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第十三中学，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号。
法定代理人高某，校长。
委托代理人孔凡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滑美荣。
委托代理人张路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宗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霞。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西欣、姚燕。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科苑路与金宇路交叉路口裕林大厦B座。
负责人李庆廷，经理。
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三中学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6日15时15分，被告韩宗顶驾驶的鲁H×××××轿车沿洸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古槐北路与洸河路路口向北拐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原告滑美荣相撞，造成滑美荣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任城区勤务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拍照，并制作了现场图。2014年1月9日，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宗顶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滑美荣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2013年11月17日，被告济宁十三中向交警部门出具了“证明”：“2013年10月16日下午15时左右，依照教体局要求，该教师（韩宗顶）受学校党支部委派，前往任城区教体局送材料。据该老师事后向学校说明，在从学校前往教体局的路途中，所驾驶的机动车（车牌号鲁H×××××）与一辆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该教师把事情经过向学校做了详细说明。”事故发生后，原告滑美荣被急送至济宁市中医院治疗，随病情发展，原告滑美荣又被送至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1、左侧半球硬模下血肿、左额颞部硬模外血肿、左颞骨骨折、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2、左锁骨骨折。”进行了手术治疗。2014年1月19日，原告滑美荣好转出院。共住院治疗95天，合计花费医疗费216322元。其中被告韩宗顶垫付了医疗费103565元。2014年3月31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病员检查证明”中注明“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人员贰名。”2014年5月14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一）被鉴定人滑美荣因交通事故致竞选颅脑损伤等，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二）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滑美荣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三）被鉴定人滑美荣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4万元左右。”另外，原告滑美荣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
另查，2013年1月13日，被告韩宗顶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济宁平安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车辆所有权人为韩宗顶，车牌号鲁H×××××）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现原告滑美荣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二次治疗费等合计1341749.6元，扣减垫付的10万元，为1241749.6元；济宁十三中对以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在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由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在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被告韩宗顶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滑美荣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的情况，双方按三七比例承担原告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赔偿给原告滑美荣的人身损害项目为：1、医疗费：（216322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0.7＋10000元=154425.4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0.7=28000元。2、伤残赔偿金，应予赔偿。鉴于滑美荣为城镇居民，因此，该费用应为（28264＊16＊0.9-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0.7＋110000=317901.12元。3、根据医嘱，护理人员为两人，依据原告所提交的陪护人员金某、田某的劳动合同、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资表、扣减工资证明等，因此，应认定陪护人员金某因陪护原告滑美荣95天而减少了收入9500元、田某减少了收入9765元。故，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9500元＋9765元）＊0.7=13485.5元；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鉴于原告滑美荣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应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根据其年龄、××因素确定其护理期限暂为6年，故365天＊6年＊77元／天＊1人＊0.7=118041元。对于其他年限的护理费，保留原告诉权。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95天＊0.7=1995元。5、对于原告主张的车损，依据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为460元，该损失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该损失为4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滑美荣二级伤残，因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40000＊0.7=28000元。7、鉴定费（2600元＋50元）＊0.7=1855元。8、护理床1830元＊0.7=1281元、护理轮椅780元＊0.7=546元。9、交通费1000元＊0.7=700元。10、档案查询费30元＊0.7=21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66711.02元。其中被告韩宗顶垫付了医疗费103565元。因鲁H×××××轿车在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于原告滑美荣的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460元，合计120460元，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应予承担。在商业险范围内，对于原告的医疗费144425.40元（154425.40元-10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伤残赔偿金：127574.60元（300000元-（144425.40元＋28000元）］，由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应在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济宁十三中向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依照教体局要求，该教师受学校党支部委派，前往任城区教体局送材料。”“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该教师把事情经过向学校做了详细说明。”故应认定被告韩宗顶驾驶本人车辆外出是在履行学校交办的事务，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被告济宁十三中称被告韩宗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济宁十三中辩称该校不是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事故责任主体与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不同，前者是违反交通法律法规，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依法应当接受行政处罚的人，后者是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因此，该校的辩解不予采信。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于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承担420460元（交强险120460元＋商业险300000元）之外的部分，即666711.02元-103565元-420460元=142686.02元，应由被告济宁十三中予以赔偿。对于被告韩宗顶垫付的医疗费103565元，应由被告济宁十三中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滑美荣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二次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车损、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交通费、住院陪护费、完全护理依赖等；由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在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济宁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但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韩宗顶、孙明霞不应承担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滑美荣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460元，合计12046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30万元）赔偿原告滑美荣医疗费144425.4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伤残赔偿金127574.60元；三、被告济宁市第十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滑美荣伤残赔偿金80326.52元（317901.12-110000-127574.60】、住院期间护理费13485.5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18041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鉴定费1855元、护理床1281元、护理轮椅546元、交通费700元、档案查询费21元，合计142686.02元；被告济宁市第十三中学同时向被告韩宗顶返还垫付的医药费103565元；四、对于原告滑美荣其他年限的护理费，保留原告诉权；五、驳回原告滑美荣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三中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韩宗顶驾驶本人车辆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作出该认定唯一证据是2013年11月17日上诉人向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内容本身就是不客观的。该“证明”的形成过程中有特殊的背景，并因此造成其内容和字面法律意义不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韩宗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支付了十万元医疗费后无力再交费，受害人家属强烈要求对韩宗顶刑拘的情况下，出于对本校教师的袒护出具的，并未深究“证明”的具体用语和法律意义，因该“证明”内容和字面法律意义错误，且系孤证，无其他事实和证据相印证，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证明”所述的“送材料”是韩宗顶个人的入党申请材料，与学校教学无关，并非学校的工作任务，韩宗顶送材料是依据教体局要求，并非学校决定和独立意思表示，学校根本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委派”。二、本案的侵权行为是韩宗顶驾驶本人机动车发生的交通肇事行为，驾车行为是韩宗顶本人独立决定的，学校事前不知情，不存在指派或委托。三、原审判决第三项直接判决上诉人同时向被告韩宗顶返还垫付的医疗费明显不当，超出本案审理范围。
被上诉人滑美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韩宗顶、孙明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1、本案中上诉人陈述的事实理由部分主要争议在于韩宗顶是否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上诉人一方盖章确认的证明明确记载案发当天下午韩宗顶应教体局要求，受学校党组织委派前往教体局送材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第二天也向学校汇报，该事实经上诉人签章确认，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关于该证明的证明效力，该证明从形式上看是上诉人自认的材料，不是被上诉人或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方自认的材料，作为被上诉人不需要提交其他证据。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未作陈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三中学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7日向济宁市公安交警三大队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韩宗顶驾驶机动车（车牌号鲁H×××××）外出系履行上诉人交办的事务，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证明系上诉人出具，其在证明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系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在证明中明确承认被上诉人韩宗顶驾驶机动车外出系受学校的委派，前往济宁市任城区教体局送材料，对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韩宗顶系在执行上诉人工作任务造成被上诉人滑美荣损害，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三中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审理是否超出审理范围的问题。一审已认定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三中学系赔偿责任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韩宗顶不承担民事责任，其因被上诉人滑美荣损害垫付的医疗费用应予返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并判决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三中学返还被上诉人韩宗顶垫付的医疗费亦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94元，由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三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