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8108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革，曾用名张东平，黑龙江省八五六农场第十二管理区第一作业站工人。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张万友，黑龙江张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魏彤，黑龙江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润生，黑龙江省虎林市公安局户政科民警。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6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王润泽，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牡农检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革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买卖弹药罪，被告人蔡润生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7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黑8108刑初17号刑事判决，张文革、蔡润生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黑81刑终33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8月1日，本院立案重审，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郭士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革及其辩护人张万友、魏彤，被告人蔡润生及其辩护人王润泽，证人李某乙、张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0年10月初，在黑龙江省八五六农场(以下简称八五六农场)第十二作业站施工的建筑商张振廷（××去世）送给被告人张文革一支雄狮牌双筒猎枪（枪号901896），张将此枪一直持有。
二、2015年10月18日，被告人张文革欲购买弹药，并于次日伙同被告人蔡润生驾车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通达街“哈尔滨市亨特猎枪弹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特公司”）负责人丁某处，张文革出具本人身份证及空白的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以下简称牡丹江农垦公安局）介绍信，蔡润生将空白的公安局介绍信内容填好又将自己的警官证一起交给丁某。后以每箱3000元的价格从丁某处购买猎枪子弹三箱，共计1500发。
被告人张文革于2016年5月2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蔡润生于2016年5月2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文革非法持有枪支、非法买卖弹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买卖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润生非法买卖弹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买卖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文革一人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张文革、蔡润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进行处罚。张文革另有自愿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建议对其所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数罪并罚。蔡润生另有自愿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张文革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对指控其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在认定罪名上有异议，认为其购买弹药有真实的公安机关的介绍信，是合法的购买行为，只是不应当持有，自己的行为应当是非法持有弹药罪。另外，购买子弹的目的是因为野猪祸害农田，为了驱赶野猪使用。
被告人张文革的辩护人张万友、魏彤的辩护要点是：1.张文革是在公安机关只是得到犯罪线索，且办案民警未对其正式传唤、讯问及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确切掌握的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的数量及藏匿地点，并主动上交枪弹，张的行为完全符合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自首两个条件，应当认定为自首；2.张文革购买子弹并持有的行为从“买卖”文意角度看、从社会危害性角度看、从犯罪主观要件和犯罪动机看、从罪刑相适应原则看，从以往判例看，应定性为非法持有弹药罪，而不是非法买卖弹药罪；3.张文革持有的是真实、合法的牡丹江农垦公安局介绍信，张将此介绍信与蔡润生的虎林市公安局警官证一并使用于购买弹药是违法行为还是违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买卖”难以界定；4.张文革持有枪支、弹药的动机是出于爱好和狩猎，且枪支已损坏，社会危害性较小，也未对社会造成实际危害；5.张文革一直积极配合办案机关的调查，主动交出其持有的枪支、弹药，能够认罪悔罪，且无前科劣迹。综上，二辩护人建议法院以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对张文革定罪处罚，并判处缓刑为宜。
