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7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稳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070162910D。
法定代表人：余其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其万，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作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永华，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番禺郭氏兴达钢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4349048K。
法定代表人：郭志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锦锋，广东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恒稳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稳公司）、余其万因与被上诉人番禺郭氏兴达钢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氏公司和恒稳公司存在交易关系。2014年8月6日，恒稳公司向郭氏公司出具收据，上载明：因恒稳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导致开具给郭氏公司的三张支票作废；现有恒稳公司收到郭氏公司退回以下作废支票：1.2014年7月31日到期支票，号码452××××0284，金额1305541元，恒稳完全未按支票金额支付货款；2.2014年7月31日到期支票，号码166××××3348，金额149806元，恒稳完全未按支票金额支付货款；3.2014年7月31日到期支票，号码167××××7923，金额132832元，恒稳完全未按支票金额支付货款；上述三张作废支票，恒稳公司欠郭氏公司货款共1588179元；恒稳公司于2014年8月6日重新开具2014年8月31日到期支票1张，号码为45230285，金额1588179元给郭氏公司。
另查明：在庭审中，郭氏公司提交了号码为45230285、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金额为1588179元、出票人为恒稳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恒稳公司、余其万对该支票予以确认，并确认郭氏公司未持该支票提示付款。在庭审中，郭氏公司提交了号码为16737921、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金额为101849元、出票人为恒稳公司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支票。恒稳公司、余其万对该支票予以确认，并确认郭氏公司未持该支票提示付款，但认为该支票是用于支付其他交易的预付款，与涉案交易无关联，且该支票记载的款项恒稳公司在之后的交易中已以现金方式支付。
在庭审中，郭氏公司提交了《协议书》照片，该照片显示的《协议书》载明的供货方为郭氏公司，购货方为恒稳公司，约定：购货方欠供货方2013年8月、9月、10月27日止货款共792104元，购方应按约定时间付款给供方，其中：2013年8月货款246933元，应结算到期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2013年9月货款286130元，应结算到期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0月货款259041元，应结算到期时间为2014年1月31日；由于购货方没办法按约定时间付款给供方，双方协商一致，购货方按货款加利息后的金额于2013年11月9日开出支票给供货方；开出支票时间及金额如下：1.支票到期时间2013年12月31日，原来货款金额130000元，利息10000元；2.支票到期时间2014年1月31日，原来货款金额130000元，利息10000元；3.支票到期时间2014年2月28日，原来货款金额130000元，利息10000元；4.支票到期时间2014年3月31日，原来货款金额130000元，利息0元；5.支票到期时间2014年4月30日，原来货款金额130000元，利息0元；6.支票到期时间2014年5月31日，原来货款金额142104元，利息0元；购货方保证支票如上述时间到账的前提下，利息计算按上述表格（最终利息计算按支票实际入账金额到账时间）。郭氏公司称该《协议书》原件已丢失，故无法提供原件。恒稳公司、余其万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在诉讼中，郭氏公司称就涉案货款及违约金，恒稳公司已支付如下款项：2014年8月29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违约金33200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违约金32600元、2014年11月3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4年11月3日支付违约金32000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违约金31400元、2015年1月28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5年1月30日支付部分违约金18480元、2015年3月17日支付违约金18480元、2015年4月16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5年6月16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5年7月21日支付货款30000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货款30000元。
在诉讼中，恒稳公司、余其万称就涉案货款，恒稳公司已支付如下款项：2014年1月3日支付140000元、2014年2月25日支付140000元、2014年3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4年4月8日支付21580元、2014年5月30日支付21388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26110元、2014年8月2日支付31764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33200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30000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32600元、2014年11月3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1月3日支付32000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31400元、2015年1月28日支付30000元、2015年1月30日支付18480元、2015年3月17日支付18480元、2015年4月16日支付30000元、2015年6月16日支付30000元、2015年7月21日支付30000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30000元。另外，恒稳公司、余其万称在涉案交易中有30000元为退货金额。对此，恒稳公司、余其万提供了金额为17964.08元的出库单复印件予以证实。郭氏公司对该出库单复印件不予确认。
在庭审中，恒稳公司申请证人张某乙（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荔城街相江路148号）出庭作证。证人张某乙称其受恒稳公司委托，代恒稳公司向郭氏公司指定收款人袁某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恒稳公司所欠郭氏公司的货款，金额共267002元。
又查明：恒稳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5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月26日，该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饶某、余其万变更为余其万。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氏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查封恒稳公司、余其万价值1606588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原审法院对郭氏公司的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冻结、查封了恒稳公司、余其万相应价值的财产（具体以原审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查封财产清单所列财产为准）。
