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2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卫国，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改名，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杏利、白汉新，河南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法龙，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少普，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松涛，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普辉，男，1973年4月24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贺卫国、裴改名因与被上诉人王法龙，原审第三人王普辉侵权纠纷一案，王法龙于2013年7月31日向偃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贺卫国、裴改名归还售厂款666666元及利息，王普辉将购厂余款20万元直接支付给王法龙；2.诉讼费用由贺卫国、裴改名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偃民六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贺卫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卫国及上诉人贺卫国、裴改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杏利，被上诉人王法龙的委托代理人张松涛、王少普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普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法龙开办一建材厂，起名为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并向偃师市工商局府店工商所申请注册为个体工商户，从事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加工销售。2008年1月1日，王法龙将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租赁给贺卫国经营，双方签订有书面《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09年5月20日，王法龙出具证明1份，表示其辞去第三建材厂厂长职务，全权委托贺卫国主持全厂工作，主抓三厂的生产、安全等。2009年8月9日，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与偃师市佛光向阳石料厂、佛光东山安乐进央石料厂签订《合伙协议书》，三方自愿合伙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办理费用三方平均分摊。合伙名称为偃师市佛光向阳石料厂，经营方式三方仍按以前各自的采矿许可证各自经营各厂生产，其生产利润归各自所有。三方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25日，三方共同出资，以偃师市佛光向阳石料厂的名义向偃师市国土资源局支付采矿权价款21.12万元。2011年3月14日，又以偃师市佛光向阳石料厂的名义向偃师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缴纳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4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协议到期后，贺卫国没有按约定移交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2013年6月17日，贺卫国及牛小四、李进阳以合伙厂名义整体对外出售，签订售厂协议，以260万元价款卖给王普辉。协议签订之日甲方（王普辉）付乙方200万元，余款60万元待交接办理完毕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余额首付200万元中的180万元汇入裴改名银行账户，裴改名于2013年6月19日各转账60万元给李进阳、牛小四。王法龙得知石料厂被卖后，要求贺卫国归还售厂款，贺卫国拒不归还，双方发生纠纷，协商无果后王法龙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7月1日，王法龙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作出（2013）偃民六初字第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贺卫国、裴改名在金融机构的存款90万元予以冻结或对同等价值财产予以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是王法龙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时所起的字号，业主为王法龙，王法龙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虽王法龙在开办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时吸纳有别的人作股东，但在本案中不影响其独立地对外行使权利，贺卫国、裴改名对诉讼主体提出异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贺卫国在租赁经营偃师市第三建材厂过程中，根据当时的政策和其经营需要，将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纳入偃师市佛光向阳石料厂名下，合伙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对该相关证照所享有的权利，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与其他二合伙人享有同等的权利。在租赁到期时，贺卫国不仅应向王法龙移交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的实物资产，同时还应将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在合伙体中的权利一并移交。贺卫国在租赁期限届满时，并没有按约定移交，反而未经王法龙同意，自行同其他二合伙人以合伙厂整体形式出售，其行为已构成对王法龙的侵权。王法龙要求贺卫国归还售厂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厂整体出售价为260万元，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价款应占总价款的三分之一，即为866666元。裴改名辩称其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但实际上收取、分配售厂款，参与售厂活动，并实际占有控制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价款60万元，其与贺卫国构成共同侵权，其应与贺卫国共同归还该60万元，并共同承担占有该60万元期间的利息。贺卫国认可王普辉已支付了首批款200万元，除汇入裴改名账户的180万元外，对另外的20万元，王法龙应得66666元。贺卫国称该款项经其同意由牛向阳、王朝有拿走，但该处分行为不管真假，因其未经王法龙同意，应为无效，其仍应承担归还该66666元及支付利息的责任。贺卫国辩称其没有出售佛光第三建材厂，其出售的仅仅是和牛向阳合伙办理的向阳石料厂，与佛光第三建材厂没有任何关系之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贺卫国辩称与向阳石料厂合伙期间合伙办证费用问题，贺卫国与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由贺卫国负责并承担费用，租赁期满后，所办证照交归甲方所有，且在租赁经营期间合伙所办的《开采许可证》，在租赁期限届满前的2012年12月18日已到期，其所支付的开采费用相对应开采时间已用完，故无理由要求王法龙承担有关办证费用。关于贺卫国辩称，出售向阳石料厂剩余的余款60万元是附条件的协议，在条件成就时余款才能实现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和贺卫国签订的卖厂协议约定的情况，属履行期限不明，双方均有权随时要求对方履行，故其所辩不予采信。所涉王普辉还未支付的购厂款60万元，其中20万元应归王法龙所有，但因本案为侵权之诉，该20万元支付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王法龙在本案中要求王普辉支付余款20万元，不予支持，王法龙可另案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贺卫国、裴改名共同支付王法龙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贺卫国再支付王法龙666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6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贺卫国承担。
