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50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省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矿，住所地甘肃省临泽县。
法定代表人刘得礼，该矿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得礼，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泽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张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南环路679号。
法定代表人黄泽元，该市市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临泽县县府街169号。
法定代表人冯军，该县县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甘肃省张掖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丹霞东路20号。
法定代表人秦述国，该局代理局长。
甘肃省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矿（以下简称钙质石灰岩矿）、刘得礼因诉甘肃省张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掖市政府）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行终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永欣、代理审判员袁春湘、沈小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6月5日，甘肃省临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刘得礼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矿，经营期限为1998年6月5日至2002年6月4日，经营范围为主营钙质石灰石、石英石、耐火粘土及大理石等矿产开采。经营期限届满后，该营业执照至今未延续或重新注册。1997年7月1日，甘肃省地质矿产局向钙质石灰岩矿颁发《采矿许可证》，开采石灰石矿，有效期限为壹年。2000年1月5日，原张掖地区国土资源管理处向钙质石灰岩矿颁发《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石灰石，有效期限为叁年（自2000年1月5日至2003年1月5日）。2003年1月5日，甘肃省张掖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向钙质石灰岩矿颁发《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石灰石，有效期限为贰年（自2003年1月至2005年1月）。从2005年1月起至今，矿产资源管理部门未曾向刘得礼或钙质石灰岩矿颁发过采矿许可证。2004年2月19日，钙质石灰岩矿与市国土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标的为石灰石矿采矿权，出让期限为贰年，出让期限届满，采矿权无偿收归国有，出让金0.1万元向临泽县国土局一次性交纳。2005年5月19日，钙质石灰岩矿向临泽县国土局提交保证书称：“我矿原发放的采矿许可证已于2005年1月份到期，在矿山经营期间因2004年抢夺矿山矿石案件未处理及销售市场等方面影响致矿山换证及完成应缴费税受阻，现我矿在强化管理等基础上，做出保证，保证于05年5月23日前办理完有关手续，否则以放弃采矿权对待。”2010年7月30日，刘得礼就石灰矿采矿权注销事项向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信访，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将该信访事项交由市国土局办理(甘国土资信交(2010)33号信访交办书）。此后，市国土局交由临泽县国土局调查处理。2010年8月30日，县国土局向市国土局报送《关于刘得礼反映原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矿采矿权注销信访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2010年9月6日，市国土局向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信访办报送《关于刘得礼反映原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矿采矿权注销信访问题调查情况的报告》。期间，原告对甘国土资信交(2010)33号信访交办书不服，向国土资源部提交行政复议申请，针对该申请，国土资源部于2012年9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告知书》(国土资复告字(2012)122号），告知原告反映甘肃省国土资源厅没有落实甘国土资信交(2010)33号信访事项交办书，属于信访事项，应当按照信访规定的途径解决。2011年5月4日，甘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刘得礼诉市国土局采矿权撤销行政行为纠纷，审理期间，刘得礼以市国土局未注销原告采矿权、也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行政处罚、无需继续诉讼为由申请撤诉，甘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刘得礼撤诉。2005年8月26日，第三人临泽县政府认为钙质石灰岩矿自投产以来，安全生产意识淡薄，生产管理混乱，事故隐患突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经多次停产停业整顿，整改措施不力，仍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作出《关于关闭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矿的决定》(临政发(2005)94号）。2011年8月12日，刘得礼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县政府作出的关闭岩矿决定，颁发采矿证，赔偿损失。被告以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且颁发采矿许可证不是其法定职责为由，于2011年10月14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张政复决字(2011)9号），驳回刘得礼的复议申请。2012年2月14日，钙质石灰岩矿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县政府作出的关闭岩矿决定，经过一审、上诉、发回重审、再上诉，在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临泽县政府出具《关于对刘得礼行政诉讼案件调解意见的函》，又与钙质石灰岩矿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在刘得礼向有关部门提出开矿申请及相关证照时，县政府协调有关部门依照法律法规对刘得礼重新设立钙质石灰岩矿权，县级有关部门向刘得礼办理开矿及相关证照手续，减免具有减免权的行政事业性规费。”