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从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从强、张涛、被上诉人施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与施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施健担任营运经理，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8月26日起的25个月，其中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月工资为4,5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不低于5,000元，月工资中的500元在年终一次性发放（满一年结一次）。该劳动合同的第十条还约定因施健原因未办理离职交接造成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损失的，由施健赔偿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在职培训、用工风险金及损失补偿费1,500元。施健在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除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以“劳务收入”名义支付施健4,000元左右或5,000元左右之外，还另以“劳务收入”和“差旅费”名义每月不定期支付施健金额数百元不等的钱款。2015年6月23日，施健向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提出辞职，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尚未支付施健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工资。2015年7月15日，施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支付：1、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元；2、2015年5月1日至6月23日的工资8,700元；3、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饭贴2,600元；4、2015年4月、5月交通费600元。仲裁庭审中，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对施健提供的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的巡店明细真实性认可，确认该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巡店明细记录的交通费为649元，并表示同意将该巡店明细记录的交通费支付给施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1日裁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支付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元、2015年5月1日至6月23日的工资8,700元、2015年4月及5月交通费600元，对施健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公司不支付施健：1、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2、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工资8,700元；3、2015年4月、5月交通费600元。原审中，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诉称，劳动合同中虽约定施健月工资中的500元在年终一次性发放，但实际上其公司以每月发放金额不等的奖金形式予以支付。原审庭审中，该公司又称，对于月工资中的500元，不是每月以奖金形式支付，而是每月以“差旅费”和“报销费用”的名义支付给了施健，其中“差旅费”只需施健提交巡店明细即可获支付，“报销费用”则需施健提供发票方可获支付，但其公司不清楚施健报销的具体内容。施健则称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以“差旅费”名义支付的款项实际是其每月巡店产生的交通费，依据其提交给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的巡店明细所记录的交通费并核对考勤后予以发放，并非工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以“劳务收入”名义支付的款项包括其月工资以及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垫付材料费而获得的报销款，并不包括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扣押的每月500元工资。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诉请1，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与施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施健月工资中的500元在年终一次性发放（满一年结一次），原审中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先是称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月工资中的500元已每月通过奖金形式支付给施健，后又称系每月以“差旅费”和“报销费用”的名义支付，施健则称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尚未支付该部分工资。对此原审认为，一则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对该系争月工资500元是以何名义支付给施健的说法前后不一致，且对相关说法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则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自称每月以“差旅费”、“报销费用”名义支付施健系争工资500元，但又称“差旅费”需施健提交巡店明细才可获支付，“报销费用”则需施健提供发票方可获支付，故难以认定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每月以“差旅费”、“报销费用”名义支付给施健的款项属施健的工资。综上，对于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所称已足额支付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工资的说法实难采信，对施健所称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尚未支付上述期间每月500元工资的说法予以采信，故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应支付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综上，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诉请1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诉请2，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5年6月23日施健向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提出辞职，但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尚未支付施健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工资，虽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以施健未办理离职工作交接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要求施健赔偿1,500元,并在工资中予以抵扣，但由于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未就因施健未办理离职交接给其造成1,500元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不低于5,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支付施健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工资8,863.63元。鉴于施健对仲裁裁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工资8,700元的裁决项未予起诉，应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项的认可，原审予以确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应支付施健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工资8,700元。