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昌刑初字第0013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务工。2014年6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孝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孝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经传，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大学肆业，经商。2014年6月24日被孝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9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孝昌检公诉刑诉（2014）第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张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4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决定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林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宋经传、被告人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张某邀约结伙，于2013年3月开始至同年年底，未经国家土地部门批准，擅自占用孝昌县王店镇巴石村六组集体土地面积共计40.8亩，用铲车、挖机等工具挖地取砂卖，致使耕地大面积被破坏。其中被告人杨某、张某非法破坏李守云、李某乙等16户农用耕地共计29.9亩，被告人杨某获利40余万元，被告人张某获利20余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出示了抓获经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资料、地类认定证明、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收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租赁协议、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对此指控，被告人杨某当庭自愿认罪，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杨某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2、被占用的土地撂荒时间较长，土地状况差；二被告人不是共同犯罪，张某实际的破坏面积比杨某的大，杨某的情节尚不严重；3、被告人杨某与村民签订了租赁协议，未办证的原因在于张某，主观恶性较小，4、无犯罪前科，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辩称：1、与杨某不是共同犯罪，面积应该分开计算，实际挖砂面积是2.4亩；2、系自首，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杨某未经国家土地部门批准，擅自占用孝昌县王店镇巴石村六组集体土地采挖河砂。同年9月，被告人张某与被告人杨某商议后，自带设备参与挖砂，致使耕地大面积被破坏。其中被告人杨某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为29.2亩，被告人张某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为21.9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我在武汉认识了孝昌县王店镇巴石村的李锋，李锋说巴石村有河砂资源，他跟我商量合伙去巴石村开砂场，当时口头协议商定由我和李锋、杨彪、王旭峰四人合伙经营。2012年2月，我就到巴石村准备开砂场，我花了近20万买了筛砂机、铲车、链子船等设备，同时也在巴石村六组村民身上花了20多万作为村民的补偿。我们开设砂场十几天后，发现巴石村六组河床上没什么砂，就没怎么挖了，把砂场停了。
2013年6月，有几个外地拖砂司机跟我反映说村里沿河的地下面有砂，现在也没治超，让我把砂场开起来。我就回到巴石村六组，跟沿河有地的村民做工作，要挖他们地下面的砂，并与他们签了协议，给了钱，然后我就开工在沿河村民的地里挖砂。
大概挖了十几天，张某就找到我，跟我口头协议商定以每车100元的价格买砂，他用车辆拖了几天之后，就自己搞了挖机、运输车等设备自己挖砂。中途张某把我带到小河镇新建酒店吃饭的时候跟我说“我们这边有工程，需要粗砂，我年底给你20万，你把农田底层的粗砂给我，其他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带设备取砂。”，我同意了。就这样采砂采了一个多月，我砂场的工人给我打电话说政府管河砂的把工停了，我就把手机关机，坐车到武汉去了。过了几天，巴石村的村民给我打电话说张某在政府把砂场停工之后，还挖了一个星期的砂。
因为张某跟我说他能给砂场办证，能“摆平”政府相关事情，我就把我从村民手里转让过来的土地全部转让给了张某，当时我与张某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这份协议是2013年9月份的样子签订的，但协议上签的时间是“2012年3月1日”，证明张某一直在开砂场，有利于张某办理开设砂场的相关手续。我与张某签订了协议之后，张某没有办理任何采挖河砂的资质证件，我们在该土地范围上取砂没有划分区域，都是相互交叉挖砂。另外，我与张某口头商议，该土地的转让费40万，2013年12月20日张某给我20万的转让费，剩下的20万以后再给，但张某没有给我一分钱的转让费。
