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娥，女，汉族，1975年10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孙红兵、刘吉兴，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财民，男，纳西族，1971年10月7日生，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马阳、姚远，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娥因与上诉人和财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娥的诉讼代理人孙红兵、刘吉兴，上诉人和财民的诉讼代理人姚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与被告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订立合同后，借款8,000,000元由原告于2013年10月2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分四次转款至被告兴业银行账户。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后，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5年5月5日，被告分十四次向原告还款共计2,900,000元。2015年9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对账确认单》，载明：“一、乙方于2013年10月25日向甲方借款800万元（大写：捌佰万元），约定利息每月2分。经甲乙双方对账，截止2015年9月2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800万元（大写：捌佰万元），利息153.75万元（大写：壹佰伍拾叁万柒仟伍佰元），合计953.75万元（大写：玖佰伍拾叁万柒仟伍佰元）。二、乙方定于2015年10月25日前归还甲方100万元，2015年11月25日前归还300万元，其余款项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三、若乙方按约定还款，每月利息按1.5分计算。只要乙方一期不按约定还款，就视为全部款项到期，乙方除应当按照每月2分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向甲方支付利息外，乙方还应当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对账后被告未偿还过原告借款。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58,000元。另，本案立案受理后，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对被告名下价值9,5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官执保字第51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告名下价值9,5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原告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现原告以被告未按期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及时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1,537,500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9月25日）、律师费158,000元，三项合计9,695,5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25日起按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于2013年10月25日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原告当天向被告交付借款8,000,000元，原、被告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对于被告已支付原告2,900,000元款项中是否包含偿还借款本金，原告认为被告已支付的2,900,000元为支付利息，且被告签订《对账确认单》确认尚欠原告2015年9月25日前的借款利息1,537,500元；被告抗辩称根据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在已支付的2,900,000元中扣除部分本金后，截止2015年9月25日，被告欠原告的本金为6,963,518元，本息合计尚欠8,555,492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15年9月25日所签订的《对账确认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账确认单》中明确截止2015年9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元，借款利息1,537,500元。而被告已支付原告2,900,000元按支付借款利息计算，加上《对账确认单》所确认的截止2015年9月25日被告尚欠利息1,537,500元，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2,900,000元为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5年9月25日被告尚欠利息1,537,5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8,000,000元并支付2015年9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537,500元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自2015年9月26日起的借款利息，双方约定被告按期还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未按约还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本案被告未按约偿还原告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由被告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时至以所欠借款按年利率24%计付原告借款利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5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实质为要求被告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费用，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费用不属于主债权债务，性质上应当属于一方当事人违约所造成损失，债务人是否应当承担该费用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而定，且相应费用的承担应有实际支出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约定若被告未按约还款，则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已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原告在此基础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和财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娥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537,500元，合计9,537,500元；二、由被告和财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娥以9,537,500元为本金计算的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原告陈娥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79,669元，减半收取39,834.5元，由被告和财民负担，余额39,834.5元退还原告陈娥；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和财民负担。
宣判后，陈娥、和财民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娥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账确认单》中所约定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是合法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应当系与逾期利率、违约金等具有同种违约惩罚属性、只是名目不同的其他费用，如滞纳金、占用费、保管费等。而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交通费等费用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合理费用的客观反映，并不具有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其他费用”的惩罚性质。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也能客观的反映出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是独立于主债权以及利息之外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0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陈娥承担和财民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58000元、保全费66500元。
上诉人和财民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多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982008元。在本案中，双方借款本金为800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分。和财民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5年4月3日共计支付240万元，按陈娥主张的月息2分计算，实际支付的利息已经超出了法院确认的每月2%的标准，超出部分当冲抵本金，加上之后归还的50万元本金，和财民载至2015年9月25日尚欠陈娥本息合计为855549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本金和利息的依据为双方于2015年9月25日所签订的《对账确认单》，而这份《对账确认单》是和财民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不应当依据该《对账确认单》予以确认双方的真实债务金额。三、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为2%却未将超过部分扣减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律师费不属于主债权债务，根据法律规定超过24%的部分不应该支持，陈娥的上诉应予驳回。
上诉人陈娥针对上诉人和财民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对本金及利息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和财民应向上诉人陈娥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为何？二、上诉人陈娥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和财民支付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财民主张其已按月利率2.5%多支付的款项应冲抵本金，所欠上诉人陈娥本息合计应为8555492元，但经审查，双方于2015年9月25日所签《对帐确认单》上已明确欠款本金为8000000元，利息为1537500元，本息合计9537500元，且上诉人和财民对其在该《对帐确认单》上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也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胁迫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和财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和财民应向上诉人陈娥支付本息合计应为9537500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陈娥主张应向其支付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但一审法院已按年利率24%支持了上诉人陈娥主张的逾期利息，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和财民、陈娥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2.6元，由上诉人和财民承担13620.1元，由上诉人陈娥承担49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杨茜
审判员 杨艳
审判员 徐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