以上事实，有郭氏公司提供的收据、支票、恒稳公司、余其万提供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郭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恒稳公司、余其万立即连带支付所欠货款1450028元及违约金（2015年1月的违约金为12920元，2015年2月的违约金为12320元，2015年3月的违约金为12680元，2015年4月的违约金为30200元，2015年5月的违约金为30200元，2015年6月的违约金为29600元，2015年7月的违约金为29000元，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每月29000元计算到恒稳公司、余其万清偿全部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恒稳公司、余其万承担。在庭审中，郭氏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变更为1420028元，2015年8月份起的违约金按照每月28400元的标准计算到清偿全部款项为止。
原审法院认为：郭氏公司和恒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稳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出具收据确认欠郭氏公司1588179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金额为101849元的支票所记载的款项恒稳公司是否已支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若恒稳公司以其他方式支付了该支票所记载的款项，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恒稳公司应收回该支票。但郭氏公司至今仍持有该支票，且恒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郭氏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故可认定该支票记载的款项为恒稳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关于恒稳公司、余其万主张的退货款项问题。因恒稳公司、余其万对此仅提供了复印件予以证实，郭氏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恒稳公司、余其万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恒稳公司已支付款项的问题。因恒稳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是2014年8月6日，故恒稳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6日之前的已付款项不应从1588179元中予以扣减。对2014年8月6日之后恒稳公司支付的款项，郭氏公司认为部分款项应为违约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郭氏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照片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因郭氏公司未能提供《协议书》原件，恒稳公司、余其万对《协议书》照片也不予确认，且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对郭氏公司所称恒稳公司已付款项中部分为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应认定2014年8月6日之后恒稳公司已支付货款436160元（30000元+33200元+30000元+32600元+30000元+32000元+30000元+31400元+30000元+18480元+1848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436160元）。综上，恒稳公司尚欠郭氏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1253868元（1588179元+101849元-436160元=1253868元）。郭氏公司要求恒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余其万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恒稳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恒稳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稳公司、余其万认为涉案债务发生时恒稳公司尚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余其万不须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属于余其万与案外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本案郭氏公司，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恒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氏公司支付货款1253868元；二、余其万对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郭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诉讼费23993元，由郭氏公司负担4916元，由恒稳公司、余其万负担19077元。
判后，恒稳公司、余其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8月6日的收据并不是任何结算，只是以新支票置换旧支票，因为双方一直有交易到2015年。因此，双方不需要也没有在收据上进行结算。郭氏公司也没有提出将收据作为结算的主张。二、涉案债务发生在恒稳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前，发生之时，恒稳公司有两个股东，本案不应判令余其万承责。要求变更后的股东承责相当于债的加入，应当由余其万本人同意方可。因此，恒稳公司、余其万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稳公司向郭氏公司支付货款69117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诉讼费用由郭氏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郭氏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二审庭审中，恒稳公司、余其万提出支票的部分款项是预付款，部分款项是应付款。并认为2014年8月6日前支付部分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恒稳公司与郭氏公司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8月6日的收据能否作为认定恒稳公司欠款金额的问题。从该收据内容来看，该收据注明的1-3项的支票，恒稳公司完全没有支付货款，同时该收据写明由于前述支票作废，重新开具同等金额的支票给郭氏公司。通常情况下，支票所记载的款项是开票人应当支出的款项，因此，郭氏公司认为该收据可以证明恒稳公司欠款符合常理；而支票金额为1588179元，十分具体并非整数亦可印证是经过对账后的款项。恒稳公司提出其中部分款项是预付款，部分款项是应付款，但其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基于恒稳公司对于2014年8月6日前支付了款项却没有在收据载明的款项金额中予以扣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则原审法院认定支票票面金额为总欠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2014年8月6日为界，将之后发生的付款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处理恰当。至于之前已经完成的部分，本案不再处理。
关于余其万的责任问题。经查，恒稳公司在2015年2月由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本案中，应当就争议的货款负责的是恒稳公司，而余其万是否担责应考量的是公司承责时的状态。就涉案债务而言，恒稳公司承责之时，公司性质是一人公司。则余其万作为恒稳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中又无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原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判令余其万承责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而余其万在受让另一个股权的股权从而使恒稳公司成为一人公司之时，对于其将对公司债务承责理应有所认知。诉讼中，其以涉案债务发生之时恒稳公司不是一人公司因而无需承责的理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恒稳公司、余其万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7元，由上诉人广州恒稳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余其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永娟
尤志华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