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2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1年12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4月21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3月12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0月22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严重扰乱法庭秩序于2015年9月6日被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8月2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朱彦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0213刑初4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以来，被告人韩某因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对其前夫周某的判决，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后，仍多次到北京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门前采取穿状衣、举状纸、喊口号、叫骂、拦截进出车辆等方式非法上访，扰乱工作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30日、3月31日、4月2日，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办公三区西门口，以穿状衣、打横幅、喊口号、叫骂、侮辱法院、拦截进出车辆等方式缠闹，严重扰乱工作秩序。
2、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2日、7月3日，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办公三区西门口，以举状书、打横幅、喊冤等方式缠闹，扰乱工作秩序。
3、2015年7月20日7时至8时许，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办公三区西门口，以举状纸、喊口号等方式缠闹，拒不配合法警的疏导劝离工作，多次返回，致使多名信访人员聚集，扰乱工作秩序。
4、2015年7月28日7时17分至7时50分许，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办公三区西门口，以拿小红旗、举状纸的方式信访，扰乱工作秩序。
5、2015年8月3日14时至14时10分许，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办公三区西门口，以拿小红旗、举状纸、喊叫等方式信访，扰乱工作秩序。
6、2017年3月6日8时40分许，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办公三区西门口举横幅信访，青岛市法院的工作人员劝阻时，该不听劝阻，大声喊叫，引起路过群众围观，扰乱工作秩序。
2017年5月14日，被告人韩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查询证实被告人韩某的身份情况。
（2）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韩某、林某二人多次结伙自2014年8月开始至2017年5月12日多次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一、三区门前上访，在诉服大厅举状书、穿状衣、喊口号、拦截机关进出车辆，激烈缠闹，拒不配合法警疏导劝离工作，特别是两会、全会等敏感时期择机来访，高声喊闹，辱骂法院、法官，严重扰乱了最高法院办公一区、办公三区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立案庭多次将韩某、林某列为重点缠闹访人员，予以重点关注，并多次将二人的闹访情况在《涉诉信访要情周报》中进行通报。
（3）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涉诉信访要情周报》[2015]第11期证实，韩某等人因个案结伙于2015年3月30日、3月31日、4月2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三区西门口以穿状衣、打横幅、喊口号、叫骂、侮辱法院、拦截进出车辆等方式缠闹，严重扰乱正常办公秩序；
《涉诉信访要情周报》[2015]第24期证实，韩某等四名山东上访人结伙于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2日、7月3日，频繁在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三区西门口举状书、打横幅、喊冤、缠闹、已形成气候，情形恶劣。
（4）北京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民警于2017年5月14日11时许，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一名上访人员到中南海上访。经查，该人名叫韩某，对其进行训诫后该所将其送至北京市接济服务中心。
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于2014年10月2日16时许，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一上访人员，声称要到中南海上访，为维护中南海地区秩序，执勤民警依法对该人现场进行盘问检查。经查，该人名叫韩某，训诫后该派出所民警将韩某送至马家楼分流中心。并证实该人曾与2014年7月30日至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5）青岛市信访局驻京办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韩某于2017年5月14日至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执勤民警查获、书面训诫，送久敬庄分流中心，后通知青岛市委市政府信访驻京办。韩某系至非上访地区上访，其无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严重影响公共秩序，其行为给山东省和青岛市造成了负面影响。
韩某于2014年10月2日至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执勤民警查获、书面训诫，送马家楼分流中心，后通知青岛市委市政府信访驻京办。韩某系至非上访地区上访，其往年曾多次非访，曾于2014年7月30日至中南海地区、9月30日至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其行为给山东省和青岛市造成了负面影响。
韩某于2016年8月1日至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分局执勤民警查获、书面训诫，送久敬庄分流中心，后通知青岛市委市政府信访驻京办。韩某系至非上访地区上访，其行为给山东省和青岛市造成了负面影响。
（6）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证实，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于2017年5月14日11时22分许，对韩某在中南海非信访地区信访进行训诫；
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于2014年10月2日16时05分许，对韩某在中南海地区非信访地区信访进行训诫；
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于2014年9月30日11时30分许，对韩某在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地区信访进行训诫，韩某拒绝在该训诫书上签字；
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于2016年8月1日12时25分许，对韩某在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地区信访进行训诫，韩某拒绝在该训诫书上签字；
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于2014年7月30日14时56分许，对韩某在中南海非信访地区信访进行训诫。
（7）最高法立案庭全国“一带一路”涉诉信访安保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一带一路”高峰论坛期间涉诉信访安保工作情况通报证实，2017年5月12日，韩某、林某在最高法办公一区大门前滞留、喊冤。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韩某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1年12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4月21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3月12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0月22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8月2日被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9）离婚登记审查处理结果表证实，周某与韩某因感情不和于2007年12月25日协议离婚。
