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4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春晖，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花，女，生于1950年8月23日，汉族，农民，不识字，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代理人黄安，隆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天付，男，生于1963年4月17日，回族，农民，不识字，住宁夏西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亚闯，男，生于1988年1月12日，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河南省宝丰县。
委托代理人李德隆，宁夏六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春晖，被上诉人张玉花的委托代理人黄安、车天付、梁亚闯的委托代理人李德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0月7日12时50分，齐军伟驾驶的豫GA5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H5**号挂）沿沪-
霍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879KM+950M处在超越何志毅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及车天付驾驶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三轮汽车时，何志毅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与车天付驾驶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三轮汽车发生相撞后，何志毅及摩托车向左侧前方公路侧滑倒地后，齐军伟驾驶的豫GA5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H5**号挂）后排三轴轮胎依次碾压倒地的何志毅，致何志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车天付驾驶肇事的无号牌三轮汽车驶离事故现场时，被齐军伟拦停。隆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志毅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齐军伟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车天付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梁亚闯支付原告丧葬费28000元，运尸费1700元。
另查明，涉案车辆豫GA5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H5**号挂）属被告梁亚闯所有。豫GA5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H5**号挂）主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挂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被告车天付驾驶的三轮汽车未投保交强险。何志毅死亡时其母张玉花（1950年8月23日生）育有子女二人。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对隆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被告车天付未投保交强险的赔偿问题；二是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和赔偿标准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涉案事故驾驶员齐军伟负事故同等责任，因其是被告梁亚闯雇佣人员，事发时从事雇佣行为，故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梁亚闯应对造成原告张玉花之子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梁亚闯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事发于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张玉花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事故系三方车辆违规造成，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已超出被告车天付、梁亚闯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因被告车天付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赔偿，可先由已承保被告梁亚闯车辆交强险的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除承担其已承保车辆的交强险赔偿责任外，还应承担未投保车辆被告车天付的交强险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22万元。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向被告车天付行使追偿权。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张玉花主张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超出限额的部分，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各自所负过错比例本院确定原告之子何志毅负40%，被告梁亚闯雇佣的司机齐军伟负40%，被告车天付负20%。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参照宁夏2015年度全区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确认如下：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8405.50元（56811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应为465700元（2328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张玉花生活在农村，其诉请的被扶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鉴于张玉花共育子女二人，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应为57570元（7676元／年×15年÷2人）。上述费用共计551675.50元。扣除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22万元外，超出部分331675.5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32670.20元；被告车天付在责任范围内赔偿66335.10元。因被告梁亚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足以赔偿，故其不在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梁亚闯已垫付的费用29700元，因其在庭审中要求原告张玉花在获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赔偿后返还8000元，其余部分予以放弃的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张玉花各项损失2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132670.20元，共计352670.20元；二、被告车天付支付原告张玉花各项损失66335.10元；三、原告张玉花返还被告梁亚闯垫付费用8000元；四、驳回原告张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被告梁亚闯负担1988元，原告张玉花负担1988元，被告车天付负担996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仅在承保的交强险110000的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按商业三责险的约定35%承担责任。根据隆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为三方事故，被上诉人车天付一方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被上诉人车天付应承担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事故责任，并且按事故责任划分超出交强险部分按30%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第二十一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又多承担110000元与立法意图不符。本案上诉人只承保一个交强险，仅在一个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本案中一审原告并未请求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949号判决书对交强险部分110000元的认定并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玉花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车天付辩称，我没有钱付，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这11万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梁亚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梁亚闯的利益，但说明一点被上诉人的主车、挂车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一份交强险，事发后我们积极赔偿了受害人，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张玉花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梁亚闯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11万元，但张玉花的损失数额之和大于11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条第1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天付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因此，应由车天付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玉花的损失1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虽然规定了挂车属于机动车，中国保监会下发保监厅发（2010）11号文，明确主挂车均应投保交强险，但在修改后的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梁亚闯的挂车也未投保交强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梁亚闯的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后，再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故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玉花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51675.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张玉花的各项损失已超出两辆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和被上诉人车天付赔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22万元后，其余损失331675.50元再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三款的规定，首先，由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侵权人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按照其承担同等责任的50％赔偿165837.75元。其次，由侵权人车天付按次要责任向张玉花赔偿各项损失33167.55元，其余损失132670.20元由张玉花自己承担。故一审责任划分亦不当，本院一并纠正。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三、原告张玉花返还被告梁亚闯垫付费用8000元；四、驳回原告张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张玉花各项损失2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132670.20元，共计352670.20元；”为：“一、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玉花各项损失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玉花各项损失165837.75元，共计：275837.75元”；
三、变更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车天付支付原告张玉花各项损失66335.10元；”为:“被上诉人车天付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玉花各项损失11万元，再按责任赔偿被上诉人张玉花各项损失33167.55元，共计：143167.5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1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173元，被上诉人张玉花负担4461元，被上诉人车天付负担2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车天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俊良
审 判 员 刘秀萍
代理审判员 朱彦学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傅美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