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1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友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俊，山东鲁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琼，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华，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友田因与被上诉人张冬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1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3月1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冯友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俊、被上诉人张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友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对本案的侵权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短信记录认定被上诉人系向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但上诉人仅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非对待证事实无异议，从以上证据中可看出，上诉人并未认可任何事实，只是要求其走法律途径解决。虽然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于某的两份录音中提到赔偿事宜，但其并非是上诉人授权其处理赔偿事宜，同时，于某也是抱着善意的态度去处理，对事发情形并不了解。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发当天情形，当天并未开工，被上诉人从事的是小工，其不可能在使用上诉人提供工具钻眼时被铁屑崩入眼睛，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之所以下意识的以为其在工地受伤，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的传言所致，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次，对本案侵权结果认定不清。即使本案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其伤情也是崩入异物，结合2015年4月1日的门诊病历，受伤以后，被上诉人两个眼睛视力基本无异，并且瞳孔对光反应可，晶体透明，至于最终失明的结果，相当于受到二次侵权以后所导致，对此，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有明确说明，“如医方尽早采取措施及时取除眼内异物，控制感染，其感染不会加剧，视力会有明显恢复”，然而原审法院直接将另案对医疗侵权的结果的鉴定结论适用在本案中，该行为不仅扩大上诉人赔偿范围，也剥夺上诉人参与鉴定的权利。最后，本案计算标准适用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居住证、户籍地村委会证明、黄岛区西园南村委会证明、劳动合同认定被上诉人在黄岛区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然而该居住证是事发以后办理，与本案无关，同时在被上诉人与于某的录音中，也多次提到被上诉人要求于某帮助办理（伪造）居住证，可见被上诉人居住的情况存疑，对于黄岛区西南园村委会证明该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证实其合法用章范围内并未出具该证明，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实全部用章事项均办理登记实属扩大上诉人义务。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固定居住在灵山卫街道办，固定工作却在红石崖街道办，两地横跨整个原黄岛区，分属南北两端，与常理不符。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虽然出院之前（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益，但即便诉讼时效中断后，到本案立案业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案外第三人青医附院主张医疗损害纠纷的权益期间并不影响其对上诉人主张权益，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行为系两个独立的行为，两个行为所导致的后果也完全可以划分清楚，无需待医疗纠纷认定第三人责任以后才能明确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相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无论何种情形，最先保证的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根本不应存在先向第三人追偿后向上诉人主张的情形。
张冬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是：1、被上诉人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谈话视频录音等证据，这些证据上诉人明确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上述证据内容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系其雇佣的工人，被上诉人在干活时伤至左眼，之后一直与上诉人沟通赔偿事宜，庭审中，上诉人申请的两位证人也明确作证说明被上诉人是在给上诉人干活时受伤。2、被上诉人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的全部损失数额已经一审法院充分审查后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损失也同样经过审查后依法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直接否定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后，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身体伤害，被上诉人始终积极向各责任方主张赔偿，以维护自己权益。被上诉人受伤后，因诊疗机构青岛市西海岸医院存在部分医疗过错，向青岛市黄岛区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法院依法审理，判定医疗机构承担同等责任，就被上诉人的损失部分，被上诉人在该次诉讼中提交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计算标准的相关证据，所有证据均已审查核实，黄岛法院的相关判决已经生效，超出医疗机构赔偿的部分，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再次提交全部用于证明各项损失的证据，上诉人均进行了质证且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进行了充分审查，据此做出的判决正确合法，被上诉人虽是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外打工生活，本案事故发生前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一家至今仍在青岛市黄岛区居住生活，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依据，且否定了人民法院做出的已生效判决，不应予以支持。3、被上诉人自事故发生后一直积极主张自己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多次为由提起抗辩系逃避履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予以驳回。本案事故发生后，因被上诉人伤情复杂，且造成被上诉人损害后果并非单一责任主体，就诊医疗机构及本案上诉人均是侵权主体，双方对被上诉人损失应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为此，本案诉讼结果必须以医疗纠纷判决结果为依据，而医疗纠纷判决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生效后，原告就立即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一直积极行驶诉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张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37469.7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原告的雇主，自2014年3月份开始雇佣原告从事打井钻眼的工作。