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市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海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7日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押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靖凯，承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德市院公一刑诉（2014）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海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鑫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海维及指定辩护人孙靖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海维与从外地领回家过日子的女子“韩某某”感情不和，“韩某某”冷落陈海维并欲离家打工。2014年1月27日早7时许，陈海维因多次叫“韩某某”起床遭拒绝，使用家中斧子砍击“韩某某”头部数下致其死亡，后陈海维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韩某某”系锐器合并钝器击打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物证检验报告、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还出示了凶器斧子一把、现场勘查照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海维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陈海维及指定辩护人孙靖凯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指定辩护人辩称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的父亲主动报案，并将被告人陈海维找回，且被告人陈海维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被告人陈海维在河北燕郊高楼镇砖厂干活时，认识了一个叫“韩某某”的女子。此时，该女子已与他人同居并生有一女。同年10月份，陈海维带“韩某某”回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西龙头乡西龙头村的家中以夫妻名义同居，后因“韩某某”冷落陈海维并欲离家打工，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1月27日早7时许，被告人陈海维因多次叫“韩某某”起床吃饭遭拒绝，心生怨恨，便用家中斧子砍击“韩某某”头部数下，致“韩某某”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㈠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陈海维母亲）证实：2014年1月27日早上七点半左右陈海维叫“韩某某”起床吃饭，“韩某某”没动静，陈海维就从屋里出来到院子里去了，没注意出去干什么，紧跟着就回他屋了，其等了一会儿去西屋看“韩某某”起没起床，陈海维说：“妈，韩某某出血了。”其到跟前发现“韩某某”的脑袋左后脑勺那里出血了，就用手捂住她的脑袋出血那块，找了块枕巾给她包上，“韩某某”就喘一口大气，后来也没什么反应。把“韩某某”送到西龙头乡卫生院进行救治，大约半小时左右，张医生说人不行了。其知道是陈海维干的，进陈海维屋的时候发现斧子在西屋门口，把斧子拿起来扔外屋灶火炕了。“韩某某”说她是云南的，还说她是越南的，具体是哪的人不知道，2013年10月份，“韩某某”和陈海维搞了个结婚仪式，没有结婚证。最近“韩某某”因为小事和陈海维打过嘴架，没动过手，“韩某某”要不在家过年出去打工，陈海维不同意。
2、证人陈某某（陈海维父亲）证实：其和陈海维在燕郊高楼砖厂打工时，“韩某某”也在那打工。2013年10月份，陈海维把“韩某某”领回围场家中举行结婚典礼了，“韩某某”没有身份证和户口本，所以没有领结婚证。2014年1月27日早晨七点其妻赵某某起来做饭，陈海维在西屋说：“韩某某脑袋上怎么还有血呢。”其进西屋后看见“韩某某”在西屋床上盖着被子躺着呢，头朝西脚朝东，仰着躺着，脑袋左面有血。陈海维和赵某某都在忙着给“韩某某”包脑袋，把“韩某某”送到西龙头医院，医生说人不行了，其打电话报警。
3、证人陈某甲（陈海维三叔）证实：2014年1月27日早上8点多钟，陈某某到其家说：“你快来吧，家里海维他们出事了。”其和陈某某来到陈某某家，其进西屋看见“韩某某”头朝西，脚朝东，仰卧在床上，赵某某在床上坐着。当时看见“韩某某”枕的枕头上有血，陈某某找了宋某甲的车拉着“韩某某”去的西龙头卫生院。
