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湖商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县金牛建燃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新法。
委托代理人：吴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加龙。
委托代理人：屠金富。
上诉人德清县金牛建燃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朱加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09）湖德商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窦修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静、沙季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史倩担任记录。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初至2008年7月，金牛公司由案外人沈建芳（系法定代表人沈新法的儿子）实际经营。2005年5月31日始，金牛公司与朱加龙合伙经营煤炭业务。2007年3月25日，金牛公司实际经营者沈建芳与朱加龙签订《证明》1份，证明写明：“金牛公司与朱加龙在2005年5月31日至2007年3月25日止，发生的所有经济业务已结算清楚！”2007年3月25日后，双方继续合伙经营煤炭，期间双方均有资金相互划转情形至2008年7月。2008年9月3日，沈建芳、沈新法、朱加龙进行结算，签订《结算明细单》1份，第1条写明：“煤炭数量、价格、运费、发票”等等；第2、3条写明：“朱加龙与金牛公司合作发煤，煤款尚未结算。上面所列数据如有漏算或多算，经查实后，差错可再行修改。”2007年9月4日，朱加龙从金牛公司财务处领取合作货款303000元。2007年9月20日，朱加龙从金牛公司财务处领取现金100000元。2008年9月26日，朱加龙与沈建芳、沈新法三人签订《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朱加龙，乙方金牛公司沈新法。双方协议商定于2008年9月结算2007年4月至今的煤款。结算方式以各自打到帐户的银行凭据（甲方包括朱加龙、朱艳青，乙方金牛公司、沈建芳、姚胤英帐户）和送到乙方的煤碳实数为准。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迟结算，以现有的凭据结算为准。结算出后所欠方必须在天结算所有欠款和利息。”2008年10月7日，朱加龙从金牛公司财务处领取煤款376232元，金牛公司出具领款收据和现金支票，支票写明：“用途：煤款结算（1220吨，675吨）”。由于金牛公司、朱加龙双方就合伙经营煤炭业务的经济往来，一直未能进行全面详细清算和结账，为此，双方纠纷成讼。
金牛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确认2008年10月6日的《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合法有效；2、确认《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中未经确认的40万元系金牛公司垫付的煤款（注：庭审陈述时，金牛公司放弃了第2项诉讼请求）。
朱加龙在原审中辩称，双方不是合伙经营关系，而是买卖煤炭关系。金牛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不真实，2008年10月6日落款是虚假的，朱加龙也没有签字确认，也根本不知道，只有一方签字是无效的。而2008年9月3日的《结算明细单》是双方签字认可的，是真实有效的，金牛公司还按此明细单支付了部分煤款。金牛公司在诉状中已经明确煤炭结算，而不是合伙结算。请求驳回金牛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05年5月至2008年，金牛公司与朱加龙合伙经营煤炭业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之间的合伙经营煤炭业务，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的实际经营行为完全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故本案纠纷就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买卖关系。朱加龙抗辩双方是买卖关系，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2005年5月31日至2007年3月25日止，经双方对账结算，双方已就该期间所发生的所有经济业务全部结算清楚；但2007年3月25日之后，双方继续合伙经营。2007年3月25日之后的双方实际合伙经营情况，及双方是否就此合伙经营期间已经全面结算完毕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经查明，本案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成立合伙企业，双方之间也没有一套明确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进行约束，双方之间的实际经营活动，仅仅凭金牛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沈建芳与朱加龙两人之间的“个人人品”和“朋友加兄弟”的经营模式进行维系，故要使双方的合伙经营活动正常运转和取得经济利益，双方就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来行使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诚信守法中，不断壮大双方的合伙经营业务。但是，2007年3月25日之后的合伙经营，由于双方因种种无法说清的原因而产生分歧，致使双方合伙经营无法维系，从而双方在2008年9月始，进行了多次对账，终因分歧较大，且没有详细完整的财务账簿，也未通过第三方财会机构进行审核账目，期间双方的合伙经营煤炭业务账目不清，双方实际也于2008年10月合伙终止。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关系终止或解散，双方当事人应当进行清算。结合查明的案情，本案双方当事人至今未能对2007年3月25日之后至合伙实际终止之时的合伙经营情况进行客观全面的清算。本案金牛公司诉请确认2008年10月6日的《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合法有效，但经审查，该《结算书》上朱加龙未签过字，且朱加龙否认有过此《结算书》，而作为“证明人”在《结算书》上签字的沈松强也未到庭作证，故该《结算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原告诉请法院要求该《结算书》合法有效，因证据不足，要求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金牛公司承担。
宣判后，金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虽然双方合伙结束后没有马上结算，但是经过双方协商，由沈松强作为中间人一起进行了账目结算，并在2008年10月6日达成《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虽然朱加龙没有签字，但是其在结算书形成的第二天，按照结算书领取了结算款376232元，至此双方合伙清算完毕，账目结清，也说明了朱加龙以实际行动对该结算书予以了认可。2、在原审期间，沈松强未能出庭作证，是由于开庭当天，沈松强要参加政府协调会，故向原审法院请假并出具书面证词，而证人出具书面证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姚胤英作为金牛公司的会计，其证人证言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当时金牛公司与朱加龙账目清算情况，并能够与其他证据吻合，不能由于是利害关系人而否认。原审法院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案证据全面、客观的予以审查。3、原审法院在认定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但是没有具体条款，驳回金牛公司诉讼请求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但是该规定不是实体处理的条款，本案实体处理条款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金牛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朱加龙在二审中辩称：2008年10月6日的《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是虚假的，朱加龙没有签字，是无效的。朱加龙和金牛公司在2008年9月3日达成的《结算明细单》是经过双方签字认可的，金牛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才是真实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牛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沈松强出庭作证，证明2008年10月6日金牛公司与朱加龙进行结算并形成《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的事实。
朱加龙对金牛公司二审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朱加龙与金牛公司曾经结算过，2008年9月3日的《结算明细单》记载的数额与2008年10月6日的《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的内容数额是相符，所以2008年10月6日的《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是虚假的，况且朱加龙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
对金牛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按照证人称述“朱加龙与金牛公司曾经结算过，但是对一部分剩余的款项双方谈不拢，让我主持下对剩余款项的结算，朱加龙当时没有在结算书上签字”，朱加龙与金牛公司虽然在2008年10月6日进行过结算，但是朱加龙没有在结算书上签字，故《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未生效。
二审中，朱加龙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的效力问题。按照现有证据表明，朱加龙与金牛公司曾经多次结算，在2008年10月6日双方又进行过结算，但是朱加龙并未在《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上签字，并对该结算书不予认可，故《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因朱加龙未签字确认，依法不能生效。金牛公司上诉称朱加龙虽未签字，但是在2008年10月7日按照《2007年合伙经营煤炭结算书》领取了376232元结算款，经本院审理查明，朱加龙与金牛公司在2008年9月3日也进行过结算，在2008年10月7日金牛公司以湖州市商业银行现金支票支付376232元煤款时，支票存根用途一栏上金牛公司注明“煤款结算（1220吨、675吨）”与2008年9月3日双方达成的《结算明细单》中两笔煤炭吨位相对应，也能视为金牛公司按照2008年9月3日双方达成的《结算明细单》来支付部分煤款。综上，金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德清县金牛建燃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修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沙季超
二〇〇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史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