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481刑初7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卓天双，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汉族，大学文化，原广西壮族自治区警官学校调研员，曾任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以下简称“桐林监狱”）监狱长，住广西柳州市（户籍住址：广西柳州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岑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发华，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岑检公刑诉[2018]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卓天双犯受贿罪，于2018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凌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卓天双及其辩护人韦发华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8年4月28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5月2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5月14日根据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卓天双利用职务便利，在桐林监狱迁建梧州项目过程中，非法收受工程项目招标、建设等承包商的贿赂款项共计人民币41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具体事实是：①2010年中秋节前，在南宁市收受取得了桐林监狱搬迁梧州项目场地平整部分招标的广西云龙招标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梁某送的1万元。②2007年11月，收受中标桐林监狱搬迁梧州的项目土地平整工程的广西华宇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在柳州市送给的20万元。③2011年至次年，两次收受取得了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二标段工程的承包商包工头杨某2在柳州市送给的10万元。④2011年3月，收取取得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11标段工程的安徽省马鞍市和县的包工头王某送给的5万元。⑤2011年的某天，在南宁市收受取得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5标段工程的广西合浦县的包工头李某送给的5万元。
就指控的事实，检察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卓天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构成受贿罪。此外，公诉人在法庭上指出被告人卓天双有如下量刑情节：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能通过亲属退出全部犯罪所得款41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在“有期徒刑三年到四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处罚。
被告人卓天双对指控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要求法庭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辩护人韦发华对指控卓天双受贿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就量刑方面提出如下辩护主张：1.卓天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应当从轻处罚；2.卓天双已通过亲属退出全部受贿犯罪所得款41万元，应当依法从轻处罚；3.卓天双参与检察机关指控的5起受贿犯罪行为，均未造成国家损失或者造成相应的工程重大问题，其所收受的贿赂款均是在其他领导介绍下收取的，故其社会危害性相对同类的受贿犯罪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4.卓天双担任桐林监狱领导期间多次获得立功、授奖，建议酌情从轻处罚；5.由于卓天双的受贿犯罪行为发生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不应对卓天双犯受贿罪附加判处罚金刑刑罚。据此，由于卓天双的受贿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宣告缓刑也不致于危害社会，建议对卓天双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卓天双利用其担任桐林监狱监狱长的职务便利，在桐林监狱迁建梧州项目过程中，分别于广西南宁市、柳州市等地非法收受工程项目中标方、建设方等承包商所送的贿赂款。具体事实分别是：
1.2007年初，广西云龙招标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梁某得知桐林监狱将搬迁梧州的信息后，主动联系时任桐林监狱监狱长卓天双。后该公司取得了桐林监狱搬迁梧州项目场地平整部分的招标。2010年中秋节前，梁某在南宁松源锦酒店一房间内送给卓天双1万元。
2.2007年11月，广西华宇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桐林监狱搬迁梧州的项目土地平整工程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为使该工程能够顺利开展，于当月的某天往柳州市约见卓天双，让卓在工程施工时给予关照，并送给卓天双20万元。
3.2010年11月，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取得了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2标段的工程，并与监狱方签订了工程合同。后该公司将工程交由广东省吴川市的包工头杨某2承包。杨某2为了和卓天双搞好关系，以便该工程能够顺利开展，于2011年至2012年年底，先后两次在柳州市共计送给卓天双10万元。
4.2010年11月，安徽省马鞍市和县的包工头王某通过挂靠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取得了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11标段的工程，并与监狱方签订了工程承建合同，为了使该工程能够顺利开展，2011年3月的某日，王某约见卓天双后送给卓5万元。
5.2010年11月，广西合浦县的包工头李某通过挂靠广西冶金建设公司取得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五标段的工程，并与监狱方签订了工程承建合同，为了使工程能够顺利开展，2011年的某天，李某在南宁松源锦酒店一房间送给卓天双5万元。
综上，被告人卓天双共计收受5人好处费41万元。被告人卓天双亲属在案件提起公诉前，自愿代其向检察机关退出10万元，另于法庭审理期间向本院退出31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业经庭审举证、质证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查办经过说明：卓天双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的案件线索，系梧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其他案件中发现并指定岑溪市人民检察院管辖。经检察长决定，岑溪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日开始进行初查。当日卓天双到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经询问，卓天双供述了其涉嫌滥用职权及收受王某、陈某、梁某等人回扣共72.5万元的犯罪事实。2017年9月2日岑溪市人民检察院对卓天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同月3日卓天双被刑事拘留。
2.人员基本信息表：载明被告人卓天双的出生日期及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监狱的机构性质是机关，机构地址为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城西路某号。
4.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桂狱〔2006〕14号文件、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桂司干〔2011〕46号文件、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桂司干〔2017〕57号文件:卓天双于2006年3月10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监狱管理局任命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监狱长（正处级），免去其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龙口茶场）政治委员职务；于2011年12月24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任命为自治区鹿州监狱监狱长，免去其自治区桐林监狱监狱长职务。2017年9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免去廖某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州监狱调研员职务，免去卓天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警官学校调研员职务。
5.广西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土地平整工程施工合同：2007年11月，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与广西华宇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该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是土石方工程施工，工程款是12692187元等内容。
