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莉，女，1952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立，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清，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达仁，男，1955年5月23日出生。原审被告：冯小劼，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上诉人冯莉因与被上诉人徐建立、原审被告苏达仁、冯小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商）初字第1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建立对于冯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苏达仁送达程序违法。2014年3月16日苏达仁被中纪委带走审查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5月4日苏达仁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军事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冯莉无能力向苏达仁转达一审法院的司法传唤，但将相关情况向一审法院予以反映。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受送达人被监禁的，通过其所在监所转交”，向苏达仁送达相关司法文书，而不是公告送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谓“借款”实为收购项目的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借款用途系收购珠海科教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办学教学楼及土地开发项目，同时约定有徐建立在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标的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冯莉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不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徐建立辩称：一、公告送达的程序没有瑕疵，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二、徐建立提供的借条已经证明本案系借贷关系，至于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其法律关系的认定；三、冯莉作为苏达仁的配偶，在无证据表明夫妻实行夫妻财产分别制的情形下，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且，冯莉向徐建立出具过承诺函，其认可该笔债务属于借款，并表示愿意以个人账户予以偿还。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冯莉的上诉请求。徐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达仁、冯小劼、冯莉偿还徐建立欠款4990万元；2、苏达仁、冯小劼、冯莉支付苏达仁2014年1月26日至6月25日的占用费900万元，以及2014年6月26日至12月25日的占用费1800万元，共计2700万元；3、诉讼费由苏达仁、冯小劼、冯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达仁与冯莉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6日，苏达仁向徐建立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建立5000万元整（1月27日支付），所有回报与2013年12月2日所签订的协议相同（即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与徐建立项目合作协议），借款用途与上合同相同，收款账户为原账户（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账户）相同，收人民币4500万元整，另500万由借款人指定打入李志勇账户，出款人来源宁夏菊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4500万元整，另500万由徐聪慧账户支付。2014年1月27日，宁夏菊莲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汇款4500万元整，徐聪慧向李志勇汇款500万元整。2014年9月14日，徐建立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苏达仁还款10万元整。其余借款至今尚未返还。另查，2013年12月2日，徐建立与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因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拟收购北京天浩世纪电气系统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珠海科教开发有限公司，徐建立协助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对合作项目进行投资，金额为1亿元，投资以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向徐建立借款方式发生，在实施投资前，徐建立以协议形式成为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持股40%。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向徐建立约定项目合作的保底收益为税后1亿元。项目合作期限为签订协议之日起6个月，即2014年6月1日。如果项目没有在合作期限内成功实施，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将按照每日1‰投资额度的保底收入比例来向徐建立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即1亿元每日占用费为10万元。如果项目没有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未在规定日期2014年6月1日前退还徐建立所有款项，从2014年6月2日起（含2日），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应该按照每日2‰投资额度的保底收入比例来向徐建立支付资金占用费，即1亿元每日占用费为20万元。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苏达仁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2013年12月2日，苏达仁与徐建立签订《收购珠海科教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担保协议》，约定为确保徐建立与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的履行，苏达仁向徐建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徐建立投资金额1亿元，项目合作协议承诺的运作成功的收益1亿元，项目合作不成功的资金占用费用每日10万元，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项目合作协议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一年止。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20日，徐建立与冯小劼签订《担保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于徐建立与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徐建立与苏达仁签订了《收购珠海科教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担保协议》，且苏达仁表示愿以其名下及子女名下房产及其他财产作为《收购珠海科教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担保协议》中应承担的担保义务进行担保，冯小劼愿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两套房产，作为苏达仁在上述担保协议中应承担的担保义务进行相应的再担保。2014年9月16日，徐建立诉至该院，要求苏达仁、冯小劼、冯莉归还上述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庭审中，徐建立认可上述《担保补充协议》中的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并主张该案中其诉讼的借款与上述合作协议中载明的1亿元系两笔款项，系苏达仁个人向其借款，利息以回报形式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该案中，苏达仁向徐建立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徐建立有权随时主张，故徐建立要求苏达仁返还499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徐建立要求苏达仁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回报标准与《项目合作协议》一致，而该《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仅支持自徐建立出借款项之日，即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冯莉应与苏达仁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对于徐建立要求冯小劼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冯小劼仅以签订《担保补充协议》的形式承诺对《收购珠海科教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担保协议》中苏达仁向徐建立提供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而并未就该案双方诉争的债务承诺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徐建立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苏达仁、冯小劼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达仁、冯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徐建立借款本金四千九百九十万元；二、苏达仁、冯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徐建立利息（以四千九百九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徐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冯莉申请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军事检察院调查本案5000万元资金的去向材料，包括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李志勇2014年的相关银行流水和笔录等。针对冯莉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冯莉上述调查取证申请的内容旨在证明诉争款项实际未用于冯莉的家庭生活或家庭经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北京兴伯成投资有限公司、李志勇2014年的相关银行流水和笔录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冯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与此同时，徐建立亦申请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军事检察院调取苏达仁一案涉及诉争款项的所有证据及苏达仁本人的陈述，旨在证明已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对于徐建立申请调取的材料并无收集的必要，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徐建立的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予准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冯莉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关于诉争5000万元借款，冯莉本人向徐建立偿还了1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是否因为对苏达仁适用了公告送达而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此，冯莉主张，2014年3月16日苏达仁被中纪委带走审查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5月4日苏达仁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军事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冯莉无能力向苏达仁转达一审法院的司法传唤，但将相关情况向一审法院予以反映。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受送达人被监禁的，通过其所在监所转交”，向苏达仁送达相关司法文书，而不是公告送达。本院认为，通观本案一审卷宗，冯莉虽主张苏达仁系因涉及中纪委调查而被带走，但其并未提供苏达仁明确的居住地址或监所，因此，一审法院在向苏达仁身份证地址、实际居住地址邮寄司法材料被退回，并了解到苏达仁被中纪委带走的实际情况后，使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对其进行相关司法材料的送达，并无不当，本院对冯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系诉争款项涉及的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对此，冯莉认为，本案诉争款项实际用于收购珠海科教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因此，该款项性质系投资款。徐建立答辩称，借款用途并不影响法律关系的认定，徐建立与苏达仁已经签订了借条。本院认为，徐建立在提供了5000万资金流转凭证的同时，亦向本院提供了借条一张，其抬头注明“借条”，且明确载有“今借到徐建立先生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借款用途与上合同相同……”，落款处为“借款人苏达仁”。因此，本院认为从借条行文及用词来看，徐建立与苏达仁的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借款用途虽与其他投资项目相关，但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冯莉相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系诉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之债，冯莉是否需要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苏达仁与冯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苏达仁亦未与徐建立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亦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冯莉亦已向徐建立偿还了10万元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依据徐建立的诉讼请求判决冯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冯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00元，由冯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