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刑终684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珠，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2014年11月7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9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9月9日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李权峰，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珠犯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5）瑶刑初字第00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金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刚、孙青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珠及其辩护人李权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10月，被告人张金珠为低价租取合肥市宿州路118号1-3层房屋，请求时任合肥市庐阳商业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合肥市庐阳区商务局局长的陈某（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并送给陈某人民币10万元。陈某答应帮忙，但由于听说有人到纪委举报他，二、三天后，陈某将10万元人民币退还被告人张金珠。2008年10月28日，被告人张金珠与合肥市庐阳商业控股有限公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以每年160万元的价格承租了合肥市宿州路118号1-3层房屋，租期三年，即自2009年1月15日至2012年1月14日。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人张金珠即与宁波太平鸟时尚女装有限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将该房屋作与宁波太平鸟时尚女装有限公司共同经营使用，被告人张金珠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每年只享受宁波太平鸟时尚女装有限公司给付的固定分成款280万元。之后，被告人张金珠在2009年端午节前、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端午节前，分别从宁波太平鸟时尚女装有限公司给付的分成款中拿出人民币10万元送给陈某。
2012年1月，房屋租赁合同到期，被告人张金珠想继续承租该房屋，遂又找时任合肥市庐阳商业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合肥市庐阳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陈某帮忙。2012年1月18日，被告人张金珠与合肥庐阳国有资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以每年260万元的价格继续承租该房屋，租期三年，即自2012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同日，被告人张金珠与合肥太平鸟服饰营销有限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将该房屋作与合肥太平鸟服饰营销有限公司共同经营使用，被告人张金珠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每年只享受合肥太平鸟服饰营销有限公司给付的固定分成款330万元。之后，被告人张金珠在2012年春节前、端午节前、2013年春节前、端午节前、2014年春节前，分别从合肥太平鸟服饰营销有限公司给付的分成款中拿出人民币10万元送给陈某。
被告人张金珠向陈某行贿共计人民币100万元，转租房屋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570万元。
2014年6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在对陈某涉嫌受贿的调查过程中，陈某供述了被告人张金珠为低价租取房屋向其行贿的犯罪事实。该院于2014年6月13日对被告人张金珠涉嫌犯行贿罪立案侦查，同年10月9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侦查人员通过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张金珠到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后被告人张金珠到案接受调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任免通知、合肥市庐阳区组织部文件、合肥市庐阳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租赁合同、联合经营协议、归案经过、户籍信息、证人陈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张金珠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金珠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00万元，非法获利57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金珠归案后能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金珠用非法所得行贿，可酌情从严惩处。对被告人张金珠非法获利570万元中，其实际非法占有的480万元，应予追缴。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珠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对被告张金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8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原审被告人张金珠上诉认为：1、其向陈某行贿8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00万元；2、其具有自首情节；3、认定其非法获利57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观点。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金珠犯行贿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珠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100万元，非法获利57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情节严重。
关于上诉人张金珠及其辩护人所提张金珠仅向陈某行贿80万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金珠的供述、陈某的证言印证证实所送钱款共计100万元，其中2008年10月所送10万元虽然陈某已经退还，但陈某退还的原因是其听说有人在市纪委举报他，且其之后又收取张金珠贿赂款，故陈某退还该10万元的行为是为了掩饰犯罪，该10万元应认定为陈某的受贿数额，同时亦应认定为张金珠的行贿数额。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金珠及其辩护人所提张金珠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归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在对陈某涉嫌犯受贿罪的调查过程中，发现张金珠向陈某行贿的犯罪线索。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3日对张金珠涉嫌犯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该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于同年10月9日前往张金珠住所辖区的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通过鸠江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张金珠到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因此张金珠系在被办案单位掌握其犯罪线索并立案后，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金珠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行贿获得合肥市宿州路118号1-3房屋的租赁权，随后通过联合经营的形式变相转租，其所中所获570万元收益应认定为不正当利益，对上诉人张金珠及其辩护人所提非法获利57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金珠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张金珠非法获利570万元中，其实际非法占有的480万元，应依法予以追缴。因上诉人张金珠的行贿行贿行为发生于2015年11月1日之前，对张金珠所犯行贿罪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不予判处罚金，综合考虑上诉人张金珠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量刑显重，对上诉人张金珠和辩护人的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刑初字第0018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金珠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9月9日至2022年3月8日止。）
三、对上诉人张金珠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8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 杰
审判员 汪蕾代理审判员杨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傅 曦 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
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