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2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国涛，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郁秋，女，199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容，河北春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跃，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坤，男，汉族，1980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迎宾路开发区，系金文跃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林，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国涛、郑郁秋因与被上诉人金文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字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国涛、郑郁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容，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坤、刘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国涛、郑郁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错误判决。第一、一审认定上诉人金国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自己只是中间人，介绍被上诉人与濮阳市华翔光源材料有限公司、濮阳市龙迈电动车有限公司等公司达成买卖关系。因为：1、从达成买卖合同的过程来看：上诉人一审时申请了华翔公司的负责人曹兵及采购员王阳出庭作证，其中王阳是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合同意向的当事人，其已经说明了公司是如何与被上诉从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金国涛只是一个中间人，应金文跃要求，出于父辈的关系，让金文跃的货款走自己的账户。每次要货的名称、数量及价款都是王阳与金文跃之间进行约定，上诉人金国涛对货物不具有任何掌控能力，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要件。该公司负责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认可债务的存在并愿意承担债务。这是公司对债务的自认行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都已认可，单凭被上诉人自己的否认显然与事实不符。如果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其不会出庭说明情况，更不会主动把债务强加在自己的身上。被上诉人在庭审对证人证言质证中也认可“王阳委托上诉人金国涛收过货”。那么证明上诉人在单据上签字的行为系一种委托收货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来承担。被上诉人之所以让王阳签字并将货物拉走，说明被上诉人是认识王阳的，知道他是公司的采购员，才让其将货拉走。2、从送货单签名及形式看：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据中有七张是公司采购员王阳的签名，王阳当庭予以认可，该货物是王阳亲自到被上诉人处拉的货，直接送到公司。如果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买卖关系，上诉人是不会让公司的人员直接来拉货，公司采购员的提货行为足以证明公司才是买卖合同的真正当事人。另外虽然有的注明金国涛的名字，但金国涛根本没有受权让王阳去提货，王阳身为华翔公司的采购员其是不会听从上诉人的指挥。被上诉人金文跃让王阳签上诉人的名字，上诉人金国涛对此不知情。被上诉人不能私自给上诉人设立债务，这是无效的。3、从单据的交易习惯上看：凡有金国涛签名的单据中大部分是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收货单位处注明公司的名称。上诉人金国涛只是在公司无法到被上诉人处提货时才帮忙送货。关于这个事实与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王阳委托金国涛收过货”是相一致的。4、从法律规定上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也就是说送货单只是间接证据是孤证，无法排除收货人是以其他法律关系或事实接收货物的可能，而本案上诉人确实是基于中间人的关系受人之托送货、负责转账。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单凭送货单就主张买卖关系的成立。5、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否定欠被上诉人35万元货款就简单的认定为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显然是错误的。该录音当庭进行了播放，录音中真实的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笔录有很大的出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笔录明显没有真实的反映录音人说话内容并歪曲上诉人表达的意思。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已经认可“他们(指公司)这条还有35万元”，也明显是指公司拖欠货款，被上诉人之子自己都承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认定，反而认定所谓的上诉人没有否定的事实。更何况上诉人认可事实是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而不是自己拖欠。综合整个录音内容来看，上诉人只是一个帮忙要账的中间人。关于金国涛所讲的“我知道”三个字，在录音中多次出现，结合当时的语境及其本人的习惯，“我知道”是金国涛的口头禅，而不是对债务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不能断章取义的分析金国涛的意思。6、买卖关系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达成的，如果没有利益的存在，买卖关系是不存在的。上诉人在帮忙转账过程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和差价，这一事实证人证言已经陈述清楚，可见上诉人完全出于帮忙，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买卖关系当事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足。第二、一审法院把濮阳市龙迈电动车有限公司已经还清的货款仍然认定在上诉人身上是错误的。龙迈公司已经出具书证证明货款巳经全部结清，公司给付货款针对的被上诉人金文跃。已经还清的货款金文跃不能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支付的是哪一笔货款。上诉人认为，公司打入多少货款，上诉人就帮忙转出多少货款，公司打入的货款与被上诉人的送货单本身就不是一一对应关系，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卖出多少货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无法提供根本不存在的事实证据。第三、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上诉期间的二审答辩状，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明确说明“金文跃与金国涛之间没有进行清算”，那么被上诉人本次主张的35万元货款从何而来?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有的不是金国涛的签名，有的没有注明日期，有的涉及已经还清货款的龙迈电动车有限公司，所以说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内容杂乱，重复要款。没有经过对账、清算的货款数额是不准确的，一审法院不应当对不确定的事实进行判决。第四、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因为本次庭审，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明确表明只提交25张票据，原来提交的李永顺签名的2张票据，涉及金额为85000元不在本次庭审中主张，另外放弃编号为0012170和2013年11月25日发货清单所涉及的货款为16800元。然而一审法院却仍将李永顺名下的两张票据计算到总额中，该2张票据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庭审中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这两张票据，上诉人也没有质证，所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一审法院是不能进行认定的，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法定程序。