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字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易善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高
委托代理人徐正彬，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文国，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成高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原告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招录被告成高为其公司职工。同年原告与天瑞集团光山水泥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天瑞集团光山水泥有限公司的水泥包装、装车和现场卫生清扫工作。2009年2月，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成高作为乙方签订“水泥包装、装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每吨水泥从包装机插袋至装车总费用计为1元一吨；乙方须交10000元作为风险抵押金，年终无重大责任事故一次性返还；乙方装车袋数要确保正确率100%，客户满意率98%以上，多装、少装、装错袋数的每发现一次扣劳务费100元，严禁与司机争吵、斗殴，每发现一次扣50元。由于工作不到位，造成厂方不满的，按厂方规定处理；甲方可向乙方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人身保险、劳保用具，并不干涉乙方对民工的管理、人员分工等。乙方手下人员的运用，由乙方自由决定，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事故甲方概不负责…”。2010年合同到期后至今，被告与原告未续签合同，除支付报酬的标准有变外，双方仍按原合同内容执行。2014年原告按每吨水泥0.45元支付被告报酬。2014年被告分管天瑞集团光山水泥有限公司一号整机组和三号、四号机组各一半的工作，完成袋装水泥37.9838万吨，除去成本，被告月平均工资为10478.6元。2014年12月29日被告因水泥装车事宜与客户发送冲突，后原告作出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的处罚。被告到光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7月10日，光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光劳人仲案字（2015）第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故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应按被告2014年月工资10478.6元的标准依法支付赔偿金，并应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金，退还收取被告的抵押金和被告垫付伤者的费用，裁决：1、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合同，按经济补偿标准向成高支付赔偿金125743.2元（月工资10478.6×6×2）；2、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成高缴纳2009年2月至2014年12月的养老保险单位应缴部分，具体标准以光山县养老保险中心计算为准；3、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成高缴纳2009年2月至2014年12月的失业保险金，具体标准以光山县养老保险中心计算为准；4、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成高的押金一万元；5、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成高垫付给伤者的费用6000元。原告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分别于2009年和2010年收取被告押金各5000元，共计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08年招录被告成高后至2014年12月，虽未与被告成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法应视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原告诉称后来与被告签订了《水泥包装、装车承包合同》，与被告系承包合同关系，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签订该合同之前，被告就是原告招录的职工，签订该合同之后，被告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在工作中一直接受原告的管理，原告对外一直承认被告是其公司职工。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虽名为《水泥包装、装车承包合同》，但实际被告还是原告的职工，该合同约定的所谓承包费实际是被告的绩效工资。由于原告作为用工单位，没有举证证明被告2014年月平均工资的具体数额，被告主张2014年月平均工资为10478.6元，原告虽认为过高，但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对每吨水泥按0.45元支付被告报酬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2014年每月工资为10478.6元予以认定。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与顾客发生冲突严重违反了原告单位的规章制度，故原告仅以被告与他人发生冲突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不当，应依法按经济补偿金的两倍支付被告赔偿金。经济补偿依法应按被告在原告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6年，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赔偿金应为125743.2元（10478.6元×6×2）。故原告要求判决其无需支付被告赔偿金125743.2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缴纳养老、失业保险问题和被告垫付伤者费用6000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故原告要求判令其无需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金及支付被告垫付费用600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它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它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原告要求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返还押金1000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承揽承包合同，双方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从法庭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作为承揽方，有自主用工权，不仅招用了小队长雇佣了二十多名工人，其雇佣的人员，日常工作由被上诉人负责和管理，工资也由被上诉人发放。而合同价款，上诉人仅按工程量进行计算，这些事实十分清楚，而原审判决将双方的承揽关系，界定为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无故解除劳动关系也是错误的。一、是上诉人与天瑞集团的承包合同是一年一签，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惯例也是一年一签。由于当时新的年度上诉人尚未与天瑞集团签订合同，又如何与他人签订转包合同？二、是被上诉人在承揽施工期间经常饮酒施工，与他人打架，致人重伤，导致发包方天瑞集团强烈要求，并点名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这些事实充分说明，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不再与其续签合同并无过错，而是有法律依据的。