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卫斌。
委托代理人：陆云英。
委托代理人：周伟灵。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建余。
委托代理人：朱政新。
委托代理人：柯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金鹰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跃庭。
委托代理人：翁月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
负责人：徐若宁。
委托代理人：姚潇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惠芬。
委托代理人：吴旭。
上诉人项卫斌、秦建余为与被上诉人王东法、永康市金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永康公司）、朱惠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1）金东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项卫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7月8日，被告王东法驾驶浙G×××××号重型普通货车沿金义东线由西往东行驶。07时08分许，途经金义东线6KM＋100M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郡塘下村地方时，与同向行驶的由原告项卫斌驾驶的浙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浙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的乘坐人项长林当场死亡、原告受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东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及项长林不负事故责任。浙G×××××号车辆为被告金鹰运输公司所有，该车辆承包给被告秦建余。车辆在被告人保永康公司投保。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及经济损失。现请求由被告王东法、秦建余、金鹰运输公司、朱惠芬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938858.71元（已扣除被告先行支付的200000元）。由被告人保永康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
原审被告王东法在原审中未到庭答辩，也无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金鹰运输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事故车辆是登记在我公司名下。2004年，该车辆已分到各股东管理及收益。公司并没有收取管理费用，且公司也无能力承担法律责任。原告的医疗费合理性已经鉴定，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重复计算且不合理，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原审被告秦建余在原审中辩称：肇事车辆是我向金鹰运输公司承包之后转包给被告王东法。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原告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金鹰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保永康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该车辆的保险期限自2008年3月19日至2009年3月18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被告朱惠芬在原审中辩称：本案肇事车辆浙G×××××号车辆的车主为被告金鹰运输公司，我并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医疗费已经鉴定，不合理部分应当扣除。原告的住院天数应为186天；原告请求的营养费标准过高；原告系农村户口，其赔偿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由被抚养人自行主张，且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假肢票据为非正式票据，此项费用不应支持。有关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请求过高，不符合有关规定，原告主张的护膝、拐杖等属重复配置；原告主张的日用品票据系收款收据，不符合有关规定；原告的交通费应当提交相关的票据；鉴定费用系原告因主张自己的诉请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王东法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8日，被告王东法驾驶浙G×××××号重型普通货车沿金华市金义东线由西往东行驶。07时08分许，车辆途经金义东线6KM＋100M金华市金东区澧浦镇郡塘下村地方时，与同向行驶的由原告项卫斌驾驶的浙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浙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的乘坐人项长林当场死亡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金华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9天，花去住院医疗费71139.43元及门诊治疗费8169.64元、用血互助金1760元。之后原告又分别于2008年9月5日、2009年2月11日、2009年3月24日、2011年8月31日、2012年的1月9日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分别花去住院医疗费23449.63元、42949.11元、8787.63元、20287.37元、3254.25元。在原告治疗期间，原告共收到被告王东法垫付的医疗费200000元。2008年7月14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金公交直二肇字（2008）第010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王东法过度疲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载物不符合核定的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项卫斌驾驶机动车正常行驶，无过错，原告项卫斌及死者项长林无事故责任。诉讼中，原告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等项目，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审查后，准许其请求，并依法委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经该所鉴定认为，原告项卫斌的交通事故损伤评定为一处三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82%；后续治疗费不予考虑；2008年7月8日至2008年10月21日住院期间宜安排2人轮流护理，其余住院时间宜安排1人护理，出院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时限评定为自受伤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时限评定为120天。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190元。诉讼中，被告金鹰运输公司申请要求对原告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认为，原告医疗费不合理费用总计为3737.25元，被告金鹰公司支付了鉴定费840元。