2014年4月1日，原告在被告安排的工地上干活时眼睛被铁屑崩入，导致左眼受伤。随后原告到青岛市西海岸医院（以下简称“西海岸医院”）就诊，在诊疗过程中，因眼内进入异物及西海岸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部分医疗过错，导致原告左眼失明。随后，原告将西海岸医院起诉，在该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鉴定，西海岸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过错责任为同等责任。同时，原告构成肢体伤残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经法院认定，原告的总损失数额为464939.40元，因西海岸医院存在同等责任，法院最终判决医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232469.7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现判决已经生效，对超出医院过错责任的部分，因被告是原告的雇主，依据侵权责任法及其他民事法律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剩余部分的损失共计237469.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张冬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短信记录证明，在原告受伤后曾与被告联系，称其是被告雇佣的工人，要求协商赔偿事宜。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原告于2015年5月曾与被告的工地负责人于某联系受伤后的赔偿事宜。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认定，原告系向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2、原告称，2015年4月1日，原告在被告安排的工地上（位于北高家庄）干从事打井的活，在使用被告提供的工具钻眼时被铁屑崩入眼睛导致左眼受伤。证人于某应被告的申请出庭作证称，被告是其姐夫，出事那天下雨没干活，工地也没什么事，证人也没在现场有点事去胶南了，后来于镇波给证人打电话说原告受伤了，证人还问不干活怎么能受伤，他说他们下午去工地了，证人让赶紧送人去医院。对于原告具体如何受伤的不清楚。证人郭某应被告的申请出庭作证称，被告是其老板，原告是其工友，当天下小雨，证人在工地值班，工地上没有人干活，后来听张洪伟对象说原告打大锤眼睛崩伤了。3、原告张冬华于2015年4月1日因左眼崩入异物后出血半小时到西海岸医院处就诊，于2015年4月2日复查，于2015年4月3日因“左眼外伤后视物模糊，加重1天”到西海岸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3日进行左眼玻璃体切除联合品状体切除联合巩膜裂伤缝合联合球内异物取出联合玻璃体腔灌洗联合硅油填充术。出院诊断为：××（左）、眼球内异物（左）、巩膜裂伤（左）。原告在西海岸医院住院27天，出院后多次到该医院复查，另到青岛眼科医院、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等医院就诊，共支出医疗费17366.40元。被告垫付医疗费、生活费合计27526.80元。4、原告提交的黑山县公安局太和镇派出所、黑山县太和镇自强村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证明，张冬华的父亲为父张贵春（1942年4月30日出生），母亲王桂金（2013年11月26日去世），张贵春和王桂金共生育两个孩子，长子张铁华，次子张冬华。张冬华的配偶孙晓春，两人共育有一女张爽（2004年8月24日出生）。5、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按照青岛市社平工资计算误工费，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原告提交的山东省居住证载明：原告现居住地址为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西南园640号，有效期为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4日。原告出具的黑山县太和镇自强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张冬华自2013年起与妻子孙晓春一直在山东省青岛市居住工作生活。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为王某，承租方为张冬华、孙晓春，租赁期限为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6日，租赁房屋位于灵山卫西南园。原告提交的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西南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张冬华自2013年至2015年一直在该村王某所有的640号平方内居住生活。原告提交了固定期限为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为青岛步步高机具租赁有限公司，劳动者为张冬华。原告提交的青岛步步高机具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劳动合同载明，张冬华自2013年3月份至2014年底开始在该单位工作，期间月实发工资约4000元/月。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及劳动合同均未备案，原告并未提交社会保险证明。被告冯友田对此持有异议，提交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西南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从印章使用登记表看该村委会从未为该原告出具过居住在该居委会的记录；提交证人顾某的书面证言称，顾某与医疗纠纷中的证人王某系夫妻关系，其系昌鑫旅馆的法人，其证明原告和其妻子只是在2015年在其旅馆租住过。因被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仅是查看印章登记使用表的情况而出具，未提交证据证明印章登记使用表登记了全部的使用印章的事项，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故法院不予认定。另，顾某作为证人出具书面证言，应出庭作证，但未到庭作证，故对该书面证言法院亦不予认定。综上，虽原告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居住证、黑山县太和镇自强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青岛市黄岛区灵山卫街道办事处西南园村村民委员会及劳动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发生本案事故时原告在青岛市黄岛区生活、工作了一年以上。6、原告提交交通费、住宿费发票1宗，主张原告此次伤害产生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7、原告张冬华认为西海岸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黄民初字第5303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的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对在张冬华诊疗过程中存在没有尽快采取手术措施及时取出眼内异物，减轻感染，以及未告知的过错，承担同等责任，D级（理论系数值50%，赔偿参考范围40%-60%）。张冬华交纳鉴定费8000元。经法院委托的青岛万方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冬华本次外伤致眼部损伤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护理人数评定为1人。