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种征，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傅绿松、黄文静，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碰，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现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万海龙，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跃进，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洪劲曙、施雪灵（实习），福建柳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种征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碰、原审第三人李跃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10月8日，王振碰与黄种征签订一份关于福建省南安市吉福粮食城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吉福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黄种征将持有的吉福公司10%股权作价308万元（含投资款250万元，利润款58万元）转让给王振碰，王振碰于2007年10月10日支付黄种征投资款250万元，黄种征欠吉福公司投资款应交付利息款，由黄种征委托王振碰交付吉福公司，并从利润款58万元中扣除，黄种征应无条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王振碰应提前5天通知，如果一方违约，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给对方等。当日，王振碰通过银行转款150万元给黄种征，黄种征出具一份《收据》给王振碰，载明收到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其中150万元由王振碰直接转给黄种征，其余100万元由王振碰代付给吉福公司。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24日作出（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主要裁决李跃进与蔡永润、黄种征、洪兴元、洪银成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蔡永润、黄种征、洪兴元、洪银成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五日内与李跃进到南安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过户登记变更手续等。后李跃进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2011年6月8日，泉州仲裁委员会发函给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要内容是（2010）泉仲字第561号一案可能当事人隐瞒了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泉州仲裁委员会对该案正在复审中，建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暂缓执行（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2011年6月15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泉执行字第3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的执行。2012年4月6日，泉州仲裁委员会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泉仲文（2012）5号《关于不予执行建议函》，主要载明其认为（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裁决确有错误，建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裁决书不予执行。2012年12月21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泉执行字第3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的执行。
原审判决认为：王振碰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银行业务回单、收据、现金收入凭证、执行裁定书等，可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法院对其要求黄种征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支付违约金依法予以支持。黄种征提供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复印件）、录音资料，不足以证实王振碰与黄种征于2007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李跃进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黄种征等与李跃进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原件）、仲裁裁决书等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法院对黄种征的抗辩与李跃进的主张，均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种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振碰办理双方于2007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福建省南安市吉福粮食城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黄种征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振碰违约金（以30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黄种征履行协助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止）；三、驳回王振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振碰负担3800元，由黄种征负担10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黄种征不服，提起上诉称：其在2006年已经将10%股权转让给李跃进，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自己在2007年将股权转让给王振碰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故与王振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无效。原审以黄种征与李跃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原件为由认定不真实、不合法、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原审认定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作为证据是无需举证证明的，在该裁决书没有被依法撤销之前，原审法院无权对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评判。原审对解除股权转让通知书、录音资料认定是错误的。黄种征已经就与王振碰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效力确认一案起诉至长春市朝阳区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审认定黄种征支付违约金错误。依协议约定，王振碰应提前五天通知黄种征办理过户手续，逾期办理才违约。王振碰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黄种征办理登记，所以黄种征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将起诉之日视为黄种征违约之日没有依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股权不属于普通动产，不适用《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而应适用第十条第三项“（三）均未受领交付，也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王振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振碰答辩称：其与黄种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王振碰在依约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依法有权要求黄种征履行协议各项义务，包括股权登记变更手续。（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已被确认为错误，不具证明效力。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6月8日和2012年4月6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关于暂缓执行仲裁裁决的建议函》、《关于不予执行的建议函》。即使黄种征与李跃进之间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由于没有进行权属变更登记，股权仍登记在黄种征名下，其与王振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并不存在无权处分情形。黄种征与王振碰从未对合同解除进行约定，双方也并未对解除协议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解除通知仅说明黄种征有解除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发生送达解除的效力。针对黄种征诉请解除与王振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黄种征的起诉。因为黄种征怠于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王振碰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黄种征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跃进答辩称：黄种征与王振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侵犯李跃进的合法权益，是无效合同。黄种征的上诉应得到支持。泉州仲裁委员会多次发出建议是不合法的，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黄种征称与王振碰的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了，应予以认定。股权转让应在30日内在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体现，如果没有，则不能认定股权转让。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种征与被上诉人王振碰、原审第三人李跃进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种征与王振碰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已经解除；原审判决黄种征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依据。
上诉人黄种征与被上诉人王振碰、原审第三人李跃进对上述争议焦点的理由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种征提供了：1、民事起诉状、询问笔录、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证明黄种征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解除与王振碰之间的股权转让诉讼，庭审中，王振碰承认黄种征向其送达解除通知书，王振碰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解除通知向法院起诉；2、个人汇款凭证，证明黄种征已经股权转让款185万元退还给王振碰。
被上诉人王振碰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已经将185万元又退还给黄种征，并提供一份银行客户回单。
原审第三人李跃进质证认为证据1、2均无异议。
上诉人黄种征对被上诉人王振碰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不持异议，承认王振碰又将185万元汇给自己。
原审第三人李跃进对被上诉人王振碰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质证认为不清楚。
本院认为：黄种征与王振碰于2007年10月8日签订的关于吉福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种征虽辩称在2006年已经将同一股权转让给李跃进并经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泉仲字第561号裁决书裁决，但该裁决书已经被泉州仲裁委员会认为错误并建议法院不予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对泉州仲裁委员会确认的黄种征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李跃进的事实，黄种征仍需举证。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出卖人就同一普通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均未受领交付，先行支付价款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便黄种征与李跃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早于黄种征与王振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王振碰已经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黄种征，而李跃进尚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黄种征，故王振碰可以请求黄种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黄种征又辩称已经解除与王振碰之间的股权转让，但提供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的主要理由是股权被法院强制执行，但实际上该股权并没有被法院强制执行，故黄种征主张解除与王振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要件，黄种征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支持其主张，因此，黄种征主张已经解除与王振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种征是否应支付违约金问题，黄种征与王振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一方违约，赔偿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给对方”，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审酌情以30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黄种征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种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黄种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戴剑萍
代理审判员 付莉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鲍冬凡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