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代理人：陈四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萍，女，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礼伟，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代理人：柯春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永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贞学，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代理人：柯春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永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存艳，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代理人：柯春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永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月霞，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上诉人张伟、上诉人王礼伟、上诉人刘贞学、上诉人冯存艳及被上诉人邹月霞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由王礼伟、冯存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伟882600元”。原审在返还责任上遗漏了王礼伟应当承担的责任，王礼伟亦应对882600元承担返还责任。王礼伟、刘贞学、冯存艳、邹月霞共同辩称：1、本案是合伙纠纷，张伟只能基于合伙关系向王礼伟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冯存艳主张。2、案涉的882600元系用于弥补王礼伟与刘贞学因提供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理应归该二人所有，张伟无权主张权利。王礼伟、刘贞学、冯存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伟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2014年5月11日的《协议》对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协议中虽未明确四川西蜀公路有限公司赔付的210万元的具体组成，但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证人何建路的证言中对该210万元的组成予以了说明，其中110万元是属于王礼伟、刘贞学所交纳保证金的利息，故110万元不应属合伙组织共有资金。张伟虽然主张其出资225万元，但其无证据证明，王礼伟、刘贞学承担保证金的出资义务，保证金共计产生利息损失108万元（月利息3%）。张伟与王礼伟、刘贞学进行合伙结算时，并未对张伟的前期投入进行确认，为了确保王礼伟、刘贞学能够拿到110万元利息补偿款的前提下，被迫确认张伟提出的所谓亏损45万元损失缺口，并同意承担其中20万元的亏损。二、原审判决认定由冯存艳向张伟支付882600元无法律依据，本案系张伟、王礼伟、刘贞学三人合伙纠纷，并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与各自配偶无关，原审判决以资金的流向为依据判决由冯存艳承担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三、针对210万元赔偿款，张伟已擅自挪用其中217400元用于其他用途，已经超过王礼伟、刘贞学同意承担20万元亏损金额，张伟无权要求王礼伟、刘贞学再承担亏损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有错误，应予纠正。张伟辩称：210万元赔偿款是四川西蜀公路有限公司赔付给合伙组织三个人的，并非指定赔付给王礼伟、刘贞学二人的资金利息赔偿。按照王礼伟、刘贞学的逻辑，张伟在本案合伙所承建的工程中是分文未出，这显然与事实不符。王礼伟、刘贞学二个反复提到110万元是保证金的借贷利息损失，而保证金的来源与本案合伙无关，由王礼伟、刘贞学二个自负。按照约定，王礼伟、刘贞学应当承担亏损20万元。邹月霞陈述称：同意王礼伟、刘贞学等的上诉意见。张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礼伟、刘贞学、冯存艳、邹月霞应共同退还张伟的投资补偿款1060000元，并向张伟支付投资损失20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礼伟与冯存艳系夫妻关系，刘贞学与邹月霞系夫妻关系，王礼伟、刘贞学与张伟系个人合伙关系。2013年4月，张伟与王礼伟、刘贞学合伙借用四川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三人实际挂靠的是四川西蜀公路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孝文）承包了南充95437部队工程营房项目第五标段。三人投资时商定，由王礼伟、刘贞学负责工程保证金，张伟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流动资金，分红比例以最终投资额度确定。2013年4月28日，张伟与李孝文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95437部队工程（五标）工程施工确认书》，王礼伟、刘贞学于2013年5月3日通过王礼伟的账户交纳了保证金4400000元（收款人为罗东辉）。2013年6月6日，张伟与李孝文签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95437部队工程（五标）内部承包协议》后。2013年7月和8月，四川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两次共计退还了保证金205万元，王礼伟、刘贞学实际交纳的保证金为2350000元。2013年10月，工程进场施工。2014年初，由于三人合伙中出现问题，四川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决定在退还保证金2350000元的情况下补偿三人前期投资2100000元，收回项目自行投资建设。2014年5月11日，张伟委托其妻子韦萍与王礼伟、刘贞学进行结算。三人合伙实际亏损450000元。三人商定，对于亏损的450000元，由张伟负担250000元，王礼伟、刘贞学负担200000元。次日，张伟代表三人与李孝文签订了《解除南充项目协议书》。随后四川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人为罗东辉）退还了保证金2350000元，另用1000000元支付了工程前期对外所欠劳务费和材料费，余款1060000元（实际为1100000元，扣除40000元），同时在扣除张伟在华阳工程的部分款项后将8826000元打入了王礼伟账户。随后王礼伟将此款转入了冯存艳账户。庭审中，双方还一致确认了南充项目剩余的补偿款共计为1100000元，在扣除税费50216元和张伟在华阳项目的部分费用167184元后，剩余的资金882600元已全部转入王礼伟账户。另根据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5）邛崃民初字第952号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有：四川西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四川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挂靠单位。2013年4月15日，四川从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中国人民解放军95437工程指挥部“95437”工程营房项目第五标段。根据李孝文与张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确定张伟及王礼伟刘贞学合伙承包了上述项目的土建、安装工程。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焦点补偿款882600元的归属问题及刘贞学、王礼伟是否应承担200000元的损失问题，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张伟为证明该款项应属于自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张伟、王礼伟、刘贞学于2014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一份；张伟为证明其在南充工地的支出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费用明细、结算情况、工资表、支出的部分票据若干。