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敬梅，女，195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辉，男，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媛，女，1977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权，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金，该小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华，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彦，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玉玲，女，1959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田，男，1962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
上诉人郭敬梅因与被上诉人董辉、李媛、南京市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以下简称一中心小学)、裴玉玲、徐树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董辉、李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权，被上诉人一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华、王彦彦，被上诉人裴玉玲，被上诉人徐树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中心小学承担50%赔偿责任，裴玉玲、徐树田系实际管理人和经营人，郭敬梅应当承担三人中不超过30%责任，裴玉玲和徐树田承担70%-80%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董鸣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课间休息期间，翻爬了学校两道一米多的不锈钢护栏。审理过程中也查明，学生在操场上踢球时经常发生球落到简易房顶的现象。一中心小学明知此处系攀爬多发地，仍未引起足够重视，进行有效监管，也未尽到任何安全警告、管理、保护的义务，任由董鸣宇翻越护栏。且一中心小学设置的安全护栏仅一米多高，该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作为五年级的孩子能轻易翻越，且护栏为不锈钢体，并非绝缘体，一中心小学未对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设施及时采取措施，对董鸣宇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二、裴玉玲、徐树田在承租上诉人房屋过程中私自变更线路，导致房屋存在重大隐患。事发之时，房屋由裴玉玲、徐树田实际占用、管理与支配，二人是实际的使用人，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裴玉玲时并不存在安全隐患，且事发时上诉人在外地，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明显过错，不应与裴玉玲、徐树田连带承担如此高的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未对上诉人与裴玉玲、徐树田三人具体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具体的划分，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明确。三、一审法院在认定董鸣宇的死亡原因方面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的专家出具的事故现场勘察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直接作为证据采纳，只可以作为案件的参考，法院直接以勘察报告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的董鸣宇实际死亡原因不具有排他性。本案中，董鸣虽因故死亡在上诉人的简易房屋顶，但距离事发现场不远处是高压线。简易房屋漏电或高压线均可能是导致董鸣宇死亡的原因。法院未经合理排查、分析，直接认定为房屋漏电系造成董鸣宇的唯一死亡原因有失公允。3.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迳行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董辉、李媛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侵权行为及责任性质的认定正确，一中心小学教学场地存在明显的不安全因素，课间未对学生进行有效的监督，事故发生后未及时科学救助，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简易房无合法准建手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所有人和管理人未能有效管控存在的安全隐患，管理行为有重大瑕疵，因此所有人和管理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偏低。董鸣宇父亲患有癌症，也是家中独子，再行生育较为困难。考虑到我国的社会文化环境，本案的损害后果有特殊性，对家庭影响巨大，结合经济通胀水平、本地生活水平和侵权人的经济状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38万元，为避免讼累，董辉、李媛未提出上诉。三、一审法院判令董鸣宇承担20%的责任比例偏高。董鸣宇事发时刚满11周岁，心智的成熟程度、控制能力与十六、七岁的未成年人不同，应减轻侵权人责任比例不超过10%。如果二审中上诉人的责任减轻，相应的责任应当由一中心小学承担，董鸣宇至多承担20%责任。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之间应当承担对外的连带责任，对内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与董辉、李媛无关。董辉、李媛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中心小学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导致董鸣宇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搭建的简易房漏电，房屋的所有人和使用人都有妥善管理房屋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50%的责任是最低限度的责任；二、房屋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属于共同的侵权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心小学承担30%的责任虽然偏高，但一中心小学基本可以接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裴玉玲辩称，其不是实际居住人，郭敬梅出租了四处房屋，其中10号和12号房屋由裴玉玲承租，因徐树田要求承租四间房屋，因此，裴玉玲承租的两间也租赁给徐树田，郭敬梅将两间房屋的半年租金差价4000元给付裴玉玲。本次出事的房屋与裴玉玲承租的10号、12号房屋无关。一审法院判决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三方承担50%的责任过高，先有因才有果，学校的护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如果其防护措施到位，其他地方漏电也不会伤害到学生。如果三方需承担连带责任，裴玉玲只愿意在4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徐树田辩称，其从裴玉玲处承租了涉案房屋，居住了9个月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可能电路老化导致漏电，其仅仅是居住者，不应当承担管理的义务，更不应当承担搭建管理的义务，应当由受益者来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三方承担50%赔偿责任过高，因为一中心小学安全不到位才会发生事故，一中心小学应承担更大的责任。
