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昶，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龙翔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47078004-8。
法定代表人：魏中桢，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榕净，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亮，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昶因与被上诉人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苍南二医）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苍南二医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经合法传唤缺席判决，程序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苍南二医在起诉状中提供了错误的电话号码，导致了陈昶无法第一时间知晓被起诉。而且庭审中又另行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没有查询及穷尽直接送达手段，即直接公告送达，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其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的关系是属于事业单位聘用关系，并非属于挂靠关系。1.陈昶于1997年进入苍南二医工作，在2011年4月份因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苍南二医于2016年12月1日经单位主管部门批复解除聘用人关系。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浙政办发（2004）117号]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聘用单位应当提前30日书面形式通知受聘人解除合同，在来收到书面解除通知之前，双方聘用关系一直存续。2.苍卫发[2016]207号苍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同意解除陈昶、罗海啸二位同志聘用人事关系的批复”的文件体现了苍南二医认同双方是事业单位聘用关系，并非挂靠关系。3.同时，“停薪留职”即为停发工资保留职位，在期限届满后可以要求继续回原单位工作的一项特殊制度。双方并未办理聘用合同的解除手续，故陈昶停薪留职期间的人事关系还在苍南二医。三、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14日《承诺书》事实错误。1.《承诺书》署名并非陈昶亲笔签字确认。2.即使《承诺书》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该份承话书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14日，从常理推测在2009年9月14日时因病作出的承诺，并不能直接适用发生两年之后的2011年4月份因病停薪留职承诺。3.退一步，即使该《承诺书》真实，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参考《劳动法》的规定，法律强制性规定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按比例缴纳。这表明只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允许当事人自由约定。四、陈昶在停薪留职期间，苍南二医应当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聘用单位自订立聘用合同之日起15日内，按照规定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陈昶自1997年开始在苍南二医工作，在未解除聘用关系的情况下，按照规定应当为陈昶缴纳社会保险。五、苍南二医主张返还垫付社保费用属于事后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在陈昶未履行劳动义务的情况下或者在停薪留职期间，用人单位仍连续几年自愿承担单位缴费及个人缴费义务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所谓的垫付，也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
苍南二医辩称：一、一审阶段陈昶经过合法传唤程序未到庭参与庭审，故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不存在陈昶所述的程序违法。且陈昶能及时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情况下却称自己没有收到传票，以此来辩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客观逻辑。二、一审判决双方属于人事挂靠关系是正确的。陈昶将人事关系跟挂靠关系分开来辩解是错误的。陈昶的人事关系就是在苍南二医，苍南二医对此并没有否认，因为双方存在人事关系所以才产生挂靠。当时因医院经营效益差、工资低，结合当时停职留薪的政策优惠，包含陈昶在内的部分职工自愿办理了手续。三、承诺书是陈昶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内容也是经过陈昶确认后签字的，承诺书已经记载陈昶自愿放弃工资、公积金等社保待遇，其目的就是陈昶为了医院为其保留医院公职。四、苍南二医不存在自愿给陈昶缴纳社保的情形。陈昶2000年就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一审起诉从2007年1月开始计算是因为2000-2007年期间陈昶有陆续返还苍南二医垫付社保费用，故苍南二医垫付金额应从2007年1月开始计算。五、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本案属于社保纠纷，但苍南二医有垫付社保费用，故陈昶欠其垫付款项，属于债权债务关系。
苍南二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昶支付社会保险垫付款116227.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审理中，苍南二医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3640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昶系苍南二医事业编制人员。2009年9月14日，陈昶出具承诺书，言明：本人愿意放弃病假待遇，包括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等医院承担部分，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医院负担部分及个人负担部分由本人一次性交给医院。2011年4月20日，陈昶以患抑郁症为由办理了无法胜任岗位工作人员人事挂靠审批，未再上班。2011年5月至2016年11月，相关社保费用一直由苍南二医垫付。2017年3月31日，苍南二医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苍南二医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陈昶办理了人事挂靠手续，未再为苍南二医工作，双方实质上仅是人事编制挂靠关系，苍南二医无法律义务为陈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陈昶承诺相关费用由其负担，故陈昶应当支付苍南二医垫付社保费用及利息损失，苍南二医诉请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苍南二医主张自2007年1月开始计算相关社保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代垫的社会保险费用103237.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5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昶负担。
二审中，陈昶提供了一份《合同制工人转移工作单位介绍信》，拟证明其从1997年1月开始便与苍南二医建立聘用人事关系。经质证，苍南二医对其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另，针对陈昶提出2009年9月14日《承诺书》下方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苍南二医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认为陈昶因其个人原因于2001年开始连续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直到2009年苍南县人事部门发布通知，清理在编不在岗的人员，要求所有办理停薪留职的工作人员必须回到原单位返岗工作，苍南二医电话多次通知陈昶返岗，陈昶表示其在上海很忙，无法回来签订承诺书并办理请假手续，便委托同事办理病假手续及签订该份承诺书。综上，该份承诺书并非系陈昶本人签署，对该份承诺书下方陈昶的签名亦无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本院对原审法院该部分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送达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苍南二医提供的陈昶的联系号码及户籍地址采取了EMS邮寄送达和直接送达等方式均未能成功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在其户籍地址门口张贴公告予以送达，该公告中也已明确苍南二医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该送达并没有影响陈昶的权利，况且在本案二审期间，陈昶亦未向本院提供送达当时其长期居住外地的相关证明，因此，陈昶提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昶是否需要返还苍南二医代垫的社会保险费用问题。停薪留职是特定历史时期对企业职工的一种政策安排，根据当时的停薪留职政策，停薪留职应当经主管部门批准。现苍南二医提供的陈昶的《人事挂靠审批表》已经主管部门批准并加盖公章，陈昶主张该份《人事挂靠审批表》就是其办理的停薪留职手续，但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该《人事挂靠审批表》。故一审法院根据已经主管部门盖章批准的《人事挂靠审批表》认定陈昶系于2011年4月办理人事挂靠手续，并无不当。根据当时的停薪留职政策，停薪留职是有时间和条件限制的，劳动者不能在停薪留职期间一方面长期从事本职工作以外的其他有收入的劳动，另一方面又享受用人单位的各种劳保福利待遇，否则会导致用人单位所履行的义务与劳动者应提供的劳务不对等，违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故苍南二医无法律义务为陈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陈昶应当支付苍南二医为其垫付的2011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社保费用及利息损失。陈昶提出其在未收到苍南二医书面解除通知之前，双方聘用关系一直存续，苍南二医就应一直为其缴纳相关的社保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海玲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