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萧金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丰胜，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国忠，男，汉族，1958年8月27日生，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阳，如皋市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电子）因与被上诉人成国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纳电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成国忠对华纳电子的劳动争议仲裁请求并由成国忠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华纳电子是2011年6月9日依法登记成立的台商独资企业。成国忠以台湾籍商人身份要求与华纳电子股东萧森岳合作，代办华纳电子前期基建事务。2015年4月，成国忠受另一台湾商人苏某诱惑，带走华纳电子印章、强占华纳电子车辆，不辞而别。华纳电子挂失印章并诉成国忠返还车辆。成国忠于2015年12月2日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仲裁裁决，华纳电子不服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照抄仲裁裁决，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超出成国忠的诉讼请求。成国忠没有主张事实劳动关系以及2015年1月至11月工资19.8万元。2、萧森岳在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已经先后向成国忠支付业务补贴、生活费及劳务报酬二十笔合计193380元，成国忠亦当庭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一审认为华纳电子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发放错误。成国忠称193380元款项中除7000元外，有其他用途或开支，但未提供开支去向或经萧森岳签字同意、认可的单据，故无法回避成国忠的收款行为性质。双方协议中并无约定工资之说，约定款项的目的就是业务补贴与生活费。3、成国忠2015年5月19日在接受如皋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已清楚明白地承认其于2015年4月底即终止与萧森岳合作，故成国忠主张2015年5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亦不能成立。4、成国忠与华纳电子不存在劳动关系。成国忠以台湾籍商人身份与萧森岳合作，如其以台湾籍商人身份受聘于华纳电子依法应经行政审批；成国忠没有与华纳电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成国忠没有在华�电子管理、指挥与监督下劳动工作；成国忠没有从事华纳电子业务经营活动。5、成国忠要求华纳电子向其支付奖金50万元应当驳回。其提交的《奖励承诺》是复印件；《奖励承诺》是成国忠自己手写给自己的承诺；《奖励承诺》“伍拾萬圆整”没有业绩根据；《奖励承诺》“支付方式”附有支付条件；见证人苏某的见证不足为凭。
成国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50万元奖金。《聘用合同》第二点“聘用期待遇”内容体现，华纳电子对其此前的工作表示肯定并认可，虽未约定具体数额，但能够表明双方已就给予成国忠相应的奖励达成合意。其后2015年2月9日双方在《奖励承诺》中对奖励的具体数额等进一步予以明确。关于奖励数额是50万还是50元，因其月薪即18000元，日工资亦达600元，若为后者明显不合常理，且《聘用合同》已确定奖�数额的单位以“万元”计，故应当认定奖励数额为50万元。关于奖金支付条件，只要出现其中任何一条即可。2、成国忠系与华纳电子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与萧森岳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其职务为华纳电子的总经理、项目主管；华纳电子刊登在扬子晚报上的公告也明确其为华纳电子总经理。3、华纳电子打给其的193380元，仅有两笔计7000元明确是工资报酬，其余均用于公司方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纳电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驳回成国忠对华纳电子的劳动争议请求；2、判令成国忠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中，华纳电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
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双方意见、举证情况、答辩意见、仲裁裁决的内容。
证据2、汇款凭证20份，总金额是193380元，大部分是通过网�转，部分是通过ATM转账还有现金。
证据3、奖励承诺，是萧森岳提供的，与成国忠在仲裁委提供的不一致，证明没有与成国忠承诺50万元奖金，上面写的50元，没有苏某签字见证，没有华纳电子的印章。
证据4、2015.5.12扬子晚报的声明，证明成国忠在4月底与萧森岳闹翻，就把华纳电子的印章拿走拒不交还，在此情况下，华纳电子就登了个声明。
证据5、询问笔录，2015.5.19如皋公安局经侦大队与成国忠作的笔录第3页第4行讲“萧森岳与公司员工….不得进去，只拿走财务…汽车…”，充分说明被告至少在2015.5是没有开展任何合作劳务，倒数第3行问“成国忠台湾证件是否真假……，”证明当初成国忠是以台湾身份与萧森岳合作的，后来在公安不承认，他说了假话，说萧森岳让其签字就签字的，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事实。
证据6、已生�的上海民事判决书，终止合作后，成国忠长期占用车不还，判决书第2页“经审理查明”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5华纳电子要求成国忠还上述车辆，成国忠不还，在劳动仲裁时成国忠的工资算到2015.11，这是不对的，2015.5就报警起诉的，不可能还要算到2015.11。
证据7、2015.6.29苏某向法院起诉华纳电子的诉状，诉状是成国忠手写的，证明成国忠最迟在2015.6.29就离开公司了。原件在中院。
证据8、成国忠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有他女儿的电话和名字。