通过这一点说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上并没有审理清楚，了了草草的作出判决，对上诉人极不负责。第五、一审法院不应将不是金国涛签字的六张票据(涉及金额147188元)计算到总额中。因为该六张送货单都是华翔公司采购员直接拉走的货送到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另外上诉人提交440940元转款记录及两张承兑汇票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收到的货款额。所以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如果仍有货款没支付，被上诉人应当向华翔公司主张。第六、因为上诉人金国涛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不是夫妻债务，上诉人郑郁秋也不应承担。第七、本案已经历两级法院三次庭审，被上诉人一直都未到庭陈述事实，其代理人的陈述只会避重就轻，歪曲事实。对于如此复杂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出庭说明事实，其中包括被上诉人收到的两张承兑汇票，虽然上诉人提供的是汇票的复印件，但该承兑确实交付给被上诉人(证人王阳也证实给付被上诉人7万余元的承兑)，如果被上诉人坚持不承认，上诉人建议本案转刑事案件，查清这两张承兑的去向。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前提下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该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请求。金文跃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在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金文跃和金国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河南的企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点也可以从金国涛的付款方式得到印证，我们收到货款，都是收到金国涛本人或者金国涛父亲转款，从支付方式完全得出金文跃和金国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对于河南企业，金文跃与河南人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易行为，我们不可能在河南企业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就让河南人把货拉走。显然，金国涛是买受方。2、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清楚，一审开庭过程中，金文跃方提供了2013年5月份以后的送货清单，其中有金国涛本人签字的，也有金国涛雇佣工人签字的。另外五张是金国涛朋友王阳代金国涛签字，在每张送货单上王阳除签自己的名字外，还签了金国涛名字，说明王阳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金国涛承担。在一审发还重审中，王阳对自己的行为认可。一审判决根据金文跃的送货数量和价格，减去金国涛已付款项，作为差额，就是金国涛欠款部分。所以，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从实体各方面都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文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货款3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文跃经营销售钢板业务。原、被告多次有业务往来。自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被告金国涛及案外人濮阳市华翔光源材料有限公司、濮阳市龙迈电动车有限公司等公司多次在原告处以被告金国涛的名义拉走原告金文跃钢板，价值624834元（其中2013年11月5日以后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的货物价值为169150元）。并且钢板款的支付方式均由上述公司给被告金国涛付完款，再由被告金国涛给原告金文跃付款。另查明，2013年5月13日以后，被告金国涛通过其父亲金锁义账户向原告金文跃汇上述货款共计298980元。再查明，被告金国涛与被告郑郁秋于2013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23张送货单、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汇款记录、证人证言、濮阳市华翔光源材料有限公司证明、原告金文跃之子与被告金国涛的录音资料、结婚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国涛以自己名义多次在原告金文跃处为其他公司购买钢板，且购买钢板后均由被告金国涛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金国涛辩称，被告作为中间人，让华翔光源有限公司、濮阳市龙迈电动车有限公司等公司与原告金文跃之间建立买卖关系，被告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支付给原告金文跃任何货款。本院认为，被告金国涛或其他公司均以金国涛的名义直接拉走货物且货款均由被告金国涛支付的行为应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金文跃和被告金国涛，被告称其是买卖关系中间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金国涛又辩称，龙迈电动车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公司打入的货款，被告已经全部转入原告的账户，被告不欠原告任何钱，如果公司仍有货款没有支付，也与被告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2013年5月13日以后支付原告货款298980元的银行记录，只能证实被告给原告支付过货款，并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的是哪笔货款，故对被告辩称龙迈电动车有限公司货款结清及其余公司货款与被告无关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金国涛再次辩称，原告金文跃起诉的货款不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郑郁秋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查，被告金国涛与被告郑郁秋于2013年11月5日登记结婚，本案诉争债务中有169150元为二被告婚姻关系期间的债务，因被告金国涛与被告郑郁秋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169150元货款债务发生在被告金国涛与被告郑郁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郑郁秋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以上不应承担债务的情形，故此债务应视为被告金国涛与被告郑郁秋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最后，结合原、被告及案外公司在本案买卖货物过程中的交易习惯及被告与原告之子在录音中对尚欠原告35万元货款不予否定的情形，本院认为未支付原告的325854元（624834元-298980元）货款，亦应由被告金国涛支付。遂判决：被告金国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文跃货款325854元，其中由被告郑郁秋在金国涛所欠原告金文跃货款169150元范围内与被告金国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金文跃负担452元，由被告金国涛承担3165元，被告金国涛、郑郁秋承担29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国涛与被上诉人金文跃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送货单、录音资料、给付货款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金国涛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金文跃提供的23张送货单总计货款624834元，扣除已付款298980元，上诉人金国涛尚欠货款325854元，原审判决金国涛予以偿还并无不当。上诉人金国涛主张其中六张送货单与其无关，该六张送货单系王阳代签的金国涛名字，因金文跃是与金国涛发生买卖关系，故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169150元货款债务发生在上诉人金国涛与郑郁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应认定为金国涛与郑郁秋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综上，上诉人金国涛与郑郁秋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二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甲审判员  关志萍审判员  王济长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