4、证人王某某证实：2014年1月27日早上10点多钟，陈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去找陈海维，后其和陈某乙在村自来水的蓄水池那发现了陈海维，把陈海维从蓄水池拽出来一起到陈海维家里，警察就把陈海维带走了。
5、证人宋某甲证实：2014年1月27日早上8点多钟，陈海维的父亲陈某某找其开车把陈海维从外边领回来的那个女的送到西龙头卫生院抢救。
6、证人宋某乙证实：2014年1月27日早9多钟，陈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我们家出事了，陈海维把他媳妇打坏了。”
7、证人陈某乙（陈海维二叔）证实：2014年1月27日早上，其三弟陈某甲到其家说：“陈海维那出事了，韩某某头上出血了。”其陪着陈某某、赵某某一起坐车将“韩某某”送到西龙头乡卫生院，医院的张医生对“韩某某”进行抢救，后张医生说人不行了。其和村里的人在自来水蓄水池那找到了陈海维。其妻曾某某也证实到陈某某家见“韩某某”在床上躺着，枕头上有血。
8、证人李某某证实：2014年1月27日早上8点多钟，其到陈某某家，看见大舅妈赵某某半跪在西屋床上，“韩某某”在西屋床上中间头朝西、脚朝东、面部朝房顶仰卧着，当时看见“韩某某”脸的两侧有血。
9、证人张某某（西龙头乡卫生院医生）证实：2014年1月27日上午9点，有三个人开车将一个女的拉到卫生院，其中有两个人自称是“韩某某”的公公和婆婆，病人送到诊室时，呼吸、心率、血压都没了，瞳孔反射消失，颈部和头发都沾满血迹，左耳中间撕裂伤，枕部一斜型创口，似有脑组织流出。
10、证人王某甲（石桌子乡噶拜村村民）证实：“韩某某”在其家生活了五年，生了个孙女王某乙，王某乙是其儿子王某丙和儿媳妇“韩某某”生的。2013年农历4月份，“韩某某”在外打工和别人走了，至今没有回来过，“韩某某”是从云南领回来的，花了五万七千块钱，她来其家后不说话，就和哑巴一样，“韩某某”是我们给她起的名字，她的名字、家庭住址我们不知道，自从她生了孙女后，她出外打工回来后才慢慢地说话，我们也能听懂。
11、证人王某丙（石桌子乡噶拜村村民）证实：其媳妇叫“韩某某”，一开始来其家的时候叫“韩某甲”，到其家后改名叫“韩某某”，去年正月，其领着“韩某某”和孩子去燕郊的高楼砖厂，当时西龙头村的陈海维也在砖厂打工，四月份的时候“韩某某”就和陈海维跑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王某乙是其和“韩某某”生的。“韩某某”是通过云南一个女的介绍的，2009年正月二十六去云南昆明弥勒相的亲，给了介绍人的哥哥三万七千块钱，介绍人得了一万二千四百块钱，一共花了五万块钱，就把“韩某某”领回来了。
12、证人董某某（隆化县郭家屯镇干沟口村村民）证实：其和“韩某某”是在外地打工的时候认识的，“韩某某”告诉过她是中国人，是云南边境的，具体什么地方不知道，她说她来这以后改名叫“韩某某”，原来叫“suo”，她说她是被他们村一个人骗出来卖到围场的，她是苗族人。
㈡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围场县陈海维家。南部一室西南角立放有一把木柄斧子，斧子木柄长79㎝，木柄呈近方形，铁质斧刃长10㎝，斧头及木柄连接处有血迹及毛发，西屋地面自门口至北墙有滴状血迹，西屋地面有溅状血，西屋组合家具东侧、中门拉手、南侧有血迹，床头东侧有溅状血，双人床上有颅骨碎片、血迹及白色粘稠物质，西屋窗帘有溅状血，西屋棚顶有溅状血，写字台上电视机、相框上有溅状血。床头柜北部房有一脸盆，脸盆内有七分之一粉红色液体（部分提取）现场提取了血迹、斧子和骨碎片。附现场勘查平面示意图及照片）
㈢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围）公（刑）鉴（尸检）字（2014）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韩某某”，尸长145㎝，发育正常，发长30㎝，左枕部斜行8.5㎝头皮创口，创缘略整齐，创壁不光滑，上方创角钝，下方创角锐，其下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该创口左下方3㎝处有一4㎝头皮创口，创缘不齐，边缘有挫伤带，其下颅骨骨折，暴露脑组织。该创口后方1.5㎝处有一2㎝头皮创口，创缘不齐，深达皮下，左耳中下部及耳后斜行5㎝创口，深达骨质。其他部位未见损伤。解剖见左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左枕叶、颞叶脑挫裂伤，左侧脑室破裂，左颅中窝线性骨折，左颅后窝粉碎性骨折。鉴定意见：“韩某某”系锐器合并钝器击打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附尸体检验照片。
㈣提取笔录：
1、2014年1月27日，侦查人员从陈海维家提取陈海维作案时所穿黑色上衣一件、鸡心领毛衫一件、灰色外裤一条、黑色棉裤一条、白色灰格秋裤一条、棉拖鞋一双、袜子一只。
2、现场勘查中提取斧子一把及血迹12处。
㈤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4）3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记载：经鉴定，斧子上的血迹及现场血迹均为韩某某所留。
