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后平，男，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宇航，男，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系傅后平之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明，黎川县明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叶萍，女，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林，男，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系麻叶萍之夫。
上诉人傅宇航、傅后平因与被上诉人麻叶萍、谢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傅后平、傅宇航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以拆伙合同为依据，并以所谓的清算结果认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是本案的利润应认定为217000元。三是“应收款”、“应付毛竹款”的凭证签订时上诉人不在现场，也未委托他人签订，该凭证也没有其他凭证相印证，且内容有不确定的具体数字等，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履行拆伙合同，而不是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一审诉讼主张合同约定之债的诉求进行审理案件及核对合同约定结果的由来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麻叶萍、谢林答辩称：其该支付的款项在当时经计算确认后，就已经支付，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傅后平、傅宇航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傅后平以傅宇航的名义同被告麻叶萍签订一份《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拉丝厂，麻叶萍占合伙股份60%，原告占40%，麻叶萍负责管理合伙财务事务。2016年3月4日，原告与麻叶萍拆伙，双方均委托代理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麻叶萍支付原告217000元款和退还原告全部合伙投资款。次日，原告与麻叶萍双方均委托代理人再次签订一份《关于2016年3月4日协议书的补充细则》（以下简称《补充细则》），约定把部分固定资产折款51045元及部分毛竹货折款25000元支付给原告。双方之间合伙拆伙后，麻叶萍仅支付了134000元给原告。双方合伙时，原告分两笔出资款共计25804元，依照拆伙协议，麻叶萍还需要支付184849元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谢林是被告麻叶萍的丈夫，麻叶萍所欠原告的款项是麻叶萍与谢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拆伙款184849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份，被告麻叶萍（甲方）与原告傅宇航（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创建拉丝厂，拉丝厂地址为：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黎川工业园区平高六路欣川电力四号厂房，麻叶萍占股60%，傅宇航占股40%。全体合伙人同意聘请傅后平为拉丝厂生产厂长，负责拉丝厂生产方面的具体事物，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以保证拉丝厂正常生产，保证产品质量。任命麻叶萍为监事，负责监察拉丝厂的财务情况，管理人员的职务执行情况以及其他方面的监察。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终止的该协议终止，协议终止时应当进行清算，包括清算拉丝厂财产；编制财产清单和负债表；处理和清算有关的拉丝厂未了结事务；处理拉丝厂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分配拉丝厂财产、利润……。协议签订后，原告傅后平以其个人名义代原告傅宇航共出资25804元，被告麻叶萍分别在2015年3月10日与2016年2月15日向傅后平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20000元与5804元的收条。合伙期间，原告傅宇航未实际参与拉丝厂的合伙事务。
2016年3月份，被告麻叶萍口头委托案外人马立贵，原告傅后平口头转委托案外人付年平，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麻叶萍，乙方傅后平，甲方与乙方就双方合资的拉丝厂（位于黎川县欣川电力公司四号厂房仓库内）分伙撤资一事协商达成一致，协商结果如下：1、甲方支付乙方合作期间（一年）的利润（贰拾壹万柒仟元）。2、甲方退还乙方全部投资款（以收据为凭）。3、今年2月29日双方发生的纠纷产生的医疗费和营养费由甲方支付。4、双方互不影响对方的正常生产经营。注：此协议书一式四份。甲方（签字）：马立贵代，乙方（签字）：代付年平，见证人：崔卫霖、吴才平，2016年3月4日。次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细则》，内容如下：甲方麻叶萍，乙方傅后平，清算细则一、2015年经营年度所有利润归乙方所有（贰拾壹万柒仟元整）。经营年度所有利润分两部分：应收款、部分固定资产、部分毛竹。1、应收款由傅后平负责收款；2、应付款由傅后平负责支付；3、麻叶萍把部分固定资产（伍万壹仟零肆拾伍元）和部分毛竹（贰万伍仟元整）以现金支付给傅后平。清算法则二：把傅后平出资的贰万伍仟捌佰元退回给傅后平。甲方将所有应收应付的凭证于2016年3月5日交给乙方。甲方：马立贵代，乙方：付年平，日期：2016.3.5。审理过程中，原告傅宇航对《协议书》及《补充协助》均未提出异议。
2016年3月5日，案外人付年平代原告傅宇航与被告麻叶萍共同签订一份应收款及一份应付毛竹款，确认应收款总额为308314元，应付毛竹款总额为200950元。当天中午12时许，被告麻叶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分三次共转账134000元至原告傅后平的个人账户内。案外人付年平代原告傅宇航向被告麻叶萍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麻叶萍付给傅后平拉丝厂分伙撤资人民币壹拾叁万肆仟元整。注明：此收条不是现金，是2016年3月5日转账给傅后平，卡号：62×××98是同一笔款。具收条人：付年平，2016年3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原告傅宇航与被告麻叶萍就合伙创建的拉丝厂进行拆伙撤资而引发的合伙协议纠纷，故对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予以确认，对原告提出本案的案由系合同纠纷，而非合伙纠纷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原告傅后平作为原告傅宇航的父亲，其以个人名义代理原告傅宇航处理合伙拆伙撤资事务，并就合伙终止事宜与被告麻叶萍签订《协议书》及《补充细则》，该《协议书》及《补充细则》是原告傅后平与被告麻叶萍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傅后平的该代理行为对原告傅宇航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由原告傅宇航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根据《协议书》及《补充细则》的约定，被告麻叶萍需要支付给原告傅宇航的拆伙款项为拉丝厂2015年度的经营利润收益217000元及原告方的全部投资款25800元，共计242800元，其中经营年度利润包括应收款利润、部分固定资产及部分毛竹。