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刑初字第32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某，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个体户，住福建省诏安县。2009年1月21日因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经平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因涉嫌行贿于2014年2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2014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涂某被控行贿一案，平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5日以平检公刑诉（2014）18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2014年7月24日，本案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平和县人民法院审判。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理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某及其辩护人沈锦生等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补充侦查于2014年10月17日延期审理，2014年10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涂某在福建省诏安县秀篆镇、西潭乡等地承包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送给时任中共秀篆镇党委书记、西潭乡党委书记的何某（另案处理）共计人民币194000元。涂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大部分行贿事实。指控认为，被告人涂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合计人民币194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其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1.被告人涂某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何某、张某的证言；3.指定管辖决定书、任职证明、工程材料、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为证据。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给予惩处。
被告人涂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主要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第1、2起事实中，涂某送钱给何某并非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这两起事实中涉及的34000元不宜计入行贿款项；2.涂某在办案机关一般性盘查询问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涂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大部分行贿事实，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综上，建议对本案涂某的行贿犯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后结合其悔罪表现，重新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涂某在福建省诏安县西潭乡（以下简称西潭乡）承包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送给时任中共西潭乡党委书记的何某（另案处理）共计人民币16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间，西潭乡潭光桥危桥改造工程项目公开招标。涂某请求何某设法将该工程交由其承包，许诺事后送人民币100000元答谢。后何某采取报名投标人数不足让涂某流标的不正当手段帮助涂某以漳州市顺通路桥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涂某到何某家里送给何某人民币100000元。
2.2012年间，西潭乡司法所办公楼工程公开招标。涂某再次请求何某设法将该工程交由其承包，许诺事后送人民币30000元答谢。后何某采取抽签作弊的不正当手段帮助涂某以福建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诏安分公司的名义中标。2012年底的一天，涂某到西潭乡政府何某办公室送给何某人民币30000元。
3.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为感谢何某在之前工程建设中给予的关照及图此后继续得到关照，在何某未出资的情况下，涂某以合伙投标建设工程的“分红”为由，送给何某人民币30000元。何某在知道其他同案人被调查后将20000元退还给涂某。
另查明，被告人涂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大部分行贿事实。涂某曾于2006年2月至2007年11间，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44000元，于2009年1月21日被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2009年2月3日至2011年2月2日届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其任诏安县西潭乡党委书记以后，邀请涂某参加该乡潭光桥危改造工程项目投标，涂某要其帮助他中标。其交代负责招投标工作的乡水利站长张某操作，采用报名投标人数不足让该工程流标的方法，让涂某中标，后涂某挂靠的漳州市顺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顺利中标。该工程结束后，大约2012年春节，涂某送给其人民币100000元。
2012年5、6月间，其告诉涂某造价约60万元的西潭乡司法所大楼建设工程启动的信息，涂某要其帮助他中标，并许诺会给其好处。其决定采用邀标方式，安排乡水利站站长张某负责该项目的投标工作，并要张某采用抽签作弊的方法让涂某中标。涂某承包到该工程后的一天，送给其人民币30000元作为感谢。
2013年7、8月间，涂某为感谢其以前对他承包工程项目的关照，希望今后继续给予关照，在其未出资的情况下，让其合伙投标梅州乡梅东村至梅州华侨农场水泥路工程。该工程中标后转手获利人民币60000元，涂某分给其人民币30000元。2013年底，市纪委在调查沈瑞强案件时，其害怕而退还给涂某人民币20000元。
2.证人张某的证言，与何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经过何某的指示、运作，采用抽签作弊的方法，让涂某顺利拿到西潭乡司法所工程项目的承建权。
3.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西潭乡潭光桥危桥改造项目公开招投标，几次流标，最后涂某通过挂靠漳州市顺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标。
4.诏安县西潭乡潭光桥危桥改造工程，西潭乡司法所办公用房土建工程相关材料，证实涂某分别以漳州市顺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福建腾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诏安分公司的名义承包诏安县Y675潭光线潭光桥危桥改造工程，西潭乡司法所办公用房土建工程，上述工程完工后相应的工程款已结清。
5.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09）诏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回执，证实涂某曾因犯行贿罪于2009年1月21日被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2009年2月3日至2011年2月2日。
6.户籍证明，证实涂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7.中共诏安县委员会诏委（2011）37号关于沈瑞强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证实2011年4月7日，何某任诏安县西潭乡党委书记，之前任诏安县秀篆镇党委书记。
8.被告人涂某的供述，供认2011年至2013年间，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时任诏安县西潭乡党委书记何某共计人民币160000元。具体如下：
（1）2011年间，何某采用报名投标人数不足的方法让西潭乡潭光桥改建工程流标，并将该工程指定给其挂靠的漳州市顺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后其按约定送给何华峰人民币100000元。
（2）2011年间，经何某暗中操作，其获得西潭乡司法所办公楼建设工程，后其按约定送给何华峰人民币30000元。
（3）2013年间，其与何某合伙中标梅东村至梅州华侨农场公路工程，在何某未出资的情况下，其将工程转包后获得的人民币60000元中分给何华峰人民币30000元。2013年底何某退还给其人民币20000元。
9.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平和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间，中共漳州市纪委在调查诏安县西潭乡党委书记何某涉嫌贪污、受贿一案过程中，发现涂某向何某行贿线索，通知涂某到诏安县纪委办案点，后转到平和县纪委办案点调查。涂某在接受调查过程中如实交代了其在承包工程中向何某行贿的事实。2014年2月18日，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指定由平和县人民检察院管辖。2014年2月22日，平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涂某涉嫌行贿立案侦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涂某于2007年送给何某20000元构成行贿的意见，辩护人提出该送钱行为并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宜计入行贿数额的理由。经查，涂某的供述与何某的证言证实涂某在完成秀篆镇注湖村和礤岭村两条水泥路修建工程后，通过时任秀篆镇党书记何某帮助催讨工程款而送给何某20000元，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谋取上述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该起事实构成行贿不当，应予纠正，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涂某于2008年送给何某10000元及2008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共送给何某人民币4000元构成行贿的意见，辩护人提出上述送钱并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宜计入行贿数额的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证实涂某为何某家庭装修房屋并结算后返还何某10000元，没有具体明确的请托事项，且在查证属实的事实中，该送钱行为前涂某通过何某谋取的利益并非不正当利益，故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涂某实施的该送钱行为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2008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送给何某的4000元，其中2008至2011年间每年春节各送500元，2012至2013年间每年春节各送1000元，单笔数额较小，且没有明确具体的请托事项，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构成行贿不当，应予纠正，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涂某在办案机关一般性盘查询问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在调查他人涉嫌贪污、受贿一案过程中，发现涂某向何某行贿而通知涂某接受调查，涂某到案后如实交代的与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属于同种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何某担任中共福建省诏安县西潭乡党委书记，在乡（镇）以上中国共产党机关中从事公务，应当视为国家工作人员；其领导乡（镇）工作，有决定、影响乡（镇）有关事务的权力、职便。被告人涂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有职便的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合计人民币16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的部分指控证据不足，予以纠正，其他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涂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涂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大部分行贿事实，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根据涂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适用缓刑。涂某必须依法接受社区矫正。关于辩护人建议对本案涂某的行贿犯罪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涂某行贿数额达到160000元，远远超过追诉标准，且涂某曾因行贿被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免予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涂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二、追缴涂某用于行贿的赃款二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赖贤平
代理审判员 林小香
人民陪审员 林春香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淑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多次行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行贿数额处罚。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条实施行贿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因行贿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三）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行贿的；
（四）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
（五）其他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
具有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