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青如。
委托代理人：廖再华，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启辉。
委托代理人：郭新民，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青如因与被上诉人林启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人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9日，林启辉（甲方）、肖青如（乙方）经友好协商，就买卖广州高运纺织制衣有限公司厂内废料签订了《买卖协议》，约定：一、保留范围：1.自来水管、消防设施；2.保安房右侧高压电房，锅炉左侧电房保留变压器一台，供电设施保留部分；3.保留电梯等基础设施，保留一楼厂房内设备，不锈钢染缸共计43套，定型机二套，简易厂房染缸（十一）套。二、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305万元；三、双方责任：甲方须对乙方顺利完成拆除所有废料提供协助，乙方须在60天内处理完所有合同内的物品；等等。监证人“彭国安”也在上述协议上签名。次日，肖青如向林启辉出具一张欠条，写明：“现欠林启辉广州高运纺织制衣厂废料款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其中壹拾伍万元三天内付清。其中壹拾万元等报废车手续办好付清。”肖青如在欠条下方签名并加盖指纹模。
2012年7月16日，肖青如（乙方）与“高运制衣厂”（甲方）代表“彭耀伟”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应甲方要求同意在清拆工厂废旧物品时保留高压电房边侧两个低压电房及两个专变房（含内置两个变压器及电箱）；二、甲方补偿乙方11万元整，当天一次性转入乙方指定账号；三、乙方收款后马上离开甲方厂区，结束清拆；四、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收齐补偿款后与甲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五、乙方与林启辉的纠纷，另行解决；等等。当天，肖青如已收齐上述110000元补偿款。
原审另查明，广州高运纺织制衣有限公司曾以总价485万将涉案废料卖给案外人彭国安，彭国安又以总价6410000元转卖给林启辉。
以上事实，有买卖协议、欠条、人民调解协议书、购买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林启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青如付清欠款250000元；2.肖青如支付利息18450元，本金150000元，按6.15%年利暂计二年；3.本案诉讼费由肖青如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林启辉和肖青如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买卖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肖青如在合同签订次日向林启辉出具欠条，写明了欠款余额和付款期限。肖青如主张林启辉合同欺诈报警，但公安部门并未立案；肖青如主张林启辉无涉案废料处分权，而清拆现场在业主广州高运纺织制衣有限公司厂内，业主不可能不知，且业主其后与肖青如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提出林启辉处分权之异议；肖青如又主张合同未履行，与《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收到补偿款110000元后马上停止清拆的事实相矛盾；肖青如收到业主追加的补偿款110000元后，仍拒不按约向林启辉付清余款，其行为已经严重违约，现林启辉要求肖青如支付其承诺的欠款250000元及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利率，林启辉要求肖青如按6.15%年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诉讼中，肖青如先以合同未履行为由提管辖异议，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后提反诉请求，在原审法院指定的缴费期限内又拒不交纳反诉费，原审法院按撤回反诉处理。肖青如及其诉讼代理人为拖延欠款、拖延诉讼，滥用诉讼技巧，实无诚信品格，应予训诫。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肖青如向林启辉支付货款2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以150000元为本金，计付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计付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林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由肖青如负担（林启辉已预交受理费2663元，由肖青如在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给回林启辉）。
判后，上诉人肖青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依法查明涉案《买卖协议》是否全面履行。《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的内容共同构成林启辉履行交付义务的主要内容。但林启辉在收到肖青如支付的2800000元款项和肖青如出具的欠条后便离开了广州。高运制衣厂及涉案厂房所在的矮岗村集体经济组织多次阻挠肖青如进行拆除清理活动，并演变为群体冲突事件，在当地派出所、镇政府维稳中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处理上述事件的过程中无法联系到林启辉，最终导致《买卖协议》没有全部履行。除了高运制衣厂以110000元为对价保留两个低压电房及两个专变房外，矮岗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的1230平方米范围内的地上物至今无法拆除，该部分货物初步估价为300000元以上，因此肖青如对支付后期所欠货款依法享有抗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林启辉未对其已履行了《买卖协议》交付义务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肖青如支付全部货款并计付相应利息，剥夺了肖青如的合同履行抗辩权。（二）原审判决对《人民调解协议书》所证明的事实认定错误。《人民调解协议书》所证明的客观事实是高运制衣厂阻挠肖青如拆除《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货物范围（两个低压电房及两个专变房），最后肖青如与高运制衣厂在当地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由高运制衣厂补偿110000元给肖青如，以此保留两个低压电房及两个专变房的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实质是独立于肖青如与林启辉《买卖协议》之外的另一合同关系，对《买卖协议》并不产生合同终止、解除或变更等任何法律效力，《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五条对此也有明确约定。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买卖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并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间判决肖青如支付100000元货款及利息，属于枉法判决。（三）原审判决肖青如支付100000元货款并从2012年7月16日起计算利息明显不符合欠条约定。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其中100000元货款在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后支付，事实上林启辉并没有向肖青如交付六辆货车，也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对此林启辉没有提交任何履行相关义务的证据，原审法院也没有到车辆管理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取证查清相关事实。