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宏川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禹国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慎礼，北京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欢丽，北京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金棉棉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兴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昌新，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敏，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宏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金棉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魏慎礼，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潘昌新到庭参加了诉讼。因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魏慎礼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川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宏川公司2011年3月9日与金棉公司签订《棉花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棉公司向宏川公司购买460吨澳大利亚远期船棉，货值约1106万元，国外的装船期在2012年5／6月份，棉花运到宏川公司青岛仓库后20天内提货；金棉公司应分两次支付合同定金各111万元。合同签订当天，宏川公司即与国外供货商签订了460吨澳大利亚棉花进口合同，积极履行备货义务，开始操作进口棉花事宜。金棉公司也支付了第一笔合同定金100万元。2012年4月25日宏川公司书面通知金棉公司：宏川公司已经与国外客户签订了供货合同，对方在催促开立信用证，所以务请金棉公司通盘考虑，及时支付剩余定金，以确保国内和国外这两个合同的顺利履行。2012年6月4日金棉公司回函称其正式解除与宏川公司的国内棉花买卖合同。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宏川公司随之被迫解除了与国外客户的进口合同，但遭到客户的强烈反对，其于2012年9月5日向国际棉花协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宏川公司赔偿因擅自解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90多万元人民币，经过艰苦协商，宏川公司最终赔付客户270万元人民币。在棉花市场行情大幅下跌的情况下，金棉公司以不再支付剩余定金的方式故意合同解除，是典型的违约行为，其次由于金棉公司的解除行为导致宏川公司被迫无奈随之解除进口合同、由此产生的国外客户巨额索赔损失，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金棉公司要承担全部赔偿之责。鉴于在（2012）黄商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书中将金棉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定金裁决归宏川公司所有，因此本案请求的损失为270万元-100万元=170万元。其讼请求：1、判令金棉公司赔偿宏川公司损失170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棉公司承担。
金棉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金棉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宏川公司与金棉公司签订的合同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第五条约定需方应于合同签订规定日期支付全部定金，若逾期未支付，则合同自动解除，由于装船前一个月金棉公司没有支付第二笔定金，双方合同因自动解除而失效，而并非存在金棉公司单方违约的行为；宏川公司要求金棉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合同失效后，双方的财产应回到订立前的初始状态，此后宏川公司与第三方订立、解除协议均属于单方行为，与金棉公司无关，对金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责任不应由金棉公司承担，宏川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对合同第五条的法律后果是可以遇见的，约定本身就是对其自身权益所作的处分，既然金棉公司已作出解除合同的条件的约定，其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应由宏川公司承担；即使宏川公司要求金棉公司承担损失，也应该是金棉公司交付第一笔定金至装船前的损失，并且是直接损失，但是宏川公司起诉要求金棉公司赔偿的显然不符合上述要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宏川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1年3月9日，宏川公司作为供方，金棉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棉花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需方向供方购买澳棉460吨，单价人民币24050元／吨，合计金额约人民币1106.3万元，此货物于2012年6月装船；二、质量标准：需方按货物指标成交；三、提货方式：需方在供方青岛仓库内提货，从货入仓库之日起20天内提货，过期不提，承担此货基本仓库存储费用（0.9元／天吨）以及供方银行利息；四、货款支付方式及结算：需方应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定金人民币111万元，在货物装船前一个月再支付定金人民币111万元，中间如出现大幅市场波动，需补齐10%部分，该两项定金作为最后一批货物货款；五、需方应于合同签订规定日期支付全部定金，若逾期未支付，该合同自动解除，需方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供方保留进一步追索赔偿的权利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金棉公司支付给宏川公司第一笔定金100万元，但未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定金。
宏川公司主张其为履行本案的棉花购销合同，与国外供货商签订了棉花进口合同一份，后金棉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宏川公司被迫解除了与国外供货商的进口合同，但遭到国外供货商的强烈反对，其于2012年9月5日向国际棉花协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宏川公司赔偿因擅自解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90多万元人民币，最终宏川公司与国外供货商达成和解协议，赔偿给国外供货商270万元，并在庭审调查中提交了宏川公司与国外供货商签订的合同及仲裁法律文书、电子邮件、和解协议书等。但宏川公司未提交金棉公司支付第一笔定金后至棉花装船前的有关损失证据。
