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熟民初字第0663号
原告陈卫东，男，汉族，1968年12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瞿国平，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俊芳，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立新，男，汉族，1975年11月29日生。
被告奚美娟，女，汉族，1972年8月24日生。
被告姚佳明，女，汉族，1972年12月9日生。
委托代理人俞晓华，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季蔚，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卫东诉被告浦立新、奚美娟、姚佳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卫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瞿国平，被告浦立新，被告姚佳明的委托代理人俞晓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奚美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3年11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卫东的委托代理人瞿国平，被告浦立新，被告姚佳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俞晓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奚美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卫东诉称：2011年7月20日，被告浦立新向原告陈卫东借款350万元，由被告姚佳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被告约定借款期限为90天，在2011年10月20日之前归还，并约定如有逾期或未能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期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能归还任何款项。经查，被告奚美娟与被告浦立新是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被告浦立新与被告奚美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奚美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50万元；2.支付前期利息168万元（2011年7月20至2013年7月23日）和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陈卫东表示，由于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3日已经计算在2011年7月20至2013年7月23日中了，故变更诉请中的起诉之日为起诉第二日即2013年7月24日。
被告浦立新辩称：钱是借的，确实是这么多，金额是对的。到了日期我也还不上，原告过2012年年初要我拿点玉过去抵债，刚开始我不同意，后来催的急，我就让他去拿了300多万的玉，前期我也付了几十万。手续因为当时我不在常熟，是原告和姚佳明做的，最后我也同意的。这个事情已经了结了，我已经不欠原告了。
被告姚佳明辩称：原告和被告浦立新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被告浦立新向原告借款后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0余万元。在借款到期后由于被告方因故无法偿还原告的剩余借款，经原告和被告协商以玉器抵债，共计抵偿了结欠原告的债务332.6万元，该项借款已经全部结清，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被告奚美娟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0日，浦立新作为借款人，姚佳明作为担保人，向陈卫东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已向陈卫东借到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小写￥3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90天，从2011年7月20日至2011年10月20日。借款人承诺于年月日（注：横线上为空白）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有逾期或未能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期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借款人承诺本人及家庭共有人所有资产（包括股权）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借款人同意对本人和家庭共有人的所有财产、银行账户作先期封存、保全和执行，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及律师费等）全部由借款人及共有人一方承担。”浦立新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姚佳明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在担保人签名的下方另有“共有人或担保人负有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清本息及滞纳金”字样。
当天，浦立新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银行本票叁佰伍拾万元整一张”。
2012年2月10日，陈卫东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浦立新玉器14件，如下：①PL×0068带皮原料18万②0063白玉鸳鸯10万元……”共332.6万。
