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217号
原告柏万青，女，194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付佳，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亚琴，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尤文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孝星，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仁忠，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柏万青与诉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合星财富”)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万青的委托代理人付佳、徐亚琴，被告合星财富的委托代理人樊仁忠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4月21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万青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佳、徐亚琴、被告合星财富的委托代理人黄孝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柏万青诉称，原告是上海市公众知名人物，上海市电视台《一呼柏应》栏目著名主持人，发起成立了《柏万青志愿者工作室》，并一向热心社会公益事业。被告作为一家理财公司，为鼓动公众购买其理财产品，多次借用原告名义进行虚假宣传，对外宣称原告为其公司代言，先前由其员工在网上发表不实言论：“说了一年公司实力，讲了一年的投资风险，还不如柏阿姨的一句话：‘好多公司邀请我，我都不去的！只有合星，你们懂得！想要参加一呼柏应现场直播，想要参加我亲自带队的旅游，先参加星悦会！祝福合星！’”有关言论引发部分网站、微信公众号转发、评论，进而出现诸如《柏阿姨，你若真要晚节不保，阿拉肯定心痛色特！》等文章，所述内容严重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针对被告的不实宣传，原告委托律师于2015年8月4日向被告发出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采取积极措施防止不良影响扩大。然被告对律师函置之不理，继续侵权行为，定期组织大规模宣传活动，在宣传活动中使用原告应邀与被告公司原告合影谎称原告为其代言，继续误导公众。原告认为从未与被告进行任何商业目的的合作，也从未为被告产品或者服务“代言”、“站台”，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名誉权和肖像权。为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合星财富停止侵权；要求被告在其官网、微博以及《新民晚报》《文汇报》《上海金融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0元。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对于原告作出的公益事业表示敬重，但对于原告提出的侵犯其名誉权和肖像权的诉讼请求，被告无法认可，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言论不是被告员工发表的，被告也没有在公共渠道发表过原告所称言论，原、被告之间有一些商业上合作，主要是原告有自己的旅游团队，比如上海葵园、江西资溪旅游，原告看到被告的会员资源，也考虑到原告具有一定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在组织活动时，邀请原告到活动现场，包括表演节目、穿插一些原告旅游产品的宣传以及被告公司的宣传，被告对于旅游项目也支付了相当的费用。被告方在活动中公司介绍、品牌宣传、产品介绍都没有表示过原告系被告一方的代言人，是原告看到网络上第三方发表的文章，该文章是第三方对原、被告之前合作事实的误解，应该由第三方向原告承担责任。另外，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是为了宣传原告志愿者工作室名下的旅游项目，被告在活动中播放的原告视频仅提及原告表演的防诈骗小品的内容，不涉及被告产品宣传和代言内容，且无声播放，也无法得出是宣传原告为被告产品代言的结论。实际上被告使用原告的视频和照片是了宣传原告，被告只是间接地扩大了公司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并未因此获利，故也不存在侵犯原告的肖像权。经审理查明，原告柏万青(柏阿姨)是上海市公众知名人物，获得过多项荣誉，上海市电视台《一呼柏应》栏目著名主持人，发起成立了《柏万青志愿者工作室》，并一向热心社会公益事业。被告合星财富系一家金融理财公司。2015年5月份，原告通过朋友介绍结识被告公司管理人员，后原告被邀请至被告公司参加会员活动，活动期间由原告演出团队表演了防电信诈骗小品等节目，被邀请发言、与被告公司高层领导和员工合影，并由被告拍摄了原告参加活动的现场视频。期后，被告组织公司会员一日游活动，原告推荐去上海南汇葵园活动，原告演出团队又表演了防电信诈骗小品等节目，被告支付了此次活动费用。期间，被告被邀请参加了柏万青志愿者工作室于2015年7月17日主办的“小海龙之夜”慈善晚会并进行捐款。后被告组织会员又参加了由原告组织的2015年8月28日去江西省资溪县旅游活动，被告公司会员所有旅游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发现了网络上发表的“说了一年公司实力，讲了一年的投资风险，还不如柏阿姨的一句话：‘好多公司邀请我，我都不去的！只有合星，你们懂得！想要参加一呼柏应现场直播，想要参加我亲自带队的旅游，先参加星悦会！祝福合星！’”的有关言论，并出现了如《柏阿姨，你若真要晚节不保，阿拉肯定心痛色特！》等文章。原告为此于2015年8月4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柏万青形象进行不实宣传推广，并积极采取措施防止不良影响继续扩大。在2015年12月2日、12月31日、2016年1月9日，由被告举办的老客户答谢会上播放了原告柏万青之前参加被告合星财富组织活动的现场视频以及原告与被告高层管理人员的合影。原告于2016年1月9日向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彭浦镇派出所报警，并由派出所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原告同时于2015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柏万青向本院陈述在2016年1月9日后未发现被告继续在公众场所播放原告参加活动的视频及照片。以上事实，有网络文章、证人证言、报警回执单、派出所询问笔录、律师函、荣誉证书以及原、被告在审理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以在自己的肖像上所体现的利益为内容的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从本案的事实看，原告与被告高层管理人员认识后应邀参加了被告组织的活动，原告本人也确实上台作了讲话，进行了防电信诈骗小品的表演，被告对原告参加的活动进行拍摄，原告也与被告高层进行合影留念。同时，双方之间也进行了旅游项目的合作，在此期间双方并无矛盾。但在原告发现网络上出现对原告不利评论后，原告即向被告发出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现原告也主要是针对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仍在其组织的客户活动中播放原告原先参加活动的视频和合影照片主张侵权责任。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尽管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在其举办的活动中明确向客户表明原告系被告公司的代言人，为被告公司推出的理财产品进行宣传，但因原告柏万青系上海市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被告的现场播放行为使不明真相的客户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有相当的合作关系，或者误认为原告为被告公司进行代言宣传，被告目的想通过原告名人效应来达到增加公司知名度及其理财产品的可信度，最终达到营利目的。该行为显然未经原告同意进行播放，已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被告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名誉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声望、形象等客观综合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使得社会公众对公民、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就本案事实看，虽被告在其组织的三次客户活动中播放了原告之前参加被告组织活动的视频和照片，但被告并无侮辱、诽谤、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因原、被告双方之间之前确有一定关系，网络上出现了对原告相关评论文章，原告心理上产生一定的顾虑也正常，但并没有造成一般公众对原告在公众中良好形象和声誉产生了怀疑，社会评价也并未由此降低，故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侵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犯肖像权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因原告柏万青表示自2016年1月9日后未再发现被告播放视频和照片，故原告再要求被告停止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在其官方网站、微博以及《新民晚报》、《文汇报》、《上海金融报》刊报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鉴于原告柏万青系上海市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上海电视台《一呼柏应》栏目著名主持人，又热衷于社会公益事业，根据原告社会影响力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被告在《新民晚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已足以消除对原告不利影响。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肖像权受到侵害的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柏万青的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对其肖像造成侵害，侵权人应当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对于该数额的确定，根据被告播放原告视频和照片时间长短、次数、对原告造成的影响范围、其行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同时原告为维权而支出了相应律师费用，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柏万青经济损失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请求，数额过高，法院难以如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五天刊登向原告柏万青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具体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在《新民晚报》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相关费用由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柏万青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柏万青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计2,650元(原告柏万青已预交)，由被告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俊
二〇一六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邱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