扣除原告方可自行收回的应收款利润107364元（应收款308314元-应付毛竹款200950元=利润107364元）及被告麻叶萍已支付给原告傅后平的拆伙款项134000元，被告麻叶萍尚需支付给原告傅宇航的拆伙款项为1436元。故对原告傅宇航要求被告麻叶萍、谢林支付拆伙款14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谢林辩称原告傅宇航与被告麻叶萍之间的拆伙债务应由被告麻叶萍个人承担，自己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因被告谢林系被告麻叶萍的丈夫，被告麻叶萍的该笔合伙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且合伙协议中并未载明该债务系被告麻叶萍的个人债务，被告谢林对此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傅后平要求被告麻叶萍、谢林支付拆伙款184849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傅后平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不予支持。对原告傅后平、傅宇航提出其对案外人付年平代其与麻叶萍签订的应收款与应付毛竹款一事不知情的辩论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案外人付年平的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麻叶萍辩称原告傅后平、傅宇航将部分固定资产51045元及毛竹款25000元与2015年经营年度利润217000元重复相加，以及原告傅后平抹去了补充细则中原告可获得的应收款利润107364元的计算方法与补充细则约定不符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对被告麻叶萍辩称其与原告傅后平在清算时口头约定百位数以下的金额不予计算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麻叶萍、谢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傅宇航支付拆伙款1436元。（二）驳回原告傅后平、傅宇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7元，减半收取计1998.5元，由被告麻叶萍、谢林负担15元，原告傅后平、傅宇航负担198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身份信息及公安问话笔录、《合作协议》、《协议书》、《关于2016年3月4日协议书的补充细则》、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计算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经营利润数额的确定。经查，双方当事人对有关拆伙的《协议书》、《补充细则》并无异议，《协议书》约定麻叶萍支付给付后平合作期间（一年）的利润217000元，《补充细则》约定，2015年经营年度所有利润归乙方所有（217000元）。经营年度所有利润分两部分：应收款、部分固定资产、部分毛竹。其中，应收款由傅后平负责收款（308314元）；应付款由傅后平负责支付（200950元）；麻叶萍把部分固定资产（51045元）和部分毛竹（25000元）以现金支付给傅后平。《补充细则》是对《协议书》的补充，因此，麻叶萍支付的利润应为麻叶萍所得的部分固定资产折抵款和应收款、应付毛竹款中预期的盈利余额。应收款、应付毛竹款的余额因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傅后平具体落实，因此，这部分利润应由傅后平自行收取，麻叶萍不再支付，符合双方的约定。傅宇航、傅后平要求麻叶萍仅按《协议书》约定的数额（217000元）支付利润没有理由。
关于“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计算凭证的效力。经查，涉诉的《协议书》是案外人付年平于2016年3月4日代为签订的，涉诉的《补充细则》也是由案外人于2016年3月5日付年平代为签订的，上诉人傅宇航、傅后平对《协议书》和《补充细则》并无异议，案外人付年平作为傅后平处理涉诉拆伙事宜的代理人身份可以确认，确认应收款和应付毛竹款数额只是落实《协议书》和《补充细则》的具体事宜，按举重明轻的相关规定，付年平签字确认“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足以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付年平并不否定涉诉“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计算凭证的真实性，因此，涉诉的“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计算凭证合法有效。至于就应收款中的“不确定具体数字”和应付毛竹款中“具体以入库单为准”等不确定的表述，也只是对某项数据需进一步核实，某项数据应以核实后的数额为准，但该表述并不能否定“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计算凭证的整体效力，且在麻叶萍转账支付134000元后，付年平出具了收条，具体完成了双方拆伙的相关事宜，“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计算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的性质。本案上诉人傅宇航、傅后平在一审中虽然向被上诉人麻叶萍、谢林主张履行拆伙合同，但法院必须对拆伙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必然导致对合伙协议等合法性先进行审查，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细则》和“应收款”、“应付毛竹款”进行审查，按双方约定的相关内容和确定的相关数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不是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也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本院认为，涉案的《协议书》及《补充细则》是上诉人傅宇航与被上诉人麻叶萍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傅后平、付年平的代理行为对傅宇航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由傅宇航承担。被上诉人谢林系麻叶萍的丈夫，且该笔合伙债务发生在谢林、麻叶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傅后平、傅宇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上诉人傅后平、傅宇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明
审 判 员 揭 颖
审 判 员 黄 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余 磊
书 记 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