证据9、车辆使用协议，上面成国忠的地址是台湾的。
成国忠代理人代为质证认为：
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
对证据2，在2014.8.4、8.6、8.13、8.21、8.29、9.5、9.12、9.20、9.30、10.7、10.31、12.3、12.8、12.24、2015.2.13、2.27、3.17、4.9，加上成国忠写的两份收据共20份，有18份汇款或ATM打款，从时间看根本不是工资的支付方式，实际上由于华纳电子资金紧缺，这些钱都是华纳电子打给成国忠为华纳电子从事各项业务的开展，仅有两张成国忠出具有工资收据，在2014.12.28、12.29共7000元。
对证据3，该奖励承诺是复印件，如原件在萧森岳处，这奖励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且现在这社会由萧森岳出具奖励50元的承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50元不能做什么，实际是当时由于笔误将万字少写了，当场由成国忠将万补好后，由萧森岳签字，并加盖华纳电子印章，始形成了成国忠在仲裁委提供的奖励承诺证据，并由苏某签字作证，因为苏某与华纳电子两位股东都是好朋友。
对证据4，恰恰证明成国忠的主张正确，声明上认可成国忠系华纳电子员工，职务是总经理，这与成国忠在仲裁委提供的相关证据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讲成国忠带走三枚印�没有任何证据。
对证据5，2015.5.30公司员工康小姐将门锁全部换了，证明成国忠没有为华纳电子应尽公司责任，这理解是有偏差的，成国忠所谓的台湾身份证，成国忠所说是真实的，因成国忠的身份证复印件不应由萧森岳保管，也没有必要在复印件上签字，成国忠在公安机关所有陈述是其真实的再现。
对证据6，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7，这起诉状不是成国忠写的，而是成国忠的代理人所写，当时苏某亦聘请成国忠的代理人代理，开过两次庭，如果华纳电子一定要认定起诉状是成国忠写的，可以申请鉴定。这证据达不到华纳电子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8、9,身份证在刚才质证过程中已经讲了。车辆使用协议情况成国忠的代理人不清楚。
一审中，成国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南通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的《证明》，奖励承诺，聘用合同，合作协议。华纳电子一直否认成国忠是其公司员工，但在华纳电子与万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成国忠是其公司总经理，并确定其工作责任，同时在本案中提供的声明也证明成国忠是其公司总经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客观事实。其次，华纳电子没有否认与成国忠签订奖励承诺的合意，只是一直认为是萧森岳本人与成国忠存在劳务关系，同时说公章是由成国忠一直保管，陈述自相矛盾。既然成国忠不是公司的人，为何一直坚持其行政章由成国忠保管、一直坚持本案几个证据上的公章是成国忠私自加盖？华纳电子无法自圆其说。
华纳电子质证认为：
《证明》是仲裁委休庭后提交的，仲裁时看过上面有镇政府的盖章，一审时没有。裁决书上也说镇政府盖章，证明上没有吴窑镇政府的盖章，沈如英与万全公司没有关联性，沈如英在证明上签字代表不了万全公司，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成国忠是华纳电子的总经理。至于合同中称成国忠总经理，仅是方便办事的一种称呼，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内外有别，此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奖励承诺》，我们提供的原件纸张很薄，而且左边打了孔，如成国忠手上也有一份，纸张材质也是一样的，成国忠手上的除苏某和盖章，不是我们控制的，其他内容应是复印的，如果对方不承认，我们申请鉴定。《聘用合同》不等于劳动合同，后面见证人也是事后补上去的，上面的工作内容明显就是劳务关系，并没有要求其做其他事情，且在一开始补充事实，以台湾商人身份与萧森岳写字的都是繁体字，一口闽南话，1956年公布的汉字简化方案，教育部发的通知所有中小学实行简化，成国忠1958年出生的，等他上�时就不会有繁体字，成国忠如果一直以大陆居民身份出现，萧森岳是不会与他合作的，他冒充台湾商人身份签订的合同，一般来讲1958年出生的人在事务中不会写繁体字，有可能刻意冒充台湾商人。合作协议中的甲方就是萧森岳，乙方是成国忠，根本没有华纳电子，合作始终是个人与个人，没有华纳电子印章，公章在成国忠手上，他想盖就盖。根据规定台湾来大陆工作要经过审批，当时双方基于这点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就是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纳电子系2011年6月9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萧金廷。萧森岳系华纳电子的股东之一。2014年7月23日，甲方萧森岳与乙方成国忠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并加盖华纳电子印章。协议载明：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甲方支付乙方合作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用，每月15000元。乙方听�甲方的指示与领导，服从公司考勤制度。2015年2月5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聘用成国忠为华纳电子的总经理，约定聘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聘用期待遇为18000元/月，加盖了华纳电子的印章。2015年2月9日，华纳电子出具《奖励承诺》一份。2016年1月11日，万全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万全公司与华纳电子之间的业务交接全部由成国忠负责，成国忠系华纳电子的员工。