被告人蔡润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与张文革一起到“亨特公司”购买子弹，并出示警官证、填写介绍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另称，如果依据事实和法律，认定其有罪，应按非法持有枪支罪对其处罚，并且是从犯，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没有产生社会危害性，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蔡润生的辩护人王润泽的辩护要点是：1.公诉机关指控蔡润生陪同张文革购买弹药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定罪证据明显未达到确实、充分，且蔡润生缺乏犯罪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其行为无社会危害性，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决蔡润生无罪为宜；2.如果蔡润生非法买卖弹药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至十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过重，理由是：蔡润生具有自首情节，在与张文革购买猎枪子弹过程中只是被动出示了警官证、帮助张文革填写了介绍信，其他环节如起意、出资、装运、使用和储存都是张一人所为，所以蔡在购买弹药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综上，蔡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如定罪处罚建议对蔡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从2012年开始，被告人张文革非法持有一支雄狮牌双筒猎枪（枪号901869），直到案发。此间，张文革使用该枪多次进行非法狩猎。案发后，该枪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二、2015年10月，被告人张文革欲购买猎枪子弹，并告知被告人蔡润生。蔡润生通过互联网查到“亨特公司”的电话号码并通过手机微信转发给了张文革。张文革、蔡润生先后曾与该公司有过电话联系。同年10月19日，张文革驾车并拉载蔡润生前往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通达街的“亨特公司”并找到公司董事长丁某。张文革出具本人身份证及空白的牡丹江农垦公安局介绍信，蔡润生当场在介绍信空白处填写了“兹介绍我局工作人员蔡润生等二人，去你处购买猎枪子弹六箱，请接洽”的内容，并将自己的警官证交给“亨特公司”的人员。后张文革以每箱3000元的价格单独向该公司支付所购买的三箱猎枪子弹（共计1500发）款9000元，张、蔡二人驾车拉载所购买的三箱子弹于当日返回。此后，张将三箱子弹均藏匿于自家地下室内。直至案发时，除小部分猎枪子弹被张文革之前用于试枪和打猎外，剩余猎枪子弹1423发均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另查明，2016年5月20日16时许，牡丹江农垦公安局八五六公安分局民警根据线索并按照上级指令，前往黑龙江省八五六农场场部被告人张文革所居住住宅楼处，经对其谈话，张主动交待了非法持有枪支、买卖弹药的主要犯罪事实及枪支、弹药的藏匿地点，并带领民警将猎枪和子弹从其藏匿地点取出。同日21时，办案民警对张送达传唤证，并于21时29分开始，对张进行第一次审讯工作。2016年5月20日14时，鸡西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民警在虎林市公安局办案区对蔡润生作第一次调查询问笔录，蔡交待了与张文革一同到哈尔滨市购买猎枪子弹和向厂方工作人员出示警官证的事实。次日15时，牡丹江农垦公安局向蔡润生送达传唤证，并于同日15时23分开始，对蔡开展第一次审讯工作。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警官证及物证照片10张，证实涉案猎枪、子弹、购买子弹时使用的介绍信、蔡润生警官证的特征。
2.书证户籍证明二份，证实张文革、蔡润生案发时均系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书证到案经过二份，证实张文革、蔡润生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21日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4.书证介绍信一份，证实张文革与蔡润生到“亨特公司”购买弹药所使用并由蔡润生填写的介绍信的内容和特征。
5.书证证明一份、工作说明二份，证明朱正国（张文革称牡丹江农垦公安局的介绍信来源于此人）于2015年5月2日因病去世；卷宗内介绍信照片为黑龙江省公安厅提供；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孟凡江”与“孟繁江”是同一人，真实姓名为“孟繁江”；“叶苑生”、“叶元生”、“叶某”为同一人，真实姓名为“叶某”；“李福曾”、“李某甲”为同一人，真实姓名为“李某甲”；“张振庭”、“张振廷”为同一人，真实姓名为“张振廷”。
6.书证扣押物品清单二张及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张文革双筒猎枪一支，子弹1423发及蔡润生的警官证一个。
7.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民用枪支（弹药）制造许可证复印件各一张，证实出售给张文革、蔡润生猎枪子弹的公司名称为“亨特公司”。另证实该公司制造民用枪支、弹药、猎具具有合法资质。
8.关于张文革、蔡润生非法买卖弹药案的检验报告书一份及手机取证报告一份，证实蔡润生查找“亨特公司”的电话号码后通过手机微信告诉了张文革，张文革、蔡润生分别与丁某通电话进行过联系。
9.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张文革有一支双筒猎枪，2015年12月份，张文革叫叶一起去打过猎。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文革有双筒猎枪和子弹，2015年底张让李开车去打过猎。