（10）告诫书证实，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于2011年5月20日因韩某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非正常上访地区上访对其予以书面告诫，韩某拒绝在告诫书上签字。
（1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刑监字第2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6日驳回周某的申诉请求。该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申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予以驳回。
（1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证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青岛市人民法院，申诉人韩某为周某贪污、挪用公款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驳回其申诉。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研究，认为该案符合省级终结条件，程序已经办理完毕，目前正在向最高法院报备过程中。
（13）最高人民法院立案一庭通知书证实，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日经审查认为，周某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新审判条件，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
（14）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供的韩某案卷宗证实，韩某因严重扰乱法庭秩序，于2015年9月6日被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的事实经过。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证实，其因不服城阳法院对自己的判决，委托前妻韩某为自己上访、申诉的事实。
（2）证人张某证实，其系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立案大厅法警一大队聘用制法警，2015年以来，韩某多次至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立案大厅办公三区西门以穿状衣、打横幅、喊口号、叫骂、侮辱法院、拦截进出车辆等方式缠闹，严重扰乱工作秩序。
（3）证人鄢某证实，其系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立案大厅法警一队的法警，韩某多次至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立案大厅办公三区西门缠闹，2017年3月6日8时许，该又持白色横幅至办公三区西门喊叫、侮辱法院等，影响了办公秩序。
（4）证人于某证实，其系黄岛区人民法院法警大队的工作人员，2017年3月份两会期间被派到北京最高人民法院劝阻非法信访人员。2017年3月6日8时许，见到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申诉大厅办公三区西门以举横幅、大声喊冤的方式缠闹的事实
（5）证人李某证实，其系莱西市法院执行局的协警，2017年3月1日，根据安排到北京担负接访工作。3月6日8时许，见到韩某至最高人民法院立案申诉大厅办公三区西门以举横幅、大声喊冤的方式缠闹，影响办公秩序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韩某供述，自己不满城阳区法院对自己前夫的判决，于2014年至2017年多次至最高人民法院上访、喊冤。
4、视听资料
韩某闹访光盘视频证实，韩某至最高法立案大厅闹访的事实经过。
5、辨认笔录
（1）证人张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证人张某对自2014年8月份以来多次到最高法办公一区、三区等处采取举状书、穿状衣、喊口号、拦截机关进出车辆等方式非正常信访的中年妇女进行了辨认，确认系被告人韩某。
（2）证人鄢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证人鄢某对自2014年8月份以来多次到最高法办公一区、三区等处采取举状书、穿状衣、喊口号、拦截机关进出车辆等方式非正常信访的中年妇女进行了辨认，确认系被告人韩某。
（3）证人于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证人于某对2017年3月6日上午在最高法信访接待处门口举状书、喊冤的中年妇女进行了辨认，确认系被告人韩某。
（4）证人李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证人李某对2017年3月6日上午在最高人民法院办案三区西门、东门采取举横幅、喊口号等方式非正常信访的中年妇女进行了辨认，确认系被告人韩某。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某在人民法院判决已经生效且申诉程序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多次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区门前非法缠访闹访，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韩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韩某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其2015年9月6日被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十五日，根据我国“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不应再对该行为追究刑事责任。其在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社会秩序的严重混乱，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造成社会秩序的严重混乱，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请求对上诉人宣告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韩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造成社会秩序的严重混乱，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请求对上诉人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某所提诉求在最高人民法院决定不提起再审的最终结论后，仍多次到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门前采取穿状衣、举状纸、喊口号、叫骂、拦截进出车辆等方式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有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大厅视频资料、证人张某、鄢某、于某、李某等人的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青岛市信访局驻京办、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韩某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事实，且上诉人韩某在被拘留、训诫后仍多次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区门前缠闹访，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韩某所提其2015年9月6日被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十五日，根据我国“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不应再对该行为追究刑事责任，经查，其以穿状衣、举状纸、喊口号、叫骂、拦截进出车辆等方式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于2015年9月6日对其司法拘留十五日，而非行政拘留。一审判决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均系其多次在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办公三区西门非法缠访闹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多次被劝返后，仍然到上述区域非访，情节恶劣，达到了刑事犯罪的危害程度，依法予以刑事处罚，并非双重处罚。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 燕
审 判 员 丛日新
审 判 员 张晓昆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甜甜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