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赣11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德希，男，1950年5月14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代理人龚廷河，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红，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代理人徐小彤，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声欢，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代理人徐小彤，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县旭日中大道30号。法定代表人桑丛聚，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平，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东红，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德希因与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上饶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德希及其委托代理人龚廷河，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的委托代理人徐小彤，被上诉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行政机关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杨强及行政机关委托代理人郭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小红系叶德林（已故）之妻，叶声欢系叶德林之子，叶德希系叶德林胞兄，叶田生与叶德林、叶德希系父子关系。1982年，叶田生家庭承包山林，家庭成员有其妻及次子叶德林，饶林证字第NO.018430山林权证载明：“经确定划荒山70亩归叶声树、叶田生社员造林之用，……，坐落山名：江塘梇（60亩）荒山，江塘垄（10亩）松树林”；第三人叶德希家庭承包山林，饶林证字第NO.018428山林权证载明：“经确定划荒山105亩归叶声华、叶声茂、叶德希社员造林之用，……，坐落山名：川麦塆（90亩）荒山，里鱼石（15亩）松树林”。1994年叶德林死亡后，郑小红携其子叶声欢改嫁至上××头镇××村，现户籍所在地为上××头镇××村王家16号。2005年12月，叶德希提出林权登记申请，将小地名为“太盘石、里鱼石”的二宗林地登记给叶德希。上饶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6日颁发了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权证。林权证载明：NO1：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尊桥乡羊石村羊石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叶德希，坐落：尊桥乡羊石村羊石小组。小地名：太盘石，林班：39，小班：00023，面积：25.7亩，林地使用期：50年，四至：东至与叶振洪山交界，南至与叶振洪山交界，西至与叶德树山交界，北至余生娣山交界；NO2：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尊桥乡羊石村羊石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叶德希，坐落：尊桥乡羊石村羊石小组，小地名：里鱼石，林班：44，小班：00028，面积：13.5亩，林地使用期：50年，四至：东至与叶德培山交界，南至与叶法良山交界，西至与方绍东山交界，北至与黄庭生山交界。2016年，郑小红、叶声欢认为该证中“里鱼石”山林权登记错误，并向相关部门反映，上饶县尊桥乡羊石村民委员会证实：“叶田生、叶德林生前分得里鱼石山林经营权，2005年办理更换新证时，因叶德林去世，郑小红携叶声欢改嫁，后误办叶德希名下属实”。庭审中，叶德希自认该证中“里鱼石”林业登记包含了叶田生的原承包山林权。郑小红、叶声欢认为上饶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遂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饶县人民政府为叶德希颁证的行政行为。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发现上饶县人民政府已于2015年11月9日组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统一行使不动产登记职责，上饶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职权已变更为由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郑小红、叶声欢申请变更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赣11行初73号行政裁定书：准许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替代上饶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上饶县人民政府退出诉讼。因被告变更，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赣11行初73号之一行政裁定书：本案移送上饶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郑小红、叶声欢是主张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权证中将“里鱼石”山林权登记于叶德希名下有错误。本案应针对上饶县人民政府原为叶德希颁发林权证中“里鱼石”林业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郑小红、叶声欢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是上饶县人民政府原为叶德希颁发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权证中“里鱼石”林业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三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关于郑小红、叶声欢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明确了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而不是以某个集体成员为承包人。1982年，叶田生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叶德林是该承包“家庭”成员之一，山林权证载明：“按现有人口一次划定，生不加，死不减”，意味着山林权承包期间加入的人员也是承包“家庭”成员，两原告作为承包期间加入该“家庭”的成员也与此山林承包经营权有权利义务关系。庭审中，上饶县不动产局及叶德希主张，郑小红、叶声欢的户籍地均不在涉案山林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即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山林承包经营权。本案的审理虽不涉及郑小红、叶声欢对涉案山林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确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明确规定山林承包的，承包方的继承人可以享有继续承包权，且未规定继承人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郑小红、叶声欢与承包家庭形成的法律关系，可以判断其二人与涉案的山林权登记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上饶县人民政府原为叶德希颁发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权证中“里鱼石”林业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林权登记机关受理林权登记申请后，应对申请人身份、林权证明材料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无权属争议的申请才能登记核发权属使用证。本案中，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对颁证行为的事实依据，仅提交了两份证据即叶德希对“太盘石、里鱼石”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该表中主要权力依据均为空白，行政登记程序中，既未提交颁发林权证的相关权属证明，行政登记性质不明确，也没有履行登记前的公告程序。由此，上饶县人民政府原就涉案林业登记所依据的事实主要证据明显不足，权属来源不清，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对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当事人不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的，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于2007年3月作出，至郑小红、叶声欢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20年法定起诉期限；叶德希主张郑小红、叶声欢于2007年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饶县人民政府在办理涉案林业登记过程中，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在缺少林权有效证明的情况下，将可能有权属争议的涉案林地登记至叶德希名下，该林业登记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上饶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6日为第三人叶德希颁发的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权证》中关于小地名“里鱼石”山林权行政登记行为。