11.证人丁某（“亨特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秋天的一天，有两个人来公司自己的办公室要买猎枪子弹，其中一人自称是警察，还把警官证给自己看了。另一个人名字里有“文革”二字。买子弹的二人还拿了一张带有“牡丹江农垦公安局”公章字样的空白介绍信，买子弹的两人具体填写什么内容不清楚。后期是儿子丁岩具体办的业务。因为担心数量太大，流入社会有危害，所以做了限量，介绍信上写买6箱，只卖了3箱，售价9000元。另证实，只有购买者提供警官证和公安局的介绍信才能销售子弹。
12.被告人张文革的供述：证实其从2012年开始非法持有一支双筒猎枪直至案发，期间多次使用该枪打猎；另证实是自己向蔡润生提出要购买猎枪子弹，并通过蔡查到“亨特公司”丁某的电话，二人都曾与丁电话联系过。2015年秋天的一天，自己开车与蔡润生一起到“亨特公司”，从丁某处以3000元一箱的价格购买了三箱猎枪子弹，一共花了9000元。买子弹时自己提供了一张空白的牡丹江农垦公安局的介绍信，蔡润生填写内容后连同蔡润生的警官证一同给了公司董事长丁某。
13.被告人蔡润生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19日其与张文革一起乘坐张开的丰田越野车到哈市购买猎枪子弹，自己在张文革提供的空白公安局的介绍信上填写了内容，并把自己的警官证提供给了卖子弹厂家的一个工作人员。张文革大约买了三四箱子弹。去哈尔滨市之前，张文革曾让自己查过“亨特公司”的电话，他上网查到后告诉了张文革，并曾与厂长丁某通过电话。
14.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一份，证明送检的疑似枪支组件认定为枪支，送检的疑似枪弹均认定为弹药。
15.字迹鉴定书一份，证明介绍信上字迹是蔡润生书写。
1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文革的枪支藏匿于八五六农场十二作业站张文革地号房内西侧房梁上悬挂的一个迷彩包内，枪管与枪托分离，猎枪为“xiongshi”牌，枪号为901869。张文革的猎枪子弹藏匿于八五六农场青禾一期十五号楼地下室内，经清点猎枪弹共1423发。
以上证据，均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关于“张文革到案后，经审讯，张主动交待了非法持有枪支、买卖弹药的犯罪事实，并交待了子弹藏匿的地点，主动要求带领民警到十二作业站地窝棚里起获猎枪”的工作说明一份，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张文革及其辩护人申请通知证人李某乙、张某、杨某（均为办案民警）出庭作证，欲证明张文革系在公安机关仅发现其有犯罪线索，在没有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讯问前，张既主动交待了持有枪支和弹药的犯罪事实，并直接带领公安人员到藏匿地点起获猎枪及子弹，符合自首认定条件，应认定为自首，并应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润生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蔡润生在虎林市公安局工作期间的历年受表彰嘉奖的证书复印件，欲证明蔡一贯表现良好，工作成绩突出，符合酌情从轻处罚的条件。
庭审过程中，法庭经对辩护人申请的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及表彰嘉奖的证书复印件进行质证，公诉机关对辩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张文革并没有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表彰嘉奖的证书复印件认为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联。
本院对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认为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表彰嘉奖的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蔡润生现实表现良好予以确认，对证明的其他问题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革不具有配备、配置枪支资格，而违反枪支管理的有关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张文革、蔡润生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买卖弹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通过庭审，确定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张文革、蔡润生购买猎枪子弹的行为是非法买卖弹药还是非法持有弹药；2.张文革、蔡润生二人是否为共同犯罪及在犯罪中各自所起的作用；3.张文革、蔡润生在本案中是否具备自首情节。
关于焦点问题1，张文革、蔡润生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张文革、蔡润生购买子弹的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应当定性为非法持有弹药罪。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非法买卖弹药是指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许可，私自购买或者出售弹药的行为，即行为人明知是弹药而非法购买或者出售的行为，并且购买和出售弹药的行为，只需具备其中之一即构成本罪。本案中，二被告人共同购买猎枪子弹的行为已经完成，是否流转属于事后处置行为，即是否以出卖为目的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张文革、蔡润生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张文革、蔡润生购买子弹的行为应定性为非法持有弹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2，蔡润生及其辩护人认为蔡系非法购买弹药共同犯罪的从犯，并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在共同犯罪起次要、辅助作用的应认定为从犯。