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4日，成国忠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其与华纳电子之间的劳动关系，华纳电子支付其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用180000元，2015年4月至11月的工资144000元，经济补偿金72000元，奖金500000元。2016年2月19日，该委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6]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2月4日起解除；二、华纳�子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国忠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750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198000元、奖励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并接受其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月11日，万全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成国忠系华纳电子的总经理，并加盖万全公司公章。2014年7月23日，甲方萧森岳与乙方成国忠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盖有华纳电子印章。首先，萧森岳作为华纳电子的股东，与成国忠签订合作协议，并在合作协议上加盖华纳电子印章，应视为华纳电子对该合作协议的认可。华纳电子辩称该印章系成国忠自行加盖，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该辩称法院不予认可。其次，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协议内容对成国忠的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及考勤管理等均进行了约定，具有劳动合同的实质内容。故华纳电子称与成国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成国忠主张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业务补贴与生活费及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除成国忠当庭认可双方之间的20份汇款凭证中有两份，即2014.12.28,12.29共7000元的汇款是工资以外，对于其他工资的发放情况，华纳电子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发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双方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成国忠合作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为15000元/月，2015年2月6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聘用期待遇为18000元/月，故自2015年1月1日起视为双方另行签订了劳动合同，成国忠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照新合同的约定执行。综上，华纳电子应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成国忠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68000元；按照18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成国忠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198000元。
双方对于2015年2月9日《奖励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华纳电子认为该承诺中所约定的奖金不是伍拾萬圆而是伍拾圆，萬字是成国忠后期自行加上去的，且奖励承诺中写明的四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可以支付。对此，成国忠抗辩认为，其每月的薪水就是18000元，如果奖励的是伍拾圆，则根本没有必要出具奖励承诺。华纳电子所说的四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可以支付奖金，这是不能成立的，因为这四个条件是不可能在同一种情况下同时并立，应该是择一即可，四个条件中只要有一个成立，华纳电子就应该按照奖励承诺支付其50万元。综上，首先，成国忠作为华纳电子的总经理具体负责华纳电子筹建等工作，包括图纸审核、规划审批、现场施工管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办理产权证以及在此过程中与政府部门的沟通与协调工作、费用的缴纳与减免。事实上成国忠已经将华纳电子一期2幢厂房的产权证办理到位，在此过程中成国忠付出较大，作用突出。其次，双方在2015年2月6日的聘用合同中明确载明：因乙方成国忠用心办理甲方房产证，甲方同意乙方在办理房产证中，从减免费用中按40%奖励给乙方或一次性奖励给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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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元人民币。（支付方式①解聘、②卖出、③公司结算），该份聘用合同中的此项规定与奖励承诺中存在诸多相似之处，该聘用合同约定给予成国忠“---万元”人民币奖励，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数额，但可明确看出，该奖励数额至少是上万的。从一审庭审中可知，第一期工程已经取得房�证。2015年2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奖励承诺，约定该奖励承诺是对于第一期工程的奖励，从聘用合同与奖励承诺的内容可以看出，2015年2月9日的奖励承诺是对2015年2月6日聘用合同的补充和承继，对于成国忠的奖励存在协商的过程与现实的基础；再次，鉴于双方确实约定成国忠每月工资为18000元，结合本案实际，双方确无必要为了伍拾圆另行专门出具奖励承诺一份。故对于成国忠的此项抗辩，法院予以采纳。最后，华纳电子认为奖励承诺中写明的四个条件同时具备才可以支付，这是对支付条件的限制，但双方在奖励承诺中并未约定奖金的支付条件，只是约定了支付方式，且该奖励承诺中明文载明：“支付方式1、解聘，2、公司有资金，3、公司将公司资产转让或卖出，4、第二期工程拿到房产证。”该四条支付方式之间并不存在递进关系，华纳电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方式就是其所说的支付条件，且必须同时具备才能实现。故对于华纳电子的说法，法院难以支持。
