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志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旭铭、江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山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陈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华，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山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25日，永信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山鑫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YFJA20120000005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约定：产品名称为搅拌站、规格型号为2HZS360、计量单位为套、数量为2、单价为1970000元、合计金额3940000元；赠送优惠券145000元；买受人应在2013年1月29日之前支付首付款863982.8元（含定金）、担保服务费44128元、抵押公证费8214.8元、保险费23640元，余款由买受人自行办理银行按揭；本合同生效后，出卖人和买受人确有必要对本合同进行补充、修改等，则必须经出卖人另行书面特别授权，出卖人的任何分支机构或员工与买受人之间达成的任何协议或承诺，对出卖人均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买受人对此完全认可，并承诺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没有出卖人特别授权，不与出卖人的任何分支机构或员工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如违反此约定，则一切责任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的出卖人处加盖有山鑫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处加盖有永信公司的公章。该《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后附有签署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的《客户须知》共2页，其中第4条的内容为：“如您（贵司）对采购有特殊要求，请在合同中予以注明。除我司书面认可并加盖公章的文件外，其他任何协议、补充约定和口头承诺等我司一律不予认可，且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7条的内容为：“本客户须知与原产品买卖合同不得涂划、修改和擅自增加内容。如需涂划、修改或增加内容，应在相应条款处加盖出卖人和买受人双方公章方具法律效力。买受人对此完全认可，并承诺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没有出卖人特别授权，不与出卖人的任何分支机构或员工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如违反此约定，则一切责任由买受人自行承担。”该《客户须知》的第1页和第2页均加盖有永信公司的公章及山鑫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山鑫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还与作为乙方（买受人）的永信公司签订了一份《优惠券赠送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合同序号为SYSJ0000005的《产品买卖合同》，若上述《产品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乙方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首付款、按揭费用、保证金，并自银行放贷之日起，乙方连续按时足额支付前6期按揭贷款，甲方则赠送价值145000元的优惠券给乙方（此优惠券可用于向甲方购买新设备或配件），否则，乙方不享受以上赠送优惠券的优惠；协议还对赠送优惠券条款的失效等事项做了约定。该《优惠券赠送协议》下方甲方处有曹健的签字并加盖有被告的公章，乙方处有黄清瑞的签字并加盖有原告的公章。2013年1月25日，永信公司作为买受人还与作为出卖人的山鑫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补充协议》，就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SYSJ0000005《买卖合同》内的约定达成如下协议：“一、赠送14.5万元优惠券，且于放款6个月后一次性支付。之后转为现金。二、买受人支付6.5万元现金支付2HZS360吊装费。三、本协议是编号：SYSJ0000005《买卖合同》的合同补充协议，且是该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该《合同补充协议》下方买方代表加盖有被告公章，卖方代表处有黄清瑞的签字并加盖有永信公司的公章。山鑫公司持有一份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一份《混凝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该协议第4.1条项目工期约定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出合格混凝土的总工期按以下条款中的4.1.4条款来确定；而第4.1.4条款约定用户选配的双站：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出合格混凝土的总工期为55个工作日；在该第4.1条后手写有“必须保证3月15日完成一条线正式的生产，3月30日完成另一条线的正式生产”字样，但该字样已被横线划去；永信公司对该《混凝土搅拌站／楼技术协议》的真实性基本无异议，但认为手写的内容是山鑫公司擅自划掉的。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永信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山鑫公司支付了800000元款项；案外人曹健就此以三一重工营销代表的名义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汇票（伍万）（贰拾万）（叁拾万）（拾万圆）（壹拾伍万）原件，合计金额捌拾万圆整，作为永信混凝土公司首付款。”曹健还在上述《收条》所记载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原件已收。2013年1月31日，山鑫公司出具了交款单位名称为永信公司、摘要为1月30日收到银承主机货款、金额为800000元并加盖了山鑫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该《收据》“授权声明”一栏载明：“兹授权我司曹健（身份证号：610303198212084230）持此盖有我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原件前往贵司收取货款，请验证收款人身份后予以支持为荷。”2013年2月1日，案外人沈雪惠向山鑫公司账户汇入63982.8元。此后，永信公司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山鑫公司支付了1576000元。2013年4月16日，山鑫公司向永信公司开具了号码为00370988至00371005、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均为搅拌站、数量均为0.0555556、价税合计均为为109444.44元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8份，其中号码为00370989至00371005的17份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备注一栏均注明“与发票号码为00370988为同一搅拌站，总金额为197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山鑫公司主张其已于2013年3月底向永信公司交付了六个罐体和一条生产线；对此，永信公司认为山鑫公司只交付了一条生产线和四个罐体，且至2013年4月15日才安装好。山鑫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甲方为永信公司、乙方为山鑫公司的《协议书》扫描件，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1月购买乙方的2HZS360搅拌站，合同签订价394万元。该设备以按揭方式进行成交，其中首付款加按揭相关费用合计863982.8元，由于在建站过程中受到当地建设局干涉导致仅仅只能完工一条生产线，当时为了能够生产，所有按照原技术协议3个粉罐，增加为4个粉罐，故一条生产线单价提高18万元，现在甲方希望乙方能够退还剩余款项合计251991.4圆。退还日期最迟至2013年11月30日之前”；该《协议书》甲方处打印有永信公司名称并加盖有永信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打印有山鑫公司名称但未加盖公章；山鑫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永信公司向其发出，其收到后并未认可并明确予以拒绝；永信公司确认该《协议书》系永信公司向山鑫公司发出，并认为山鑫公司在几天后已通过其授权代表曹健与永信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永信公司亦向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3年11月23日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兹我（买方）于2013年购买三一搅拌站HZS180共计人民币215万元整（四个粉罐），前期买方支付该设备首付款和按揭费用合计863982.8元，由于在建站过程中受到当地建设局干涉导致仅仅只能完工一条生产线，当时为了能够生产，所以按照原技术协议3个粉罐，增加为4个粉罐，故一条生产线单价提高18万圆，现在还剩余款项合计251991.4圆。卖方收到买方公函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卖方给买方的优惠券7.5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由买方，并按原合同补充协议（SYEJ0000005）处理完毕”；该《协议书》左下方卖方处打印有山鑫公司名称，授权责任人处有曹健的签字，右下方买方处打印有永信公司名称，授权责任人处有杨杰、林鹏的签字；永信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双方基于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变更和调整而签订，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山鑫公司对该《协议书》中曹健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曹健没有山鑫公司的授权，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
