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铁桥，男，194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崇阳县人，小学文化，退休干部，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文宝，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九江县人，大学本科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九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庐山区文明打印室，住所地：九江市庐山区卫生学校办公室*楼。负责人：程文明，男，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九江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告程文宝哥哥。上诉人沈铁桥因与被上诉人程文宝、庐山区文明打印室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铁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第一、原审认定“签订《沈氏族谱》制作合同时，沈氏谱局推选沈国我老先生为主编，由沈国我老先生负责收集资料和信息，向程文明提供”，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不是事实，合同约定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时提供所需的资料和信息，并不是由沈国我个人向程文明提供所需的资料和信息，是由沈国我代表沈氏族谱局集体向被上诉人提供所需的资料和信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清明，程文明处印刷了50本《中华沈氏大典》，由沈国我个人出资，与合同无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这一认定不是事实。沈国我作为主编，在第三稿出炉后，沈氏谱局组织人员进行了认真的评审，提出了三十五条修改意见，但是，作为主编的沈国我却擅自做主，违背沈氏谱局集体意见，向被上诉人提供第四稿，名为《中华沈氏大典》。沈氏族谱负责人发现此情况下，于2015年元月31日向被上诉人“有关《中华沈氏宗谱》编印意见函”，要求将《中华沈氏大典》更名为《有关中华沈氏宗谱》；《有关中华沈氏宗谱》的定稿、开印、和印量等均由本谱局书面行文，请贵方执行，其他团体或个人无权干涉。但是，被上诉人却不按沈氏族谱的书面的集体意见，擅自为沈国我（已经被终止主编资格）印刷《中华沈氏大典》并交与沈国我擅自销售，在沈氏家族中造成恶劣影响。原审法院无视该事实，怎能认定被上诉人印刷的《中华沈氏大典》为沈国我个人出资，与合同无关呢？第三、原审法院将沈国我作为《沈氏族谱》主编与被上诉人擅自为沈国我印刷《中华沈氏大典》行为分开，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如果沈氏族谱局不聘请沈国我为《沈氏族谱》的主编，他个人能够代表沈氏家族向被上诉人提供修谱所需的资料和信息吗？上诉人认为，沈国我个人没有权利不尊重沈氏家族的意见而擅自要求被上诉人印刷《中华沈氏大典》。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告知不能擅自印刷的情况下，仍然按沈国我个人意愿印刷《中华沈氏大典》，严重违反了上诉人的意愿，构成违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沈国我先生印刷的《中华沈氏大典》与合同无关，也就是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诉人与其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沈氏族谱》制作合同，即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沈氏族谱》制作合同和“有关《中华沈氏宗谱》编印意见函”的内容履行义务，本身就构成违约。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程文宝辩称，一，签订合同，我不是与上诉人签，我签的是沈氏家族，沈答应给他们家族出资一百万，但是后来上诉人反悔，并且把编纂的主编踢出，现在来说，上诉人是否具备这种支持编纂资格，有待考察。二，5万并不是上诉人付给我的。三，我与上诉人洽商事宜，但是上诉人拒绝与我沟通，上诉人说我私自给沈国我编纂，是与事实不符的。四，上诉人说我违约，不是事实，恰恰是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庐山区文明打印室业主程文明辩称，合同是与我签订的，对外事宜我交程文宝处理。虽然是上诉人与我签合同，所有的对接是沈国我与我对接，所以后面的活动我认可沈国我代表上诉人所有活动，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否认过这个事情。编纂是上诉人说捐款一百万，但是后面发生了很多纠纷，我们不清楚。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责任完全在上诉人。我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意解除合同。预付款我们不同意归还。沈铁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沈氏家谱》制作合同；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预付款5万元；3、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提供的全部材料原件和销毁全部《中华沈氏大典》印刷品；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共计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程文宝、庐山区文明打印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沈铁桥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余款3.5万元；2、判决沈铁桥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沈铁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沈氏族谱》制作合同时，沈氏谱局推选沈国我老先生为主编，由沈国我老先生负责收集资料和信息，向程文明提供；二、《沈氏族谱》的制作，到起诉时止已历时3年，在对第三稿进行审阅时发生分歧，至今未编修完成；三、2015年清明，程文明处印刷了50本《中华沈氏大典》，由沈国我个人出资，与合同无关。四、沈铁桥提交的《沈氏族谱》制作合同的主要内容：1、合同签订的双方是沈氏谱局和程文明，沈铁桥作为沈氏谱局的代表签字；2、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29日；3、承揽的标的是《沈氏族谱》；4、承揽的数量是1000本；5、承揽的质量要求是总页面不超过1000页，彩页不超过50页；6、承揽的报酬是8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付制作费用的50%，待完成《沈氏族谱》的印刷，再付30%，装订成册验收后付清余款；7、双方责任，沈氏谱局为程文明工作及时提供所需的材料和信息，及时向程文明支付费用，如果就委托内容做出原则性改变的决策，应及时通知程文明，应采取适当措施，便于程文及时调整工作；程文明在沈氏谱局的配合下，及时完成《沈氏族谱》的印刷和手工制作，保证质量，遇到问题及时与沈氏谱局沟通。