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成鉴，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志镰，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伟锋，住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梅，住福建省漳浦县大南坂农场第三作业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素军，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成鉴因与被上诉人卓伟锋、杨双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山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卓伟锋与罗成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卓伟锋因业务拓展需要向罗成鉴借款3万元，借款期限由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止。2013年7月30日，卓伟锋与罗成鉴再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卓伟锋向罗成鉴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由2013年7月30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上述借款协议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
卓伟锋对两次借款事实均予以确认，但认为2012年4月20日借款3万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罗成鉴则主张其在2015年4月23日催促卓伟锋还款，诉讼时效中断，并提供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本予以证明。此外，罗成鉴主张其于2015年3月1日委托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签订委托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需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5千元。
原审另查明，卓伟锋与杨双梅于2000年4月18日登记结婚。罗成鉴主张涉案债务发生在卓伟锋和杨双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诉请卓伟锋与杨双梅某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罗成鉴与卓伟锋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及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记载签订协议时，卓伟锋已收到罗成鉴出借的现金，而卓伟锋对此亦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卓伟锋向罗成鉴借款后，应依约归还。同时，罗成鉴作为债权人，在卓伟锋未依约还款，其债权未能实现时应积极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罗成鉴与卓伟锋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该笔借款3万元至2012年10月20日期限届满，而卓伟锋未向罗成鉴还款，此时罗成鉴即应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依法应积极主张权利，但罗成鉴直至2015年3月6日才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该时已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罗成鉴虽主张其于2015年4月23日催促卓伟锋还款，但一方面其所举证据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不足以证明通话当事人情况，另一方面双方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所涉为两笔债权，而非同一债权，后一笔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并不及于前一笔债权，且从罗成鉴提供的上述证据看，并不能证明卓伟锋在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作出同意偿还该3万元的意思表示。综上，罗成鉴诉请卓伟锋归还该3万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借2万元，现卓伟锋未依约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罗成鉴诉请卓伟锋归还借款20000元及自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关于罗成鉴诉请杨双梅对卓伟锋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卓伟锋与杨双梅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亦发生在卓伟锋与杨双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应为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或履行夫妻共同义务所负的债务，涉案借款协议明确为业务拓展需要借款，且仅记载卓伟锋为借款人，即卓伟锋借款时已明确表明为个人债务，现并无证据表明杨双梅对该借款知情、杨双梅具有向罗成鉴借款的合意或事后对借款进行追认以及因此“业务拓展”获益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借款债务并不当然及于杨双梅。故罗成鉴上述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罗成鉴诉请卓伟锋与杨双梅支付律师费5千元的问题，因罗成鉴确认该项费用并未支付给律师事务所，即罗成鉴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罗成鉴该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卓伟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2万元给罗成鉴；二、卓伟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2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日止）给罗成鉴；三、驳回罗成鉴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罗成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卓伟锋借款3万元超过诉讼时效有误，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偿付的请求。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由上诉人罗成鉴与被上诉人卓伟锋在2015年4月23日的电话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卓伟锋确认了一共欠款为5万元，并明确作出了还款计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罗成鉴与被上诉人卓伟锋之间就两张借据合计5万元的债权债务，而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卓伟锋也对5万元的债务作出履行还款计划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却在庭审中以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二、本案的5万元债务应当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承担。首先，两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而5万元的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这5万元欠款也是被上诉人用于生意经营之需，通过欠条、通话录音也可以相应地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经营生意，目的是为了养家糊口，根据夫妻家事代理理论，上述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除非当初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由被上诉人能否举证为个人债务等情形，否则，法院应予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5万元及利息；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卓伟锋、杨双梅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罗成鉴在原审中诉请判令：1、卓伟锋、杨双梅连带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3万元、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20日、2013年12月30日计至付清之日止），律师费5000元；2、卓伟锋、杨双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罗成鉴主张的3万元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罗成鉴与被上诉人卓伟锋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3万元的协议于2012年10月20日期限届满，被上诉人未按期向上诉人还款之时，上诉人罗成鉴已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上诉人至2015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罗成鉴虽主张其于2015年4月23日催促卓伟锋还款，但其所举证据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不能证明通话人是被上诉人，通话内容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3万元借款已达成还款协议。故上诉人罗成鉴上诉主张3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2万元借款协议，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卓伟锋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上诉人杨双梅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4月20日借款3万元的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请求被上诉人杨双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2013年7月30日的2万元借款虽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借款协议的签订、收取借款、使用借款均为卓伟锋，杨双梅并无参与。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两被上诉人有借款合意，杨双梅对该借款知情，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业务而获得收益等事实。故上诉人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杨双梅对2013年7月30日的2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成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罗成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邓永军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江闽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煜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