张冬华对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西海岸医院按50%的责任比例对张海东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认定张冬华支出医疗费17366.40元、鉴定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540元，以2015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70元为依据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39108元（40370元/年×20年×42%）；被扶养人张贵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826元（26052元÷2×6年×42%），张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296（26052元÷2×7年×42%），合计为71122元。张冬华住院27天，护理时间为60天，误工期限为87天，因张冬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具体收入，根据青岛市社平工资认定误工费为12803元（53715÷365×87）。张冬华住院27天，护理期间经鉴定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为12803元(53715÷365×87)。根据张冬华伤情及鉴定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张冬华的住宿费支出仅为到天津市鉴定的时期，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住宿费为1000元。以上损失由西海岸医院承担50%的责任。另认为张冬华的损害构成七级及十级伤残，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认定精神损失抚慰金为25000元。最后判决西海岸医院赔偿张冬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33071.20元、精神损害赔偿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2、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如何认定？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系在工地上干活时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证人于某、郭某的证言证明当天因为下雨未安排干活，原告违反劳动纪律，未在劳动时做好防护工作，对其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另，原告在医院治疗过程中，因医院的过错加重了伤情，因此，应区分原告、被告、医院的各自过错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原告、被告、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医院承担责任的情况，三方分别承担20%、30%、50%的责任为宜。2、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7366.40元，残疾赔偿金3391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122元、误工费1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12803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10400元，合计464939.4元，一审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5303号民事判决对原告张冬华的上述损失已作出认定，认定依据合理充分，本案予以认定。根据前述分析，被告应承担30%的责任，扣除其已支付原告的27526.80元，还应赔偿原告111955.02元（464939.4元×30%-27526.8元）。因原告于事故发生后已向被告主张权利，在（2015）黄民初字第53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西海岸医院承担的责任后才能明确被告应承担的责任，现原告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被告有关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冯友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冬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11955.02元；二、驳回原告张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2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431元，由原告负担1285元，被告负担1146元。被告承担的上列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租住的是旅馆，无法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张冬华的相关经济损失是否依据充分；2、一审法院认定冯友田系赔偿责任主体及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3、张冬华向法院起诉请求冯友田赔偿相关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具体到本案，张冬华因与青岛市西海岸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黄民初字第第5303号判决业已生效，该生效判决确认张冬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64939.4元，由青岛市西海岸医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予以赔偿，张冬华就未获得赔偿部分提起诉讼请求赔偿，一审法院对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张冬华的各项经济损失予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便是张冬华的实际居住地点存在不确定性，但并不能否认张冬华在青岛市黄岛区长期工作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冬华的相关经济损失，以及对上述医疗损害一案中的相关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相关事实，本院不予以支持。
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冬华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在就医过程中又因医院的过错加重了伤情。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有效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和进行安全生产管理教育，缺乏相应的安全生产措施，以及张冬华在工作中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均系导致张冬华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的原因之一。综合考虑张冬华受伤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张冬华已获得赔偿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冯友田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的赔偿责任主体的依据充分，酌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具体到本案中，张冬华在提供劳务中遭受损害，就医过程中又因医院的过错加重伤情，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张冬华先行提起医疗损害赔偿的诉讼，确定西海岸医院因医疗过错应承担的责任。之后张冬华因劳务中遭受的损害请求上诉人赔偿，张冬华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并对上诉人有关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冯友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元，由上诉人冯友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水清
审 判 员 杨海东
审 判 员 鲁 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吕 菲
书 记 员 刘云龙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