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4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
负责人：高敬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宇，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单呵呵，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委托代理人：李道鹏，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舒马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呵呵劳动争议纠纷�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代理审判员郜周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马克公司一审起诉称：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仲裁裁决书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特种作业申请表只能证明单呵呵以舒马克公司名义参加考试，并不能证明单呵呵在舒马克公司实际劳动；单呵呵提供的培训缴费发票亦能证明舒马克公司帮助其取得考试资格，且费用系单呵呵自己支付；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不具备认定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舒马克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舒马克公司不具备拆除电梯资质，不能进行拆除工作，单呵呵未为舒马克公司工作也�从公司领取工资。单呵呵出院记录证明其出院时神志不清、不能言语，在未有医疗机构证明的情况下，仲裁裁决未查明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以及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就做出裁决，程序违法。请求法院：1、依法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单呵呵一审答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不能仅凭出院记录认定单呵呵无民事行为能力。
一审法院查明：单呵呵经人介绍入职舒马克公司从事电梯安装工作。2013年5月10日，单呵呵报名参加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考试并顺利通过，工种为T1，证号为××，工作单位为舒马克公司。舒马克公司在单呵呵考试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栏，签署“同意考试取证”并加盖单位公章。2013年8月，单呵呵在宿州市白马商城拆除电梯时受伤。后单呵呵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舒马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4月22日，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2014）宿劳人仲裁字30号），裁决双方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8月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舒马克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舒马克公司在单呵呵考试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一览明确表明其用人单位身份并加盖单位公章，其用人单位身份亦被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证实，庭审中，单呵呵工友种晓路亦当庭证实其与单呵呵共同在舒马克公司上班，单呵呵在舒马克公司处劳动事实存在，双方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对关于单呵呵是否真实委托的代理意见，舒马克公司仅以2014年1月26日的出院记录上所表明的身体状况，在未提起任何相关鉴定报告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推断出单呵呵提起仲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单呵呵代理律师亦明确其受委托时单呵呵意志清晰并进行沟通，因此，对舒马克公司观点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马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舒马克公司负担。
舒马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单呵呵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中单呵呵提供了《特种设备工作人员考试申请表》，该表只能表明单呵呵以舒马克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考试，并不能证明其在公司实际提供劳动，进而存在劳动关系；2、单呵呵劳动仲裁时提供的培训费发票恰能证明上述情况的真实性，安徽省技术监督局不允许个人参加培训、考试，必须挂靠单位才能取得作业资格。舒马克公司出于帮助单呵呵取得资格，帮助其在报名表上盖章，费用单呵呵自己支付。如单呵呵系舒马�公司职工，该费用应由单位支出，发票保留在舒马克公司手中；3、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不具备证明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也不能证明单呵呵在舒马克公司实际提供劳动；4、营业执照明确载明舒马克公司不具备拆除电梯的资质，不能进行拆除工作，单呵呵也没有为舒马克公司工作；5、证人种晓路本人也不能证明其为舒马克职工，其本人身份也是待证之事实，一审无任何证据就认定为“其工友证言”，从而认定为其他劳动者证言错误；6、单呵呵出院记录明确表明2014年1月26日出院时神志不清、病情稳定，按照一般医疗常理，单呵呵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如单呵呵认为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提供病情好转的医疗机构意见，该举证责任在于单呵呵。
单呵呵辩称：上诉状称《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考试申请表》和安徽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备安全监察处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不成立，单呵呵申请特种设备考试时，舒马克公司已认可其为单位员工，申请表足以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虽然营业执照没有注明具备拆除电梯的资质，但实际操作中舒马克公司从事了拆除电梯的工作，并且指派单呵呵从事拆除电梯的工作，本案单呵呵受伤是从事舒马克公司所指定的工作时遭受的伤害；关于种晓路的证言，不应单独看哪一份证据，而是应把证据综合考察，证言与以上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
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单呵呵与舒马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考试申请表》上明确记载单呵呵的用人单位为舒马克公司，单呵呵的工作简历为就职于舒马克公司，并且用人单位意见栏中加盖有舒马克公司的公章，说明舒马克公司已经认可单呵呵为其工作人员。关于培训费发票在谁手中，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相关费用的最终承担者，亦不能证明单呵呵非本单位员工。关于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仅证明单呵呵以舒马克公司员工的身份考取证件，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考试申请表》载明的内容并不矛盾。关于营业执照问题，其经营范围虽未载明拆除电梯的资质，但不能以此否认舒马克公司安排人员实际拆除电梯的事实。关于种晓路的证言，可以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单呵呵为舒马克公司工作，且舒马克公司未提供自身持有的工�单等相关证据证明种晓路未在其单位领取工资等事实。关于单呵呵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舒马克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单呵呵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张，且该问题不影响单呵呵与舒马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舒马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推翻其在《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考试申请表》中认可的单呵呵就职于其公司的事实，其上诉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舒马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但因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的事项不服，向法院起诉后，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驳回舒马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妥，应对当事人仲裁时提出的请求审查后作出判决。本案中，舒马克公司已在《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考试申请表》中认可单呵呵就职于其单位，但又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认可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35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单呵呵在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8月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黄冠金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