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终字第29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家义，济宁市任城区第十七届人大代表，济宁市任城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南贯集二村党支部原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济宁市任城区人大常委会许可，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建民、苗迪迪，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卫华，济宁市任城经济开发区接庄服务区党总支原书记、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漆安鲁，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家义犯贪污、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陆卫华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3）任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罪
1、2009年6月份，济宁市任城区政府决定启动济邹路（东外环至泗河段）升级改造工程，该工程由任城区经济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组织实施。为了该工程的顺利实施，指挥部抽调部分接庄街道办事处机关干部以及涉及到补偿范围内的村两委成员协助政府做好附着物的补偿工作，补偿款有区政府财政拨付。
接庄街道办事处南贯集二村部分地上附着物在该工程补偿范围之内，按照指挥部的安排，时任接庄街道办事处南贯集服务区党总支书记、主任被告人陆卫华负责该服务区所涉及的补偿工作的配合、监督、协调、服务等，并有时任南贯集二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赵家义等人协助政府负责该村的地上附着物的清点、核实、权属确认等工作。按照指挥部要求：被告人陆卫华、赵家义等以及济宁市价格认定中心工作人员朱伟和价格认定中心聘请的林业专家唐成胜以村为单位，一同到现场对济邹路南贯集二村所涉及的地上树木进行清点、统计、计算、审核、上报等工作。到达现场后，被告人陆卫华、赵家义等人未按指挥部要求据实清点，而是由被告人赵家义开车拉着陆卫华、朱某、唐某甲等人用打公里表测算出总长度，再选择一段树木比较密集的地方进行勘测、清点树木的数量、品种、规格等方法统计出总数量，分别由被告人陆卫华、赵家义等人确认予以认可，并在物价认定现场统计表上签名，形成认证结论书，制作地上附着物登记表上报到指挥部。
随后被告人赵家义又安排他人对涉及到赔偿范围内的村民逐户、逐棵树木进行据实清点计算后得知，之前丈量评估认证的树木数量、补偿数额比实际清点补偿款的数额多出153865元；被告人赵家义提议：按虚假的补偿数额上报指挥部，被告人陆卫华亦认可；被告人赵家义等人从本村挑选出部分不在赔偿范围内的村民名单将多出的15万余元分摊到其身上，和南贯集二村实际应补偿的村民打印在统一附着物补偿款发放明细表上，由被告人陆卫华于2009年7月16日签字后上报到指挥部。后指挥部根据南贯集二村上报的赔偿明细表身份信息全部办理了补偿存折，被告人赵家义经手领取存折后，因到银行取款需要由存折户名本人或持身份证领取时，被告人赵家义怕事情暴露，没有将已领取的存折发放给村民；后被告人赵家义将未发放存折的情况告知被告人陆卫华，并要求其帮助在总赔偿数额不变的情况下协调调换存折户名，后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一同和被告人赵家义或陆卫华分别单独多次到指挥部找到负责补偿工作的孙某协调，以补偿款有争议、存折发不下去为由，要求更换已领取存折户名，因孙某当时未同意，二人即离开指挥部。
后换存折的事协调完被告人赵家义转告被告人陆卫华找些熟人的身份证办存折，把多出的补偿款领出来（指借亲戚的身份证套取钱），被告人陆卫华亦表示同意，但表示不要多，并在现场给其妻姐陈某打电话索要了其一张身份证号码，虚报4870元，被告人赵家义即找到不在赔偿范围内的其亲戚、朋友冯某、郑某甲、常某庚、郑某乙、臧某甲、丁某甲、丁某乙、周某甲、赵某甲、高某、周某乙、王某甲、张某甲、臧某乙、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赵某乙、赵某丙、赵某戊、董某、郑某丙和赵家义本人的身份证共计24人身份证，虚报153865元，于2009年8月18日（第二次）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等人重新制作了赔偿款发放明细表名单，将上述虚假的24人名单填写在内，由被告人陆卫华在偿款发放明细表上亲笔书写了受偿人身份证号码并签名确认后，再次上报到指挥部。
补偿款（存折）领取后，被告人赵家义转交给被告人陆卫华户名为陈某、面额为4870元存折一张，后被告人陆卫华又转交给陈某。剩余的148995元由被告人赵家义让其亲戚直接从银行支取后转交或持他人身份证从存折中取出。
案发后，被告人陆卫华将赃款4870元退缴。被告人赵家义未退赃。
