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福州巨龙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中亭村59号，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91号101。法定代表人：邵长玉，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雪英，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本斌，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翁益萍，女，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林斌（翁益萍的丈夫），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福州巨龙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英、翁益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龙保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翁益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张雪英与巨龙保洁公司之间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或者考勤记录，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错误。2.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翁益萍直接向提供劳务者张雪英、罗五妹支付报酬，而张雪英、罗五妹与巨龙保洁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翁益萍与巨龙保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承揽合同关系错误。3.本案中，巨龙保洁公司实际上仅仅是劳务介绍平台，与翁益萍、张雪英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巨龙保洁公司仅提供收费标准，具体的收费数额是保洁员与雇主协商，报酬也是雇主直接支付给保洁员，巨龙保洁公司仅在保洁员完成服务后向保洁员收取35元的介绍费，对雇主与保洁员之间的服务时间、内容、方式一概不了解。4.翁益萍没有告知保洁服务场所的具体情况，在保洁人员到场后直接拿出2米高的梯子，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和照看的情况下让保洁人员从事危险作业。翁益萍在雇佣过程中完全没有尽到安全防范的义务，一审法院忽略翁益萍的过错，将责任分配给巨龙保洁公司，判决错误。张雪英辩称，第一，张雪英系巨龙保洁公司专门从事保洁工作的人员，双方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在从事公司指派任务过程中受伤，应当由雇主巨龙保洁公司承担完全赔偿责任。第二，在本起保洁工作中，张雪英受公司指派去翁益萍处从事保洁工作。在张雪英服务的3个小时内，翁益萍在现场起指挥、支配作用，要求张雪英按照其指令从事卫生清洁。因此，翁益萍也可认定为张雪英的实际雇主，翁益萍是否承担雇主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翁益萍辩称，巨龙保洁公司注册登记的业务范围是保洁服务，其作为专业保洁服务公司在114查询台登记。翁益萍与巨龙保洁公司之间达成家庭卫生保洁劳务承揽合同关系口头协议。专业公司应当有专业服务，作业不规范、管理失误、防范不够，这些都是巨龙保洁公司的失误，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雪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翁益萍和巨龙保洁公司连带赔偿77026.85元。翁益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张雪英、巨龙保洁公司返还翁益萍垫付的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翁益萍通过电话联系巨龙保洁公司要求做家庭清洁，后巨龙保洁公司通知张雪英前往翁益萍位于鼓楼区某单元住址做保洁，在保洁期间张雪英摔伤，张雪英为此花费医疗费用38032.25元。2016年5月2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闽晟蓝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756号）证明张雪英误工期为150日，护理60日，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营养60日。上述医疗鉴定费为1400元。翁益萍先行垫付医疗费6000元，张雪英对此无异议。张雪英收取报酬后一次性交纳给巨龙保洁公司35元。一审法院认为，翁益萍于2015年11月29日通过电话联系巨龙保洁公司要求做家庭清洁，并非直接联系张雪英，翁益萍与张雪英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等关系，故翁益萍与巨龙保洁公司之间应认定为达成家庭卫生保洁劳务承揽合同关系口头协议。本案中，张雪英受巨龙保洁公司直接指派，且张雪英在平时的工作中均是收取报酬后一次性交纳给被告巨龙保洁公司35元，故张雪英与巨龙保洁公司之间应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故张雪英在清洁中受伤，作为劳务承揽合同中的被服务人翁益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巨龙保洁公司承担，故张雪英主张的损失共计77026.85元应由巨龙保洁公司承担。巨龙保洁公司主张翁益萍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其他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翁益萍主张张雪英、巨龙保洁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于法有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损失均由巨龙保洁公司承担，故巨龙保洁公司应返还翁益萍垫付的6000元医疗费。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州巨龙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张雪英支付费用77026.85元。二、巨龙保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翁益萍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三、驳回张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巨龙保洁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按惯例，包括张雪英在内的保洁员在收取保洁服务报酬后应向公司交纳35元/次费用，但本案中公司未收取张雪英费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巨龙保洁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向张雪英收取费用，故对巨龙保洁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巨龙保洁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室内外清洁、地毯清洗、外墙清洗、石材翻新养护、地板打蜡、管道清洗、空调清洗、油烟机清洗服务。本院认为，巨龙保洁公司依法登记的经营范围主要为清洁服务，并不包括居间服务。巨龙保洁公司指派张雪英等到翁益萍家进行家庭清洁服务，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巨龙保洁公司与翁益萍之间形成的是家庭清洁劳务承揽关系。翁益萍虽然未将报酬直接交付巨龙保洁公司，但在这种临时性的服务关系中，翁益萍将报酬交给保洁员带回，符合常理，巨龙保洁公司据此主张其与翁益萍之间是居间服务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翁益萍提供工具并指示张雪英等登高作业，却未尽安全提示及安全防范辅助义务，存在过失，本院酌定翁益萍对张雪英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巨龙保洁公司未与张雪英签订劳动合同，也无证据显示巨龙保洁公司有向张雪英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或者对张雪英长期领导、管理，一审认定巨龙保洁公司与张雪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雇佣关系指的是受雇人从事雇主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巨龙保洁公司承揽业务后，指派张雪英提供自主劳务完成业务，张雪英提供的劳务系巨龙保洁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之一，双方约定事后张雪英获取服务费扣除35元后的款项作为报酬，巨龙保洁公司与张雪英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张雪英在操作过程未尽到谨慎和注意的义务导致摔落，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巨龙保洁公司的责任。本院酌定巨龙保洁公司承担65%赔偿责任,张雪英自行承担25%责任。张雪英的损失合计83026.85元，翁益萍应当赔偿张雪英8303元（取整），扣除翁益萍已垫付的6000元，翁益萍应当再赔偿张雪英2303元；巨龙保洁公司应当赔偿张雪英53967元（取整）。综上所述，巨龙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二、翁益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雪英2303元；三、福州巨龙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雪英53967元；四、驳回张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翁益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张雪英负担430元，翁益萍负担175元，福州巨龙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翁益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张雪英负担430元，翁益萍负担225元，福州巨龙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志雄审 判 员 余秋萍审 判 员 李文颖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光玉书 记 员 赵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