成国忠于2015年12月4日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华纳电子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2月4日起解除。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劳动者未履行告知程序，事后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成国忠以华纳电子欠发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是未能提供已经向华纳电子履行告知程序的相关证据，故对于成国忠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2月4日起解除。二、华纳电子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成国忠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680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198000元，奖金500000元。三、驳回华纳电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纳电子负担。
二审中，成国忠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黄浦区五里桥街道劳动保障事务所《证明》一份，载明成国忠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9月为灵活就业人员。证明其该期间无工作、没有享受退休金。2、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网下载打印的《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一份，其中“缴费单位名称”栏载明“个人独立缴费”。证明其养老保险是自己缴纳并非单位缴纳。3、万全公司《证明书》一份，证明沈�英是该公司股东，沈如英出具证明行为代表公司。4、调自如皋市劳动仲裁委的万全公司《证明》，证明其是华纳电子总经理，负责整个工程项目运作。5、加盖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业务专用章的成国忠个人享受城镇基本养老金情况表，载明成国忠2015年11月起享受基本月养老金1883.6元。证明成国忠享受养老保险的时间，其可向华纳电子主张相关费用至2015年12月份。该表中“办理申领养老金手续单位名称”空白，证明成国忠没有具体的工作与其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吻合。6、万全公司关于其公司印章情况的说明。证明公司有两枚公章，一枚公司留用，一枚在外承办业务之用，《证明》及《证明书》的印章均真实。7、费用支出统计一份，证明华纳电子打给其的20笔费用仅两笔系工资，其他均为经营经费。
华纳电子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认定，请法院调查核实。证据1的证明内容相反证实了华纳电子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灵活就业人员就是没有与任何用人单位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故该期间华纳电子不是成国忠的用人单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系网络打印件，内容仅截取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部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状态，没有显示2011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其是以灵活就业人员参保还是由用人单位办理参保情况。证据3、4，《证明》成国忠一审中已举证并为一审采信，质证意见同一审。《证明书》是由南通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而《证明》由南通市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该两份证据非出自同一公司，南通市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其所出具的、亦即一审作为主要判决依据的《证明》属空中楼阁，子虚乌有。且《证明书》与《证明》上的印章大小明显不一，�该两份证据显然非同一公司出具。《证明书》称沈如英是公司股东、项目经理、法定代表人万久全太太，但没有沈如英的股东出资证书、项目经理资格证书、结婚证书，即便是事实，沈如英也没有资格出具《证明》。《证明书》与《证明》均无相关单位负责人、制作人签名或盖章，单位负责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员更未出庭作证，故均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的法定证据要求，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举证目的。证据6，一个公司有两个公章没有法律依据，万全公司本身亦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证据7不予认可，系成国忠自行制作的一面之词，并非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加盖证明单位印章，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网络下载打印件，亦未加盖证明单位印章，本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4、6，经本院核对，加盖于《证明书》上的万全公司印章确较之加盖于《证明》上的万全公司印章略大，对此，万全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其公司因业务拓展需要，一枚公章是公司留用，另一枚公章用于对外承接业务，均为公司公章，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华纳电子上诉称《证明》中打印的落款单位是“南通市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非案涉万全公司，但该证明同时加盖有“南通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故应当以公章为准认定出具证明单位为万全公司。