㈥被告人陈海维对当庭出示的做案用斧子一把辨认无误。
㈦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赤安所（2014）精鉴字第23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赤安所（2014）精鉴字第23号记载：经鉴定，被鉴定人陈海维无精神病；被告人陈海维于2014年1月27日实施杀人行为时无影响其辨认和控制能力的精神病，完全责任能力。
㈧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孟奎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陈海维出生于1985年10月25日。
㈨被告人陈海维供述：我妻子叫“韩某某”，她说是越南人，现在会说汉语。我和“韩某某”是2013年4月份在燕郊高楼镇砖厂干活认识的，她开始和围场嘎拜姓王的男的好着呢，那个人40多岁，“韩某某”20多岁，他俩经常吵架，我跟“韩某某”说：“如果你跟着他痛苦，就离开他跟我过。”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她说要跟我一起走，到了9月份我就领着“韩某某”回围场我的老家了，10月份我俩在围场老家张罗了一场婚礼，给她买了戒指、衣服，又给了她一千块钱，我打工的钱也交给她保管，她说将来去她朋友那拿户口本，然后再跟我办手续。我们感情很好，大约20天前，“韩某某”不让我碰她，晚上不睡觉，就看电视玩手机，早上不起床，她说不想跟我过了，说我岁数比她大，要回自己家，说想家了，这些天她天天这样，她白天跟家里人都挺好，到了晚上就不搭理我，也不让我碰她，我们就分着睡，这样我们俩的感情越来越差，其实我不想让她走，想让她一直跟我过。今天早上我叫她起床，她就是不起，我再次叫她时，她就把脸转过去朝南了，我又想起这些天她不理我，就有了杀机，我出去拿了一把斧子，回来就跪在床中间的位置，抡起斧子砍了她后脑勺一下，她脑袋动了一下，接着我又砍了一下她的头部，后来砍几下我就记不清了，之后我把斧子放在床上，就往外走，正好我妈进屋，她说：“你这是干啥？”我说“没干啥。”我推开她就出去了，我妈就去看“韩某某”了。我知道“韩某某”肯定死了，我就去我们村的蓄水池自杀跳下去了，过了半小时左右家里人就在那找到我了，村里人在水池里放了一架梯子，我就上来了。我问“韩某某”怎么样，他们说抢救呢，我到家以后，警察就到了，把我抓走了。并供：我是两个手拿的斧子，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抓着把，砍完之后我把斧子扔到床上了，斧子的木把有一米多长，斧头一面有刃，是平时砍柴用的，我是在我家东屋窗户下的柴火堆跟前拿的，我妈没有看见我拿斧子。做案时我穿的绿色鸡心领毛衫，外穿黑色三紧棉袄，下穿内裤，秋裤，棉裤和灰色裤子，脚穿酱色棉拖鞋。我砍完“韩某某”看她脑袋都是血，也没动静，我拿斧子砍她是因为早上叫她她不起床，我一生气，就把她砍了。我开始我想吓唬吓唬她，后来越想越来气，就直接把她砍死了。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陈海维供认手持斧子将“韩某某”砍死在西屋床上的犯罪事实，与其父亲陈某某、母亲赵某某均证实听陈海维说“韩某某出血了”，即先后进入西屋，发现“韩某某”躺在床上头部受伤情节及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韩某某”头部的伤情相吻合。与现场勘查情况相一致。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斧子一把，经被告人陈海维当庭辨认，确认是其杀死“韩某某”所使用的斧子，且经鉴定，斧子上的血迹为“韩某某”所留。并有本案其他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佐证。全案证据已经形成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排他性的完整的证据链条。
上列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陈海维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海维手持斧子将被害人“韩某某”杀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案发后被告人陈海维的父亲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陈海维的二叔陈某乙将被告人陈海维找回家，公安人员在陈海维家中将其带走，且被告人陈海维认罪态度较好，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海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审 判 员 王永福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