原审认为，宏川公司与金棉公司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按合同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棉公司向宏川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定金100万元，双方合同约定在货物装船前一个月金棉公司再支付定金111万元，但金棉公司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即货物装船前一个月未向宏川公司支付第二笔定金，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该棉花购销合同自动解除。金棉公司未按双方所签合同第四条约定，在货物装船前一个月再支付定金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宏川公司自金棉公司交付第一笔定金至货物装船前一个月前的损失。宏川公司提交的其与国外供货商签订的进口棉花合同，不能证明其在此期间的具体损失数额，即使宏川公司在此期间有损失，也可以通过扣留金棉公司第一次支付的100万元定金得到补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宏川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宏川公司承担。宏川公司已预交了案件受理费28400元，退还宏川公司8300元。宣判后，宏川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宏川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第五条约定，需方应于合同签订规定日期支付全部定金或货款，若逾期未支付，合同自动解除，需方承担因此产生的损失，供方保留进一步追索赔偿的权利。只有在被上诉人不交付第二笔定金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作为违约一方，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权人。即使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也应通知对方。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第二笔定金，成就合同解除条件，但合同并未立即解除，不立即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只有在上诉人将双方纠纷起诉到法院后，被上诉人才抗辩称合同已解除。2、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非原审认定的只承担交付第一笔定金至货物装船前一个月的损失。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定金，但被上诉人却回函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为防止损失扩大，上诉人提出与国外客户解除合同，而国外客户向国际棉花协会提起仲裁，要求上诉人承担290万元损失，上诉人不得不与客户协商，最终赔付270万元损失。被上诉人交付的第一笔定金100万元不足弥补上诉人损失。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支付第一笔定金后，未支付第二笔定金，构成违约。因棉花行情暴跌，被上诉人不再按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转嫁损失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仅主张直接经济损失，未主张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菏泽金棉棉业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未交付第二笔定金时，双方合同自动解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也未提交自双方签订合同至货物装船前相关损失证据，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中国棉花网的国际棉花价值走势图，从2011年3月7日至3月11日期间指数237.17，2012年3月26日至3月30日期间指数变化为101.70。
证据二、棉花期货软件棉花交易价格走势图，证明棉花自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价格急剧下跌。
证据三、中商情报网2009年至2012年6月棉花进口量及平均价格走势图，证明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即2011年3月价格约为每吨3000美元，到了2012年5月大约价格为每吨2200美元。被上诉人质证称，三份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且我方认为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但被上诉人承认在合同履行期间，国际棉花价格下跌。
被上诉人提交（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相同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但该案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就该案已经向山东省高院提出再审。但上诉人未提交再审立案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棉花价格变化的证据系从网络下载相关材料，经本院登录“中国棉花网”、“中商情报网”查询，证实上诉人提交的网络下载资料属实，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且被上诉人承认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棉花价格下跌，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网络下载资料真实性予以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的目的将在本院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
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香港胡关李罗律师行马豪辉律师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证明书，证明以下事实：1、2011年3月9日上诉人与中兴棉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签订棉花购销合同（合同号：S-211024）；2、因上诉人声称其国内客户毁约而单方面解除上诉人与中兴公司的合同，中兴公司遂向国际棉花协会申请仲裁，索赔290万元人民币；3、确认上诉人与中兴公司于2012年11月签订的和解协议，并实际赔偿人民币270万元，中兴公司向国际棉花协议撤回仲裁申请，和解协议履行完毕；4、国际棉花协会于2012年11月22日以电邮方式通知上诉人及中兴公司撤销上述仲裁案件。该证明书有香港马豪辉律师签名、盖章，并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深办第02421号2014年1月14日”公章。
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部关于委托香港八位律师办理公证的若干问题的通知》（（85）司发公字第251号）第三（1）条规定，凡发生在香港地区的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公证事项，均可由律师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司法部《关于再委托23位香港律师办理公证事务并改变出证方式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所有被委托的香港律师办理证明的程序，除继续按我部《关于委托香港8位律师办理公证的若干问题的通知》（（85）司发公字第251号）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办理外，再增加一个程序，即委托律师在公证书上签字盖章后，再经过我部与贸促会在香港设立的“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在公证文书正本上加盖转递章，才能拿到内地使用。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书符合上述公证程序的规定，对上诉人提交的马豪辉律师出具的证明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函：对进口460吨澳大利亚棉花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装船前一个月内把剩余的保证金102万元补齐，货物装船期为2012年5／6月份，现已到补交保证金的时间，我们已与国外供货方签订供货合同，国外供货方已经在催促我司及时开证，请被上诉人及时按合同约定时间补齐剩余保证金。被上诉人收函后于2012年6月4日回复：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的合同自动解除，上诉人应终止一切履行合同的行为，据此，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购入皮棉及运输、保存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
双方当事人承认，如合同正常履行，本案棉花应如2012年5月至6月装船。