钙质石灰岩矿申请撤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3)甘行终字第35号行政裁定书，准予钙质石灰岩矿撤回上诉。2013年1月15日，刘得礼向市国土局提交《采矿许可证申请书》，要求执行国土资源部行政复议告知书(国土资复告字(2012)122号），落实省国土资源信访事项交办书(甘国土资信交字(2010)33号），并恢复2004年已出让的矿业权，核实矿区资源贮量，发放新采矿证。2013年5月8日，刘得礼向市国土局发出对采矿许可证申请书作出答复的通知。2013年6月13日，刘得礼以市国土局为被告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责令市国土局对其提出的采矿许可证申请书作出相应的书面答复和决定，甘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甘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判决责令市国土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刘得礼提出的采矿许可证申请事项作出书面答复。2013年9月24日，市国土局作出“刘得礼提出的采矿许可证申请事项不能成立”的书面答复，刘得礼不服，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市国土局的答复行为违法无效，责令其无条件为自己直接办理采矿许可证。被告受理后，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张政复决字(2013）7号)，决定撤销市国土局答复中的处理意见，并责令其重新审查刘得礼提交的申请，依法作出相应的处理。2014年1月9日，刘得礼向市国土局提交《关于本人呈报的<采矿许可证申请书>明确有关申请事项的说明》，明确2013年1月15日提交申请的事项是钙质石灰岩矿采矿许可证延续申请。2014年1月14日和1月30日，市国土局两次向刘得礼送达《采矿权延续补正材料通知书》，原告在规定的补正期限内未提交完善的采矿权延续申请材料。2014年2月28日，市国土局作出《行政许可延续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刘得礼提交的材料不全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刘得礼提出的行政许可延续申请。刘得礼不服，于2014年3月16日，向省国土资源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国土资源厅受理后，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甘国土资复(2014)1号），维持市国土局作出的行政许可延续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刘得礼亦不服，又于2014年9月28日，以市国土局为被告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地矿行政许可诉讼，截至本案庭审结束，尚未审结。2014年7月18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受理钙质石灰岩矿诉省国土资源厅履行法定职责行政纠纷案，审理中，因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申请撤诉，2014年10月9日城关区法院作出（2014)城行初字第133号行政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刘得礼以自然人身份在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新提起行政诉讼，城关区法院作出(2014)城行初字第169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请。刘得礼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4年9月19日，原告以信函方式向市政府提交《关于报请张掖市人民政府责令临泽县人民政府履行法定职责指示主管部门尽快完善我矿相关证照立即恢复我矿矿山生产的申请报告》，市政府按照信件流程批示责成专门人员与县政府妥善处理，并于2014年10月15日向市政府办公室呈报《临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原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申请办理采矿权事宜调查情况的报告》。2014年12月8日，原告以信函方式向市政府提交《关于报请张掖市人民政府督查张掖市国土资源局对已出让我矿原采矿区块范围作出确认批复转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的报告》，市政府按照信件流程批示责成专门人员与市国土局处理，就此事项，市国土局于2015年1月26日向市政府办公室呈报《张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原临泽县钙质石灰岩申请办理采矿证有关情况的报告》。2015年3月4日，原告以市政府为被申请人、县政府为第三人，以被申请人侵犯其矿业权、投资权，拒不执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甘行终字第35号行政裁定、不履行为其完善企业证照、恢复矿山生产的法定职责为由，向甘肃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受理后，认为申请人的申请事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于2015年6月1日作出甘政复字(2015）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首先，关于两第三人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的问题。刘得礼以市国土局为被告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是地矿行政许可诉讼，本案是以市政府为被告提起的履行法定职责诉讼，两个案件均围绕原告的采矿权问题展开，但两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迥然不同。故本案非重复起诉，第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
其次，两第三人不存在为原告颁发采矿证、完善企业证照的承诺。一是临泽县政府出具的《关于对刘得礼行政诉讼案件调解意见的函》及原告与县政府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是“在刘得礼向有关部门提出开矿申请及相关证照时，县政府协调相关部门依照法律法规办理”，并非是县政府承诺为原告设立矿业权，办理开矿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甘肃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国务院《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个体工商户条例》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是矿产资源开采权的审批机关、采矿许可证的颁发单位（包括延长采矿许可证等）及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有关开办矿山企业需要办理相关证照的职权部门和程序流程，为原告设立采矿权、办理开矿手续，非第三人临泽县政府的法定职责。二是原告不服《行政许可延续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所提起的地矿行政许可行政诉讼正在审理中，市国土局作为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是否应向原告办理采矿权延续及采矿许可证尚无法律依据。