贺卫国、裴改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案由错误。王法龙作为第三建材厂的业主，在2009年辞去建材厂的厂长职务，王法龙明确表示该厂已经不存在，王法龙不应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错误。王普辉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贺卫国、裴改名既没有侵权也没有私分财产，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侵权是错误的。2、贺卫国、裴改名没有构成侵权，不应支付王法龙60万元及利息。贺卫国受王法龙的委托，与牛向阳、李进央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办向阳石料厂，该60万元是出卖贺卫国、牛向阳、李进央三人所办的向阳石料厂的款项，不是借款也不是欠款，不存在利息。3、经合伙三人认可，办理向阳石料厂支付各种费用960600元，约定由三合伙人均担，贺卫国与王法龙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办证费是第三建材厂的办证费用。贺卫国租赁第三建材厂合同期间为5年，但由于矿山整合，取缔小企业，实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09年时已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约定办理第三建材厂证照费用由贺卫国承担，合同期满后将证照移交给王法龙，该约定系无效约定，也无法履行。因为贺卫国租赁的建材厂被取缔、整合，其约定继续租赁根本不能履行。继续办理各种证照更不可能。而该960600元系办理向阳石料厂支付各种费用，与《租赁协议》的约定无关，该款项应当从60万元中扣除。4、贺卫国不应支付王法龙66666元及利息。既然贺卫国与王法龙系委托代理关系，则在转让向阳石料厂时，经其他两合伙人同意，支付给中间人20万元的行为，系有效行为。5、出售向阳石料厂剩余的60万元是附有条件的协议，该条件并没有成就，不能认定归王法龙所有。6、裴改名不是合伙协议的合伙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侵权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法龙的诉求或发回重审。
王法龙答辩称：1、王法龙作为第三建材厂的业主，在该厂受到不法侵害时，具有寻求法律救济的权利和资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贺卫国租赁经营王法龙的石料厂，租赁到期后，拒不返还石料厂，反而将租赁物卖掉，并侵吞卖厂款，这是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定性准确。王普辉作为购厂方，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要求其将剩余的款项直接支付给王法龙，是正确的。2、贺卫国租赁王法龙的第三建材厂进行经营，双方的权利义务在《租赁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贺卫国为减少办证费用，虽然与他人合伙办证，但实际各方还是独立经营，第三建材厂不可能凭空蒸发。《租赁协议》明确约定贺卫国租赁期内因经营所需办理、更换的一切证照手续，所需费用由其自负，租赁期满归王法龙所有。故即便贺卫国与他人合伙办厂产生了一些办证费用，也应由贺卫国承担，不应从卖厂款中扣除。3、第三建材厂在对贺卫国出租时，是个实实在在的厂子，就算贺卫国主张的在“2009年被整合取缔”，那么这个厂也不可能消失，既然贺卫国认为“2009年被整合取缔”，租赁协议无法履行，为什么不与王法龙签订终止协议，把厂子交还给王法龙，且在2012年1月继续交纳10万元租金，所谓的“2009年被整合取缔”，只是贺卫国侵吞第三建材厂的幌子。4、王法龙出具的委托书写明委托贺卫国主持全厂工作，主抓生产、安全，并没有授权贺卫国出卖第三建材厂。所谓支付中间人的20万元，更是无权处分，应为无效。不论“出售向阳石料厂剩余的60万元”是否附有条件，条件是否成就，并不影响其中20万元属于出售第三建材厂的款项，原审判决确认归谁所有，与条件是否成就没有关系。5、裴改名不是牛向阳、李进央三方协议的合伙人，并不等于与本案没有关系。贺卫国租赁第三建材厂后，与裴改名合伙经营第三建材厂，在售厂过程中，裴改名作为主要人物参与售厂，接收、分配售厂款，并占有控制第三建材厂对应的部分售厂款60万元，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正确，贺卫国上诉理由根本无法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王普辉未到庭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王法龙与贺卫国双方签订有《租赁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王法龙作为偃师市佛光第三建材厂的业主，将其所有的建材厂整体出租给贺卫国，租赁期间为五年。贺卫国承租后，与裴改名合伙经营第三建材厂。租赁期满，贺卫国、裴改名不仅没有依照《租赁协议》的约定返还建材厂，反而将作为租赁物的建材厂出售，贺卫国、裴改名获取出售第三建材厂的款项，现王法龙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贺卫国、裴改名支付售厂款及利息，并无不当，贺卫国、裴改名应当共同对王法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贺卫国、裴改名上诉主张其出售的不是所承租的第三建材厂，而是经合伙形成的偃师市佛光向阳石料厂，第三建材厂早在2009年的租赁期内被整合取缔，已经无法继续租赁，该向阳石料厂与王法龙无关。本院认为，贺卫国在其承租第三建材厂时，该厂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均截止到2009年6月，即贺卫国对于在租赁期内需要对所租赁的第三建材厂换发各种有效证照是明知的。贺卫国在其承租的第三建材厂的基础上，于2009年8月9日与牛向阳、李进央（该两合伙人各自有一个厂）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创办向阳石料厂，从《合伙协议书》的内容及各合伙人的经营方式可以看出，这种合伙实际上是贺卫国、牛向阳、李进央三人在保持各自原有的石料厂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基础上，合伙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一种松散型经营方式，对贺卫国所租赁的第三建材厂来说，并未发生财产上的混同或灭失。这一点，从贺卫国、牛向阳、李进央三人卖厂后，所得售厂款各自均分，也可以看出。故王法龙主张贺卫国支付获得的卖厂款，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三、关于贺卫国、裴改名上诉合伙办厂所支出的各种费用960600元及给中间人的20万元应当从售厂款中扣除的问题。贺卫国与王法龙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由贺卫国负责并承担办证费用，租赁期满后，所办证照交归王法龙所有，故依照双方《租赁协议》约定，该部分办证费用应当由承租人贺卫国承担，不应当从售厂款中扣除。四、关于贺卫国、裴改名上诉主张售厂余款60万元系附有条件的，条件没有成就，不应认定归王法龙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售厂款项共计260万元，贺卫国、裴改名获得其中的三分之一866666元，王普辉已经大部分实际履行完毕，该“余款60万元待交接办理完毕后一次性付清余款”的约定，并不影响售厂款项数额，即王普辉是否支付余款60万元，并不影响王法龙所有的第三建材厂的实际价值，这种价值就体现在售价数额上，贺卫国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期满，不能归还租赁物，应当按照租赁物的价值赔偿王法龙。综上，贺卫国、裴改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1元，由上诉人贺卫国、裴改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广云
审判员 付爱丽
审判员 郏文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