2、2009年6、7月份，在济邹路绿化升级改造工程中，南贯集二村的预制件厂（简称预制件厂）也在该工程的赔偿范围之内，该预制件厂系村集体所有，在被告人赵家义任职前该预制件厂即存在，当时租赁给村民阚某使用，2007年被告人赵家义任某甲集二村党支部书记后，村委会于2008年年底解除了与阚某的租赁合同，将该预制件厂收回，被告人赵家义明知该预制件厂是村集体财产，在权属登记时，虚报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于2009年7月16日顺利领取地上附作物补偿款226620.88元，另有，按时拆迁一次性奖金39744元，共计领取266364.88元。
3、2009年7月份，被告人赵家义得到上述补偿款以后，又以该预制件厂内的水泥地面没有赔偿为由，以追加水泥地面补偿的方式于同年8月18日骗取补偿款122400元。两笔预制件厂补偿款共计388764.88元。被告人赵家义领取后，均未入村集体账上。
以上被告人赵家义先后三次共贪污该村树木及预制件厂补偿款共计542629.8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综合性证据：
1、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二被告人在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接庄街道工作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家义在案发时，担任南贯集二村党支部书记，同时证实：通知中提及的“赵加义”与“赵家义”系同一人。
3、接庄街道党工委出具的说明、接庄工作委员会出具的任职通知文件证实：被告人陆卫华于2006年5月至2013年1月任接庄街道南贯集服务区党总支书记、主任，2013年1月至今任任城经济开发区接庄服务区党总支书记、主任。
4、任城经济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文件证实：陆卫华系指挥部成员。
5、接庄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7月22日出具证明证实：2009年济邹路绿化工程涉及村庄附着物的占用补偿工作，由任城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抽调镇机关干部及村两委成员组成工作组，涉及南贯集二村的补偿，由镇机关干部南贯集管区主任陆卫华负责服务区涉及补偿附着物的清点、上报补偿工作，并由村两委协助负责该村的清点、上报补偿工作。
6、任城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2009年工程完成及2010年计划安排情况的说明、指挥部成员名单、工程建设会议纪要、济邹路绿化升级改造工程简介、关于济邹路绿化升级改造工程涉及树木及房屋补偿的资金申请报告证实：任城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以及区委、区政府安排启动济邹路绿化升级改造工程对涉及补偿的树木及房屋等附着物的评估，申请拨付补偿资金等情况。
7、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办案说明四份证实：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涉嫌贪污案系检察机关受理线索后，经初查后对二人立案侦查，二人均系传唤到案。
8、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文件及区人大常委会会议纪要证实：2013年7月9日任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赵家义涉嫌贪污立案侦查向区人大常委会通报，并于同日就对赵家义采取拘留等强制措施向区人大常委会发出函件，并得到区人大常委会的许可批复。
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贪污树木补偿款153865元的证据：
（一）书证
1、任城开发区指挥部济邹路绿化工程记账凭证一宗证实：经二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辨认后，确认为二人先后两次虚报冒领树木补偿款上报给指挥部的明细表。
2、济邹路绿化工程地上附着物补偿价格认证结论书证实：南贯集二村补偿树木现场勘测记录有陆卫华、赵家义等人分别签名。
3、承办委托业务协议合同书证实：山东三鑫房地产评估咨询公司受指挥部委托，对济邹路绿化工程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评估工作。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新某证言证实：其是济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工作人员，在树木补偿工作中，由指挥部工作人员及村两委成员负责对树木进行清点、统计，农校专家负责鉴别树木品种、规格，并分别在统计表上签字，然后由指挥部人员上报给认证中心人员，由其制作认证结论书，其不对树木数量真实性负责。同时证实，经其辨认的《物价认定统计表》显示的测算方法推算出来的树木数量与实际不相符，不符合客观公正的要求。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现场勘测时，由赵家义开车带领他们测算出总长度，唐某甲提出用抽样清点的方法抽选样本进行具体勘测，由其做记录，后由唐某甲计算出树木总数量。再根据马新某提供的明细表底稿录入电脑后形成认证结论书。证实的情节与证人唐成生证实的情节相吻合，且与证人马新某证实的情节相印证。