再次，被告张掖市政府对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复议决定，履行了法定的行政复议审查职责；被告市政府收到原告提交的申请报告后，责成市国土局、县政府办理，又因原告不服市国土局作出《行政许可延续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提起的地矿行政许可行政诉讼正在审理中，未再作处理，已履行了对其工作部门和下级政府的监督职责。被告市政府不存在违反相关国家政策法规的情形，也未作出侵害原告企业投资权、经营权的行政行为，原告也未有证据证实被告对扩大侵害其企业投资权、经营权存在过错。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钙质石灰岩矿和刘得礼不服，提起上诉。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履行法定职责是指行政机关依据现有的行政法律关系，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负有作出其所需的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履行执行《企业法》及国务院扶持发展中小企业政策，承担继续扩大侵害原告企业投资权、经营权的过错责任，监督检查县政府及市国土局承诺为原告颁发采矿证及完善企业证照的法定职责，并指定履行期限”。国务院《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开采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矿产资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管理办法审批登记，颁发采矿许可证。”《甘肃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地质矿产管理主管部门是采矿登记的管理机关。”该条第三款规定：“开采储量规模为小型以下的矿产资源，经省级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授权，有市、州（地区）地质矿产主办部门审批，并颁发采矿许可证。”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三条规定，“县、自治县、不设区的市、市辖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机关（以下简称登记机关）。登记机关按照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定，可以委托其下属工商行政管理所办理个体工商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请求“判令被告履行执行《企业法》及国务院扶持发展中小企业政策，承担继续扩大侵害原告企业投资权、经营权的过错责任，监督检查县政府及市国土局承诺为原告颁发采矿证及完善企业证照的法定职责，并指定履行期限。”该请求不属于依申请或者依法履行职权的范围，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起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钙质石灰岩矿、刘得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超期作出判决，超期送达的审判程序违法；二审判决以“履行法定职责是指行政机关依据现有的行政法律关系，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负有作出其所需的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的审判观点，歪曲了被申请人作为国家机关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行使领导第三人作为行政机关应该无条件执行国土资源部下达的督办指令的管理关系的法定职责。混淆了国家机关领导管理行政机关（第三人）应履行各自不同的法定职责的法律关系判案，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己履行法定职责的错误判决。请求确认二审法院超期作出判决，超期送达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撤销一审、二审法院错误行政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无条件履行法定职责，并指定履行期限。
本院认为，首先，再审被申请人张掖市政府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张掖市国土局答复中的处理意见，责令其重新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依法作出相应的处理。对申请人提交的关于要求张掖市政府责令临泽县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的报告和督查张掖市国土局作出确认批复转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的两个报告，张掖市政府按照信件流程批示责成专门人员与临泽县政府、张掖市国土局处理。上述事实证明，再审被申请人张掖市政府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以及对其工作部门和下级政府的监督职责。其次，根据国务院《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款、《甘肃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三条等规定，再审申请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张掖市政府履行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及国务院扶持发展中小企业政策、监督检查所属部门和下级政府承诺为申请人颁发采矿证及完善企业证照的法定职责、履行纠正张掖市国土局侵害申请人企业投资权经营权存在行政过错的领导职责等不属于其法定履行职权的范围，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钙质石灰岩矿、刘得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钙质石灰岩矿、刘得礼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马永欣
代理审判员 袁春湘
代理审判员 沈小平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卢琨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