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西法刑初字第134号
公诉机关揭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某敏，女，成年，住揭西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6日被羁押，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揭西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温某军，男，汉族，成年，住揭西县，系被告人温某敏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温某梅，女，汉族，成年，住揭西县，系被告人温某敏的母亲。
辩护人黄宝琼，系揭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以揭西检公诉刑诉（2015）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某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晓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某敏及其法定代理人温某军、温某梅，辩护人黄宝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6日18时许，被告人温某敏在揭西县灰寨镇塘房下村国安毛巾厂二楼办公室上班时，因老板李某国的外甥女陈某暄（女，2013年1月2日出生）对温某敏尖叫、吵闹，使温某敏受到了刺激后引起了强烈的烦恼，并骤然产生了要掐死陈某暄的想法，随后，被告人温某敏用双手掐住陈某暄的颈部，欲将其掐死，但见没有被掐死，且还有气息，便将陈某暄带到二楼的厕所内，抓住陈某暄的腰部，再将她的头部朝水桶中的水里按，半分钟左右，见陈某暄好像没有气息，被告人温某敏便抱着陈某暄来到毛巾厂四楼的阳台上，然后将陈某暄从阳台上扔下楼去。经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陈某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照片，被告人温某敏、被害人陈某暄的户籍证明，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收据，证人李某伟、温某梅、李某华、温某香、温某赠、温某引、李某和、李某英、李某花、刘某夏、庄某园、吕某红、李某国的证言，证人李某海、李某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温某敏的供述和辩解，广东省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西）公（司）鉴（损）字（2015）0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定所出具的编号为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012号温某敏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揭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公（揭西）刑勘字（2015）008号现场勘查记录等证据证实。
揭西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温某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温某敏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温某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供认不讳。
被告人温某敏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温某敏的行为构成自首；3.被告人温某敏已经着手实行，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温某敏的家属已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各项损失，且被害人已经谅解被告人温某敏，悔罪态度好，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温某敏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6日18时许，被告人温某敏在揭西县灰寨镇塘房下村国安毛巾厂二楼办公室工作时，由于老板李某国的外孙女陈某暄（女，2013年1月2日出生）在该办公室尖叫、吵闹，温某敏受到尖叫声的刺激后产生了掐死陈某暄的想法。随后，被告人温某敏走到陈某暄面前，用双手掐住陈某暄的颈�，欲将她掐死，过了一会，见陈某暄仍有气息，便将陈某暄带到二楼的厕所内，抓住陈某暄的腰部，将她的头部往水桶中的水中按，按了一会，被告人温某敏见陈某暄好像没有气息，便抱着陈某暄来到毛巾厂的天台上，将陈某暄从天台上扔下楼，致陈某暄受伤。经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陈某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经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温某敏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暄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
1.现场照片。经被告人温某敏辨认，确认无误。（卷2P65-68）
2.被告人温某敏、�害人陈某暄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温某敏于1990年12月17日出生，被害人陈某暄于2013年1月2日出生等基本情况。（卷2P79-80）
3.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6日，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民警在温某敏家门口将温某敏抓获。（卷2P84）
4.收据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温某敏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暄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另附9-10，另附）
5.证人李某伟的证言。李证实2015年2月6日18时许，他得知陈某暄从他哥李某国家的天台上掉下来便赶过去，后在李某国家门口听说陈某暄被李某国家的工人从天台上扔下来，并听说那个工人还呆在天台上，便跑上天台，看见那个工人（即被告人温某敏）和李某海都在上面，便询问那个工人是否她将小孩扔到楼下，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由于考虑须先抢救小孩便叫那个工人先下楼回去。（卷2P25-27）
6.证人李某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证实2015年2月6日18时许，李某英（即被害人陈某暄的外祖母）说陈某暄刚刚在二楼看电视，现在不见了，问他是否看到，他说没有并一起寻找。约十分钟，李某英回家继续寻找，他则站在她家门口，约几分钟后，突然一个东西从李某英家的天台上掉下来。由于温某军和他一起站在李某英家门口，两人便上前去察看，发现掉下来的是陈某暄。这时，李某国刚好回到家门口，看到这个情况，便抱起陈某暄进行抢救，并叫他拨打120要求救护车前来，后由于情况紧急，李某国便自己驾车送陈某暄前往医院。期间，他看见李某英家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便和李某英家对面做五金生意的人跑上去查看，见到一个女子在天台门边站着，他就问那个女子，小孩是怎么掉下去的，那个女子就说是她将小孩扔下去的。两分钟后，李某伟也到天台，最后他们和那个女子一起下楼。
经证人李某海辨认被告人温某敏的照片，确认被告人温某敏就是2015年2月6日18时许自称将陈某暄从李某英家天台上扔下去的女子。（卷2P32-35、61-62）
