，再由湖南锦林公司将钢材转卖给国威公司。再审当中，虽然国威公司提交了湖南锦林公司、深圳锦琳公司的《说明》以及深圳锦琳公司与国威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等，由于刘禹辰本人没有出庭接受调查，仅出具书面说明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考虑到国威公司确实收取了涉案钢材，且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批钢材向周伙进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判令国威公司就其收取的钢材向周伙进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维
审判员 张一扬
审判员 林 娟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立颖
曾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