永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山鑫公司向永信公司返还货款251991.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山鑫公司向永信公司交付价值7.5万元的优惠券或等值货款；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山鑫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永信公司于山鑫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永信公司主张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及相关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并于2013年11月23日由山鑫公司的授权代表曹健与永信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予以确认，永信公司据此要求山鑫公司返还货款251991.4元及利息并向永信公司交付价值7.5万元的优惠券或等值货款；对此，山鑫公司认为曹健与永信公司签订《协议书》未经山鑫公司授权，山鑫公司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基于曹健与永信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而提出，但在永信公司、山鑫公司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约定合同生效后，出卖人和买受人确有必要对合同进行补充、修改等，则必须经出卖人另行书面特别授权，出卖人的任何分支机构或员工与买受人之间达成的任何协议或承诺，对出卖人均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且《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及所附的《客户须知》中均约定买受人承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出卖人特别授权，不与出卖人的任何分支机构或员工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如违反此约定，则一切责任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现永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曹健就合同的变更事宜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业经山鑫公司的书面授权，山鑫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该《协议书》对山鑫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永信公司明知曹健未经山鑫公司授权仍与其签订《协议书》，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责任应由永信公司自行承担，据此，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庭审过程中，永信公司主张鉴于山鑫公司至今未提供第二套设备，永信公司也有权解除剩下部分的合同，但永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解除合同事宜通知山鑫公司且双方已就解除讼争合同的事宜达成一致，亦就解除合同事宜提起诉讼，故永信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9元，由原告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永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是：1、永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山鑫公司的代表所签订的文件，名为协议书，实为确认书，是《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变更履行完毕后，就相关事实的确认，而非对前述合同的补充或修改；2、退一步，即使将讼争的《协议书》认定为《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变更，《产品买卖合同（按揭）》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未在合同中作出相应提示，曹健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一直与上诉人交涉，没有公司授权不可能代表公司签订协议，曹健的代理权即使有瑕疵，实际上也构成表见代理；3、讼争《协议书》对合同变更履行原因的确认不真实，系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公司相关人员免责的结果。
被上诉人山鑫公司答辩称，以协议书割断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符合逻辑，山鑫公司提供的并非格式，该合同的第18条中对合同内容已作提醒；主合同中对营销代表的权限进行限制，曹健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损害山鑫公司利益，不构成表见代理；山鑫公司已交付6个罐体，因建设局干涉上诉人发函要求变更合同，山鑫公司已予以拒绝。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永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山鑫公司对山鑫公司已送罐体数量及讼争《协议书》的签订人是否经授权存在争议外，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中的证据中所描述的合同编号出现不一致的地方，均系笔误，双方确认讼争合同编号为SYFJA20120000005。上诉人永信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合同编号为SYFJA20120000013的《产品买卖合同（按揭）》、抵押登记证书、公证书、发票等证据复印件，主张双方已变更合同，实际履行的是SYFJA20120000013《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并由上诉人将上述材料原件交给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山鑫公司提出，永信公司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且SYFJA20120000013《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的相对方是黄志鹏而非永信公司，与本案无关，双方履行的是合同编号为SYFJA20120000005《产品买卖合同（按揭）》。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永信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按揭）》后，又再签订其他有效合同对前述合同进行变更或补充，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SYFJA20120000013《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等新证据，因买受人主体不同，与本案无关；其次，原审中，上诉人主张《合同补充协议》等补充合同系SYFJA20120000005《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的补充协议，并未提及双方重新签订并履行SYFJA20120000013《产品买卖合同（按揭）》，二审中上诉人亦无法提供新证据的原件以供判断新证据的真实性；再次，根据SYFJA20120000005《产品买卖合同（按揭）》第十七条第4项的约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相关补充协议的签字人员曹健另经山鑫公司授权，山鑫公司不受补充协议约束，曹健的签约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已交付罐体数量的争议不是本案讼争焦点问题，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履约过程中有违反合同行为，可另行起诉解决争议。故上诉人要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5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德化永信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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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王 诚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国辉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