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82刑初16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涛，男，1990年6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项城市。现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于2017年6月11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秧芳，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朋，男，1987年6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虞城县。现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于2017年6月21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长苗，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艳，女，1982年2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象山县。现因涉嫌犯强迫卖淫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依法变更为取保候审。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未检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涛、王朋、陈艳犯强迫卖淫罪，于2017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故于2017年11月2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涛及其辩护人徐秧芳、被告人王朋及其辩护人沈长苗、被告人陈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2月，被告人李涛通过微信与被害人王某（女，2001年12月出生）结识。2017年3月5日凌晨，被告人李涛带着王某从河南省项城市来到慈溪从事卖淫活动，并安排李某（已判刑）看管王某。次日，王某向李某表示不愿继续从事卖淫活动但遭到拒绝。后王某伺机逃离但被李某抓回，被告人李涛得知后没收了王某的手机，并威胁王某若继续逃跑，便要实施殴打以及让王某赔偿人民币16000元。
同月8日，被告人李涛又安排被告人陈艳跟王某做思想工作，并看管王某防止其逃跑。期间，被告人李涛、陈艳和李某得知王某未满十八周岁。
之后，被告人李涛又和被告人王朋商议，让王某去被告人王朋位于本市白沙路街道白沙路村莫家横路50号远103室租房卖淫，被告人李涛还将王某不愿意继续卖淫并曾试图逃跑等情况告诉了被告人王朋。
2017年3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王朋与被告人李涛、陈艳和李某强迫王某在被告人王朋的上述租房，以人民币50元的价格与滕某发生性关系一次。
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陈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涛、王朋、陈艳强迫他人卖淫，其中被告人李涛、陈艳明知他人系未成年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李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朋、陈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艳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涛及辩护人徐秧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徐秧芳辩护：1、被告人李涛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应从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3、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一开始系被害人自愿卖淫，没有被害人的自愿，也不存在后期的强迫。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其辩解：其没有强迫王某卖淫，李涛也没有跟其商量让王某卖淫。其只是把租房借给了李涛居住。
辩护人沈长苗为被告人王朋辩护：一、被告人王朋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理由如下：1、被害人王某没有指证被告人王朋有强迫行为；2、被告人李涛和陈艳关于王朋参与强迫卖淫的陈述不可信，案发后，该两人潜逃在外，双方有电话交流，其供述相互串通，而之前，被告人王朋一直没有卷入案中。3、同案犯李某的陈述较为客观，但其也没有指证被告人王朋参与强迫卖淫。4、被告人王朋没有采取暴力、言语恐吓，也没有实施没收手机、威胁赔偿等行为。二、如果法院判定被告人王朋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王朋有以下情节：1、被告人王朋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不知被害人未成年，没有获利；3、犯罪行为仅一次，比照同案犯李某，其犯罪情节显著轻于李某；4、被害人一开始时自愿卖淫，被害人本身有过错。
被告人陈艳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被告人李涛通过微信与被害人王某（女，2001年12月出生）结识。2017年3月5日凌晨，被告人李涛带着王某从河南省项城市来到慈溪从事卖淫活动，并安排李某（已判刑）看管王某。次日，王某向李某表示不愿继续从事卖淫活动但遭到拒绝。后王某伺机逃离但被李某抓回，被告人李涛得知后没收了王某的手机，并威胁王某若继续逃跑，便要实施殴打以及让王某赔偿人民币16000元。
同月8日，被告人李涛又安排被告人陈艳跟王某做思想工作，并看管王某防止其逃跑。期间，被告人李涛、陈艳和李某得知王某未满十八周岁。
之后，被告人李涛又和被告人王朋商议，让王某去被告人王朋位于本市白沙路街道白沙路村莫家横路50号远103室租房卖淫，被告人李涛还将王某不愿意继续卖淫并曾试图逃跑等情况告诉了被告人王朋。
2017年3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王朋与被告人李涛、陈艳和李某强迫王某在被告人王朋的上述租房，以人民币50元的价格与滕某发生性关系一次。
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陈艳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到案后，被告人李涛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陈述笔录，证实2017年2月其通过微信认识被告人李涛，李涛告诉其来宁波有份工作来钱快，其也清楚是做小姐。3月5日，其随李涛来慈溪后，在接客，6日李某来了，李涛安排李某与其睡在同一间租房看管其。6号白天，其跟李某说不想做了，李某不同意，其趁上厕所跑掉了，李某发现后一边打电话告诉李涛一边追赶其，其被李某抓住后，李涛过来收走了其手机，威胁要打其并要其还16000元钱，其无奈在李某和李涛的恐吓看管下继续卖淫。李某还在其卖淫时负责在马路上看警车报信。期间李涛的胖胖的女朋友带其去买过衣服，做其思想工作让其继续卖淫。3月12日李涛带其去“光头”那边卖淫，其与一个20多岁的男子发生了性关系，收了50元钱。