另查明：2011年8月19日，浦立新转账给陈卫东168007.5元；2011年9月19日，浦立新转账给陈卫东100007.5元；2011年9月21日，浦立新转账给陈卫东32000元；2011年10月19日，浦立新转账给陈卫东168007.5元；2011年11月7日，浦立新转账给陈卫东14307.5元；2011年11月15日，浦立新转账给陈卫东100007.5元；2011年11月21日，浦立新转账给陈卫东150007.5元。共计还款732345元。
再查明：浦立新与奚美娟于1998年2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
以上事实，有借条、本票收条、玉器收条、银行明细、结婚申请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原告陈卫东与被告是否存在以玉器抵债的关系。
原告陈卫东认为：2012年2月10日其收到14件玉器是事实，但是被告的债务并没有因为这14件玉器而还清，债务并没有因此消灭。本案中被告给付原告玉器是因为无法偿还借款，希望原告能够帮助其找到合适的买家，卖到钱后可以尽快归还借款，被告的行为并未构成债的消灭，也不是用这些玉器来清偿债务。即使如被告所述，是因为无法还款而将这些物品押在原告处，也只是被告浦立新对借贷之债进行了抵押担保，我国法律禁止流质条款生效，即将抵押物直接充抵债务，因此350万元债务仍应清偿。如果是抵债的话会有抵债协议，抵掉多少债务剩余多少债务都会写清的。
被告浦立新认为：原告出具的14件玉器的收条就是用玉器来抵债的，当时原告自己请了懂玉的人过去的，而且这些玉器当时是姚佳明给原告陈卫东的，因为姚佳明是我的担保人，如果没有抵债，姚佳明是不可能将玉器给陈卫东的，而且这些玉器的收条上还标有玉器的价格。
被告姚佳明认为：玉器当时是浦立新放在我这里的，原告陈卫东再三要求还不出钱拿玉器抵债，后来浦立新同意抵债我才拿出来的。关于原告收到浦立新玉器的收条，我认为该收条是明确的债权债务抵销的凭证，它既有抵债的标的物，也有抵债的价格以及总价款，双方对该收条在价格上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无论该价格是从电脑中提取还是原告邀请专家到现场挑选相应的玉器，表明这些玉器的价格是经过本案原告确认的，因此该收款符合以商品抵偿债务的各项要件。原告方辩称该收条属于代卖关系，我方认为该收条不能表明属于一种代卖关系，无论是从文字和当时的意思表示均无法证实原告和浦立新之间的这样的代卖合意。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形，我方认为原告和浦立新之间的借款关系以用偿还部分现金和给付部分玉器这个方式已经结清，所以担保人姚佳明无须再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收件人为叶丰的收条一份，并表示原告借给被告浦立新的钱，是其分别向几个借款人借的款，原告上面的债权人向原告陈卫东追索，明确说浦立新的一部分玉器现在押在陈卫东手上，因此陈卫东的债权人要求将这些玉器直接抵押到这些债权人手上，所以现在这些玉器分散在陈卫东的几个债权人的手上，但陈卫东的债权人也明确这个是作为浦立新借款的抵押物。
被告浦立新对此表示，因为是李守月和原告陈卫东之间的关系，所以不清楚。
被告姚佳明对此表示，原告声称将花瓶抵押给李守月，然后李守月又将花瓶抵押给叶丰，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原告持有花瓶的所有权的时候，他才可以行使这个抵押权。至于李守月与叶丰之间的关系和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能说明浦立新与原告之间也存在这样的抵押关系，而且原告在法庭上表示这些玉并非是浦立新抵押给原告，他认为是一种代卖关系。
原告陈卫东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一份陈卫东与浦立新的录音，并表示录音是2013年5月26日在被告浦立新的办公室录的，当时在场人就原告和浦立新。证明双方之间欠款是真实的并且没有被告说的用所谓的玉器进行抵债，是被告委托原告先将部分玉器卖掉以后能否先还掉一部分债务。
被告浦立新对录音的质证意见是，录音的确是其的声音，但是怀疑有所剪切或删除。但即使录音是真实完整的，也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理由和根据就是原告的那份玉器的收条，该收条就表明了双方是用玉器抵债的法律关系。
被告姚佳明对录音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录音材料，原因是浦立新怀疑录音是否经过剪辑或删除。我方也听了录音材料，对话双方对玉器的处置没有明确的说法，这到底是抵债还是抵押还是代售没有明确的意见，因此这份录音材料也不能证明原告所要想证明的事实。我方坚持认为在原告将玉提走的时候，交接手续是原告和被告姚佳明所做，当时明确原告将玉是作为抵债用，因此标注了玉的价格和总价，姚佳明认为原告与浦立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抵消，被告姚佳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原告与浦立新以后达成什么协议，与姚佳明无关。
本院认为：以物抵债是指双方协议以他种给付来替代原定给付而消灭债务的法律行为。构成以物抵债不但要有基础性债的关系存在，还需要当事人有以物抵债的合意，通过特定物的清偿导致原债务的消灭。以物抵债是双方关于债权债务消灭的重要事项，一般需要通过书面形式对原债权债务的数额、借款期限、利息、履行期限、抵债的原因、所抵之债的具体种类、数量、价值等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不但要在以物抵债的形式上达成合意，还需对以物抵债的具体内容达成合意。如果没有书面的形式，当事人需要举证证明以物抵债的具体内容和形式。本案中，被告主张用玉器抵债，举证责任在被告。被告提交了原告陈卫东收到玉器的收条来证明存在以玉器抵债的关系，但该收条的内容只反映收到玉器的情况，并未包含以玉器抵债之合意，该收条既可以理解为陈卫东与浦立新存在借款之外的玉器买卖关系，也可以理解为浦立新为其借款将玉器抵押给原告陈卫东，也不排除浦立新将玉器放在陈卫东处让其帮忙出卖玉器。另外，浦立新陈述已经还了原告陈卫东60多万元，但是玉器的收条上的价格共计332.6万元，与借款350万元也不符合，浦立新解释为考虑到玉器要打折所以就多拿了点。本院认为，如果确系抵债，则抵债的具体数额必须明确，浦立新的解释有悖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仅凭原告的玉器收条，不能证明浦立新与陈卫东之间存在以玉器抵债的关系，本院对被告主张的用玉器抵债的抗辩，不予采信。
被告结欠原告借款本息金额。