在巴石村梨树三湾河滩的耕地上取砂的有我和张某，我们毁地取砂的面积大概有30亩左右。我卖砂大约卖了40多万，付铲车费用6万元，工人工资付了1.6万元，跟巴石村十六家村民签合同花了十几万，自己得了30多万。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份，我朋友黄某介绍我到杨某的砂场买砂，我同意之后，黄某就约了我和杨某到观音湖丹桂苑见面，见面后我得知杨某砂场的生意不好，并约定第二天去他的砂场看砂。到了杨某的砂场后，我和他口头约定以每车170元的价格拖砂，杨某提了他开砂场的一些问题，想跟我签一个关于转让砂场的协议，对外面说砂场是我开的，我答应了，但是当时没有签协议。从第三天开始，我的车牌号为鄂K×××××的翻斗车就去杨某的砂场拖砂，大概拖了个把月的样子，我又在大悟县请了一辆翻斗车拖砂，两辆车又拖了十来天。杨某打电话把我叫到黄某的砂场对我说砂要涨价，要从170元涨到200元，我也同意了，然后我以每车200元的价格又拖了十几天，就没有到他的砂场拖砂了。
2013年12月，我去黄某的砂场找黄某，在河里碰到了杨某，杨某说“你在这里都搞了这么长时间，你就把转砂场的协议签了。”，我看他以前和我说过多次，我就同意了，然后我到杨某的车里和他把转让砂场的协议签了。我和杨某商定：我每挖一立方砂就给杨某8元费用，我挖的砂是在杨某挖完后，挖他不要的地方底层的砂，每天挖砂的钱都是当天结清。过了两三天，杨某再次与我商议：田地以下三米的砂一次性45万卖给我。我当时没有同意，说必须找个中间人。杨某就通过黄某约我一起到小河镇新建酒店吃饭，在酒店里杨某再次跟我商议要45万卖给我田地以下三米的砂，我说地下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而且田地上面还有那么多，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杨某说年底之前把田地三米以上的砂挖走一半，我年底给20万他，剩下的钱等他把田地上的砂全部挖完再说，我就同意了。第二天我就继续去砂场挖砂，挖了两三天后，杨某说自己要买车，我就给了他3万元。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砂场基本停产了，我也没有再去挖过砂。
我们是2013年12月签的协议，协议上面写的是“从2012年3月开始杨某的砂场转给张某”，协议在杨某手上，我一共在那个砂场挖砂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挖的砂卖给了小河工业园和孝感三汊工业园等工地，总共卖了近20万，除去运费、人工费、挖砂设备租金之后，几乎没有利润。
我去挖砂之前那快地就有十几亩地被挖，我感觉有蛮大的面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清明节前后的一天，我碰到李锋的母亲黄爱珍，黄爱珍对我说李锋想开个砂场，希望我能关照并且介绍熟人给他认识，我同意了。后来杨某、李锋、杨彪等人合伙的砂场就开了起来。2013年9月份的样子，杨某就开始挖巴石村的田地取砂。
这之后的一天，张某打电话请我吃饭，我带着杨某一起去了，吃饭的时候张某跟我说需要砂，希望能在我的砂场便宜点，并且赊帐拖砂，我没有同意。吃完饭后，我和杨某在返回的路上，杨某对我说想和张某合作。我就打电话给张某，介绍双方认识，张某说第二天请我们到小河镇的新建酒店吃饭。第二天，在新建酒店张某与杨某商定：巴石村河段附近被挖砂的田地里3米以上是杨某的，3米以下的砂杨某以每车砂17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具体怎么挖、怎么拖杨某不管。他们商定后没几天，张某就请了一台挖机、一辆铲车和拖砂的翻斗车到杨某的砂场开始挖砂。张某在那里断断续续挖了近两个月的样子，后来政府不准挖砂，他们就没有再挖了。
杨某和张某在巴石村挖田取砂的面积我估计至少有20亩，他们没有和我讲过获利的情况。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杨某请我的挖机到他的砂场工作了近十个小时。过了没多久，杨某就叫我跟张某挖砂，我断断续续给张某挖了20多个小时，张某给了我2000元的工资，还欠我3300元的工资。
我给张某都是挖“底层”的砂，就是在杨某用铲车铲过之后的位置上挖。我给张某挖了20多个小时，面积大概有2亩多，挖了几个坑，我觉得我挖的砂差不多有4000多方。
3、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我在大悟县安大砂场开挖机，由于安大砂场与杨某的砂场蛮近，张某就叫我到杨某的砂场帮他挖砂，当时协定的是每小时280元的工钱给张某挖砂。我大概跟张某挖了十三四个小时，张某给了我接近4000元的工资。
张某聘请我挖的是“底层”的砂，都是在杨某挖完之后的范围上挖的。
4、证人李某甲（王店镇巴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杨某的采砂场位于我们村栗树后湾河段的河滩地里，杨某的砂场有我家的地，面积约有2.8亩，我代表我家六口人将土地转让给了杨某，转让费6000元，当时杨某说转我的地用于取砂去卖。
我的土地转让给杨某之前种过小麦、花生、芝麻等农作物，现在土地已经被挖坏了，不能耕种。
5、证人李某乙（王店镇巴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杨某的砂场位于我们村栗树后湾河段的河滩地里，采砂场有我家的地，面积约有2.2亩，我代表我家五口人跟杨某签了协议，也给杨某打了领条，转让费5000元，当时杨某说转我的土地用于挖砂去卖。
我的土地在转让之前种了农作物，如花生、芝麻，现在土地已经被挖坏了，无法种植农作物。
6、证人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李某庚、李某辛、李某壬的证言，均证实其将自己的田地转让给杨某的事实。
