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风，德州地毯厂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茂彬，德州晶峰集团职工，系李国风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三八东路杨庄村。
法定代表人：齐风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成，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立峰，无业。
原审被告：刘玉霞，无业，系刘立峰之妻。
上诉人李国风、郑茂彬因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案经审委会谈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立峰、刘玉霞在德丰公司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德城法院应否强制执行案外人财产。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一、原告与刘立峰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一份，该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与刘立峰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二、德州光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做出的《工程预算（结）算书》，该结算书由建设方德州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方德丰公司签章认可。该证据证明工程竣工后审定刘集社区9#、11#住宅楼工程总造价为5627573.14元，扣除建设单位供材原告（施工方）应收款为3423049.02元。其中原告扣除应交纳的各项税费及管理费等675308.78元（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2%计算），应付给刘立峰项目部的工程款为2747740.24元。三、刘立峰支取刘集社区9#、11#住宅楼工程款的明细表及收据（36张）等凭证，累计支取工程款3367430.60元，已超支619690.36元。36张收据上均有被告刘立峰的签名，其中2010年2月11日、12日（农历腊月二十七、八）有十三张收条，原告称当时临近春节，因施工的工人到市建委、市信访局上访，由原告代为支付了十多笔工程款，刘立峰在上面签字。被告李国风、郑茂彬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但坚持认为原告欠刘立峰工程款，否则当时不会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上签名。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工程预算（结）算书》、刘立峰签字的收款条等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12月6日，在李国风、郑茂彬与刘立峰、刘玉霞的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应李国风、郑茂彬的申请，德城法院出具了（2012）德城商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刘立峰、刘玉霞在德丰公司的债权34万元。2013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裁定扣划德丰公司银行存款34万元至德城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刘立峰、刘玉霞在德丰公司没有到期债权。原告是刘集社区9#、11#住宅楼工程的承包人，刘立峰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设方将工程款拨付给原告，原告扣除相关费用后再将工程款支付给刘立峰。诉讼中，原告提交了由刘立峰签名的36份支款的原始凭证，证明刘立峰累计从原告处支取工程款3367430.60元。上述36张收条的“刘立峰”的签名与《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工程预算（结）算书》上“刘立峰”的签名基本是一致的，刘玉霞也不否认。原审卷中50页、53页、58页、60页、61页、71页的人工工资结算表、证明、材料欠费等，是在承包单位扣付人工工资、材料费等的证据，该种支付方式在现实中也时有发生，并且所涉及的工人及其他债权人也未再到刘立峰处索要。原审卷中54页、55页与56页、57页的238460元，虽然金额一致，但时间不同，无法认定为同一笔款。63页与65页的10万元无论从金额还是时间上均是一致的应认定为一笔款。关于管理费，双方约定是不包括税金、让利、建委费用以外的建设工程项目结算总价款的12%，也就是说，原告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总之，被告提的这几笔款只有一笔异议成立，涉及金额10万元，改变不了刘立峰已超支工程款的现状。刘立峰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对方当事人如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则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刘立峰未到庭，也未提出对上述36张支款凭证进行鉴定等申请，故原审法院确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除一张为重复计算外其余为有效证据。根据《工程预算（结）算书》的结果，施工方应收款为3423049.02元，刘立峰已支取工程款3267430.60元。另外，扣除原告代缴的各项税金及管理费等675308.78元（合同约定为结算总价款的12%），被告刘立峰已超支50多万元。二、德城法院不应强制执行案外人财产，对德丰公司34万元资金的扣划行为是错误的。德丰公司接受了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表明其积极履行协助义务，不存在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本案经庭审查明，刘立峰、刘玉霞在德丰公司没有到期债权可供执行。因此，德丰公司就不具有协助法院扣划刘立峰、刘玉霞款项的条件，在此基础上自德丰公司银行帐户上扣划的34万元应为德丰公司的自有资金，德丰公司对法院扣划的34万元享有足以阻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原告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德丰公司已不欠刘立峰、刘玉霞任何款项，同时解除对德丰公司34万元资金的冻结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不欠刘立峰、刘玉霞工程款。二、停止对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4万元款的执行；依据（2012）德城执字第673号民事裁定扣划的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李国风、郑茂彬负担。