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11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签订该合同，工程名称是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工程内容是第5标段，合同价款是10968026.00元等内容。
7.协议书二份：2010年11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与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工程名称是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工程内容是第11标段，合同价款是9884314.00元等内容。2010年11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与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该协议，工程名称是广西区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工程内容是第2标段，合同价款10008706.00元等内容。
8.扣押清单、缴款凭证：反映被告人卓天双亲属自愿代其在检察期间退出10万元、向本院退出31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以广西华宇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桐林监狱搬迁梧州的土方工程，为了使其中标的工程能顺利开展，其在柳州市送了20万现金给当时桐林监狱的监狱长卓天双。
2.证人王某证言：2010年其挂靠湛江市建筑工程公司中标梧州监狱第11标段，并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当时发包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桐林监狱，法定代表人是卓天双。其仅仅借挂靠公司的名义，实际上是个人承包。按照廖某说的“行规”（按合同造价的百分之一给监狱长，该合同造价980多万）其是要给梧州监狱监狱长卓天双10万元好处费的，因为当时资金紧张，2011年其在南宁松源锦酒店或者是柳州桐林监狱卓天双办公室先给了卓天双5万元现金，剩余5万元想等到第二批工程款到账后再给卓天双的，后来卓天双调到其他监狱，其就没有给到剩余的5万元。
3.证人梁某证言：2007年初，其知道广西桐林监狱有搬迁梧州的项目，就到桐林监狱找到了时任监狱长的卓天双，并提交了广西云龙招标集团有限公司的资料和互留了号码。2007年年底或者2008年年初的时候，卓天双告诉其桐林监狱搬迁梧州项目场地平整部分的招标代理交由其公司负责。2010年中秋节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卓天双通过电话让其到南宁的松源锦大酒店聊天。其带着一盒月饼去了酒店然后双方随便聊了下，卓说以后还有一些工程项目需要委托其公司做，要其尽量做好，接着就说近期急需钱问其能否调几万元。其心知肚明卓是想叫其送钱，想到卓是桐林监狱搬迁梧州项目的业主单位领导，对选择招标代理公司有直接决定权，就取出2万元装在一个信封里随手放在房间的茶几上，跟卓说不好意思只能给2万元。
4.证人杨某1证言：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0年至2012年承包了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2标段工程，其代表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参与管理该工程。后经该项目班子决定将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其哥杨某2。
5.证人杨某2证言：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中标了桐林监狱迁建梧州市项目第2标段工程，该工程由化州建总南宁分公司管理，南宁分公司由其弟杨某1负责。其承包了梧州监狱2标段工程的劳务，同时南宁分公司委派其到施工现场进行管理。该工程2010年年底施工，在施工中，其认识了当时的监狱长卓天双，为了讨好领导，方便开展工作，2011年至2012年底准备过春节的那段时间，其分两次（每次5万元）开车往柳州市分别送现金共10万元给卓天双。
6.证人李某证言：其挂靠广西冶金建设公司取得了梧州监狱第5标段的工程，为了使建设工程顺利开展，2009年年底或2010年的某天，其在南宁市松源锦酒店送了5万元给监狱长卓天双。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卓天双向侦查机关作的供述和辩解：广西桐林监狱原址是在广西鹿寨县，2012年12月初整体搬迁往广西梧州市苍梧县，更名为梧州监狱。梧州监狱筹备处于2006年年底成立，领导小组组长由其担任。在桐林监狱搬迁梧州建设的工程项目中，其收受了相关工程承包商给予的好处费，具体有：（1）2007年10月份之后的某天，广西华宇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陈某在柳州饭店大堂送给其20万元现金；（2）2009年年底，承建梧州监狱犯人生活区其中一栋宿舍楼的老板李某在南宁松源锦酒店送给其5万元现金；（3）2009年的一天，当时还没有中标的安徽商人王某在南宁给了其1万元现金，后来中标梧州监狱第11标段的工程，2011年春节后，王某在桐林监狱办公室给了其5万元现金。其一共收了王某6万元；（4）2008年快到中秋节的时候，广西云龙招标公司的老总梁某在南宁松源锦酒店送给其1万元现金；（5）2009年和2010年的时候，承包梧州监狱2标段办公礼堂的杨某2分两次共送给其10万元。其将收取的钱用于装修房子、买车，已基本花光。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当庭提供表明卓天双任职期间有立功受奖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颁发的证书，由于此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卓天双任职期间的立功受奖依法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立功，故对辩护人所提卓天双获奖的相关证书，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卓天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4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卓天双犯受贿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判处。
被告人卓天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卓天双通过亲属退出全部犯罪所得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卓天双参与检察机关指控的5起受贿犯罪行为，均未造成国家损失或者造成相应的工程重大问题，其所收受的贿赂款均是在其他领导介绍下收取的，故其社会危害性相对同类的受贿犯罪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主张。本院认为，被告人卓天双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出部分赃款10万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其在审判阶段退出的受贿犯罪所得款31万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是在其他领导介绍下收取贿赂款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主张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此外，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卓天双的受贿犯罪行为发生于2016年4月18日“两高”作出的关于贪污贿赂犯罪相关司法解释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主刑应当适用现行刑法规定，但附加刑应当适用对被告人有利的旧刑法规定，即旧法关于受贿罪没有并处罚金的规定，所以本案被告人不应当并处罚金刑。经查，被告人卓天双的受贿犯罪行为发生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首先考虑适用被告人卓天双犯罪时的刑法规定，被告人犯罪时的时间是2007年至2010年11月，根据当时的刑法即1997年刑法之规定，个人受贿10万元以上，量刑幅度为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本案被告人受贿犯罪数额为41万元，根据犯罪当时的法律即1997年刑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而根据前述《刑法修正案九》的相关规定，受贿41万元，量刑幅度为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两者相比较，显然无论主刑还是附加刑，适用现行新的刑法对被告人量刑更有利。据此，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量刑时不应判处附加刑罚金的辩护意见，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请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不符合缓刑之法定条件，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卓天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五条和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卓天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3日起至2020年12月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卓天双亲属代其退出的受贿犯罪所得款人民币4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汉北
审 判 员 卢新燕
人民陪审员 古贤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