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2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防震，男，1977年2月20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红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志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冯俊，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防震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长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防震，被上诉人南京长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志鹏、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长客公司一审诉称：其与孙防震之间存在客运合作管理合同关系。自2012年12月以来，双方签订《市际客运路牌合作管理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其与孙防震合作管理经营南京至古邳客运路线，其根据孙防震的管理经营情况依约计取孙防震的收益，双方还对合作期限、利润计取、款项支付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是协议履行期间，由于案涉客运班线亏损以及孙防震拖延支付返程收入，孙防震累计拖欠南京长客公司的金额高达490558.1元。扣除孙防震已经向南京长客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孙防震仍拖欠290558.1元。孙防震的违约行为给南京长客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防震立即支付2905558.1元及相应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孙防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孙防震一审辩称：对南京长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实际合同内容与当时口头谈的不一样。孙防震并非不还钱，曾经跟南京长客公司商量过每月还一万元，一年还完12万元。但是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在孙防震交了65000元返程收入后，南京长客公司突然将车收回去不让孙防震继续运营。对南京长客公司主张的每个月的营运收入和成本费用没有异议，但2013年6月-9月其每个月只应交纳3.8万元返程收入，2013年10月-2015年1月其每个月只应交纳6万元返程收入，超出部分的亏损额其不予承担。现孙防震没有收入来源，暂时也没有偿还能力。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南京长客公司作为甲方，孙防震作为乙方，签订《市际客运路牌合作管理协议书》，约定：由南京长客公司委托孙防震对相关客运路牌及车辆实施运行过程监督，孙防震接受南京长客公司的委托。南京长客公司委托孙防震进行监督的班线路牌为南京至古邳路牌，该路牌目前始发售票站点为中央门，日运营一趟，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12月21日始至2013年12月20日止。南京长客公司委托孙防震监督的车辆为苏A×××××，企业自编号为23140。南京长客公司向孙防震支付的报酬采取营业利润提成制计取，即在孙防震完成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后，南京长客公司按照南京-
古邳苏A×××××营业利润的一定比例向孙防震支付相应报酬。具体为：合作期限第一年（即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2月20日）的报酬为南京-
古邳苏A×××××客车当年度营业利润的30%。合作期间如发生经营亏损，双方按照上述比例分担。孙防震应承担的部分，南京长客公司可以从孙防震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孙防震应在扣除后五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数额。双方同意以协议所涉路牌、协议所涉车辆为核算体，按照营业收入扣除营业成本的方式计算营业利润。营业收入结算方法为营业票面结算收入扣除各项站务服务费、回程按对营或单营结算协议结算、行包按面额80%结算、快件收入按协议结算。营业成本构成为：车辆折旧费＋车辆保险费＋各项税金及附加＋燃料费＋轮胎费＋润滑料费＋维修工时费＋维修材料费＋车辆检测费＋过路过桥费＋GPS使用费＋人员工资及附加＋事故费＋国家征收车辆的各种费用。合作期间，孙防震向南京长客公司缴纳2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
2013年3月13日，南京长客公司作为甲方，孙防震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内容为：孙防震接受南京长客公司的委托，在古邳设南京古邳客运路牌返程旅客服务点，承担古邳至睢宁（西××区段的旅客组织和安全检查及相关责任；孙防震必须执行国家核定的票价，并保证车辆不超载；孙防震每月须完成返程服务收入三万八千元，并计入该客运路牌运输收入。本协议有效期三个月，自2013年3月31日始，至2013年6月20日止。期间如因孙防震运证管理部门提出异议或共营公司设立规范服务点，本协议自动终止。南京长客公司同时在协议书上加注：因线路的经营管理权发生变更，自变更之日起，本协议自行终止。
2013年10月16日，南京长客公司作为甲方，孙防震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孙防震接受南京长客公司的委托，在古邳设南京古邳客运路牌返程旅客服务点，承担古邳至睢宁西区的旅客组织和安全检查及相关责任；孙防震必须执行国家核定的票价，并保证车辆不超载；孙防震每月须完成返程服务收入陆万元，并计入该客运路牌运输收入。班车运行考核如连续亏损2个月，本协议自行终止；本协议自2013年9月21日始，至2013年12月20日止。期间如因运政管理部门提出异议或共营公司设立规范服务点，本协议自动终止。
2014年1月6日，南京长客公司作为甲方，孙防震作为乙方，签订《市际客运路牌合作管理协议书》，约定：南京长客公司委托孙防震进行监督的班线路牌为南京至古邳路牌，该路牌目前始发售票站点为中央门，日运营一趟，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2月26日始至2014年12月25日止。南京长客公司委托孙防震监督的车辆为苏A×××××。南京长客公司向孙防震支付的报酬采取营业利润提成制计取，即在孙防震完成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后，南京长客公司按照南京-
古邳苏A×××××营业利润的一定比例向孙防震支付相应报酬。具体为：合作期限第二年（即2013年12月26日始至2014年12月25日）的报酬为南京-