另查明，中兴公司系1990年9月4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公司唯一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何坚。2011年3月9日上诉人与中兴公司签订棉花购销合同（合同号：S-211024），约定上诉人购买中兴公司460吨澳大利亚棉花，单价137.5美分／磅（折合3031.35美元／吨）；合同约定的规格、质量标准为：类型ANDY，规格1-1／8马克隆值3.5-4.9NCL纤维强度GPT29MIN；2012年5至6月份装船。交货目的港为青岛港。中兴公司声称：因上诉人的国内客户违约，上诉人通知中兴公司解除棉花购销合同，中兴公司遂于2012年9月4日向国际棉花协会申请仲裁，要求上诉人赔偿290万元损失。2012年11月9日上诉人与中兴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上诉人赔偿中兴公司市场差额损失270万元。2012年11月22日上诉人通过农业银行青岛保税区支行以电汇方式支付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坚人民币270万元，该电汇支付用途记载为“赔偿款”。
查询《中国棉花信息网》（www.cottonchina.org），国际棉花市场价格变化如下：2011年3月9日澳大利亚进口棉花到港价为238.01美分／磅，该日棉花价格指数为FCIndexS238.73美分／磅，FCIndexM234.96美分／磅；2011年3月国际棉花均价为FCIndexSM231.88美分／磅，FCIndexM228.17美分／磅；2012年5月国际棉花均价为：FCIndexSM95.63美分／磅，FCIndexM92.61美分／磅；2012年6月国际棉花均价为：FCIndexSM85.36美分／磅，FCIndexM81.76美分／磅。
再查明，2011年1月17日，上诉人与高密市盛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宝公司）签订《棉花购销合同》，合同内容与本案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从美国进口的棉花到青岛港。因盛宝公司未支付第二笔定金及付款提货，上诉人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起诉盛宝公司要求其赔偿60万元经济损失。盛宝公司则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66万元定金。原审法院以合同被解除、盛宝公司违约为由驳回了双方当事人的本诉、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其直接损失的证据，且上诉人的进口棉花合同早于上诉人与盛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故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盛宝公司违约，亦驳回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作出（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谁享有合同解除权；二、被上诉人是否违约，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2011年3月9日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需方应于合同签订规定日期支付全部定金，若逾期未支付，该合同自动解除，需方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供方保留进一步追索赔偿的权利。因被上诉人是支付定金的义务主体，即合同约定赋予被上诉人以不支付第二笔定金为条件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双方当事人约定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符合合同解除条件时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第四条约定，需方应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定金111万元，在货物装船前一个月再支付定金111万元，中间如出现大幅市场波动，需补齐10%部分，该两项定金作为最后一批货物货款。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棉花大约于2012年5至6月装船，即被上诉人应于2012年4至5月份支付第二笔定金，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第二笔定金已经构成违约。在合同履行期间，国际棉花价格大幅下跌，被上诉人以违约解除合同的方式，宁可承担定金不能收回的风险，而不继续履行合同，可以证明对被上诉人来说，继续履行合同的损失远远大于违约解除合同的损失。故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是为了防止自己利益损失扩大的需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合同虽约定了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条件，在条件成就时并不当然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只有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后，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后，与国外客户解除合同，防止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解除后，需方（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供方（上诉人）保留进一步追索赔偿的权利。故被上诉人虽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但并不能免除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法律根据和合同依据。
关于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金额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地、数量、规格、品质、交货地点与上诉人和中兴公司签订的棉花进口合同相同，上诉人的棉花进口合同履行时间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棉花购销合同的约定（均为2012年5至6月份）。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中兴公司签订的棉花进口合同是为了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的需要而签订。因被上诉人解除了双方当事人的棉花购销合同，导致上诉人与中兴公司的棉花进口合同不能履行，中兴公司必然会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根据《中国棉花信息网》得知国际棉花价格自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下跌幅度为58.76%（1-95.63／231.88），至2012年6月下跌幅度则为63.19%（1-85.36／231.88）。上诉人与中兴公司达成赔偿的合意，相应减少了通过仲裁方式赔偿的损失，且与国际棉花价格下跌幅度超过50%及上诉人与中兴公司合同金额约为1394424美元（460吨×3031.35美元／吨）相比，上诉人赔偿270万元人民币损失并非明显不当。因此，被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赔偿上诉人因对中兴公司违约而赔偿的损失。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定金100万元，折抵相应损失后，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70万元（270万元-100万元）实际损失。
综上，被上诉人虽支付了100万元定金，其定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对不足部分被上诉人仍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虽提交（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816号民事判决证明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的基础事实是上诉人并未解除与国外客户的进口合同，本院系以上诉人赔偿损失证据不足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上诉人赔偿中兴公司损失的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菏泽金棉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青岛宏川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7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合计40200元，由被上诉人菏泽金棉棉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