庭审中查明，原告项卫斌所在的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大项村第十小组的集体土地已被征用90%以上。原告项卫斌与其母亲黄美姣共同生活，其父亲已亡故，原告无其他兄弟姐妹。肇事车辆浙G×××××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被告金鹰运输公司名下，由被告秦建余承包经营。该车辆在被告人保永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保险期限自2008年3月19日至2009年3月18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致原告受伤的同时还致项长林当场死亡，被告王东法于2008年9月10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保永康公司为浙G×××××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已在项长林一案中，支出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的110000元及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319907元。该两项保险的剩余限额分别为10000元及180093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作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一处三级和一处十级伤残，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本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但被告王东法因犯有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的请求，不符合有关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及其母亲所在的村集体小组的土地已被征用90%以上，该情形符合有关农村居民失地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赔偿标准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等项目已经鉴定，且到庭各被告对该鉴定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金职院司法鉴定所（2011）临鉴字第702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计算的依据。对鉴定意见书中所涉及的原告的长期护理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以十年为宜，今后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原告的医疗费合理性也已鉴定，原告及到庭的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精诚（2012）临鉴字A第1103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原告医疗费合理性的依据。原告提交的日常用品票据为普通收据，该项证据不符合有关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其奶奶方招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为原告的假肢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适用标准，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应当参照相关的规定及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为宜。为此，原审法院对该专业性问题向有关部门进行了询问，认为原告项卫斌为增加其下肢的稳定性，其右大腿义肢可安装碳纤气压膝，费用为38600元。正常使用寿命为4年，维修费用每年约为该假肢总价的10%左右。据此，原告的假肢更换可以考虑20年，更换五次。原告安装假肢后，根据原审法院询问的相关结果认为可以行走，故其请求的后期拐杖及轮椅费用不予支持。对于肇事车辆浙G×××××号重型普通货车与各被告的关系，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该车辆系2002年由被告金鹰运输公司购买，且均登记在该被告名下，后因管理及收益的需要，该车辆划归被告朱惠芬所有，但对外仍属被告金鹰运输公司的财产，该划归行为系被告金鹰运输公司内部的调整，对外则不应对抗其他第三人。2004年被告金鹰运输公司将该车辆承包给被告秦建余，被告秦建余系该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及收益获得者，对此被告秦建余也确认，该车辆为其所管理且车辆的货源组织也由其负责，对该车辆的运营被告秦建余具有直接的责任。被告秦建余庭审中称，该车辆已转包给被告王东法，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且车辆的转包也未经发包人被告金鹰运输公司的许可，故对被告秦建余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被告秦建余应当对该车辆在运营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金鹰运输公司，应对登记在自己名下车辆在承包后而疏于管理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民事责任以承担总损失的10%为宜。该车辆在被告人保永康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人保永康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原告项卫斌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76059.79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3737.25元）、残疾赔偿金507924.4元（30971元／年×20年×82%）、住院期间护理费23600元（80元／天×105天×2人＋80元／天×85天）、出院后护理费用87600元（80元／天×365天×10年×30%）、误工费92656.2元（84.85元／天×1092天）、营养费8262元（68.85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30元／天×190天）、被抚养人黄美姣的生活费347429元（20437元／年×17年）、残疾辅助器具费193000元（38600元／次×5次）、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用386000元（193000元×20年×10%）、交通费2840元、司法鉴定费3190元，共计1834261.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其为浙G×××××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项卫斌医疗费1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其为被告永康市金鹰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浙G×××××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项卫斌残疾赔偿金180093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合计1900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被告王东法、秦建余连带赔偿给原告项卫斌医疗费166059.79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3737.25元）、残疾赔偿金675260.4元（包含被抚养人黄美姣的生活费34742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3600元、出院后护理费用87600元、误工费92656.2元、营养费8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用386000元、交通费2840元、司法鉴定费3190元，共计1644168.39元的90%，计人民币1479751.55元。