且该万全公司《证明》，成国忠在仲裁及一审均作为证据提交，如皋市吴窑镇人民政府对其内容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予以证实，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加盖出具单位业务专用章，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系成国忠自行制作，且华纳电子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华纳电子提供如下证据：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应诉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诉状原件各一份。成国忠辩称2015年5月20日，公安局找其谈话，要其返还车辆，证明此时双方即已没有合作关系了，双方终止合作应该是在2015年4月份，一审判决2015年12月仍要给成国忠支付工资错误。二期厂房是2013年开始筹建，是万林公司承建，不是万全公司，成国忠要求万全公司出证明是不对的，万全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成国忠经质证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期限至2015年12月，华纳电子的举证不能达到证明双方合同至2015年4月终止的证明目的。2013年万林公司还没有成立，仅一份诉状并非法院判决，且并非客观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华纳电子的相应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华纳电子还向本院提交调查申请书一份，�请法院调查成国忠2011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以及领取退休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成国忠本案中仅主张2014年8月之后的相关报酬，成国忠已举证证明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9月期间其为灵活就业人员，本院认为无须再行调取成国忠2011年8月至2015年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对于华纳电子要求调取成国忠领取退休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情况，成国忠已向本院提交其个人享受城镇基本养老金情况表，其2015年11月起享受基本月养老金1883.6元，故本院对华纳电子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成国忠的诉讼请求。2、一审认定华纳电子与成国忠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是否于法有据。3、一审判决华纳电子支付成国忠劳动报酬266000元是否正确、华纳电子主张已经支付成国忠报酬193380元并要求予以扣除能否得到支持。4、一审判决支持成国忠50万元奖金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民事案件遵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审理案件应当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数额亦不应超过当事人请求的数额。华纳电子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及支持成国忠2015年1月至11月工资198000元超出了成国忠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成国忠2015年12月4日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华纳电子之间的劳动关系；华纳电子支付其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业务补贴及生活费用18万元、2015年4月至8月11月的工资144000元、经济补偿金72000元、奖金50万元。华纳电子仲裁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成国忠的仲裁请求。故法院在审理是否应当支持成国忠解除劳动关系诉请时，必定要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先行�出认定。成国忠虽未提出“2015年1月”至11月工资的诉请，但其请求“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业务补贴及生活费用18万元”及“2015年4月至11月工资144000元”，请求数额合计为324000元，一审鉴于上述两项诉请在时间上存在交叉重叠，故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聘用合同，分别支持成国忠2014年8月1日至12月期间的业务费及生活费用以及2015年1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且该支持的数额合计273000元，并未超出成国忠的仲裁及诉讼请求的数额。综上，华纳电子关于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对于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订立其他形式、名称的协议、合同的，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劳动，劳动者是否需�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用人单位的要求和指定方式、形式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案涉《合作协议》，甲方由华纳电子股东萧森岳签字并加盖华纳电子印章，乙方由成国忠签字，应当认定为华纳电子与成国忠所签，效力及于华纳电子与成国忠双方。合作协议对成国忠的劳动报酬、交通工具、办公设备及场所、住宿，任务的下达与指示、工作时间、考勤等均进行了约定。