原审法院在100000元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肖青如支付相应款项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四）林启辉应承担肖青如履行《买卖协议》过程中遭受的窝工、停工损失。《买卖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均约定林启辉的合同义务。肖青如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买卖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阻挠窝工的事实，肖青如也提供了在窝工期间发生的勾机费、人工费、车辆费发放记录表，原审判决未对此作出认定和处理，违法不公。（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调解协议书》能证明高运制衣厂阻挠肖青如取得两个低压电房及两个专变房，矮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证明该集体经济组织对其向高运制衣厂出租的1230平方米范围内的地上物主张权利，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有案外人向肖青如主张本案买卖标的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出卖人提供适当担保的除外。”因此，在林启辉并未提供相应担保的情况下，其向肖青如主张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六）原审程序违法，应依法追加全体合伙人为被告。在当地派出所、镇政府维稳中心、调解委员会处理涉案拆除事宜的冲突事件中，肖青如及其合伙人共二十一人均到场，且《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乙方召集二十一人合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在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据此，法院应依职权追加肖青如的全体合伙人为被告。在二审阶段，法院发现应当参加诉讼的连带债务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也应依职权追加未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进行调解，调解不成时则将案件发回重审。而且，二审法院应对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肖青如及其代理人合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予以训诫的做法予以纠正。故肖青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启辉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林启辉承担。
被上诉人林启辉答辩称：不同意肖青如的上诉请求，肖青如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合情合法合理。肖青如一直拖欠合同余款250000元，林启辉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最后一天迫不得已才起诉的。肖青如欠付余款的事实确凿。至于肖青如是否有其他合伙，是其内部事务，与林启辉无关，但肖青如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其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肖青如称涉案合同没有履行，没有依据，合同约定3050000元货款一次性支付，而且肖青如也已给付2800000元货款，并向林启辉出具欠条确认余款数额，可见不存在合同没履行的情况。林启辉已交付涉案标的，无需负举证责任。至于肖青如主张其有损失，应当提出反诉，不应在本案本诉中处理。请求驳回肖青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肖青如和林启辉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主要有以下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广州高运纺织制衣有限公司厂内废料达成以下买卖协议：一、保留范围：1、自来水管，消防设施（包括应急灯具灭火器）2、保安房右侧高压电房整体保留，锅炉左侧电房保留变压器一台，供电设施保留部分，办公室只保留装修部分（含灯具）3、保留电梯等基础设施，所有厂房（包括简易厂房），两座车间的阁楼，基础建设（包括防雷设施），门窗，保留一楼厂房内设备，不锈钢染缸共计43套，定型机二套，简易厂房染缸（十一）套。买卖价格：总价人币：￥305万元；大写：叁佰零伍万元正。二、付款方式：l、乙方在签定正式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即人民币叁佰零伍万元（￥305万元）2、乙方必须按照约定将六辆货车在清理所有废铁后再处理。三、双方责任：l、甲方对乙方顺利完成拆除所有废料提供协助。2、乙方必须在合同签定日期起（60天内）处理完所有合同内的物品。3、乙方必须自行承担在拆卸过程中的安全责任……6、乙方必须在本合同范围拆卸，不能违约，否则甲方单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款项。四、乙方接手后，广州高运纺织制衣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如债权债务引起的不能正常施工，乙方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
2012年5月20日，林启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肖青如购买广州高运纺织制衣有限公司废料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80万元）”
肖青如向原审法院提交两份证明，分别是：1.人和镇矮岗经济联合社2012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人和镇矮岗经济联合社（原称人和镇矮岗村经济联合社）分别在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三十日和二零零零年五月三十一日，与甲方广州高运纺织制衣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此两份合同涉及面积为530平方米的食堂用地和700平方米的煤场用地，其土地所有权属乙方人和镇矮岗经济联合社（原称人和镇矮岗村经济联合社）所有。”2.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矮岗村委会在协调中要求按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规定，保留有关建筑物情况属实。”林启辉在原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询中，肖青如向本院提交以下补充证据：1.有二十一个自然人签字捺印的《股东协议》一份，拟证明肖青如有跟其他人合伙。2.涉案场地现场照片五张，拟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未拆除。对上述证据，林启辉质证认为：1.关于《股东协议》，林启辉认可《股东协议》的真实性。从《股东协议》可以看出，二十一个股东均认可肖青如欠林启辉250000元的事实，里面也清楚约定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上述欠款，更能证明肖青如的欠款事实。关于共同被告问题，林启辉只能根据欠条的出具人起诉肖青如，肖青如在原审时没有提出追加共同被告，肖青如自己不行使权利却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依据。2.关于照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肖青如二审提交的这些照片不属于新证据，林启辉不予质证，而且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
关于《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六辆货车的现状问题，肖青如二审庭询中当庭表示其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后，其已经退场，在此之前的六辆货车是在涉案厂区里的，但六辆货车均没有办理任何手续。