2．同案犯李某供述笔录，证实2017年3月初其让李涛给其介绍工作，李涛让其到慈溪并安排其看管卖淫小姑娘，和小姑娘睡同一间租房，并在小姑娘卖淫时在马路上看警车，每天给其50元。小姑娘卖淫的钱是李涛收的。第三天中午小姑娘向其表示不愿意继续卖淫活动但遭到拒绝，后小姑娘伺机逃离，其发现后打电话通知了李涛并追赶拦住了小姑娘，李涛到后，收起了小姑娘的手机并威胁小姑娘若继续逃跑便要实施殴打以及让小姑娘赔偿人民币16000元。小姑娘没钱，于是其与李涛继续管着小姑娘卖淫。过了几天李涛的老婆胖女人带小姑娘买衣服、做思想工作并看管小姑娘防止其逃跑。其知道小姑娘只有17岁。期间，李涛还与“光头”聊天，告诉“光头”小姑娘跑过，让小姑娘到“光头”租房干活，“光头”同意的，于是李涛带小姑娘到“光头”的租房卖淫，小姑娘在“光头”租房卖淫时，李涛和“光头”都在附近管着，其在马路上看警车。
3．证人滕某证言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3月12日左右晚去一条小巷子嫖娼，与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发生了性关系，并给了小姑娘50元钱的事实。
4．证人付某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始，王朋帮其在莫家租了一间房用于卖淫，王朋一边在莫家搓麻将一边看护其。2017年3月10日左右王朋跟其说有人要用租房，意思有人来这里卖淫，其当时在看病，于是同意了。后其看到有个小姑娘在该租房卖淫，并有两个男的和一个胖女人看管。过了几天，其又开始卖淫，直到2017年6月21日其与王朋一起被抓获。经其辨认，凡德常即其中一个嫖客的事实。
5.证人凡德常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7年3月的一天中午去一条小巷子嫖娼，与一个头发染黄瘦瘦的女人发生了性关系，并给了40元钱。经其辨认，付某即卖淫女的事实。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证人间相互辨认，证明小姑娘即被害人王某、“光头”即被告人王朋、胖女人即被告人陈艳、戴眼镜男子即同案犯李怀珠的事实及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辨认卖淫场地是本市白沙路街道白沙路村莫家横路50号远103室租房的事实。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付某因卖淫被慈溪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滕某因嫖娼被慈溪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8．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王某及滕某等人的身体检查情况。
9．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关于被告人陈艳投案经过的说明，证实2017年6月11日16时许，安徽省怀远县公安局永平派出所民警在怀远县荆山镇宫苑宾馆203房间抓获被告人李涛；2017年6月21日，慈溪市公安局白沙路派出所民警在白沙路街道白沙路村抓获被告人王朋；2017年6月13日8时10分，被告人陈艳主动到怀远县公安局永平派出所投案自首。
10．人口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及被害人王某（2001年12月17日出生）的身份信息。
11．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7月28日同案犯李某因犯强迫卖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的事实。
12．被告人李涛供述笔录，证实2017年2月其与王某于微信上认识，同年3月4日其带王某从河南来到慈溪，在慈溪白沙莫家租住了一间房子供王某卖淫。李某3月5日到慈溪后，其让李某与王某住同一间租房看管王某，并在王某卖淫时在马路边看警车，每天给其50元工资。王某卖淫一次80-100元，一天6、7个客人，其负责收钱。3月6、7日左右李某告知其王某跑了，其和李某追回王某，没收了她的手机，威胁她再跑就要打她并让她还16000元钱。于是王某继续卖淫，8日左右其让女朋友陈艳做王某的思想工作让王某不要再跑了。3月12日左右其带王某到王朋的租房卖淫，王鹏跟其讲好钱平分，其告诉过王朋王某不自愿卖淫，王某卖淫时王鹏负责看管并收钱。其和李某、陈艳都知道王某只有17岁。王某自愿卖淫的次数有5、6次，被强迫卖淫的次数每天6-10次，总共50多个，赚了5000多元，王朋分了500-600元，陈艳分了400多元，王某、李某没有分到钱。
13．被告人陈艳供述笔录，证实2017年3月6日左右被告人李涛叫其到慈溪去给卖淫的小姑娘做思想工作，让小姑娘不要再逃跑，其于8日下午到达慈溪，按照李涛意思给小姑娘买衣服，做思想工作让她不要再跑了，其知道小姑娘只有17岁。小姑娘在卖淫期间李涛看管并收钱，李某负责在马路上看警车，晚上由李某看管小姑娘。3月12日左右李涛带小姑娘到王朋的租房卖淫，钱由王朋和李涛平分。其分到400元钱。
14．被告人王朋供述笔录，其在慈溪市白沙路街道白沙路村莫家横路50号远103室的租房借给李涛他们用过，但是李涛干什么其都不知道，其没有强迫卖淫也没有容留他人卖淫。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涛、王朋、陈艳强迫他人卖淫，其中被告人李涛、陈艳明知他人系未成年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同案犯李某的供述、证人付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均能与被告人李涛、陈艳的供述相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朋明知李涛强迫被害人王某卖淫而提供卖淫场所参与共同犯罪的事实，故被告人王朋及其辩护人沈长苗关于被告人王朋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人李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到案后，被告人李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朋、陈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陈艳有自首情节，依法对被告人王朋、陈艳减轻处罚。辩护人徐秧芳以上述理由请求对被告人李涛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辩护人沈长苗以上述理由请求对被告人王朋减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艳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涛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22年12月10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二、被告人王朋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三、被告人陈艳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 波 波
人民陪审员 杨 法 弟
人民陪审员 褚 忠 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佩颖（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