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绍商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臣申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绍兴县柯桥百舸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张治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宝法，公司职员。
对方当事人（原审被告）吴江市豪大纺织品有限公司。住
所地江苏省吴江市盛泽镇南麻七庄村。
法定代表人吴建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苗良，绍兴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绍兴臣申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臣申公
司）诉原审被告吴江市豪大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大公
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6月3日作出（2008）绍
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臣申公司不
服，向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浙江省绍兴市人民
检察院于2009年3月17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
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0日作出（2009）
浙绍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
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6月2
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绍兴县
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尹炳来出庭支持抗诉。臣申公司的委托代理
人徐宝法、豪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苗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
审理终结。
臣申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06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产品
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供应原告价值人民币444，050元
的涤纶染色布，双方还约定了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时间、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预付给被告货款41
9，626.70元。被告收款后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供应给原告产品也
不退还货款。故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由被告返还
给原告预付款419，626.70元。
臣申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1、2006年11
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采购涤
纶染色布的事实。2、2006年11月3日、11月27日银行汇票各一
份、11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凭证二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预
付款419，626.70元的事实。
豪大公司在原审中辩称，2006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购销
合同，约定被告供应给原告价值444，050元的涤纶染色布是事
实。但被告收到的419，626.70元不是预付款，被告已经按合同
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原告收到货物后，支付给了被告货款41
9，626.70元，因原告尚有余额未支付给被告，被告未将增值税
发票交付给原告，故造成了纠纷。
豪大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1、2006
年8月4日原告给被告的传真函一份，证明原告承认2006年向被
告采购纺织面料，业务额为419，626.70元的事实，同时解释传
真件落款时间应该是2008年8月4日。2、被告代理人与原告法
定代表人的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承认发过该传真和尚
欠被告货款的事实。
豪大公司对臣申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二组证据真实
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支付的是预付款。
臣申公司对豪大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传真原告没有
发过，对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不能确定通话人就是原告的法定
代表人，录音与文字记录资料内容不一致。
原审认为原告提交的二组证据对本案有证明力。被告提交
的二组证据系间接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被告又不能提供补强
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
原审认定，2006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
定由被告供给原告涤纶染色布91，000米，总价444，050元；交货期限为签订合同日起原告以自提的方式来被告公司提取；结
算方式及期限为汇票结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以汇票形式支
付给被告10万元，同年11月27日再以汇票支付119，626.70元，
上述二份付款凭证的用途栏内均注明为货款。11月28日原告又
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被告支付20万元。现原告以被告未供货为
由要求被告返还419，626.70元。被告抗辩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
价值444，050元的涤纶染色布交付给原告。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
虽提供了向被告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但证据本身不能证明款
项的性质为预付款，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双方
也没有支付预付款的意思表示，从双方以往的交易来看，也没
有支付预付款的习惯，而且原告在相隔二十多天的时间内分四
次以货款的名义向被告付款，所付款项又非整数，甚至原告在
2006年11月28日付款后至2007年12月11日向本院起诉这长达一
年多时间里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要求供货或返还货款，原告的上
述行为均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原告主张所付款项系预付
款，要求被告返还的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
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10，364元
由原告负担。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臣申
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的前提下，豪大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交付货物
之义务。在双务合同成立中，合同一方臣申公司已履行付款义
务前提下，双方对是否交货发生争议，应由负有交货义务的当
事人即豪大公司对交货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判决判定由臣申
公司举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之规定。原审判决认为臣申公司的行
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缺乏证据证明。交易习惯是否存
在及其内容，应当作为案件的事实由主张适用的一方当事人举
证，即使法院调查也应当有一定的证据证明。从双方陈述和提
供的证据看，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和原告臣申公司对该习惯的违反。检察机关搜集了五家纺织单位的证明
，以证实纺织行业存在先付款后交货的情形。
抗诉机关认为，绍兴县人民法院（2008）绍民二初字第117
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实体
判决错误，故提出抗诉。
臣申公司申诉称，臣申公司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履行了
支付货款的义务，豪大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履行了交货义
务，原审判决错误，要求撤销。
豪大公司答辩称，臣申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所付款
项是预付款，豪大公司已发货的事实由臣申公司所付款项及所
发传真予以证实，精神正常的人不会在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下
一而再地向对方付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要求驳回申诉，
维持原判决。
再审过程中，臣申公司、豪大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
据。臣申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二组证据，豪大公司对真实性无
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豪大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二组证据
，臣申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豪大公司又不能提供补强证据
，真实性不能确认。
经再审查明，2006年11月3日，原审原告臣申公司与原审被
告豪大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豪大公司供给臣申公司
涤纶染色布91，000米，总价款444，050元；同时约定交货期限
及方式为：签订合同日起以自提的方式来公司提取；结算方式
及期限为：汇票。合同签订当日，臣申公司以汇票形式支付给
豪大公司10万元，同年11月27日再以汇票支付119，626.70元，
上述二份付款凭证的用途栏内均注明为“货”。11月28日臣申
公司又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豪大公司支付20万元。现臣申公司
以豪大公司未供货为由要求豪大公司返还419，626.70元。豪大
公司则抗辩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价值444，050元的涤纶染色布
交付给臣申公司。
上述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由臣
申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臣申公司、豪大公司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
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
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臣申公
司已提供了购销合同、汇款凭证等证据，据以证明己方与豪大
公司建立了购销关系，且已作为购货方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
。原审被告豪大公司辩称臣申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即前来提取
了全部货物，出具了提货凭证，后因报关需要己方将所有提货
凭证还给了臣申公司，但豪大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反
驳意见可以成立。豪大公司辩称双方以往有过业务交往，不存
在预付款项的交易习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臣申
公司也未予以认可，故原判认为臣申公司诉称支付的是预付款
不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缺乏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双方
可以根据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而变更合同内容，现实中为了促成
交易成功，即使合同没有规定预付款而购货方预先支付货款的
现象时有发生，支付的款额也根据双方的交涉各不相同，仅以
合同没有规定预付款、所付款项非整数等原因并不能推定出臣
申公司所诉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的结果。原审判决要求购货方
自行证明所付款项是预付款过于苛刻，另一方面等于免除了供
货方是否已履行供货义务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均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臣申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情况
下，豪大公司是否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豪大
公司，豪大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应承担举证不
力的法律后果。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主体适格，内容
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有效。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当事人理应全面履行。豪大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
，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应予以解
除，豪大公司依该合同已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给臣申公司，故
臣申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原
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绍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原审原告绍兴臣申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与原审被
告吴江市豪大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
三、原审被告吴江市豪大纺织品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审原告
绍兴臣申纺织品服装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计人民币419，626.
7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原审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7，5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1
0，364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
案件受理费7，594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
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帐号
：090000189100001427，开户行：绍兴市商业银行业务部。逾
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刁学伟
审判员 董钱江
审判员 徐国贞
二〇〇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