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
负责人：张芒。
委托代理人：张誉川，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生，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冉光余，重庆市丰都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彭治群，女，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王胜（系彭治群之夫），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秦桂生，原审被告彭治群、王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丰法民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8日15时30分，秦桂生驾驶渝GDHX**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重庆市丰都县高家镇往三合街道办事处方向行驶至丰（丰都）高（高家镇）公路丰都县兴义镇大沙溪大桥桥上原地掉头行驶至该桥东桥头约20米处的双实黄线右转弯时，与王胜驾驶的从丰都县三合街道办事处往丰都县高家镇方向行驶的渝CHXX**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秦桂生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丰都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秦桂生在此次事故中为主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胜在此事故中为次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秦桂生伤后即被送往丰都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日转至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2月3日再次转至丰都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2月15日出院。2012年6月19日，秦桂生再次到丰都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6月21日。秦桂生受伤后共住院53天，花去医疗费71233.62元（丰都县人民医院2792.7元、重庆长城医院67158.82元、丰都县中医院1282.10元）。后秦桂生在丰都县中医院、重庆市涪陵中医院等进行门诊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费1896.14元。2011年12月30日，秦桂生在重庆福尔泰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购买右下肢支架花去2000元，2012年2月3日购买腋下拐杖和轮椅车花去550元。秦桂生治疗期间，王胜已垫付秦桂生医疗费35000元。
2012年3月26日，秦桂生委托重庆市丰都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秦桂生左腓总神经损伤符合V（5）级伤残；秦桂生右膝关节、踝关节功能障碍符合X（10）级伤残。花去鉴定费500元。2012年10月17日，秦桂生委托重庆市丰都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护理时限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结论为：秦桂生受伤后需1人护理120日，误工日数为365日，后续医疗费约需25000元左右。花去鉴定费1800元。2012年12月20日，秦桂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CHXXXX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彭治群、驾驶人王胜、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人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赔偿其损失243489.60元；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40％的比例赔偿，并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诉讼中，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对秦桂生的伤残程度及续医费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对申请事项进行了重新鉴定，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秦桂生右侧腓总神经损伤评定8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障碍9级；续医费（取内固定物费＋再次手术费）35000元左右。
一审法院另查明：渝CHXX**小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彭志群，王胜与彭志群系夫妻关系，王胜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取得C1驾驶资格证。该车在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4日。秦桂生家庭成员现有妻子王大兰、长女秦红（1987年1月6日出生）、二女秦音（1997年2月26日出生）、三子秦泽野（2007年5月21日出生）。秦桂生之母梁绍珍（1942年5月7日出生）婚后育有五个子女。秦桂生于1990年至2011年底期间长期在东北等地从事建筑行业工作。
彭治群、王胜辩称：我方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要求只承担30％的责任。王胜已支付秦桂生医疗费35000元。
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辩称：渝CHXX**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实，我公司愿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要求按王胜承担30％的责任比例计算。秦桂生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秦桂生的其他部分请求项目计算标准有误或过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秦桂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渝CHXX**小型轿车承保商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秦桂生对损害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可以减轻王胜的责任，酌定减轻王胜60%的赔偿责任。因该车在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王胜应当承担的部分，除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由王胜承担外，其余部分应由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对于非医保用药，王胜与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基本同意按医疗费的20%予以减除，予以确认。王胜已支付的医疗费35000元应在王胜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对秦桂生伤后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75129.76元（2792.70元＋67158.82元＋1282.10元＋1896.14元＋2000元）。虽然秦桂生没有主张王胜垫付的医疗费，但由于医疗费部分涉及责任分担问题，仍应将全部医疗费纳入赔偿范围统一处理。2、误工费，参照重庆市上年度相同或相近行业标准27628元／年，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秦桂生误工日数365日计算为27628元。3、护理费。秦桂生经鉴定受伤后需1人护理120日，参照当地医院普通护工工资标准50元／天计算为6000元（50元／天×120天）。4、营养费。秦桂生共住院53天，根据其受伤程度酌定按每天10元标准计算为530元（10元／天×53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秦桂生实际住院53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为1590元（30元／天×53天）。6、交通费。秦桂生主张交通费4247元并提供了交通票据，但不能逐笔说明产生交通费的事由。结合秦桂生受伤后实际到医院的诊治次数，考虑就医必要护送人员2人，对交通费酌定2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550元。2012年2月3日秦桂生从长城医院出院时购买腋下拐杖和轮椅车，有发票为据，属于必要支出费用，予以确认。8、后续治疗费35000元，根据鉴定结论确认。9、残疾赔偿金。经重新鉴定，秦桂生伤残等级为一处8级、一处9级，其长期在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不再是从事农业生产，可以参照重庆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68元／年计算为142401.60元（22968元／年×20年×31%）。10、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重庆市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5018.64元计算，秦桂生二女秦音（1997年2月26日）的生活费按3年计算为2333.67元（5018.64元／年×3年×31%÷2人）；三子秦泽野（2007年5月21日）的生活费按13年计算为10112.56元（5018.64元／年×13年×31%÷2人）；秦桂生之母亲梁绍珍（1942年5月7日出生）的生活费按10年计算为3111.56元（5018.64元／年×10年×31%÷5人）。