扣除被告王东法已支付的200000元，余款1279751.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由被告永康市金鹰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项卫斌医疗费166059.79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3737.25元）、残疾赔偿金675260.4元（包含被抚养人黄美姣的生活费34742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3600元、出院后护理费用87600元、误工费92656.2元、营养费8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用386000元、交通费2840元、司法鉴定费3190元，共计1644168.39元的10%，计人民币164416.839元。五、驳回原告项卫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125元（已预交2367元），司法鉴定费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65元，由被告王东法、秦建余负担13282元，由被告永康市金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0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1977元。
项卫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错误，而是四被上诉人都应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金鹰运输公司承担10%及朱惠芬无责任错误。1、肇事货车登记车主虽为金鹰运输公司，但2004年此车被直接划归到股东即朱惠芬名下，证明车辆的所有权已分掉并转移给朱惠芬；2、与秦建余签订承包合同的发包人是朱惠芬；3、车辆的承包收入由朱惠芬收取和所有。以上证明朱惠芬是车辆的经营人，金鹰运输公司是车辆的名义经营人。金鹰运输公司、朱惠芬、秦建余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秦建余作为承包方与王东法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两人应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之间系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车辆由秦建余统一管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另肇事货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名义、实际经营人和发包人将不安全车辆交给承包人使用有直接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对赔偿费用计算错误。1、残疾赔偿金项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20年计算而非17年，即20437元／年×20年=408740元。因事故发生时项卫斌的母亲未满60周岁，事发后项卫斌丧失了劳动能力并致残，无法具备抚养能力，同时被上诉人还包括项卫斌的儿子项晨轲和奶奶方招云。2、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加上首次费用38600元，之后再按20年期限计算，即总额为38600＋38600元／次×20年÷4次=231600元。3、出院后护理依赖时间应以20年而非10年计算，结合项卫斌受伤的部位及严重情况，10年明显不足。4、误工时间应以1447天计算而非1092天，即84.85元／天×1447天=122777.95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写明误工时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三、驳回对护膝、拐杖、轮椅错误，违反公平原则。项卫斌的假肢安装于右腿，左小腿胫骨和肌肉缺失、腓骨骨不连，左腿无法正常力线用力和承重，即使有假肢也需要拐杖、轮椅及护膝的辅助及便于日常活动，同时按照假肢的年限进行更换。因此，以上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应获得赔偿支付，总金额计28800元（包括护膝2500＋2500×20÷4＋5000维护费=20000元，拐杖150＋150×20÷4＋300维护费=1200元，轮椅950＋950×20÷4＋1900维护费=7600元）。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五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
金鹰运输有限公司针对项卫斌的上诉答辩：1、金鹰运输公司与朱惠芬是公司和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而金鹰运输公司与秦建余之间是发包和承包的关系，是外部关系，这两者是不同的。在一审的时候金鹰运输公司是无须承担责任的，因为没有任何的收益，但是我们没有提出上诉的原因是一审把金鹰运输公司和朱惠芬之间划分为一体，承担了10%的责任，所以我们等于是朱惠芬有了收益，公司在收益范围内承担10%的责任。2、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一审是没有错误的，按2012年的年龄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17年是正确的。残疾器具辅助费，国家标准是赔偿20年，是使用年限，而不是首次，一次安上就可以使用4年，不应该加上首次的费用，一审的判决也是对的。
秦建余针对项卫斌的上诉答辩称：1、秦建余与王东法不存在雇佣关系。2、秦建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于一审认定的赔偿计算我们已经在上诉状中写明，详见上诉状。
朱惠芬针对项卫斌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金鹰运输公司的答辩，本案朱惠芬和金鹰运输公司是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原判金鹰运输公司承担的责任法律上是向项卫斌倾斜的，因为法律规定发包人发生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秦建余是有驾驶证的，车辆也经过了年检，发包方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项卫斌认为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那么要进行举证，但是一审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进行举证，请求驳回项卫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永康公司针对项卫斌的上诉答辩称：对于朱惠芬、秦建余与金鹰运输公司三方之间关系我们是不清楚的。对赔偿项目的意见与金鹰运输公司的意见相同。