三、孝昌县河砂资源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某占用土地挖砂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法开采。
四、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录象资料，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点。
五、孝昌县国土资源局地类认定证明，证实王店镇巴石村挖砂取土地块为旱地，属耕地地类，面积40.8亩，折合27200.14平方米。
六、孝昌县土地勘测规划院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勘测图，证实被告人杨某占用耕地面积为19934.0平方米（29.9亩），其中滩涂面积462.6平方米；被告人张某占用耕地面积为1603.2平方米（2.4亩），其中滩涂面积为100.9平方米。另外，被告人张某指认其参与之前，杨某已采挖5325.8平方米，其中滩涂面积860.5平方米。
七、租赁协议、收条，证实被告人杨某与巴石村村民签订的协议及付款的情况。
八、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实被告人杨某与张某签订的内容为将座落在孝昌县王店镇巴石村六组的靠河堤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情况。
九、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某被抓获归案；及被告人张某于2014年6月2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十、有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材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张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采挖河砂，造成耕地被破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先期占用耕地开采河砂，被告人张某后来自带设备参与开采，二被告人在未办理有关手续的情况下开采，主观上均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会对耕地造成破坏，仍决意开采，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在此共同故意的支配下实施了占用耕地的行为，不论其协议开采三米以上或三米以下的河砂，该行为对耕地被破坏均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已构成共同犯罪。但被告人杨某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应扣减滩涂面积，其面积应为29.2亩。被告人张某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应为其加入之后所共同开采的面积，为21.9亩。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辩称：1、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称2、被占用的土地撂荒时间较长，土地状况差；二被告人不是共同犯罪，张某实际的破坏面积比杨某的大，杨某的情节尚不严重的意见，经查，该被占地块属耕地，且有多名村民存在种植事实；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其占用耕地面积已经核算，其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称3、被告人杨某与村民签订了租赁协议，未办证的原因在于张某，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尽管杨某与村民签订了租赁协议，但其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未办理有关证件的情况下占用农用地开采河砂，且在较长时间内一直未予办证，主观恶性较大，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称4、无犯罪前科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辩称：1、与杨某不是共同犯罪，面积应该分开计算，实际挖砂面积是2.4亩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前述。辩称2、系自首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系主动投案，其后又供述了其挖地取砂的情况，尽管在庭审过程中其认为挖砂面积为2.4亩，达不到犯罪标准，但系基于对共同犯罪的不同认识而作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其行为构成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杨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2015年6月21日止。）
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小零
审 判 员 范波涛
人民陪审员 余仁俊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