2016年8月，董辉、李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心小学、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共同赔偿各项损失1163258元，包括丧葬费33098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董鸣宇（2005年2月10日出生）系董辉、李媛之子，一中心小学五年级学生。郭敬梅与裴玉玲系老同事和朋友关系，徐树田与裴玉玲相识。1999年郭敬梅在原海阳招待所相邻位置私自搭建了涉案的简易房，2015年郭敬梅不再经营海阳招待所，将原招待所的三间房和简易房出租给裴玉玲，裴玉玲又转租给徐树田。该简易房面积较小，年久失修，屋顶破败，屋内顶部电线老旧，线路错综复杂。简易房原先从隔壁的照相馆接电使用，徐树田承租后，照相馆切断用电，裴玉玲告知郭敬梅后，郭敬梅与裴玉玲协商好从裴玉玲家中接电，后徐树田安排电工从承租的另三间房中的一间接电使用。
一中心小学操场东北角与郭敬梅搭建的简易房相邻，学校在相邻处竖立了两道一米多高的不锈钢栏杆，学生在操场上踢球时常发生球落到简易房顶的现象。董鸣宇事件发生后，学校在栏杆后面加装了3米多高的防爬网。2016年6月7日下午15时20分左右课间休息时间，董鸣宇和三位同学在操场上玩耍，董鸣宇因想向三位同学展示其能够翻越操场栏杆，遂不听同学劝说，翻爬过两道栏杆落到简易房屋顶上。三位同学听到“啊”的一声，随及跑到栏杆前，看到董鸣宇倒在屋顶上无知觉，其左手和头部顶在学校金属护栏上，腿部搭在简易房屋顶裸露的金属钢架上。三人分别呼喊董鸣宇名字，并向老师呼救，15时23分左右，一中心小学体育老师李明跃、班主任王秋芳和校工柳泽龙等人闻讯赶到现场，边报警、边在校领导指挥下将董鸣宇抬出，由120急救车辆送南京市儿童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发后，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过尸表检验，明确董鸣宇系触电死亡。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专家到现场调查，现场勘察情况：6月7日事发当晚21：50左右，专家组在现场使用验电笔和万用表等工具，检查发现事发民宅屋顶部裸露的金属框架（董鸣宇倒地处）上有高达220V电压。6月8日下午15：00左右，专家组再次来到事发现场，使用万用表对民宅屋顶部裸露的金属框架（董鸣宇倒地处）、屋内金属框架屋顶、铝合金钢窗等均进行了多次电压检测。经过反复停送电测试，该民宅房屋供电电源切断后，其外露的金属屋顶框架、室内金属屋顶框架和铝合金钢窗均无电；恢复送电后，整个房屋顶部金属钢架和铝合金窗户均处于带电状态。现场检查供电电源开关，经手动实验，漏电保护开关不动作，失效。事故分析：董鸣宇倒在学校防护栏与民宅屋顶之间，金属框架上的220V电源与学校护栏之间通过董鸣宇构成导电回路，导致董鸣宇触电死亡。
另查明，在董鸣宇事故发生前，董鸣宇曾因翻越教学楼的护栏被老师发现，老师对其进行了教育，并喊家长到学校共同进行教育。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造成他人死亡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不动产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作为权利人在享有任何人不得侵害其物权权利的同时，负有保证其不动产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利的义务。本案中，董鸣宇翻越栏杆后落在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所享有权利的房屋屋顶上，该行为虽未经允许，但正常情况下不会对房屋造成重大损害，亦不会给董鸣宇造成重大人身损害。但是，因郭敬梅、裴玉玲和徐树田疏于管理，致使该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以致董鸣宇因不知该房产存在隐患而接触了该房产，并最终导致其触电死亡，因此郭敬梅、裴玉玲和徐树田存在过错，应就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到底是谁的管理导致了房屋漏电，故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学校作为教育服务的提供者和限制行为能力人董鸣宇的管理者，在对学生进行教育管理的同时，应积极采取措施保证教育教学设施的安全，防止学生因违纪违规造成人身损害。本案中，一中心小学设立的栏杆仅有一米多高，且经常有学生将球踢至简易房顶，故不能完全避免学生翻越栏杆情况的发生。一中心小学虽在发现董鸣宇有翻越教学楼护栏的行为后对董鸣宇进行了教育并告知了其家长，但并未采取措施加高操场栏杆，从而导致了董鸣宇再次翻越栏杆情况的发生，故应对董鸣宇的死亡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
董鸣宇在事故发生时年满十一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已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能够判断学校的空间范围以及学校设立栏杆的意义，其翻越栏杆的行为违反了学校的管理规定，且在学校教育后仍再次翻越栏杆，最终导致跌落简易房屋顶触电身亡事件的发生。因此董鸣宇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依法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责任。
因房屋漏电是导致董鸣宇死亡的直接原因，故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对董鸣宇死亡应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因一中心小学在涉案部位安装了栏杆，且在董鸣宇前次翻越教学楼护栏时及时对其及其父母进行了教育，故尽到了一定程度的管理义务，应承担较小的赔偿责任；董鸣宇自身亦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对董鸣宇死亡承担50%的责任，一中心小学承担30%的责任，董鸣宇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对于董辉、李媛主张的各项损失，丧葬费33098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各方也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董辉、李媛未提交证据，考虑到实际会发生此类费用，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董辉、李媛的损失合计779558元，根据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一中心小学赔偿233867元，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连带赔偿389779元。