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谭榜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跃，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会容。
委托代理人邓杰，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益勇。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杰，中江县南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会容、张永彬、张益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2013）中江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8日11时40分许，张永彬驾驶川FF××××号轻型普通货车从中江县通济镇场镇方向往中江县回龙镇场镇方向行驶，行至中江县通济镇场镇至中江县回龙镇场镇1km＋50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刘会容驾驶的川F××××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会车时相撞，造成刘会容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会容伤后在中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其伤诊断为：下颌皮肤裂伤；左足皮肤裂伤；左膝软组织伤、牙齿缺失、下颌体骨折。因伤势较重于2012年7月23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7月31日（8天），该院诊断为：下颌骨双侧颏孔区骨折；A12B1不良修复体。此期间，中江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的病历资料分别记载：左下肢散在挫伤，左膝肿胀；左腿膝关节因软组织挫伤活动受限。刘会容出院后，其左下肢仍感疼痛、活动受限，且症状加重，因而于2012年9月5日再次到中江县人民医院就医，其伤经诊断为：左侧股骨头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刘会容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9月8日（3天），此后即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9月17日（9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保持切口清洁、干燥，每2-3天更换敷料，术后10-20天切口完全愈合拆线；2.术后3月内，每月到我院复查一次；6月内，每3个月复查一次，以后每6个月复查一次。期间如出现胀痛、肢体位置异常等不适，及时就诊；3.术后2-3月内以平卧或半卧休息为主，避免侧卧位。侧卧时双腿之间需放置枕头。屈髋不宜大于90°，避免双下肢交叉动作，不能蹲位排便（可使用坐便器），不宜坐低矮沙发和凳子等；4.患者股骨头骨折时间长，骨折碎裂严重。术后可能出现股骨头坏死、髋关节脱位可能，根据患者复查情况，必要时可能需行关节置换；5.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012年8月3日，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江公交认（2012）第0204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永彬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会容承担次要责任。2012年12月24日，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会容的损伤作出正源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14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会容左下肢损伤属八级伤残；双下肢不等长属十级伤残；口腔损伤属十级伤残。诉讼中，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对刘会容左股骨、左髋之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自费药的扣除等提出异议，经原审原、被告协商选定的鉴定机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8月23日作出川求实鉴（2013）临书鉴1443号法医学书证鉴定意见书、川求实鉴（2013）临鉴38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前者鉴定意见为：1.伤者刘会容的左股骨头陈旧性骨折和左髋臼后壁边缘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不能排除是由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造成；2.伤者刘会容在中江县医院和成都军区总医院发生的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37311.97元。后者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会容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赔付比例为12%）。2013年10月15日，刘会容因行“左股骨大粗隆内固定取出术”而再次在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22日（7天），出院主要医嘱：1.定期每2-3日换药，术后12-14天切口完全愈合后拆线；2.适当功能锻炼，预防外伤；3.患者左股骨头可能出现坏死、塌陷，并发骨关节炎可能，远期可能需行人工关节置换……。刘会容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105361.43元、陪床费330元、订做左髋关节支具费3000元，其住院期间由其姐刘某玉（农村居民）护理。诉讼中，原审原、被告之间就刘会容2013年10月15日行内固定取出术所产生的7383.41元医疗费中自费药的扣除达成一致意见，即该医疗费中扣除10%的自费药，由刘会容、张益勇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
另查明，刘会容与其夫舒某勇多年来一直租用中江县凯江镇魁山村6组（中江县望城垭红绿灯十字路口旁）村民赖某明的房屋，共同经营登记于舒某勇名下的“中江县凯江镇苏师汽修店”，2009年9月购买了位于中江县凯江镇住房1套，并于2010年8月30日入住该房至今。刘会容驾驶的川F××××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在其女舒某红名下。
又查明，张益勇系川FF××××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其雇请张永彬驾驶该车，该车在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其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5月11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10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后，张益勇为刘会容垫付医疗费6687.72元、借支现金30000元、支付川F××××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维修费1450元。
还查明，四川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30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为23664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26700元。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首先应当由机动车一方的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项对受害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由张永彬、刘会容分别承担主、次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即7：3承担，但由于张永彬与张益勇之间系雇佣劳动关系，雇员在执行雇佣工作时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由其雇主即张益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由于张益勇所有的川FF××××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应由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替代赔偿。因此，刘会容的损失应由保险人即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则由雇主张益勇及雇员张永彬连带承担。关于原审被告对刘会容主张的赔偿费用所提出的异议问题，1.刘会容左股骨头陈旧性骨折和左髋臼后壁边缘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与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刘会容主张具有因果关系，其提供了医疗机构的相关病历资料；原审被告否认并申请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亦不能否认刘会容之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且原审被告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刘会容主张的反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主张刘会容左股骨、左髋之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无关联性，因治疗该伤所产生的损失应不予支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自费药的扣除。刘会容2012年7月8日至2012年9月17日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原审法院将根据鉴定机构认定的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37311.97元，依法予以扣除。3.残疾等级的确定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计赔标准。