3、证人冯某、臧某甲、周某甲、赵某丁、周某乙、王某甲、张某甲均证实了被告人赵家义曾向其借用本人以及家人身份证的时间及详细情节，同时证实：济邹路绿化工程不涉及其家的补偿，在南贯集二村没有种植树木，也没有领取过补偿款。证人冯某、臧某甲、周某甲、赵某丁、张某甲还证实，根据赵家义及其妻子郑某丙的要求，曾去过银行帮助取款的情节，证实的情节与被告人赵家义、证人郑某丙证实的主要情节相吻合。
4、证人李某甲、赵某丙、赵某戊的证言均证实了其与赵某己系亲戚关系，赵某己系赵家义之兄以及借用家人身份证的时间及详细情节均能证实，同时证实：济邹路绿化工程不涉及其家的补偿，在南贯集二村没有种植树木，也没有领取过补偿款。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陆卫华是其妹夫。济邹路绿化不涉及其家人的树木补偿，也没有领取过补偿款。但其婆婆赵某庚曾将4870元补偿款交给自己，记不清楚有没有给陆卫华说过其身份证号码的事了。证实情节与被告人陆卫华供述的主要内容一致。
6、证人潘若某根据其对2009年9月11日记账凭证中的南贯集二村补偿明细表的辨认指出：周凤洋、郑汝代、郑忠明、丁胜军、丁磊、臧玉蓊、常某庚、王方康、周长军、高承海、赵洪菊、赵桐毅、赵桐志、赵桐英、陈敏、李凯、李岩均不是该村村民，该情节与上述证人证实情节一致。潘某还证实：赵家义、郑某丙在占地范围内没有地。
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济邹路升级工程中，其负责群众的附着物的补偿和附作物的拆迁工作。应赵家义、陆卫华一同和赵家义、陆卫华单独到指挥部的要求，对南贯集二村的树木补偿款在总数额不变的情况下重新办理了一次存折的详细情节。证实的情节与二被告人供述的情节相吻合。
8、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经手办理了孙某曾两次转交南贯集二村的树木补偿凭证，换发了一次存折的情节与证人孙某证实的情节相吻合。
另外还证实：指挥部为保障补偿资金的安全，确定的发放原则是不以现金方式补偿，而是通过银行转账，并要求凡是发放补偿款的存折，必须由被补偿人持本人身份证到银行办理领款。证实的上述情节与证人杨某甲证实情节基本相一致，且与被告人赵家义、陆卫华供述的主要情节相吻合。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受指挥部委托，公司接受对济邹路绿化工程涉及到拆迁补偿的房产以及作为房屋附着物的树木评估工作等情节。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赵家义的供述，证实：在树木清点时其与陆卫华、赵某壬均同意用汽车打公里表测长度、挑选树木密集的地方确定数量的测算方式进行清点，导致树木得出数量比实际补偿数据多，并予以确认上报等情节，后其与陆卫华、赵某壬共同商量，先后两次冒用他人身份虚报骗取树木补偿款的数额、详细情节，领取的补偿款用于村里支出。
另供述：陆卫华时任接庄街道南集管区主任，安排其和赵某壬负责村里的清点、统计、补偿工作，村里的树木补偿数据做完后就报给陆卫华了。
供述中指认：郑某甲、郑某乙、丁某乙、丁某甲、臧某丙、常某庚、赵某戊、王某甲、周某甲、高某、赵某丁、赵某丙、李某戊、赵某癸、赵某辛、李某乙、李某丙共十七人都不是村里的人，在村里没有地更没有种树，其妻子郑某丙也是虚报的。是其借用上述身份证后，虚报的树木补偿信息等。
2、被告人陆卫华的供述，证实：2009年济邹路绿化工程实施前期附着物清点、测量过程中，其身份是南集管区总支书记兼管区主任，并且是任城开发区指挥部成员。指挥部安排其组织管区相关村两委人员及评估人员进行树木、房屋的测量并核实上报，组织发放附着物补偿款。
另供述，2009年夏天，绿化工程正式启动后，其与赵家义、赵某壬参与测量计算南贯集二村的树木数量，后有赵家义安排赵某壬按户清点确定各户的树木数量、规格，算出多出来的补偿款数目。后赵家义以办理免交当年新农合办手续的名义收取村民身份证，从中挑取了一部分村民将差额分到这部分村民身上，制作了赔偿明细表。后赵家义借用其亲戚的身份证把钱领出来，其借了妻姐陈某的身份证领取了4870元等情节均能供述。
被告人赵家义先后两次贪污预制件厂补偿款388764.88元的证据：
（一）书证
1、任城开发区指挥部济邹路绿化工程记账凭证一宗，证实：2009年7月16日由赵家义签字从指挥部领取（预制件厂）拆迁补偿费266364.88元（包括按时拆迁奖金39744元）。2009年8月19日领取的拆迁补偿费122400元，共计388764.88元等情节。
2、房地产评估报告书二份：鲁三鑫房估济字（2009）0616-10号、鲁三鑫房估济字（2009）0616-36号，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赵家义所领取的拆迁补偿款相印证。
3、接庄街道办农村经管站记账凭证及收条，证实：2009年9月30日预制件厂原承包人阚某收到南贯集二村退还的两倍承包费15000元，该收款上有赵家义、赵某壬、潘某、陆卫华的签字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入村集体账目。上述证据印证了证人潘若某、吴业某（村党支部委员）证实该预制件厂权属为村集体所有。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阚某曾经去指挥部反映预制件厂是他建的应该得到补偿，后期补偿给阚某三万多元。至于为什么会将预制件厂权属人登记为赵家义自己也不清楚，最终分两次补偿给赵家义30多万元。证实的情节与证人张某丙（阚某之妻）、王某乙证实主要情节一致。