秦建余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金鹰运输公司将涉案车辆承包给秦建余，秦建余系该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及收益获得者”错误。（1）涉案车辆系2008年4月份秦建余从朱惠芬处承包来的，双方为此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秦建余为此支付了人民币80000元。故该车不是金鹰运输公司在2004年承包给秦建余的，秦建余也不是车辆运行利益的最终获得者。（2）王东法承认该车系其承包，该事实已为（2008）金东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因此，王东法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秦建余不是该车的实际经营人。2、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已转包给王东法，但秦建余未提交相关的证据”错误。（2008）金东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已对事实认定如下：浙G×××××号货车系由秦建余向金鹰运输公司承包经营，秦建余又将承包车辆转包给王东法。该事实已为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赔偿数额计算错误。（1）根据有关规定，定残后仍需长期护理的，应根据司法鉴定确定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按70元／天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80元／天计算系错误。（2）根据上述标准之规定，交通费应凭据计算，但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3）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总的原则是普通适用型。一审认定的假肢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明显高于标准，正常使用寿命的确定也不符合规定。2、本案是严重的同案不同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项卫斌针对秦建余的上诉答辩称：秦建余与王东法是雇佣关系，理由：秦建余在原审中承认其承包肇事该车辆前自己有四、五个运输队，驾驶员由其聘请。交警大队扣留车辆放行通知单存根上领取人为秦建余。以上证明双方一方是驾驶员、一方是雇主关系。其他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关于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008）金东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中，秦建余将车辆转包给王东法这个事实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王东法确认过，所以判定的事实是没有依据的。本案的认定是有依据的。秦建余在这个案子中是车辆实际经营人，事实非常清楚，也是获利者，所以应该承担责任。
金鹰运输公司针对秦建余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肇事车辆承包时间，是2008年4月签订，但是是前面合同的续签，我们没有提供前面的合同。2、关于秦建余与王东法之间的关系，我们不承认（2008）金东民初字第2358号判决的认定，因为那个案件我们没有参与，秦建余从来没有把事故车辆转包给王东法的事实告知我们，我们也不认可，根据我们的了解，他们是雇佣关系。3、即使王东法和秦建余自己承认有转包关系，也不能认定王东法是承包人承担责任，而只能作为事故责任人承担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和金额的问题同意秦建余讲的标准。
朱惠芬针对秦建余的上诉答辩称：关于秦建余和王东法是不是承包关系，是很难确定的，秦建余的讲法可以体现他承包来车辆是自主经营的，更能证明金鹰运输公司和朱惠芬在本案中是没有责任的。
人保永康公司针对秦建余的上诉答辩称：对于第一项上诉理由我们不清楚，对于赔偿数额的计算同意秦建余上诉状的意见。
王东法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
二审中，王东法、金鹰运输公司、人保永康公司、朱惠芬无证据提供。
项卫斌提供以下证据：扣留车辆放行通知单存根，证明秦建余是雇主和实际经营人。
金鹰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对于金鹰运输公司来说只有在这个事故中参与进来，以前都是秦建余自己处理的。秦建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车主不是秦建余确认的，备注和领取人后面的车主是与事实不符的，秦建余三个字是他自己签的，但是车主不是他所书写的，是交警队添加的，秦建余只是经办人，车主是金鹰运输公司。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无法显示秦建余是实际车主和雇主的关系，也没有办法证明秦建余与王东法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朱惠芬、人保永康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对项卫斌提供的上述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秦建余提供以下证据：
1、2008年4月1日的《车辆承包合同》，结合金鹰运输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金鹰运输公司对肇事车辆具有调度和安排的权利；
2、飞鹰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飞鹰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支配和控制情况；
3、飞鹰集团有限公司汽车调度单，证明涉案车辆的调度是由飞鹰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安排的；
4、2008年3月26日《货物运输承包合同》，证明秦建余与飞鹰集团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
5、飞鹰集团有限公司的发货单，证明2007年的时候王东法就在公司工作，与飞鹰集团有限公司存在长期的雇佣关系；
6、2008年7月21日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对王东法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王东法与秦建余不存在雇佣关系；
7、录音资料，证明王东法与秦建余不存在雇佣关系，涉案车辆的调度是由飞鹰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安排的。
项卫斌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合同也证明了金鹰运输公司是名义经营人，朱惠芬和秦建余都是实际经营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所涉的车辆是登记在金鹰运输公司名下的，就这辆车与飞鹰集团有限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也没有办法证明王东法就是飞鹰集团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对证据4有异议，秦建余与飞鹰集团有限公司曾经存在承包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5有异议，因为是照片，与本案也没有关系，不能证明王东法是飞鹰集团有限公司的雇员。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即使是真实的，秦建余与王东法是利害关系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别人是不清楚的，他们要主张是承包关系，他们的陈述要其他的证据来证明，但是不能证明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因为我们不认识王东法，没有办法核实录音里是不是王东法的声音。关联性也有异议，内容中体现不出要证明的两点事实。金鹰运输公司对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他证明这辆车金鹰运输公司有调度权，金鹰运输公司除了运输以外没有任何的生产义务，不存在调度。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投资人也是不一样的，只是有部分相同，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3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证明了秦建余与飞鹰集团有限公司的货物运输关系，车辆承包人是秦建余，所以才会与飞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货物承包合同。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秦建余转包给王东法没有告知我们，我们对转包的真实性有异议。承包涉及到法律责任，应该有比较确切的书面承包合同才能确认。对证据7我们与王东法不熟悉，他是否转包我们也不清楚，也没有跟我们讲过，王东法和秦建余以及飞鹰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关系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朱惠芬同意金鹰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人保永康公司认为对这些证据不清楚。