本院认为：肖青如和林启辉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当事人对肖青如已向林启辉支付2800000元款项以及肖青如尚欠林启辉250000元合同余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林启辉是否已经履行了《买卖协议》中作为卖方交付财产的义务；（二）250000元的合同余款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三）肖青如主张的窝工费、停工费等损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得到支持；（四）原审是否存在未追加必要共同被告的程序违法问题。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林启辉是否履行了《买卖协议》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应根据协议内容以及交易实际情况综合判断。从《买卖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是对广州高运纺织制衣厂内废料的买卖。协议约定了保留范围，可见在保留范围之外的“废料”均属于肖青如买受的范围。从协议中付款方式的约定、买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后限期内处理完所有合同内物品、买方必须自行承担在拆卸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签订合同后买方可以出货等条款内容以及停产厂区内废弃物资处理的实际情况判断，本案系凭现状买卖的合同，结合肖青如履行了绝大部分付款义务并已实际入场拆卸的事实，足以认定在合同签订时肖青如作为买方已接收了合同标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的合同标的物为“废料”，而非厂房等不动产，即便是简易厂房也明确排除在买卖范围之外。本案中，无论是肖青如举证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保留的两个低压电房及两个专变房，还是其举证的人和镇矮岗经济联合社和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出具的证明中提到的总面积为1230平方米的食堂用地和煤场用地及其上的建筑物，抑或是肖青如二审提交的所谓涉案现场的照片显示的情况，所涉财产均非《买卖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废料”或者其他动产，而是属于《买卖协议》约定保留范围之内的财产。即便是《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提到的同意保留的部分设备，肖青如已自行与案外人协商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因此，肖青如主张林启辉未履行买卖标的交付的合同义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肖青如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该欠条中肖青如主张250000合同余款分150000元和100000元两部分进行支付，对两部分的款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本院分别予以评析。
关于150000元的欠款部分，肖青如在欠条中已明确表示该部分款项在三天内付清，而且根据《买卖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肖青如本应在《买卖协议》签订之时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上述款项的支付无附带其他条件，2012年5月23日已届肖青如认可的付款期限，肖青如应当按照其在欠条中的承诺向林启辉付款。
关于100000元的欠款部分，首先，承前所述，《买卖协议》第二条第1款已明确约定，肖青如应在《买卖协议》签订之时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在《买卖协议》中并未约定上述款项有附带的支付条件。至于肖青如主张《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六辆货车没有交付并办理报废手续的问题。关于车辆交付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协议》第二条第2款已明确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约定将六辆货车在清理所有废铁后再处理”，按文义解释方法结合《买卖协议》上下文的约定，该条约定已明确肖青如作为乙方已实际控制六辆货车，但其在清理所有废铁前不得处理上述车辆；若林启辉实际控制上述车辆，则按常理《买卖协议》应约定为待肖青如清理所有废铁后林启辉才交付六辆货车，而非《买卖协议》实际上约定的上述表述方式。而且，肖青如在二审中也已确认上述六辆货车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前是在涉案厂区中的，足以证实林启辉已实际履行交付六辆货车的义务。关于办理车辆报废手续问题，因《买卖协议》中约定交易的标的物是包括六辆货车在内的“废料”，作为废料买卖的车辆并未约定办理车辆报废手续是林启辉的合同义务，肖青如在其单方出具的欠条中所作“其中壹拾万元等报废车手续办好付清”的表述，不构成对原双方合意形成的《买卖协议》付款义务的变更。肖青如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作为废料购买的车辆未能办理报废车手续对其合同权利的实现造成何种影响，故本院对肖青如拒付相应的100000元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肖青如作为买受人，其对于窝工费、停工费的主张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第（二）项规定的“赔偿损失”，因此肖青如应当提起反诉。肖青如本已在原审时提起反诉，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按时交纳反诉费用，因此原审法院未对肖青如的反诉主张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上述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肖青如认为林启辉的行为造成其损失，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调处。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买卖协议》的签订主体为肖青如和林启辉，履行《买卖协议》过程中，支付2800000元合同款项的主体是肖青如，向林启辉出具欠条的主体也是肖青如，即，《买卖协议》自签订至履行的全过程，肖青如均以其个人名义作出订约、履约行为，并非以个人合伙名义与林启辉进行交易，因此，肖青如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林启辉承担责任。至于肖青如主张的根据其提交的《股东协议》证明存在内部合伙关系问题，应由合伙人之间内部解决，不影响林启辉向肖青如个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未追加所谓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肖青如上诉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肖青如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其进行训诫不当的问题，由于训诫属于人民法院对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强制措施之一，应当由人民法院以决定的方式作出，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其训诫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原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肖青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肖青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喜
审判员 王会峰
审判员 刘革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海涛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