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
兴县××街道××山村。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某。
上诉人浙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公司）
为与被上诉人陈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
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
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0月20日被告雄业建设公司
（合同称甲方）与原告陈甲（合同称项目承包人）、案外人绍
兴雄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诚劳某某司，后两者合
同统称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
约定，围绕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原则，明确职责及双方的
义务和权利，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确定把绍兴县柯某小学笛
扬校区的教育楼、食堂、服务用房、传达室及场外工程的土建
、安装和标底项目内容工程由乙方负责承包施工。合同2.5条
规定，乙方在施工前缴纳质量、工期、档案资料保证金1万元，到竣工验收达到预定要求60天内归还，不计息。合同2.7条
规定，乙方在本工程对外所有合同必须经甲方审核及签证，项
目结算时提供合同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之证明，如未
结清，则应由甲方按需扣留相应款项（不足部分由乙方某某）
。乙方在外面拖欠的材料款及人工费等均由乙方某某，与甲方
无关。合同第六条奖罚条件规定，工程验收后达到甲方与发包
单位合同规定的质量等级，如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等级，则
质量保证金作为赔偿甲方信誉损失费；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质
量事故，则按照事故大小和社会影响程度按甲方提出的处罚意
见和条款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当日原告交付被
告保证金55万元，被告出具收据一份交原告为凭，载明：今收
到柯某小学笛扬校区工程项目陈甲项目部保证金人民币55万元
。双方对保证金用途未作明确约定。工程于2006年8月22日竣
工，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迄今被告已返还原告
保证金35万元，其余20万元原告催要未果，遂成讼。同时认定
，原告不是被告单位的职工，未取得承包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
。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
（1）本案合同性质及其效力；（2）原告主体是否适格？（3
）原告要求被告返回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具备？关于焦点一，该
院认为，本案合同性质为三方合同，并应认定无效，理由在于
：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既不是被告单位的职工，
也不是案外人雄诚劳某某司的内部职工，且被告在庭审中亦认
可本案合同实际为三方合同，故该院认定该合同为三方合同。被告辩解原告代表雄诚劳某某司签订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
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承包工程的施工资
质，被告作为绍兴县柯某小学笛扬校区教学楼工程的总承包方
，将本案工程承包给原告，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
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
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强制
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应认定无效，被告认为工程是由雄诚劳某
某司某包，且该公司具有劳务承包的相应资质，合同应为有效
，并提供该公司的资质证书加以佐证，因合同上面明确载明：
“本工程由陈甲项目人承包，工程劳务均由绍兴雄诚劳务有限
公司某包。”换言之，被告是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再由绍兴雄
诚劳务有限公司某包其中的劳务工程，雄诚劳某某司有否资质
，因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该院不作评判，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
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本案合同系三
方合同，原告是其中一方当事人，且与被告直接发生承发包合
同关系，工程亦已由原告实际履行完毕，故原告与本案有直接
利害关系，其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主体适格，符合法律
规定，该院应予认定，这从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已退还原告
保证金35万元也可以得到印证。被告辩称原告在承包合同上签
字，与雄诚劳某某司属于同一个主体，收条也是出具给陈甲项
目部，不是出具给原告个人的，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
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20万元，理由正当，
该院应予支持，被告借故不予返还，显属不当，其除返还原告
尚某保证金20万元外，还应赔偿原告自2006年10月22日起（庭
审中原告自愿参照合同2.5条执行）至2010年1月4日止按中国
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认为只有
本案工程对外的债权、债务结算清楚之后才具备返还保证金的
条件，并提供安全文明生产施工责任书、绍县柯建管（2006）
第2号文件及本院（2010）绍民初字第584号民事调解某等材料
，因上述合同条款应认定无效，对原告并无拘束力，其提供之
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该项抗
辩理由，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浙江××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
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陈甲保证金2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
06年10月22日起至2010年1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
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数额最多不超过1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
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件受理费4，5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20元，合计6，
305元，由被告负担，限于本判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浙江××建设有限公司不服，
提起上诉称：原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主体不适格。首先，上诉人出具的保证金收条载明是陈甲
项目部而不是陈甲个人。其次，本案合同签名栏中显示有三个
主体，陈甲只是绍兴雄诚劳务有限公司在项目中的内部承包人
，而并非上诉人的内部承包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
被上诉人陈甲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
直接的承、发包合同关系，工程也由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完毕。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原告
起诉主体适格。理由：1、从合同形式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
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明确载明：工程由陈甲项目部承包，工程
劳务均由绍兴雄诚劳务分包公司某包。在合同前文与结尾显示
项目承包人为陈甲，也即被上诉人。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即
是实际承包人。2、从内容上看本案系建设工程某同，并非劳
务承包合同。上诉人认为其与绍兴雄诚劳务有限公司是劳务承
包合同显然是错误的。而作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如果
由劳某某司来承担，显然是不合适的。3、合同履行过程中，
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认为对保证金交付的主体已进行了承认，
承认对原告诉称被告收到其交付的55万元保证金，后陆续归还
部分保证金，至今还有20万元被扣留在被告单位是事实。也即
实际上上诉人已承认保证金是由被上诉人陈甲交给上诉人的，
上诉人部分归还。综上所述，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均可看
出被上诉人主体是合适的。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陈甲不具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
与浙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
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
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
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
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工程已经实际完工
并于2006年8月22日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上诉人雄××公司
就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55万元。上诉人上诉
称陈甲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主体不适格，保证金交纳的主体并非
陈甲的上诉理由，因雄××公司作为被告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
确陈述收到陈甲交付的55万元保证金，尚有20万元没有归还，
该陈述应认为系当事人自认，且上诉人也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
推翻，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
还被上诉人陈甲保证金20万元并参照合同约定偿付利息损失符
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上诉人浙江××建设有限公
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