案涉《聘用合同》约定成国忠的职务为华纳电子总经理，双方并对聘用时间、月薪、工作任务等予以重新约定。上述《合作协议》、《聘用合同》名称虽非劳动合同，但内容符合劳动合同的实质特征，能够据此认定华纳电子与成国忠之间系劳动关系。万全公�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华纳电子在扬子晚报上刊登的公告中关于成国忠系华纳电子总经理身份的表述，亦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予以佐证，一审因此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2014年7月23日《合作协议》约定成国忠合作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为15000元/月，2015年2月6日的《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聘用期待遇为18000元/月，故自2015年1月1日起视为华纳电子与成国忠另行签订了劳动合同，成国忠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照新合同的约定执行。因成国忠2015年11月起已实际享受基本养老金，故应当认定成国忠与华纳电子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底终止，其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成国忠未举证2015年11月份后向华纳电子提供劳务的事实，故其2015年11月份以后的劳务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华纳电�二审中举证并主张双方在2015年4月份即终止合作，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华纳电子应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成国忠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75000元；按照18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成国忠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工资180000元。华纳电子称，其公司已于2014年8月、9月、10月、12月及2015年2月、3月、4月共分20次通过网银或ATM转账以及现金方式支付成国忠193380元，并主张将此款从成国忠的应得报酬中予以扣除。成国忠仅认可该20笔款项中2014.12.28,12.29的两笔共7000元系工资收入，对其余款项辩称系用于公司事务。因双方在资金操作、使用上均极不规范，本案中除了各自陈述之外亦均未提供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述资金的性质、用途。本院鉴于成国忠从事公司事务必然产生相应费用，并结合目前双方对账目亦未进行清理结算的具体情况，认为华纳电子作为用人单位，其仅依据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向成国忠个人账户共20次汇出并未注明相应用途的193380元的事实，主张已支付成国忠劳动报酬193380并要求扣除，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成国忠对其中的两笔共7000元款项性质为工资予以认可，应将此7000元从成国忠应得报酬中予以扣除，对其余有争议的款项186380元，双方可通过对账予以确认，或在进一步举证后依法另案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4，2015年2月9日《奖励承诺》由萧森岳签字并加盖华纳电子印章，苏某在见证人处签字。双方对于奖励数额后的“萬”字系添加不持异议，但对添加行为以及效力观点相左。华纳电子认为，承诺所约定的奖金不是添加后的伍拾萬圆而是添加前的伍拾圆，且奖励承诺必须在承诺所约定的四个条件同时具备时方可支付；成国忠认为，其月�即为18000元，若奖励数额系伍拾圆，则双方根本无约定奖励之必要。至于支付的四个条件，不可能同时成立，应理解为择一即可，只要有一个成立，华纳电子就应按照奖励承诺予以支付。本院认为，2015年2月6日的聘用合同载明“因乙方（成国忠）用心办理甲方房产证，甲方同意乙方在办理房产证中，从减免费用中按40%奖励给乙方或一次性奖励给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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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元人民币”。此约定虽未约定具体数额，但明确奖励数额应以万元计。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成国忠已经将华纳电子一期2幢厂房的产权证办理到位，符合聘用合同中对成国忠办理房产证给予奖励的相关约定。其后2015年2月9日双方签订奖励承诺，明确具体奖励数额，两者能够相互印证。本院认为成国忠的解释更为合理，“萬”字虽系添加，但经添加后的奖励数额50万元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华纳电子并未提供该�加系成国忠“事后”、“私自”添加的证据，故对华纳电子关于奖励数额应认定为50元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华纳电子认为承诺中的四个条件“1、解聘，2、公司有资金，3、公司将公司资产转让或卖出，4、第二期工程拿到房产证。”应同时具备方可支付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支持成国忠50万元奖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有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国忠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680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工资180000元，奖金500000元；
四、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31日终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烨
审判员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