本案中，蔡润生虽然不是购买弹药的起意者、出资者和持有者，但蔡在购买弹药过程中，实施了帮助查询厂家联系方式并提供给张文革，向厂方人员出示警官证并填写介绍信等一系列行为，体现出了蔡积极参与的主观意愿，且蔡的警察身份和填写介绍信的行为对购买猎枪子弹行为的完成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故蔡润生及其辩护人认为蔡系共同犯罪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且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3，张文革、蔡润生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张、蔡二人具有自首情节，应认定为自首，并建议对其二人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自首需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二个条件。本案中，侦查机关在对张文革、蔡润生二人开展调查了解工作均在书面传唤正式送达前，且是否是在2016年5月20日刑事立案后，对其二人开展的调查了解工作，控方就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文革、蔡润生购买猎枪子弹虽由公安机关先行发现线索，但张文革在公安人员找其调查了解情况时，即主动交待了持有枪支和购买弹药的主要犯罪事实，并直接带领公安人员到藏匿地点起获猎枪及子弹；蔡润生在公安人员找其调查问询时，亦主动交待了与张文革共同购买猎枪子弹的主要事实，其二人均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且人身自由未被实际控制，具备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均应认定二人构成自首。
针对被告人张文革及其辩护人魏彤提出购买子弹的介绍信是真实的，是牡丹江农垦公安局八五六公安分局民警朱正国准许并向其提供的，手续合法，不存在非法购买的问题。经查，××去世，介绍信来源合法的观点无证据证实；辩护人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张文革明知自己无权购买及手续违法、违规而购买子弹，不能证明其明知非法的主观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对枪支弹药进行严格管控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张文革对此应当明知。其未依法向公安机关提出购买弹药的申请，而是通过不当途径取得牡丹江农垦公安局的空白介绍信，并让身为虎林市公安局民警的蔡润生在介绍信上填写虚假内容，有正常认知能力的人均能辨识该购买弹药的行为是在主观明知违法的情况下而故意为之，故张文革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张文革关于其购买子弹的目的是因为野猪祸害农田，为了驱赶野猪用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且不能成为其非法买卖弹药的正当理由，故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蔡润生关于自己的罪名应为非法持有弹药罪的意见，因蔡润生只有与张文革共同购买弹药的故意和行为，而无共同或私自持有弹药的行为，故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蔡润生的辩护人关于蔡润生自认为购买弹药的手续齐备，无法判断自己提供警官证和填写介绍信配合张文革购买弹药的行为是非法的，蔡润生缺乏犯罪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和社会危害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蔡润生身为从警多年的人民警察，对于我国对枪支弹药严格管控的法律规定应当明知，对非法购买弹药的社会危害性亦应有更深的认识，但其置国家法律和人民警察的身份于不顾，积极参与与他人共同非法购买弹药，其客观行为证明了其主观上的犯意，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蔡润生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蔡润生非法买卖弹药罪，因定罪证据明显未达到确实、充分，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确定蔡无罪的辩护观点，因控方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且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印证张文革、蔡润生非法购买弹药的主要事实，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张文革、蔡润生非法买卖的猎枪子弹系非军用子弹，且超过五百发以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张文革、蔡润生非法买卖弹药罪系共同犯罪。张文革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鉴于张、蔡二人分别对其非法持有枪支、非法买卖弹药犯罪中具备自首情节，另考虑其二人非法买卖弹药犯罪主观恶性不深，所购子弹大部分被扣押，社会危害性较小等具体案情，应对张、蔡二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革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2024年7月1日止。羁押期间监视居住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
二、被告人蔡润生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2024年1月4日止。羁押期间监视居住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
三、扣押的双管猎枪一支（枪号为901869）、猎枪子弹1423发予以没收，由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树田
审判员 任英武
审判员 栾庆利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