综上，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诉请2于法无依，不予支持。关于诉请3，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于仲裁庭审中对施健提供的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的巡店明细真实性认可，确认该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巡店明细记录的交通费为649元，并表示同意将该巡店明细记录的交通费支付给施健，故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应支付施健2015年4月、5月期间交通费649元。鉴于施健对仲裁裁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其2015年4月、5月期间交通费600元的裁决项未予起诉，应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项的认可，原审予以确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应支付施健2015年4月、5月期间交通费600元。综上，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诉请3于法无依，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二、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健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工资8,700元；三、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健2015年4月、5月期间交通费6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原判第二、三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双方劳动合同虽然约定每月工资中500元为年终一次性发放，但在实际履行中，其公司发现施健有学历造假的问题，公司决定以每月发放金额不等的款项形式予以支付该部分工资，以示对施健的处理；在其公司采取该种方式后，施健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施健对此方式也是认可的，故其公司不应支付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工资差额。被上诉人施健则不接受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称，其公司工作人员金从强分别于2013年10月前后、2014年初年三十的晚上、2014年下半年以现金形式支付过被上诉人施健1,000元、2,000元和2,000元，这三笔钱就是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500元工资，但是支付时其公司没有留任何手续。施健则称，2013年10月的1,000元不存在，没有收到过；2014年初的那个春节拿到过2,000元，但是并非劳动合同中约定的500元工资，而是公司给所有员工都发放的年终奖；2014年8月收到过1,000元，也非500元工资，而是买耗材的报销费用。对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表示对于2013年10月前后以现金形式支付施健1,000元没有留手续，没有证据；对于2014年初春节支付施健的2,000元，该公司表示支付时说过“这是我们约定的该给你的”，但并未说明该笔款项就是500元工资；对于2014年下半年的2,000元，该公司表示因为施健家中有急事，金从强口袋里只有2,000多元，就给了施健2,000元，但也没有任何凭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还称，除了上述以现金形式分批支付被上诉人施健500元工资之外，其公司还以“差旅费”的形式支付施健月工资的500元，“差旅费”双方没有约定，其公司不应当承担，因此名目上为“差旅费”，实际不是“差旅费”，是财务上的需要。施健则不予认可，称“差旅费”是其巡店的交通费用，依据其提交的巡店明细所记录的交通费而来，每月数额均不相同。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对此表示，施健的工作并不包含巡店，所以不会产生交通费用，偶尔有突发事件需要去门店处理产生的交通费用属于“报销费用”，而非“差旅费”。本院询问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既然以“差旅费”的形式支付施健月工资中的500元，为何金额并不固定之问题时，该公司回答“只要总金额对就可以了，至于什么名头可能不同，是因为财务需要”。二审中，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另表示，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中的500元是满一年结一次。本院询问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是满一年结一次，之后分批支付有无告知施健？”之问题，该公司回答“告知过施健，是双方口头达成一致变更。”被上诉人施健则不予认可。本院另指定期限要求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提供施健工作期间的工资构成明细，但该公司并未提供。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月工资中的500元，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施健则不予认可。对此，第一，原审中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先是称系争款项每月通过奖金形式支付给施健，后又称每月以“差旅费”和“报销费用”的名义支付，二审庭审中该公司又称以现金形式分批支付和以“差旅费”的形式支付。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对该系争月工资500元是以何名义支付给施健的说法前后变化多次，且对相关说法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第二，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分批支付过施健现金即为系争500元月工资，但施健称并未收到过2013年10月前后的1,000元，对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表示未留手续，没有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初春节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支付施健的2,000元，施健确认收到但否认该笔款项的性质为系争500元月工资，认为是双方约定的年终奖，对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表示支付时仅说过“这是我们约定的该给你的”，但并未说明该笔款项就是500元工资，故本院难以采信该笔款项即为劳动合同中约定的500元月工资；对于2014年下半年的2,000元，施健称2014年8月收到过1,000元，但非500元工资，而是买耗材的报销费用，对此，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表示因为施健家中有急事，就给了施健2,000元，但也没有任何凭据，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差旅费”，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称“差旅费”需施健提交巡店明细方可获支付，在仲裁中对施健提供的巡店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巡店明细所对应的交通费，二审中该公司又称施健的工作并不包含巡店，因此不会产生交通费用，“差旅费”只是出于财务名目上的需要，实质为每月的500元工资。一则该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二则在本院询问为何每月“差旅费”数额均不固定时，该公司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难以认定该公司所述的“差旅费”即为系争的每月500元工资。第四，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中的500元在年终一次性发放（满一年结一次）”，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表示就支付方式发生变更一事告知过施健，双方口头达成一致，但在施健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于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所称已足额支付施健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月工资中的500元之说法实难采信，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施健该期间的工资差额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川行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