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0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住所地河南省卢氏县东关二街坊***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武，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银学，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出庭陈述、举证、质证、辩论，代为申请调解、和解，代领法律文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江波，男。
法定代理人卢春花，女，系曹江波母亲。
委托代理人莫建东，男，系曹江波姑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领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凯，男。
法定代理人王改玲，女，系王泽凯母亲。
委托代理人尤江涛，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出庭陈述、举证、质证、辩论，代为申请调解、和解，提出反诉，申请执行，代领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与茅津南路交汇处。
负责人魏振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潘松强，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和反诉。
上诉人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曹江波因与被上诉人王泽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卢氏县人民法院（2015）卢民一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李红武及委托代理人杨银学，上诉人曹江波的法定代理人卢春花及委托代理人莫建东，被上诉人王泽凯的法定代理人王改玲及委托代理人尤江涛，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松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泽凯与曹江波均系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学生，且均为智残儿童。2014年6月18日上午课间操后，该校班主任薛亚丽带领学生进入教室，曹江波在玩耍时用拳头击中王泽凯左眼，导致王泽凯受伤。王泽凯先后在卢氏县第二人民医院、西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7天，支付医疗费37021.3元（其中合作医疗已报销费用11643.87元，下余费用25377.43元未报）。2014年12月8日，经三门峡萃正司法临床鉴定所鉴定王泽凯伤残程度为七级。现王泽凯起诉至卢氏县人民法院，提出如上请求。
原审另查明，王泽凯各项指出费用及损失项目为：1、医疗费：25377.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7天=2610元；3、护理费67∕天×87天=5829元；4、营养费10元∕天×87天=870元；5、差旅费1717元、住宿费3089元；6、七级残疾赔偿金22398.03元∕年×20年×40﹪=179184.24元，以上七项费用共计218676.67元。另外，王泽凯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1、王泽凯与曹江波身为智残儿童，在学校内玩耍时导致王泽凯受伤，监护责任已转移给学校，故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因王泽凯受伤并非学校管理不善所致，故曹江波的监护人亦应适当部分赔偿责任。关于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与学生家长签订的“安全协议”中校方免责条款，经审查，因该协议为格式合同，故认定协议中校方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认为其应承担次要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王泽凯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20000元的诉求，要求过高，酌定为5000元；3、本案系“身体权”纠纷，学校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适应合并审理，学校在承担实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另行解决争议；4、关于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与曹江波法定监护人的主次责任承担比例，酌定为7：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王泽凯应得费用为医疗费：2537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护理费5829元、营养费870元、差旅费1717元、住宿费3089元、残疾赔偿金179184.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23676.67元，由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承担70%即156573.70元；由曹江波的法定监护人卢春花承担30%即67102.97元。以上款项限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曹江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负担3416元，由曹江波的法定监护人卢春花负担1464元。
宣判后，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不服，上诉称：王泽凯和曹江波不是智力残疾儿童，而是智力略有问题，年龄均超过了10周岁，学生家长的监护责任没有转移给学校的法定条件，其监护责任还在学生家长，一审认定安全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王泽凯在该受伤事件中也有过错，一审没有让其承担责任显失公正；王泽凯起诉时直接将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列为被告，该事故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内，我校承担的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完全应该直接判由承保的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该案件主要是曹江波所致，我校在该案件中只能承担管理责任，该管理责任是补偿赔偿责任，一审让我校承担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合理。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宣判后，曹江波不服，上诉称：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作为面对特殊群体的特殊学校，在日常管理上应该有极其严格的管理制度，曹江波和王泽凯均为智残儿童，理应受到学校特殊的监护，学校并没有真正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的全部责任；曹江波是在王泽凯先动手的情况下还击造成王泽凯受伤，王泽凯有过错，一审不让其承担责任有失公平。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泽凯答辩称：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作为特殊教育机构，应当履行特殊监管责任，王泽凯作为存在智力缺陷的残疾未成年人在学校受伤，学校监管不到位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认定学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学校一审时提交的安全协议是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其内容属于免责条款，一审认定协议无效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另行追偿并无不当之处；曹江波作为实际侵权人，一审依据其系未成年人且具有智力缺陷，判决其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有明确法律依据；上诉人称王泽凯先动手打人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答辩称：王泽凯受伤是曹江波造成的，其损失应当由曹江波承担，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教育的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的上诉请求，曹江波答辩称：不同意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的说法，学校有监督权和教育权，在其监督下不应当出现打架这种情况，事发也没有及时通知我们，学校的责任没有尽到。
针对曹江波的上诉请求，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答辩称：我校对学生只是管理的关系，不存在监护的义务，监护权始终在学生家长，家长的监护权也没有转移到我校，曹江波认为我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曹江波认为王泽凯应当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是正确的。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
一、关于王泽凯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上诉人称王泽凯先动手打人故对其本人受伤具有过错，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未判令王泽凯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承担者和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事故发生时，王泽凯、曹江波均系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在校学生，学校对两人在校期间的行为具有监护和管理的职责，王泽凯在校期间受伤，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未举证证明其完全尽到了监护和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曹江波系实际侵权人，对王泽凯受伤有过错，但因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完全预知行为后果和控制自己行为，其法定监护人应承担责任后果。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将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和曹江波法定监护人的责任比例酌定为7：3并无不当。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与学生家长签署的安全协议书系格式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不能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依据。
三、关于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的责任是否应直接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投保校方责任保险，其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身体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可向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上诉人卢氏县特殊教育学校负担4480元，上诉人曹江波负担1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会强
审 判 员 张攀峰
代理审判员 马 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牛晓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