上诉人叶德希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诉争的上饶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证字中“里鱼石”林业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一审判决撤销该山林行政登记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二、上饶县人民法院把不动产登记局列为被告明显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具备一审原告的资格，可见上饶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两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明显超过了起诉期限，可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又一次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权证中“里鱼石”登记行为适用法律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不是羊石村集体成员和叶德林家庭成员，与诉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起诉资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叶德林去世后，两被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应当享有相应的林业权利。二、上饶县人民政府原颁证行为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了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叶德希和不动产登记局对于林权的权属来源在一审过程中均没有提供，未经过权属来源公告，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同时在同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出现两个不同的身份证号码，且出现的负责人签名在一审中确定不是黄源仔的签名。三、郑小红、叶声欢未超过起诉期限。四、对于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一审被告的问题，我们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辩称，一、上饶县人民政府原办理上饶县林证字（2007）第0604320721号林权证程序合法。上诉人叶德希提交的申请林权材料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及其他相关材料系经过案涉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同意申请上报，由上饶县尊桥乡羊石村村民委员会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确认申请人填报情况属实，并经上饶县尊桥乡人民政府审核同意上报的。故，上饶县人民政府根据叶德希提交的材料并依据集体林地所有权人、村民委员会、乡人民政府的审核意见，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山林权登记发证，符合法定程序。二、利害关系人认为林权证记载的事项错误且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可申请异议登记。上诉人叶德希在二审期间提交两份新证据：1、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的户籍人口信息，证实其二人的户籍是从上饶县高泉乡迁至现在的户籍所在地上饶县皂头镇，说明其二人不是叶德林的家庭成员；2、林权登记申请表一份，证实上××头镇××村的所有林地均由一人承包经营，说明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在现在的户籍所在地上××头镇××村虽没有承包到林地，但是以分红形式享受了林地的收益。被上诉人上饶县不动产管理局的质证意见是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的质证意见：1、对户籍人口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其二人不是叶德林的家庭成员；2、对林业登记申请表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之前，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在二审期间提交未作出合理说明，该两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3、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4、上饶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1、对于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继承人可继续承包的规定系现行法律规定，在叶德林、叶田生去世当时的法律法规中并没有关于承包经营权可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规定，且两被上诉人的户籍从未迁入上饶县尊桥乡羊石村委会，因此，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与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没有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1995年5月6日《国务院批转农业部》第六条之规定：“六、保护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承包人以个人名义承包的土地（包括耕地、荒地、果园、茶园、桑园等）、山岭、草原、滩涂、水面及集体所有的畜禽、水利设施、农机具等，如承包人在承包期内死亡，该承包人的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承包合同由继承人继续履行，直至承包合同到期”，据此，案涉林权的原承包经营人叶田生于1995年去世后，其继承人可依法继续承包经营直至承包合同到期。上诉人叶德希当庭认可被上诉人郑小红与叶德林同居生活若干年并生育一子即被上诉人叶声欢，被上诉人郑小红与叶德林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其二人同居生活时间在1994年2月1日之前，故依法应当被认定为事实婚姻，因此，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因与叶德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二人与案涉山林在叶田生去世后由谁继续承包经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在叶田生去世后，应当由谁来继续承包经营以及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但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与案涉山林承包经营权存在利害关系不可否认，因此，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系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还诉称，案涉山林在叶田生去世后经过重新调整分配至上诉人叶德希，上诉人叶德希系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重新调整分配的情况也未证实上诉人叶德希与村集体就案涉山林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对于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职权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诉争的林权登记行为系上饶县人民政府所作，但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自2015年3月1日起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由县级人民政府变更为由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因此，原由上饶县人民政府行使的林权登记职权现变更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继续行使。现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以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作为被告针对林权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系本案适格被告。3、对于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于2007年3月作出，至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起诉时尚未超过20年的期限，且被上诉人郑小红、叶声欢辩称其一直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至近年知晓后立即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法院应当受理两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叶德希虽主张两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或公告程序，故对于上诉人叶德希提出的两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上饶县人民政府原为上诉人颁发林权证中“里鱼石”林业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上诉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提供了上诉人叶德希对“太盘石、里鱼石”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欲证实原颁证登记行为合法。本院认为，该申请表中主要权利依据空白，上诉人叶德希未提交其享有“里鱼石”林权的权属证明，现两被上诉人对原颁证登记行为提出异议，说明该林权存在权属争议，且被上诉人上饶县不动产登记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饶县人民政府原核发权属使用证时案涉山林权属明确归上诉人叶德希享有，故本院认为上饶县人民政府原颁证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权属来源不明，原审法院判令撤销所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德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华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王 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汪庆炎（此页无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