诉讼中，由于原审被告对刘会容的残疾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确定其残疾等级为两个十级（赔付比例为12%），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主张按此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刘会容多年来与其丈夫一直在城镇从事汽修行业的工作，并在城镇居住生活，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分别按照所从事的行业标准、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由于护理人刘某玉系农村居民，故护理费宜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关于误工、护理时间，原审法院根据刘会容的伤情状况、医疗机构的证明并结合案件的实际，对误工、护理时间分别酌情认定281天、168天。4.刘会容购买左髋关节支具虽无医疗机构的证明，但根据其伤情状况，其有购买该支具的必要，所产生的支具费系刘会容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左髋关节置换费问题，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刘会容远期可能需行人工关节置换，故其左髋关节是否必然进行置换现尚不确定，该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交通费损失，刘会容对此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伤情状况、门诊治疗情况，对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1500元。6.原审被告辩称刘会容第一次自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刘会容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此系刘会容为确定其具体损失而产生的费用，原审被告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诉讼中，原审原、被告之间就刘会容2013年10月15日行内固定取出术的医疗费中自费药的扣除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经审核确认，刘会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05361.43元【其中，自费药38049.97元=37311.97元（2012年7月8日至2012年9月17日）＋738元（7383.41元×10%）】、误工费18217.23元（23664元／年÷365天×281天）、护理费12289.20元（26700元／年÷365天×16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45元（15元／天×43天）、残疾赔偿金48736.80元（20307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30000元×12%）、鉴定费4900元（保险公司支付3430元）、陪床费330元、订做左髋关节支具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车辆维修费1450元，共计200029.66元。据此，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会容的各项损失共计144592.75元{其中，交强险104023.23元［死亡伤残项92573.23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项1450元）］，商业险40569.52元（57956.46元（总损失200029.66元﹣交强险104023.23元﹣自费药38049.97元）×70%］}，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3430元、张益勇给付的各项费用8699.74元［总垫付费用38137.72元﹣张益勇应承担的自费药26634.98元（自费药38049.97元×70%）﹣诉讼费2803元］，实际还应赔付132463.0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张益勇为刘会容垫付的各项费用8699.74元。三、驳回刘会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给付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3元，由刘会容负担1200元（已交纳），张益勇负担2803元（已在张益勇的垫付款中品迭）。
宣判后，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上诉称，1.刘会容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共计住院治疗五次，五次住院的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均未记载出院后仍需护理的医嘱，结合刘会容的伤情实际情况，出院后是不需要护理的，护理费应只计算住院期间的总天数共计43天，护理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故原判计算的刘会容护理费有误。2.刘会容第四次住院于2012年9月17日出院，经休息后于2012年12月23日经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日依法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2年7月8日至2012年12月22日，共计168天。3.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川求实鉴（2013）临鉴38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伤者刘会容的左股骨头陈旧性骨折和左髋臼后壁边缘骨折伴髋臼关节后脱位，不能排除是由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造成，作为专业机构都无法确定刘会容左下肢受伤与交通事故间确实有因果关系，因此刘会容的左下肢受伤与交通事故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刘会容护理费计算天数为43天，标准按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2.误工天数为168天。3.刘会容左侧股骨头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仅承担刘会容第一、二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被上诉人刘会容答辩称，刘会容左侧股骨头粉碎性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有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予以证明，请求驳回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益勇、张永彬答辩称，同意平安财保德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会容左股骨头陈旧性骨折和左髋臼后壁边缘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与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误工费与护理费的计算。
一、刘会容左股骨头陈旧性骨折和左髋臼后壁边缘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与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2013年5月20日作出的川求实鉴（2013）临书鉴1443号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伤者刘会容的左股骨头陈旧性骨折和左髋臼后壁边缘骨折伴髋关节后脱位，不能排除是由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造成。鉴定意见书中亦明确分析了伤者刘会容左股骨头骨折、髋关节后脱位不排除是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理由。该鉴定报告并没有否定两者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的分析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刘会容左股骨头陈旧性骨折和左髋臼后壁边缘骨折伴髋关节脱位与2012年7月8日交通事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误工费与护理费的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2款规定，误工的时间应当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到康复所需的时间确定，其标准以相应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依据，受害人因伤致残或者死亡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日或者按实际误工损失时间计算。原审法院根据刘会容的伤情状况及本案案情，酌情认定误工天数为281天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主张误工天数应计算168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护理费是受伤的人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而付给护理人员的报酬，计算期间包括住院期间和出院以后两个阶段。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伤者刘会容的出院医嘱虽未明确其需要护理，但有写明需卧床休息，应考虑予以出院后护理费的支持，护理人员刘某玉为农村居民，故原审判决对护理费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得当。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3元，由刘会容负担1200元（已交纳），张益勇负担2803元（已在张益勇的垫付款中品迭）；二审案件受理费40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梅
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
代理审判员 冯志远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