7.证人李某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证实2015年2月6日18时许，他听到店门外很吵闹便走出去，看见李某国把躺在地上的陈某暄抱上车，然后开车离开。接着，他听到有人说国安毛巾厂的天台还有个人在看，便和李某海上到天台，看见一个女子背靠着天台的水泥栏杆坐在地上。李某海上前询问那个女子，是不是她把陈某暄扔下去，那个女子就说是她把陈某暄扔下去的，并说她是国安毛巾厂的工人。
经证人李某意辨认被告人温某敏的照片，确认被告人温某敏就是2015年2月6日18时许自称将陈某暄从李某英�天台上扔下去的女子。（卷2P36-38、63-64）
8.证人温某梅的证言。温系被告人温某敏的母亲，证实温某敏身体虚弱，有胃部等方面疾病，经常感到烦闷。（卷2P28-31）
9.证人温某香、温某赠、温某引的证言。均系被告人温某敏同村的村民，证实温某敏平时比较孤僻，内向，不跟人打招呼或聊天。证人温某赠还证实案发前一、两个月，温某敏经常离家出走，忘记回家，直到家人把她找回家。（卷2P41-42、43-44、45-46）
10.证人刘某夏、庄某园、吕某红的证言。均系揭西县看守所服刑人员，证实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温某敏有时坐在监房里发呆，有时在睡觉。（卷2P53-55、56-58、59-60）
11.证人李某国的证言。李系被害人陈某暄的外祖父，暨国安毛巾厂的老板，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温某敏的家属经常到医院探望被害人陈某暄，并积极赔偿被害人�某暄的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另附13-14）
12.证人李某华的证言。李系被害人陈某暄的母亲，证实陈某暄自从被温某敏从天台扔下来后，经常感到没有安全感，半夜哭泣、不肯睡觉。（卷2P39-40）
13.被告人温某敏的供述。温供述2015年2月6日18时许，她在工作的毛巾厂二楼入账，老板娘（即李某英）的外孙女陈某暄在那里哭闹、尖叫，她受不了，感觉像有恶魔在缠着她，要把她杀死，就走到陈某暄前面，用双手去掐她的脖子，想把她掐死，陈某暄不断地挣扎，叫唤。一会，她见陈某暄还没有断气，就把她抱进二楼的厕所里，双手抓住陈某暄的腰部，把她的头按进装满水的水桶里，按了一会，她把陈某暄抱起来，见陈某暄像似没有气息了，便抱着她上到天台，把她从上面扔下去。她在上面站了一会，老板娘就上到天台，得知陈某暄被她扔到一楼，就回到楼下。后来老板家的一个亲戚就叫她先回家，她便回家了。同时供述她在上班空闲期间，也有帮忙照料陈某暄。她的身体状况不好，存在胃部等方面的疾病，平时均有服药，偶尔会出现幻想，让她产生恐惧、害怕的心理。（卷2P2-24）
14.广东省揭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西）公（司）鉴（损）字（2015）0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暄损伤形态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损伤造成右枕部软组织挫伤、右枕骨骨折及右胫腓骨远端骨折。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卷2P27-41）
15.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012号温某敏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卷2P15-25）
16.揭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公（揭西）刑勘字（2015）008号现场勘查记录。证实现场位于揭西县，该工厂坐北朝南，工厂东侧是丽芳纹绣美发店，西侧是民宅，南侧是塘房下村村道，村道南侧是一排民宅，村道东西走向，东侧通往灰寨镇塘房下村，西侧与河棉公路灰寨路段相连，该路段南北走向，向南通往金和镇，向北通往南山镇。
工厂是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天台栏杆到一楼地面的高度为1540cm。
工厂二楼中间是客厅，客厅内西侧有一张茶桌、一张三人沙发和三张单人沙发。茶桌东侧有一张椅子。客厅内北侧靠东有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办公桌，东侧有一张电视桌。客厅东侧外是楼梯，北侧是卧室一。客厅往南是餐厅，餐厅东侧是卧室二、西侧是厨房和洗手间，洗手间南北长144cm，东西宽137cm，洗手间北侧地面上有一个红�的塑料桶。
天台南北长830cm，东西宽740cm，天台东侧是楼梯，西南角有一个不锈钢水池。天台周围是栏杆，栏杆离天台地面的高度为100cm。（卷2P69-78）
对被告人温某敏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012号温某敏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称被告人温某敏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揭西县公安局灰寨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可以证实2015年2月6日，公安机关到被告人温某敏的住处对温某敏进行传唤，应认为被告人温某敏已被公安机关实际控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其到案后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称被告人温某敏已经着手实行，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温某敏主观上存在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着手实施了伤害行为，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得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称被告人温某敏的家属已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各项损失，且被害人已经谅解被告人温某敏，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收据及谅解书足以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温某敏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暄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称被告人温某敏悔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温某敏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温某敏在精神分裂患病期间，意图非法剥夺幼儿生命，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轻伤；案发后被告人温某敏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得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某敏无视国家法律，竞采用掐脖子，水淹及抛下楼房等手段意图剥夺他人生命，且造成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温某敏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对本案仅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被告人温某敏虽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遂；同时归案后如实供述，且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依法对被告人温某敏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温某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本 真
代理审判员 欧 阳 萍
人民陪审员 张 俊 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