对于董辉、李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0元，由于董鸣宇死亡对其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损害，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判令一中心小学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郭敬梅、裴玉玲、徐玉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鼓楼区第一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董辉、李媛253867元；二、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董辉、李媛419779元；三、驳回董辉、李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16元，减半收取3108元，由董辉、李媛负担622元，一中心小学负担932元，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连带负担1554元（董辉、李媛已预交，原审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直接加付应担之款）。
二审中，被上诉人裴玉玲提交收据两张，证明其仅收取了承租的10号、12号房屋租金4000元，董鸣宇出事的房屋系违规搭建的简易房，与裴玉玲无关。经质证，上诉人郭敬梅对两份收据予以认可，几个房间郭敬梅全部出租给裴玉玲用于经营日租房，共收取租金51000元，裴玉玲后又转租给徐树田。简易房用电原先是从隔壁照相馆取电的，因照相馆把电源掐断，其让裴玉玲从她家拉电，事故发生后，郭敬梅才知道徐树田是从12号房接电使用。被上诉人董辉、李媛对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发表质证意见。一中心小学对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郭敬梅的陈述更为合理，郭敬梅应该是将房屋整体出租给裴玉玲，裴玉玲又转租给了徐树田。徐树田质证意见为无法确认收据真实性，其从裴玉玲手中租赁的房屋，租金全部支付给了裴玉玲。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询问笔录、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尸体检验报告、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的专家出具的事故现场勘查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董鸣宇是否系因简易房屋漏电导致死亡；二、一审法院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事发后，委托专家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出具现场勘查报告，分析认为董鸣宇倒在学校防护栏与民宅屋顶之间，金属框架上的220V电源与学校护栏之间通过董鸣宇身体构成导电回路，导致董鸣宇触电死亡。死亡原因为：人体触及带电金属框架（电源）和金属护栏（地），形成导电回路，触电导致死亡。上诉人郭敬梅主张该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董鸣宇死亡可能系房屋上方高压电所致，但根据一中心小学老师李明跃及校工柳泽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该两人在董鸣宇倒下时均参与施救，董鸣宇死亡时倒在校外护栏边民宅的屋顶上，其左手和头部顶在学校金属护栏上，腿部搭在简易房屋顶裸露的金属钢架上，简易房屋顶踩踏的窟窿边缘裸露出方管，检测出有电。且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通过尸表检验，发现董鸣宇右手心大鱼际处皮肤及右小指根部背侧皮肤均检见电流斑，综合分析认为董鸣宇符合触电死亡。因此，现场勘查报告分析的事故成因具有合理性，郭敬梅主张简易房顶的高压电致董鸣宇死亡，考虑到董鸣宇倒地的地点与高压线相距较远，郭敬梅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它可能致董鸣宇触电死亡的原因，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一起因触电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涉案简易房屋漏电是导致董鸣宇死亡的直接原因。简易房屋在线路设置时，私自搭接电源，未采取安全措施，存在明显缺陷。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疏于管理，以致简易房屋用电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致董鸣宇死亡，对此，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应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漏电系哪一方行为所致，故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三人应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中心小学虽在学校与他人房屋之间设置栏杆，并在董鸣宇发生翻越教学楼护栏时及时教育，但所设栏杆未对学生形成有效防护，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从而导致董鸣宇再次翻越栏杆，故应对董鸣宇死亡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董鸣宇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认知能力，擅自攀爬护栏，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分析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郭敬梅、裴玉玲、徐树田对董鸣宇死亡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中心小学承担30%的责任，董辉、李媛自行承担20%责任基本适当。郭敬梅认为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合理，一中心小学责任过低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记载，因各方意见不能达成一致，不再组织调解，故郭敬梅主张一审法院未经调解，迳行判决，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郭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由上诉人郭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飞
审判员 王长春
审判员 左自才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