2、证人陆卫华的证言证实：对沿线房屋进行测量评估时，有村两委负责提供房屋的户主姓名，协助评估公司测量房屋，协助房屋拆迁。
对预制件厂评估时一进门赵家义就跟我们说这个厂子是他的，所以把预制件厂补偿登记到赵家义名下等情节。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家义供述了该预制件厂的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在拆迁前由南贯集一村的阚某租赁使用多年，因2008年年底，村委向阚某提出增加租金，阚某不同意，于是退还了他双倍租金，村里将预制件厂收回。
在清点完原预制件厂的附着物之后，工作组的人就用其名字做了登记。补偿统计表上写谁的名，谁就是该补偿的所有人。其就以自己的名义上报的预制件厂的补偿。后分两次领取赔偿款共计388764.88元。领取后先放到个人银行卡上了。在2012年个人购买房子用了15万元，南贯集二村广场垫粉煤灰等开支了接近10万元钱，打水泥地开支了2万元钱；剩余的十几万元钱用于其个人吃喝了。
二、职务侵占罪
2009年3月1日，济宁市任城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南贯集二村村委会申请重建村委大院，同年3月9日镇政府同意重建。在征得政府的同意后，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赵家义，于同年9月份与前袁村村民姜传民口头商定：村委办公楼以每平方米530元的价格由姜某甲承建。
按照上级规定，新建（或重建）村委大院以及社区建设两项由政府支付村委建设补助款50万元。
因该村当时没有其他收入，政府给付的建设补助款不是在工程开工前或施工过程中一次性全部到位的情况下，被告人赵家义个人先后多次先垫付部分工程款进行施工。村委大院工程完工后，被告人赵家义根据其本人出垫付的资金数额，于2010年2月10日让南贯集村委向其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南贯集二村建村委大院借赵家义建设款785000元，并约定利息等，该借条并经村两委成员、党员、群众代表共同参加研究签字认可，并于2010年3月31日在接庄街道办事办事处农村经济管理站（村账镇管）在村集体账目上下账。
姜某甲在村委大院建设工程期间，被告人赵家义在新建村委大院前面一条土沟上（村集体所有），自行投资用粉煤灰铺垫、用挖掘机整平后，并购买了建筑材料砖、门窗外，其余的由姜某甲负责，在此基础上承建上下两层、共6套沿街综合楼门面房（以下简称综合楼），姜传民前后承建的村委办公楼、沿街综合楼共计约2000平方米左右，工程完工后，被告人赵家义经手支付给姜某甲工程款共计103万元，支付的103万工程款中除被告人赵家义个人购买的上述建筑材料外，包括村委大院办公楼、沿街综合楼、打水泥地面、迎门墙等零星工程，至案发前，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综合楼竣工后，被告人赵家义没有将其自己投资、垫付的建筑工程成本审核后入村集体的账，而是以村集体未投资、需卖房还账为名，于2010年6月至2011年，以南贯集二村村委会的名义，先后与购房者口头或签订售房合同，分别以20.38万元的价格售予南贯集二村村民任某乙一套，以14万元的价格售予村民李某己一套，以20.5万元的价格售予村民李某庚一套，以22万元的价格售于村民任某丙（5万元未结清）一套，以17.6万元的价格售予村民李某辛一套，被告人赵家义共收到售房款894800元。
另查明，姜某甲收到的103万工程款中，不包括综合楼由被告人赵家义自己投资垫付的地平面以下用粉煤灰铺垫、用挖掘机整平、以及其购买的砖、门窗建筑材料，上述材料系综合楼的建筑成本，应予扣减。2014年9月1日，山东仁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济宁市任城人民检察院委托，对涉案综合楼所需的砖、门窗、水电以及填实河坑所需土方总价值进行评估，出具了鲁某资评字（2014）第1107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评估价值总额为299080.75元，其中用砖量160087块，价值40021.75元，门窗面积253.22平方米，价值80396元，河坑填实3600立方米，价值144000元，水电费34663元扣除后，被告人赵家义实际侵占村集体财产595719.2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1、2009年村委大院建设申请，证实：南贯集二村申请建设村委大院时包括：前排的社区服务场所及后排的办公场所在内，占地面积2100平方米。
2、南贯集二村收政府补助款记账凭证一宗，证实：建设南贯集二村村委大院共收到政府补助款50万元，其中包括一笔社区建设专项款20万元，以上补助款均已入村集体账目。
3、南贯集二村拨款凭证一宗，证实内容同上，二者能相互印证。
4、党组织活动记录一份，证实：民主生活会曾集体研究过村委办公室及社区建设工程款的开支问题。另附有2010年2月10日财务收款收据一张，显示南贯集二村新村委大院借赵家义建设款785000元，加盖村委印章。
5、南贯集二村记账凭证一宗，证实：2010年3月31日记账凭证显示建村委大院固定资产为976833元，已入账，并附有11张发票，发票联盖有济宁远东建筑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签名均为“姜计强”（系姜某甲之子）。并有赵家义签名。