8、合同自沈氏谱局第一笔款项交付之日起生效。双方对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没有书面约定。五、沈铁桥是《沈氏族谱》制作合同签订人，是代表中华沈氏宗谱联修谱局来院起诉，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2016年11月29日，反诉原告程文宝、庐山区文明打印室来院撤诉，不再要求反诉被告沈铁桥支付合同余款35000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2万元，本院口头裁定准许。程文宝、庐山区文明打印室交来制作《沈氏族谱》的U盘一枚，要求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诉被告承认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沈铁桥先生为代表的中华沈氏宗谱联修谱局为做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宗族修谱大事，聘请有经验的沈国我老先生担任主编（后来被撤换掉），与庐山区文明打印室和程文宝签订《沈氏族谱》制作合同，到各地征求意见，历时几载，付出了很多辛劳。遗憾的是在谱稿的第三稿审阅过程中出现意见上的分歧，主要问题直指主编沈国我老先生独断专行，听不进他人意见，借机为自己树碑立传，自我标榜，不同意把原四省联修的县市进谱等等。这些分歧最终导致原告方撤换主编，并函告被告，《中华沈氏宗谱》的定稿、开印、印量等均由本谱局书面行文方能执行。2015年清明，沈国我老先生自费在被告处刊印《中华沈氏大典》引发轩然大波，程文宝、庐山区文明打印室没能等来准许定稿开印的发文，因刊印一事成为本案被告。原、被告间的制作合同仍未履行完毕。现在中华沈氏宗谱联修谱局要求解除制作合同，庐山区文明打印室和程文宝均同意，且不再要求支付合同余款，故对原告沈铁桥的第1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沈氏族谱》制作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程文宝、庐山区文明打印室需制作总页面不超过1000页、彩页不超过50页的族谱1000本，总价85000元。庐山区文明打印室和程文宝按照沈国我老先生提供的资料和信息编纂、增删和修改，历时三年，陆续得出第一稿、第二稿和第三稿，工作量巨大，但由于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履行期限，被告庐山区文明打印室和程文宝付出的劳动是否与原告预交的5万元等价，双方均没有提供结算依据。被告刊印50本《中华沈氏大典》经庭审核实与案涉合同无关，并不是约定交付的工作成果。故被告庐山区文明打印室、程文宝不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5万元并向其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5万元的诉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修谱的全部材料原件和印刷品《中华沈氏大典》是否在被告处，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原告沈铁桥要求判决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沈铁桥与被告程文明、庐山区文明打印室签订的《沈氏族谱》制作合同；二、驳回原告沈铁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原告沈铁桥负担。反诉费用1175元，减半收取计587.50元，由程文宝、庐山区文明打印室承担。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庐山区文明打印室业主程文明的合同义务是完成《沈氏族谱》的排版、制版、印刷工作，其从事的工作属于印刷经营活动范畴。依据《印刷业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家实行印刷经营许可制度。未依照本条例规定取得印刷经营许可证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印刷经营活动。中华沈氏宗谱联修谱局作为民间团体，编印团体内部材料《沈氏族谱》，也应遵守国家相关规定。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是国务院出版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印刷业监督管理工作。《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内部资料性出版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对内部资料的编印，实行核发《内部资料性出版物准印证》(以下简称《准印证》)管理。未经批准取得《准印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内部资料的编印活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编印《沈氏族谱》取得相关部门的准许和庐山区文明打印室业主程文明依法取得从事印刷经营活动的资质，因此，沈铁桥与庐山区文明打印室业主程文明签订的《制作合同》属效力待定的合同。在诉讼阶段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该合同，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合意，予以确认。在庭审结束前，双方没有提供取得印刷经营活动的资质和编印许可，因此，合同尚未生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不产生违约责任。经查，合同签订后，庐山区文明打印室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对沈氏族谱进行了排版和编辑，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对庐山区文明打印室的劳动成果，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应支付相应对价。因此，一审关于预付款不予退还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已通知被上诉人解除沈国我的代理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沈国我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沈国我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沈铁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法律适用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沈铁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