王礼伟、刘贞学、冯存艳、邹月霞质证后认为，对《协议》的三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王礼伟、刘贞学为证明上述款项应属于该二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5月12日张伟与李孝文签订的《解除南充项目协议书》，并申请证人何建路、刘锦出庭作证。张伟质证后认为，对《解除南充项目协议书》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补偿款就是指定补偿给王礼伟、刘贞学的，对何建路的证言予以认可，因刘锦与刘贞学存在利害关系刘锦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协议》、《解除南充项目协议书》及证人何建路的证言具备证据的三性，应当予以采信。而刘锦与刘贞学系翁婿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张伟提交的费用明细、结算情况系张伟自己所作的材料，也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张伟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强，仅能作为参考材料。根据原审法院已采信的证据及先前已查明的事实，张伟、王礼伟、刘贞学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已成立，三人共同运营了南充工程的相关事务，后由于某些原因，三人合作终止，三人于2014年5月11日签署《协议》解除合伙关系。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成都西蜀公司赔付2100000元全部了断，三人合作终止产生450000元损失缺口，张伟承担250000元，刘贞学、王礼伟承担200000元。签署《协议》的见证人何建路签字确认，原件由何建路保存，何建路也到庭接受了质询。张伟、王礼伟、刘贞学实际已完成了对合伙事务的清算，已确认了损失承担方案，该《协议》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解除南充项目协议书》系张伟代表三人的合作组织的外部法律关系，在上述协议中仅确认了补偿款2100000元系利息、人工费、杂费、预期利润等损失，而并未指定上述补偿款系针对合伙组织内部某（些）成员进行的补偿，仅是对合伙组织的补偿。则2100000元补偿款的分配应由合伙组织内部进行，而三人签订的《协议》才是合伙组织内部关于损益分配的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礼伟、刘贞学所交纳的保证金已全额退还，在参考张伟提交的票据及工资表并结合《协议》后，则可以确认三人合伙组织损失的缺口即在于张伟的支出费用。《协议》对于损失承担已在合伙组织内部进行了分配，则被告王礼伟、刘贞学认为剩余的1100000元系单独补偿该二人的利息损失不能成立，该二人的利息损失及张伟支出的费用等，均包含在结算后确认的450000元的损失之内。在王礼伟、刘贞学已全额退还保证金的情况下，剩余的补偿款1100000元应属于张伟所有。而西蜀公司扣除了张伟在华阳项目的部分费用后，将剩余的882600元转给了王礼伟，该笔款项应属于张伟所有，王礼伟应当返还。根据《协议》的约定，刘贞学、王礼伟还应当承担200000元的亏损，该二人应当向张伟支付。王礼伟在收到上述882600元款项后，将款项转给其妻子冯存艳，冯存艳应当负责将该款项返还给张伟。对于刘贞学、王礼伟应对张伟承担的亏损，作为刘贞学妻子的邹月霞、王礼伟妻子的冯存艳，由于上述债务并非系刘贞学、邹月霞及王礼伟、冯存艳夫妇共同经营、生产产生的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邹月霞、冯存艳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存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伟882600元；二、刘贞学、王礼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伟200000元；三、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王礼伟、刘贞学、冯存艳负担15000元，张伟负担114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系口头合伙，未能签订书面协议，合伙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由王礼伟、刘贞学二人承担保证金的出资义务，张伟承担工程建设中所需流动资金的出资义务，盈亏比例按最终投资额确定。因此，本案所涉合伙的投入财产即为王礼伟、刘贞学投入的保证金加上张伟投入的流动资金。其次，合伙组织最终的财产状况是：1、退还的保证金235万元；2、赔付的210万元；3、工程前期应支付债务100万元；4、扣税50126元；前述4项品迭后，合伙组织的财产即为：235万元+210万元－100万元－50126元＝3399874元。另有167184元，系张伟所承包的另外项目的费用，与本案所涉合伙承包的工程建设无关，不应计入本案合伙债务，应确定为张伟已收回的投入款额。第三，案涉合伙的盈亏情况。从张伟、王礼伟、刘贞学三人于2014年5月11日所签订的结算协议看，案涉合伙亏损45万元，应予确认。王礼伟、刘贞学二人主张该结算系其二人为了顺利拿到110万元的利息赔偿款而被迫作出，但其二人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前述，合伙终止时财产－合伙总投入＝合伙的盈亏，即：3399874元－合伙总投入＝－45万元，那么合伙总投入即为3399874元+45万元＝3849874元。其中，王礼伟、刘贞学投入235万元，余额1499874元即为张伟所投入。第四，关于合伙终止后的分配原则，由于双方并无书面协议，无法判断在合伙终止后如何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的规则，依据一般性分配原则，是以合伙终止时财产为限按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但从本案双方的分配方式看，合伙双方是采用的在合伙终止时财产中先收回各自投入再分担亏损的方式进行。王礼伟、刘贞学二人已收回其全部投入235万元，张伟已收回投入167184元。第五，按照双方对于亏损额承担的约定，由于本案合伙亏损，故王礼伟、刘贞学二人应分配的财产为235万元－应由其二人承担的亏损额20万元＝215万元，其二人已收回235万元，应拿出20万元以弥补张伟投入资金的损失，张伟应收回的1499874元－已收回投入167184元－应由张伟承担的25万元亏损额＝1082690元。该1082690元即由本案所争议的882600元+王礼伟、刘贞学应承担的亏损20万元组成。故，本案所争议的882600元应分配归张伟所有，王礼伟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张伟。同时，王礼伟、刘贞学二人还负有向张伟支付亏损额20万元的义务。第六，原审判决以“王礼伟收到882600元后将其转入冯存艳账户”为由，认定冯存艳负有返还义务，该认定不当，冯存艳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张伟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礼伟、刘贞学、冯存艳提出的关于冯存艳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贞学、王礼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伟20万元”；二、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冯存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伟882600元”，第三项即“驳回张伟其他诉讼请求”；三、王礼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882600元给张伟；四、驳回张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王礼伟、刘贞学负担15000元，张伟负担114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0元，由王礼伟、刘贞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琦代理审判员 胡 茜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