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
委托代理人潘光沙。
委托代理人郑立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慧。
上诉人徐晓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藤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徐晓于2013年6月12日与被告李建慧经营的温州市鹿城区大南门卡柏干洗店订立了洗护服务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原告所有的LV包进行清洗护理，费用380元。被告在接收LV包后拍照，收取原告洗护费用380元，且出具了洗衣凭据，其上记载该包有磨损、有渍、划痕等瑕疵。之后原告取包时认为其包存在起皱等外观不良问题。原告送洗LV包时被告所拍摄的照片，被告未一直保留。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工商部门协调无果后，原告向《闲事婆和事佬》电视栏目曝光该纠纷。另查明，原告送洗的LV包系2013年4月20日由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168号八佰伴商厦A101商铺的路易威登专卖店售出，单价18600元。
原判认为，被告接受了原告送洗的LV包，出具了洗衣凭据，双方即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认为LV包在经被告洗护过程中产生起皱，致使LV包丧失价值，但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提交该包给被告洗护时不存在起皱，也无证据证明被告的洗护给LV包具体造成了多少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186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洗衣凭据已标明原告的LV包存在磨损（起皱属于磨损）、有渍、划痕的瑕疵，被告已按原告“脏尽洗”的要去对划痕和染污进行了全面清洗，LV包的瑕疵是由原告自己造成的，原告应自己负责。但被告无证据证明LV包磨损、有渍、划痕的具体位置和程度，且被告在接受原告LV包时所拍摄的照片未予以保留，致使被告也不能证明LV包在洗护前是否存在起皱，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不能证明LV包在洗护前是否存在起皱，故应各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原审法院审查，LV包右下黄色皮革处略有起皱，因该包属于奢侈品，略有的起皱对外观和包本身价值均有一定影响，故酌情认定LV包的损失为1500元。在原、被告双方均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被告均承担50%责任，即1500元×50%=750元。另原、被告均未能证明LV包在洗护前是否存在起皱，故洗护费用380元也应由原、被告双方各承担190元。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应将LV包归还原告。被告认为原告擅自向媒体曝光，导致被告名誉和生意受损，被告将保留名誉权和相关损失的追诉权利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涉案的LOUISVUITTON包给原告徐晓；二、被告李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晓经济损失750元；三、被告李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洗护费用190元给原告徐晓；四、驳回原告徐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元，减半收取133元，由原告徐晓、被告李建慧各半负担。
宣判后，徐晓不服，提起上诉称：新闻报道光盘证实了LV包之前没有起皱的现象，被上诉人李建慧出具的洗衣凭证已写明收包时包的有关情况，其中没有起皱这一项，说明该包之前不存在起皱。既然被上诉人已在收包当时拍照留底，并有责任保留该照片，那么关于包是否存在起皱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被上诉人恶意删除照片，存在销毁证据之嫌。被上诉人删除照片的行为导致其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起皱和磨损是两个不同概念，被上诉人辩称起皱属于磨损，系偷换概念。LV包起皱是被上诉人不当洗护造成，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各半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判认定LV包的损失价值为1500元，明显不合理。该包属奢侈品，外观价值远远大于其使用价值。上诉人愿意花380元高额洗护费用，正是基于追求外观价值的目的。现该包存在大部分褶皱现象，严重损害外观及整体效果，使原先购买包的使用目的无法达到，即丧失奢侈品本身全部的价值。至于被上诉人认为该包还存在价值的，应进行鉴定，由于该包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本案鉴定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原判酌定该包损失为1500元，明显不合理，偏袒被上诉人，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建慧未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徐晓在二审中，以涉案LV包一直在被上诉人李建慧处，本应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但一审时却未对该包进行鉴定为由，申请对该包的价值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依法应由其举证证明LV包损失事实，故应由其申请鉴定，但因上诉人未依法在一审期间举证期限内提出，其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事实在于，LV包起皱是否因洗护不当而引起。被上诉人李建慧作为洗衣店经营者，其在与上诉人徐晓建立服务合同时，对徐晓交付的LV包进行拍照，应属于一种行业惯例，其本意应系标明洗护前的状况，以便对该包洗护前后的状况进行对照，说明服务质量，并避免纠纷的出现。拍照留存是李建慧作为洗衣店经营者对自身注意义务的尽责，也是对服务合同相对方的承诺，可以成为服务合同的一部分。
在经营者李建慧已对该包进行拍照留存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徐晓应承担不能证明该包洗护前是否存在起皱的50%证明责任，有失偏颇。正因为李建慧事后丢失该照片，客观上造成了徐晓对LV包洗护前的状况的举证困难。再考虑李建慧出具的洗衣凭证上仅标明该包存在磨损、有渍、划痕而未标明起皱的事实，故由李建慧承担该包洗护前是否存在起皱的证明责任，较为合理。因李建慧未能妥善保管该照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按现有证据，在不能证明该包在洗护前存在起皱的情形下，由李建慧承担该包起皱的损失，更为公平。也鉴于此，致使本案服务合同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李建慧并应向徐晓全额退还服务费用。
关于LV包起皱所产生的损失。由于该包属于奢侈品，外观损坏对物品价值的影响，多数情形下应不同于普通物品。但在不影响使用性能的前提下，仅就起皱本身对物品价值贬损程度的判断，取决于使用者的心理因素，且因人而异。原判认定起皱对该包所造成的损失为1500元，已约占该包购置价格的8.1%，原判对该包损失的裁量系考虑案件实际酌情进行，并无不当，本院不作变动。
综上，被上诉人李建慧应向上诉人徐晓赔偿经济损失1500元，返还洗护费用380元。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藤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藤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晓经济损失1500元；
三、变更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藤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建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晓洗护费用38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元，减半收取133元，由被上诉人李建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上诉人徐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