原告陈卫东认为：按借条的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内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口头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但实际上并没有支付。在本案350万借款之前两三个月，其与浦立新有过一笔借款，当时没有写条子，因为是临时转个几天，后来过了一个月左右还了，在2011年7月20日之前就已经还清了。再次说明，因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是10月20日，每月支付利息，8月19日支付的是利息，利息当时是每月5%，约定3个月，第二笔是9月19日是付了10万，事后补了3.2万，第一期利息就无法全部支付，第三期10月16号支付168007.5元，因为10月20日后已经超期了，11月份三笔也是利息。对于浦立新提交的还款凭据，其认为不清楚是本案的350万元还是另外350万元之前的200万元还款的利息。
被告浦立新认为：其从2011年8月19日开始还了60多万元，自己也没有加，当时没有约定利息，这些都是还的本金。
被告姚佳明认为：对原告认为浦立新的还款还的是利息我方不认可，因为借款协议上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浦立新也不认可还的利息，我方也不认可，我方认可还的是本金，庭审中原告本人亲自承认这笔借款之前和浦立新还有200万到250万元的借款，借期是1个月左右，7月20日之前已经还清，根据原告庭审陈述，以前的借款已经结清，这些浦立新的还款应该是新的350万的还款。
本院认为：原告陈卫东表示浦立新还的是本案的350万元还是之前的借款其不清楚，但是其庭审时陈述2011年7月20日之前与浦立新有过一笔借款，在2011年7月20日之前已经全部还清。因此，本院认定浦立新的还款为本案350万元的还款。原告陈卫东主张还的是利息，但是借条上对借期内利息并未作约定，且被告也否认在借期内约定了利息，原告陈卫东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口头上约定了利息，故对原告认为的浦立新还款系归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借期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在借期内浦立新于2011年8月19日归还陈卫东的168007.5元、2011年9月19日归还陈卫东的100007.5元、2011年9月21日归还陈卫东的32000元及2011年10月19日归还陈卫东的168007.5元，共计468022.5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则尚余本金3031977.5元。逾期部分归还的，即2011年11月7日的14307.5元、2011年11月15日的100007.5元及2011年11月21日的150007.5元，共计264322.5元，则应按照借条约定标准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滞纳金并进行相应的抵扣（先归还滞纳金，如有剩余则冲抵本金）。但因借条上对逾期滞纳金约定为逾期部分自借款期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而该约定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间的滞纳金。以此标准计算，则自2011年7月20日到2013年7月23日的滞纳金应为1360581.63元（被告归还的款项已抵扣）。对原告另主张自起诉第二日2013年7月24日至判决实际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滞纳金（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31977.5元，支付2011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23日的利息1360581.63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滞纳金（利息）。奚美娟与浦立新是夫妻关系，应对浦立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姚佳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且借条上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姚佳明应对浦立新在本案中所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未约定担保的范围，故姚佳明应当对浦立新在本案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被告奚美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质证的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浦立新、奚美娟归还原告陈卫东借款本金人民币3031977.5元，支付自2011年7月20日到2013年7月23日的滞纳金（利息）1360581.63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滞纳金（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信银行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7324610183100000117）。
二、被告姚佳明对被告浦立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11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53110元，由原告陈卫东负担8074元，由被告浦立新、奚美娟、姚佳明共同负担45036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剩余部分45036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550101040009599，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伟
代理审判员 顾 勇
人民陪审员 王小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