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富兵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晓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赛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明，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富兵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兵公司）因与上海赛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富兵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晓明，赛野公司委托代理人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7月9日，赛野公司与富兵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二份，其中编号为SO20140709-01的合同中销售明细约定为产品名称SY-317A，数量1,200kg，单价35元（人民币，下同），总额42,000元；编号为SO20140709-02的合同中销售明细约定为产品名称SY-317A，数量4,000kg，单价35元，总额14万元。同月17日，双方签订编号为SO20140717-01的《销售合同》一份，其中销售明细约定为产品名称SY-317A，数量4,000kg，单价35元，总额14万元。该三份合同均约定：交货时间为等通知发货、分批送货；质量标准为按国家行业标准及《产品质检报告单》执行；验收标准为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赛野公司收到富兵公司质量反馈后12小时内响应用户投诉，24小时内提供解决方案；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凭发票、发货单、合同对账）；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按照每天合同金的千分之五赔偿。赛野公司在该三份合同上加盖公章，陈某、焦某某分别在三份合同的富兵公司栏中签名。同年7月9日至9月23日期间，赛野公司分7次向富兵公司送货共计6,800公斤，陈某、焦某某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名。2014年8月28日，双方进行对账，陈某确认2014年7月1日至同月26日，货物4,000公斤，金额14万元，付款日期2014年9月30日前；2014年7月27日至同年8月28日，货物1,800公斤，金额63,000元，付款日期2014年10月30日前。同年9月28日，双方再次对账，陈某确认2014年9月1日至同月26日，货物1,000公斤，金额35,000元，付款日期2014年11月30日前。2014年7月30日、同年8月30日、同年9月28日，赛野公司分22次向富兵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238,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另查明，焦某某系富兵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10月8日，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开具发票一张，载明付款方为赛野公司，开票项目为企业资料查询费，金额为300元。2014年10月15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付款方为赛野公司，服务名称为律师费，金额为2万元。赛野公司以富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赛野公司合同金额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富兵公司：1、支付赛野公司货款238,000元；2、支付赛野公司违约金（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3、支付赛野公司律师费2万元、差旅费1,240元、调档费3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赛野公司将差旅费金额变更为1,091元。原审审理中，富兵公司申请对赛野公司提供的胶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指定委托，由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对涉案胶水的粘度和异氰酸酯基（NCO）含量是否符合提供的内控要求。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以不同粘度测试仪检测出的粘度实测值不具备可比性为由，建议前往生产厂家现场进行粘度测试，因富兵公司不同意该方案，所以未进行粘度测试。鉴定结论为：涉案胶水的异氰酸酯基（NCO）含量为3.48%，符合提供的内控要求。为此，富兵公司垫付鉴定费用46,500元。原审法院认为，赛野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送货单、核对清单上虽无富兵公司盖章，但富兵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因此，结合赛野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双方对于货物的数量及金额并无异议，仅对货物的质量是否合格存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赛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差档费、差旅费等费用是否于法有据。首先，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富兵公司应当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富兵公司虽就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但鉴定结论为涉案胶水的异氰酸酯基（NCO）含量符合提供的内控要求。赛野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富兵公司则认为没有进行粘度测试，鉴定机构没有能力完成鉴定，故要求由有能力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鉴定机构的资质，本案中的鉴定机构系经原审法院指定，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有能力完成本案的鉴定。对于鉴定事项，已由当事人双方及鉴定机构予以了确定，原审法院亦予确认。虽然未能进行粘度测试，但系因富兵公司的原因造成，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富兵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赛野公司向富兵公司提供了合格的货物，富兵公司应当向赛野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其次，关于赛野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于法有据。对于违约金，富兵公司未能按约向赛野公司支付货款，应当向赛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赛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且双方核对清单上亦载明了相应货物的付款日期，故应分别自付款日期届满时起算。对于律师费、差旅费、差档费等费用，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赛野公司主张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野公司货款238,000元；二、富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算；以63,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31日起算；以3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赛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8元，减半收取计2,93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954元，由赛野公司负担161.50元，富兵公司负担4,792.50元。鉴定费46,500元，由富兵公司苏州富兵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富兵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是否有能力做相应鉴定及是否要到现场鉴定，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但富兵公司是在鉴定的时候才接到鉴定机构的通知；被上诉人赛野公司与争议标的物有重大关联，鉴定机构要到赛野公司进行鉴定，无法保证公开公正，结果不具有权威性，因此富兵公司提出异议，但此后其并未被告知不对标的物粘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时有对标的物粘度测试的项目，但鉴定机构并未完成该项鉴定工作，因此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富兵公司原审时提出反诉并未收到任何缴费通知，因此原审以其未缴反诉费为由按撤诉处理错误；原审法院2014年10月27日受理本案，直至2015年12月18日才作出判决，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赛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富兵公司对其提供的标的物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是公正的，因富兵公司不配合鉴定，导致最终部分项目无法鉴定，该结果是富兵公司造成的，故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亦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根据当事人原审时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签约、供货、对账、开票等的事实清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依原审法院委托而形成的鉴定结论在程序和结果上是否存在瑕疵，可否采纳为本案证据，进而确定系争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接受委托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系经原审法院审查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专门性鉴定单位，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其次，鉴定机构根据委托事项及进行鉴定所必须具备的相关条件，提出应当至一方当事人所在地，实地对涉案标的物进行粘度测试，并不违反司法鉴定工作规则及鉴定技术规范。第三，上诉人富兵公司对鉴定机构所提出的至被上诉人赛野公司处进行实地鉴定的要求，以不能保证公开公正为由提出异议，但富兵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任何确有依据的理由。最后，鉴于富兵公司的异议及不配合，鉴定机构最终未能对涉案标的物的粘度指示进行鉴定并得出结论，但已经进行的其他鉴定项目及其结论仍然具有证据效力。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富兵公司称赛野公司依据系争合同提供的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经查，原审法院在接受富兵公司的反诉申请后，已经明确要求其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而富兵公司在相关法规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缴纳。故原审对其反诉请求按撤诉处理亦无不当。且如富兵公司仍坚持反诉主张的，可以另案提起诉讼。此外，富兵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审理期限提出的上诉理由，并不构成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25元，由上诉人苏州富兵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