其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述三项合计为15557.79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秦桂生主张20000元，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及王胜认为过高。考虑秦桂生受伤后致8级伤残一处、9级伤残一处，并需多次进行手术治疗，且系神经损伤8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严重痛苦（据了解目前医疗技术尚不能治愈），同时鉴于其本人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12、鉴定费1800元系必要支出费用，予以确认。但其之前因伤残程度鉴定产生的鉴定费500元因重新鉴定后对该结论予以否定，故对该500元鉴定费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23187.15元，其中：在医疗费项下为112249.76元（医疗费7512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营养费530元）；在残疾赔偿项下为209137.39元（残疾赔偿金142401.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5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557.79元＋误工费27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800元。
秦桂生的损失应计入交强险医疗赔偿范围的数额为112249.76元，应先由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赔偿10000元；剩余的102249.76元，按责任比例由秦桂生承担61349.86元（102249.76元×60%），王胜承担40899.91元（102249.76元×40%）。因该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除不符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费用费之外，应由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承担，即王胜承担5210.38元［（75129.76元-10000元）×20%×40%］，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689.52元（102249.76元-61349.86元-5210.38元）。秦桂生应计入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数额为209137.39元，应先由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剩余的99137.39元（209137.39元-110000元），按责任比例由秦桂生自行承担59482.43元（99137.39元×60%），其余39654.96元（99137.39元×40%），由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承担。鉴定费1800元，由王胜承担。因王胜已支付秦桂生医疗费35000元，已经超出其所应承担的医疗费5210.38元和鉴定费1800元的总和，其多支付的27989.62元应在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应支付给秦桂生的赔偿费用中扣除，并由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胜，即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应赔偿秦桂生167354.86元（10000元＋35689.52元＋110000元＋39654.96元-27989.62元），直接支付王胜27989.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秦桂生167354.8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胜27989.62元。三、驳回秦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胜负担。
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秦桂生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王胜的责任按30%划分，并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是：1、秦桂生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胜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胜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加大了保险公司的责任；秦桂生至少应承担70%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秦桂生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秦桂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3、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是错误的。秦桂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般应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一审对秦桂生的误工天数计算错误，对误工起算时间确定过早，且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
秦桂生辩称：1.一审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次要责任的承担范围是1%－49%，法律对主次责任的比例划分并无明确标准。2.关于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我长期在黑龙江、吉林等地的建筑工地打工，只是在冬天季节性的回家休息，这有用人单位的证明及我的打工记录本佐证，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致我身体多处致残，今后不能过多劳动，导致家庭失去主要的经济支柱，使我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法律规定，负主要责任的，可以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不予支持并非不予支持。4.误工时限是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的，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划分；对秦桂生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如何确定；对秦桂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应否予以适当支持；一审认定的秦桂生误工时限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交警部门认定，秦桂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王胜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秦桂生承担60％的责任，王胜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上诉提出秦桂生至少应承担70%的责任，于法无据。
关于秦桂生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秦桂生在一审中举示了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兴义镇坦铺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证人陈仕明的证言，能够证明其虽系农村居民，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我国东北沈阳等地的建筑工地务工，从事木工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秦桂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虽承担主要责任，但其因该次事故身体严重受伤，被评定8级伤残一处、9级伤残一处，且其神经损伤严重，仍需进行后续手术治疗，应适当予以精神抚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理合法。
关于误工时限。秦桂生的误工时限365日系司法鉴定机构经鉴定确定，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在一审中对相关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也未对误工时限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鉴定意见确认的秦桂生的误工时限，并无不当。至于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上诉提出误工期限应截止定残前一日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2011年12月28日，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对秦桂生的残疾等级作出被法院最终采纳的重新鉴定意见的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从秦桂生受伤之日算至定残前一日，也已超过鉴定机构确认的误工期限365日。
综上，人民财险大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刘小彬
代理审判员 杜春秋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