上诉人李国风、郑茂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立峰工程款已经超支。在原一审卷宗中53页的人工工资结算表，不能证实刘立峰确系收到212713.60元的工程款。原一审卷宗58页的证明，内容明显载明止于2010年4月30日前欠人工费余额为170000元，不能证明刘立峰领取工程款。原一审卷宗中61页的人工工资结算表，不能证实刘立峰签收了101000元工程款。原一审卷宗60页的“欠条”，刘立峰在欠款人处签字，该份证据只能证实刘立峰欠杜勇11000元人工费。原一审卷宗71页，即2010年9月7日该份证据内容为“欠条”证实欠五金款8957元整，该份证据只能证实刘立峰欠五金款项8957元，不能证实刘立峰收到原告工程款8957元。原审卷宗50页，即2010年2月12日刘立峰签字给付郭庆勇112500元铲车费，经向郭庆勇核实只收取12500元、多计算10万元。一审认定刘立峰确系收到60多万元工程款，于法无据。二、在原审卷中54、55与56、57页的238460元，无论从金额上与所收取该款的楼号上，均能看出系重复计算，原告应当出具汇款记录或现金账目来加以证实。
被上诉人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玉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欠刘立峰工程款不正确，刘立峰是失踪，不是无故缺席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刘立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查明，关于上诉人李国风、郑茂彬提出异议的单据，数额为212713.6的人工工资结算表（原审卷宗59页），其右侧载明“第二联：财务结算”，2010年4月30日的证明（原审卷宗63页），其上载明“止于2010.4.30号欠人工费余额十七万元整”。2010年3月1日的人工工资结算表（原审卷宗60页），其上载明“余计101000.00”。2010年9月7日的欠条（原审判决61页），载明五金款欠款8957元整。2010年6月18日的欠条（原审判决62页），载明欠杜勇人工费11000元。上述单据上均签有刘立峰的名字，并由被上诉人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管、提交。关于2010年2月12日的收到条（原审卷宗48页），载明“收到铲车费112500元正”，右侧签有“刘立峰同意”。关于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四张金额为238460元的单据，其一为0042577的收据存根（原审卷宗70页），入账日期2009年9月5日，收款事由为“刘集11号楼工程款”。其二为2009年7月29日的借据（原审卷宗71页），标注“刘集11#”。其三为0042565的收据存根（原审卷宗79页），入账日期2009年9月5日，收款事由刘集11号楼工程款”。其四为2009年7月29日的借据（原审卷宗80页），标注“刘集9#”。上述四张单据收款人或经办人均为刘立峰，由被上诉人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管、提交。另查明，刘玉霞在二审庭审中称：“（与刘立峰婚姻关系）还存续，主张不同住，暂时没有证据，都知道。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上的签字看着是刘立峰的笔迹，但不确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不欠刘立峰、刘玉霞工程款是否正确、有无依据。关于这一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单据36张，证明刘立峰工程款已经超支。上述单据上均签有“刘立峰”的名字，刘玉霞称“看着是刘立峰的笔迹，但不确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就该签字均未申请笔迹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重点审查了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单据。其中数额为212713.6的人工工资结算表、2010年3月1日的人工工资结算表、2010年9月7日的欠条、2010年6月18日的欠条，均由被上诉人德州德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管、提交，上诉人主张上述单据不能证明德丰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但没有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关于2010年2月12日的收到条，数额为112500元，上诉人主张郭庆勇仅收到12500元，但郭庆勇并未出庭作证，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四张金额为238460元的单据，票面上入账日期、收款事由等记载均不相同，上诉人主张上述单据为重复计算没有依据。关于2010年4月30日的证明，其上载明“止于2010.4.30号欠人工费余额十七万元整”，从字面意思理解无法确定是否为德丰公司付款给刘立峰170000元，德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扣除有异议的款项，刘立峰支取的工程款仍已超过德丰公司的应付款项。德丰公司虽签收了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但这一行为仅表明德丰公司配合法院执行的态度，并不能证明德丰公司认可了欠刘立峰工程款。根据相关法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李国风、郑茂彬系与刘立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德丰公司系案外人。执行案外人的财产必须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刘立峰在德丰公司处存在到期债权。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刘立峰在德丰公司处存在到期债权，李国风、郑茂彬、刘立峰、刘玉霞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德丰公司提交的的证据能够证明法院扣划的34万元系本公司自有资金，其对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原审法院确认德丰公司不欠刘立峰、刘玉霞工程款并判决停止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风、郑茂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案经审委会谈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李国风、郑茂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南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郭依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