古邳苏A×××××客车当年度营业利润的20%。合作期间如发生经营亏损，双方按照上述比例分担。孙防震应承担的部分，南京长客公司可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孙防震应在扣除后五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数额。合作期间，孙防震向南京长客公司缴纳13.3万元履约保证金。合作期限第一年协议已于2013年12月20日履行完毕，本协议为第二年合作协议，所执行的标准为合作期限第二年标准。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
2014年1月6日，南京长客公司作为甲方，孙防震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孙防震在合作管理期间，保证班车去程严格按照公司相关合作管理规定执行；孙防震在古邳区段负责返程班车与当地车站的配载协调工作；孙防震每月需完成返程服务收入6万元，并计入该客运路牌运输收入，超出部分，作为孙防震完成协调工作的成本费用，由孙防震支配。孙防震保证合作管理期间内的班次正班正点，不缺班。因车辆原因无法正常运营时，孙防震可向南京长客公司租车运营，租车费为800元／天（运营成本除外），租车费计入班车合作管理运输成本。如孙防震选择临时停班，返程收入不变。班车经营收入如出现连续两个月亏损，本协议自行终止；双方可另行商议合作管理条件，如协商不成，甲方有权终止《市际客运路牌合作管理协议书》的履行。本协议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止。期间如因运政管理部门提出异议或共营公司设立规范服务点，本协议自动终止。
一审另查明，案涉南京-古邳线路由被告孙防震运营直至2015年1月后，南京长客公司收回上述线路的运营权。案涉南京-
古邳线路被告孙防震应得收益如下：2013年6月为-9494.93元，2013年7月为-9149.08元，2013年8月为-9811.05元，2013年9月为-9520.68元，2013年10月为-598.3元，2013年11月为-2966.08元，2013年12月为-4226.78元，2014年1月为-1456.87元，2014年2月为402.91元，2014年3月为-1534.91元，2014年4月为-628.68元，2014年5月为267.44元，2014年6月为271.72元，2014年7月为-834.76元2014年8月为-935.39元，2014年9月为948.31元，2014年10月为347.96元，2014年11月为-1148.57元，2014年12月为-2587.75元，2015年1月为245.26元，以上合计-52410.23元。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孙防震共计向南京长客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2013年1月-5月，孙防震应当承担的亏损额为81123.87元；2013年6月-2015年1月孙防震共计交纳返程收入754976元。
上述事实，有南京长客公司举证的市际客运路牌合作管理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收益分配表、凭证、交款记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南京长客公司与孙防震分别签订的合作管理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如发生经营亏损，双方按照相应比例分担。孙防震认为其只应承担应交返程收入数额的亏损额，超出部分不予承担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南京-
古邳线路的合作经营收益，2013年1月-5月，孙防震确认其应当承担的亏损额为81123.87元；2013年6月至2015年1月，孙防震应当交纳返程收入1112000元，实际交纳返程收入754976元，应得收益-52410.23元，因此孙防震应当承担的亏损额为1112000元-754976元＋52410.23元＋81123.87元=490558.1元。孙防震辩称南京长客公司在线路亏损的情况下仍让其继续运营线路，南京长客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半责任，对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班车经营收入如出现连续两个月亏损，本协议自行终止”，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在线路出现亏损时仍在继续运营线路，双方已以实际行动改变了该条款的约定。南京长客公司作为从事班车客运的专业公司，在线路出现连续亏损时虽已及时采取了措施，但并未能有力防止损失的扩大，南京长客公司应当分担孙防震的亏损，比例为25%。综上，孙防震应当支付南京长客公司490558.1×75%=367918.575元，扣除孙防震已交纳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孙防震还应支付南京长客公司167918.575元。对于南京长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孙防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京长客公司167918.5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8元，由南京长客公司负担2433元，孙防震负担3225元。
宣判后，孙防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防震支付南京长客公司45279.05元；并由南京长客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总亏损金额490558.1元无异议，但一审判决仅判令南京长客公司承担25%的责任不妥，双方应各自承担50%。
被上诉人南京长客公司答辩称：首先，因孙防震未按期提供返程结算单，真实状态是否为亏损无法判定。其次，即便存在亏损，也系孙防震自身经营造成。孙防震在持续亏损的情况下仍多次与南京长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说明其对经营风险存在充分的认知，且南京长客公司曾多次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但孙防震均不予配合，并以各种理由拖延提供结算单据。孙防震要求南京长客公司对其亏损额承担50%的责任，没有合同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京长客公司对孙防震应承担的亏损额490558.1元的责任分担比例。
本院认为：南京长客公司与孙防震签订的各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本案中，案涉协议书中对于经营中出现亏损明确约定了承担方式，依据合同约定孙防震应承担的损失额为490558.1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南京长客公司对此承担25%的责任，已充分考虑南京长客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班车运营公司，在两年多持续亏损情况下，仍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止损及孙防震作为个人风险控制能力较弱等因素，并无不妥。综上，孙防震上诉要求南京长客公司分担50%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元，由上诉人孙防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