6、还款收条及记账凭证一宗，证实：村委已就建设村委办公楼先后归还赵家义借款详细情节。
7、建楼承包协议书一份、村委大院建水泥地面材料一宗、关于水泥路面施工招投标材料及承包协议一宗等证据，所证内容系工程竣工后，为了报账补签。
8、由姜某甲提供的复印材料一宗，证实：写明自2009年8月30日至2011年4月23日期间，姜某甲自赵家义处共计18次收款的时间及金额，其中包括补写的两份收条，金额共计103万元。
9、2014年9月1日，山东仁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鲁某资评字（2014）第1107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涉案综合楼所需的砖量160087块，价值40021.75元，门窗面积253.22平方米，价值80396元，河坑填实3600立方米，价值144000元，水电费34663元，评估价值总额为299080.75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姜传民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9月至2010年4、5月份左右承包了南贯集二村村委大院办公楼、沿街综合楼等工程，未签订书面协议，建筑总面积2000平方米左右，总工程款自己计算应为108万左右，因综合楼质量比大院办公楼差，其现已收到工程款103万元，剩余的也不再要了，每次拿款均向赵家义打收条。至于建楼承包协议以及相应的发票，还有水泥路面承包的有关文书等，均是在工程完工后赵家义向其说为方便下账让其补签，发票不是其提供，上面加盖的公司印章不清楚，工程款金额以其向赵家义打的收条为准，水泥路面也并未单独承包施工。
在第一次庭审后，姜某甲又证实：其收到的被告人赵家义经手支付的103万工程款中，不包括村委大院办公楼的水、电、暖、门窗投资以及综合楼的地平面以下的铺垫和砖、门窗投资。证实的情节与被告人赵家义供述的情节相印证。
2、证人任继某、张计革、焦兴某、张宪某、李业某的证言分别证实了通过赵家义购买南贯集二村综合楼的时间、价款等详细情节，该情节与被告人赵家义供述售房的情节相吻合，且相互印证。
3、证人宋乾的证言证实：南贯集二村2009年向其所在的接庄镇党群办提交申请建设村委大院、村级活动场所等情节，同时证实：村委大院竣工后，最后也是按规划建设验收。区、镇党委政府进行了奖励等情节，证实的情节与证人陆卫华证实的主要情节一致。
4、证人潘若某的证言证实了该村委办公楼承建的时间、工程范围、政府拨付补助款的数额、领取情节以及经手书写《党组织活动记录》、受赵家义的安排填写借条、还款等情节均能证实，证实的情节与证人姜某甲、被告人赵家义供述相吻合，且有书面记账凭证佐证。
5、证人吴某的证言与证人潘某证实的申请重建了村委大院的时间、工程范围以及其他附属设施等情节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党组织活动记录中记载的会议其没有参加过，上面的签名非本人所写。后来听说沿街楼卖了，租出去一间。但自己未参加过任何研究沿街楼出售或出租的会议，如果出售应该计入村集体的账目，是否入账要问会计。
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自其2011年10月份担任村会计以来，没有向镇经管站上报过本村沿街综合楼的出售或出租的有关收入，也没有见过类似的房屋买卖协议。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参加研究村委大院建设资金下账的会议。这份《党组织活动记录》中的“杨庆梅”签字是我本人签的。这份活动记录中所写的“建村委办公室”指的是建村委大院后排的两层办公楼，“建造社区”指的是建村委大院前排的两层沿街综合楼。
同时证实，没有研究过沿街综合楼如何处置，如果对外出售或出租收入肯定是村集体的，即便是赵家义垫钱了，出租、出售收入也是村集体的。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家义的供述，证实：村委大院和沿街综合楼，都是袁某的姜某甲建的，先建的村委大院，后又建的沿街综合楼。当时建村委大院花了百十万元，沿街综合楼花了一百多万元。姜传民作为承包村委大院和沿街综合楼的建设方，主要是包清工，也有些料是姜某甲包的。建村委大院的钱，其用的是之前虚报冒领出的树木补偿款和预制件厂的补偿款。建沿街综合楼的钱是自己出了几十万元另外还借了一部分钱，赊了一部分料；沿街综合楼建好之后，总共5套房子，其中四套已经出售，因为用个人的名义不好卖，就以村集体的名义对外出售的，所得房款都还账用了，包括还建沿街综合楼的账，有一部分还给姜某甲了；还有一部分是还给赊料的人了，沿街综合楼和村集体没关系，是其个人将废弃的沟子、大坑垫平后建的，所以不用记村收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赵家义作为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陆卫华利分别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国家树木补偿款153865元。被告人赵家义利用职务便利还单独两次骗取拆迁补偿款388764.88元。