对于秦建余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能证明朱惠芬与秦建余签订车辆承包合同，但不能证明秦建余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2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4、5因飞鹰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王东法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应予以确认，但只是王东法单方陈述，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对证据7因王东法未到庭，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浙G×××××车属金鹰运输公司所有，分给朱惠芬管理。2008年4月1日朱惠芬作为发包方，秦建余作为承包方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项卫斌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76059.79元（已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3737.25元）、残疾赔偿金507924.40元（30971元／年×20年×82%）、住院期间护理费23600元（80元／天×105天×2人＋80元／天×85天）、出院后护理费用87600元（80元／天×365天×10年×30%）、误工费122777.95元（84.85元／天×1447天）、营养费8262元（68.85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30元／天×190天）、被抚养人黄美姣的生活费347429元（20437元／年×17年）、残疾辅助器具费193000元（38600元／次×5次）、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用386000元（193000元×20年×10%）、交通费2840元、司法鉴定费3190元，共计1864383.14元。项晨珂系项卫斌的儿子（2001年9月4日出生）。
本院认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时间应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时间相一致，一般自定残日起开始起算，故原审法院按定残日起开始起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为17年并无不当。被扶养人有数人的，每年的赔偿总额累计城镇不超过20437元，本案项卫斌有儿子项晨轲和母亲黄美姣要扶养，原审法院已按此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出院后护理依赖时间原审法院判决以十年为宜，今后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经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误工时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计1447天，每天84.85元，计122777.95元。原审法院误工时间计算错误，导致误工费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定残后仍需长期护理的，应根据司法鉴定确定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按8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按此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专业性问题向有关部门进行了询问，认为项卫斌为增加其下肢的稳定性，其右大腿义肢可安装碳纤气压膝，费用为38600元。正常使用寿命为4年，维修费用每年约为该假肢总价的10%左右。据此，项卫斌的假肢更换可以考虑20年，更换五次，项卫斌安装假肢后可以行走，故原审法院对项卫斌后期拐杖及轮椅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计算并无不当。浙G×××××系登记在金鹰运输公司名下，为了便于管理及收益的需要，该车辆划归朱惠芬所有，但对外仍属金鹰运输公司的财产，该划归行为应属金鹰运输公司内部的调整，对外则不应对抗其他第三人。2008年4月1日金鹰运输公司将该车辆承包给秦建余，秦建余系该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及收益获得者，该车辆为其所管理且车辆的货源组织也由其负责，对该车辆的运营秦建余具有直接的责任。秦建余应当对该车辆在运营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秦建余是否将该车转包给王东法，只有两人的陈述，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且车辆的转包也未经发包人金鹰运输公司的同意，故不能认定秦建余已将该车转包给王东法，王东法作为秦建余的雇佣人员不应承担责任。金鹰运输公司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在承包后而疏于管理承担相应的责任，以承担总损失的20%为宜即334858.03元［（1864383.14元-10000元-180093元）×20%］。秦建余承担总损失的80%即1139432.11元［（1864383.14元-10000元-180093元）×80%－已付200000元］。综上，上诉人项卫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秦建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同意项卫斌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应负担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1）金东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1）金东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秦建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项卫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139432.11元；
四、永康市金鹰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项卫斌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等各项损失334858.03元；
五、驳回项卫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5元（已预交23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25元，由秦建余负担11610元，由永康市金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1612元。司法鉴定费840元，由秦建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0元，由项卫斌负担2225元（本院同意予以免交），由秦建余负担20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朱 红 彦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贾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