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每月工资达10478.6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按承揽合同的约定，支付的是合同价款，并不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工资。该款不仅包含被上诉人的工资，也包含被上诉人自行雇佣人员的工资。原审判决误将合同价款曲解为被上诉人的工资，判令上诉人赔偿六个月双倍工资没有法依据。四、被上诉人因打人致他人受伤，其赔付的6000元的医疗费是侵权责任。原审判决不顾上诉人的合理辩解、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五、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仅提出仲裁请求三项，而原裁定却作出了五项裁决，超出了两项，其裁决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异议，请求纠正，可是原审判决不予保护，明显有失公正，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事实清楚，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成高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正确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不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而并不是被答辩人错误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承揽承包合同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合同法》相关规定：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在劳动过程中权利和义务关系，承揽承包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显然裕隆公司混淆劳动关系与承揽承包合同关系。早在2008年底，裕隆公司将答辩人招录为职工并派外去学习，回后在裕隆公司工作，2009年，裕隆公司为了调动职工积极性，让部分人参入管理，答辩人也在其中，当年三月裕隆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水泥包装、装车劳务合同》，4月11日裕隆公司收取答辩人5000元风险抵押金，2009年后除2010年3月30日裕隆公司收取答辩人押金5000元外裕隆公司均没签劳动合同，还从事原来管理工作，经过裕隆公司同意答辩人招收部分工人。裕隆公司不仅要求答辩人如何管理工人，而且在薪酬上也有要求，即2014年裕隆公司在付给答辩人每吨装载水泥0.45元报酬中要付给小队长0.1元和每月200元电话费，临时工的薪酬从收取拉水泥司机装车费中支出。这些事实由裕隆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的陈述、《水泥包装、装车劳务合同》、押金收据、证人证言、已生效法院判决书足以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裕隆公司无辜解除劳动关系是正确，2014年底，裕隆公司通知答辩人终止劳动关系，并安排他人顶替答辩人的工作岗位。至于裕隆公司在上诉状中辩解解除合同是因为答辩人与他人发生冲突，致人重伤，天瑞集团让我们开除你，裕隆公司没与天瑞集团签合同就不能与答辩人签劳动合同。答辩人与他人发生冲突的目的是维护职工和公司的利益，并没有像裕隆公司所说那样致人重伤，连治安处罚情节就够不上，公安机关也没有立案，就算是公司有规定打架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公司这样规定如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没有向职工公式，也是无效的。依据《劳动法》26条、《劳动合同法》第39条40条规定，裕隆公司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合同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程序违法。裕隆公司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7条规定补偿答辩人二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2014年每月劳动报酬是10478.6元是正确的。裕隆公司2009年与答辩人签订《水泥包装、装车劳务合同》，是裕隆公司用工形式变了，薪酬支付方式、数额改变了，但并没改变他们之间劳动关系，尽管以后没签书面合同，答辩人仍照《水泥包装、装车劳务合同》模式为裕隆公司提供劳动，2014年，裕隆公司要求答辩人在公司付给每吨0.45元中，有0.1元支付给答辩人手下的小队长并给他们每人每月200元电话费，临时工的报酬从收取拉水泥的装载费中支付，2015年报酬分配依然如此。如裕隆公司认为125743.2元是答辩人及其他人工资，2014年按裕隆公司要求答辩人及其他工人不少于21人计算，裕隆公司给付答辩人及其他工人每年工资不到6000元，不符合事实。再说，裕隆公司也没提出证据证实他付给答辩人的是所有人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2014年每月劳动报酬是10478.6元是正确的。四、答辩人为裕隆公司垫付的6000元，裕隆公司应将其支付给答辩人。受伤的工人叫王全军发生时间是2013年，王全军受伤是在劳动过程中由意外原因造成的，对受伤工人治疗，本应是裕隆公司应尽法律义务，答辩人为裕隆公司治疗王全军伤垫付的6000元，裕隆公司应予以归还，裕隆公司也认可。五、一审法院认定劳动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答辩人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三项请求，但在仲裁开庭审理过程，答辩人又增加两项请求，它符合《劳动合同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给予支持，不仅维护答辩人合法权利，而且维护法律尊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成高系上诉人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光山县裕隆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变更）2008年12月招录的公司职工。上诉人虽未与被上诉人成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2008年12月起至2014年12月，被上诉人成高未间断地在上诉人单位务工达六年之久，依法应视为双方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根据上诉人（承包方）与天瑞集团光山水泥有限公司（发包方）签订的水泥包装、装车合同，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等三人签订了劳务合同，该合同除对被上诉人约定的有禁止性规定外，上诉人按合同还须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人身保险、劳保福利，劳务合同实为上诉人内部管理、提高经济效益的形式。上诉人诉称的之间签订的是承揽承包合同，双方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上诉人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被上诉人成高与他人发生冲突，致人重伤，才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上诉人裕隆公司均未在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供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及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依据《劳动法》第二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规定，解除与被上诉人成高的劳动合同关系，有悖于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在法定规定的期限内被上诉人依法申请光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光山县裕隆装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买戈良
代理审判员 朱永超
代理审判员 付 巍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