被告人赵家义三次共骗取国家补偿款542629.88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赵家义将本村集体所有的财产（房屋），私自出售占为己有，其行为还构成职务侵占罪，但对指控的侵占的数额898400元中，应扣减被告人赵家义个人所投资综合楼的建筑成本299080.75元，剩余的599319.25元系被告人赵家义非法占有的村集体财产，数额巨大，应对被告人赵家义以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在贪污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家义首先提议按虚假的树木数量上报指挥部，在第一次用本村村民无法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又积极找他人协调，再次提议让被告人陆卫华等人分别借用各自的亲戚、朋友身份信息领取补偿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陆卫华作为济邹路升级改造的指挥部成员之一，对涉及补偿范围的村民等具有协调、配合、监督等职责，在明知被告人赵家义采取上述虚假的手段骗取补偿款的情况下，不履行自己的监督职责，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家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赵家义贪污所得的赃款五十四万二千六百二十九元八角八分；责令被告人赵家义退赔职务侵占违法所得五十九万五千七百一十九元二角五分。以被告人陆卫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依法没收被告人陆卫华退赔的赃款四千八百七十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家义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树木补偿款认定数额较大，有39700元是对个人的奖励，量刑过重；对预制件厂的赔偿款不构成贪污罪；出售沿街综合楼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其实际情况及主观恶意程度，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卫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是共同犯罪错误，其主观上只是占有4780元的故意，只对4780元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质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家义作为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卫华分别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国家树木补偿款。被告人赵家义利用职务便利还单独两次骗取拆迁补偿款，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赵家义将本村集体所有的财产（房屋），私自出售占为己有，其行为还构成职务侵占罪。二被告人在贪污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家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陆卫华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关于赵家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的树木补偿款数额过大，有39700元是对个人的奖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赵家义作为村书记，按照上级要求协助政府进行树木的清点、补偿工作，其所履行的是村书记的职务行为，该部分奖励理应属于村集体所有，对其利用协助政府进行树木清点、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将39700元奖励款占为已有的行为，应按贪污罪进行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赵家义及其辩护人提出对预制件厂的补偿款不构成贪污罪，出售沿街综合楼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陆卫华及其辩护人提出陆卫华没有贪污4870元以外款项的故意，只对4780元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陆卫华作为政府工作人员，在负责树木清点、补偿过程中，明知清点的树木数量与实际情况不符，仍同意按虚假数额上报领取补偿款，并帮助协调更换存折户名，在树木补偿款明细表上帮助书写虚假受偿人信息，在整个套取树木补偿款的过程中其都是明知和参与的，正是因陆卫华的上述行为才导致赵家义贪污树木补偿款事实的发生，对其行为应以贪污罪的共犯处罚，一审根据陆卫华参与犯罪的事实、情节认定其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鞠茂亮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