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酒民二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
负责人王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红，该分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孟建宙，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吉宝，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家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亚伟，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振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因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3）玉油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红、孟建宙，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丹、委托代理人陶吉宝，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委托代理人郝亚伟、温振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9月6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润滑油厂为在其祁连院内修建彩钢顶料棚，经招投标，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中标。2006年9月12日，润滑油厂和天一公司签订了《彩钢顶料棚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造价140元，工程总造价暂定为44万元，以第三方审定的价格为准；合同价款确定的依据是经被告审定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及施工措施等；施工期限为：2006年9月10日至2006年10月10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于2006年10月20日完成施工项目，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完成的施工面积进行丈量，核准面积为3030.72平方米，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并在该验收单上注明“仅为工作量依据”。2006年11月，润滑油厂与湛江九公司签订《4＃库房墙面维护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湛江九公司在天一公司建成的彩钢顶料棚上进行墙面彩钢板封闭及安装门窗工作；工程款以润滑油厂审定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为依据确定，湛江九公司依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并于2007年1月15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工程，2007年11月1日该彩钢顶料棚库房坍塌。2007年11月6日，润滑油厂申请玉门市公证处对该库房坍塌的事实进行公证，玉门市公证处经过现场勘查、丈量、清点损失物品、拍照后，出具了（2007）玉公字第803号《公证书》。2007年11月7日，天一公司、润滑油厂、湛江九公司经过协商后确定：1、因润滑油厂的损失，天一公司和湛江九公司不予确认，由润滑油厂清点后以书面统计方式保留；2、润滑油厂、天一公司和湛江九公司三方一致同意由第三方出具鉴定结论后，依据责任确定整改方案。为此，润滑油厂委托甘肃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彩钢顶料棚库房坍塌事故进行鉴定，该院于2007年12月11日出具了鉴定报告。该报告结论为：1、库房结构不能满足《钢结构设计规范》和《冷弯薄壁型钢结构技术规范》，桁架、钢柱的承载力及稳定性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2、钢柱倾斜度均不满足《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设计和钢结构施工均存在缺陷；3、桁架梁拱高与原设计图纸不符，属于钢结构施工问题；4、铉杆焊接质量、桁架与钢柱节点连接不满足；5、屋面、墙面彩钢板的搭接长度，彩钢板与彩钢板之间的密封均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属于墙面维护施工质量问题；6、所检材料质量均为合格。2007年12月19日，润滑油厂给天一公司、湛江九公司送达了《4＃彩钢库房坍塌事故情况说明及处理方案》，其主要内容为：1、土建部分由玉门隆建十七分公司施工；2、彩钢棚由天一公司实行包干（包括设计、施工图纸、材料、供应、施工作业等）；3、墙面结构制作由湛江九公司施工完成（设计施工图纸、材料供应、施工作业）；4、由润滑油厂委托有资质的单位鉴定后确定责任；5、鉴定费按照责任分担。此后，润滑油厂与天一公司、湛江九公司就彩钢顶料棚材料库的加固未达成一致意见，润滑油厂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承担鉴定费。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润滑油厂诉天一公司、湛江九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要求甘肃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鉴定结论出具了《鉴定说明》。鉴定报告和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在设计方面，未布置支撑以及排架柱、屋架杆件的强度、稳定性和挠度不足是造成库房坍塌的基本原因；在施工方面，墙面维护及主体结构施工不良，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库房的坍塌。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宣判后，天一公司、湛江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并在判决书中释明天一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另行诉讼解决。2011年10月17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法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案件不宜由玉门市法院受理，故裁定不予受理。之后，天一公司根据提取的证据材料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04300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被告拒绝赔付，庭审中双方各持已见，均不同意调解。
另查明，2011年5月12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油人事﹤2011﹥196号部门文件下发关于润滑油分公司撤销玉门润滑油厂有关问题的批复。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彩钢顶料棚制作安装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签订，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已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原告施工的彩钢顶料棚制作安装工程按约已实际完成，但被告在没有进行验收交付的情况下，便与第三人签订《4＃库房墙面维护工程施工合同》，由湛江九公司在天一公司建成的彩钢顶料棚上进行墙面彩钢板封闭及安装门窗，将彩钢顶料棚改建为库房，在风雪天气的外力作用下工程发生坍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该工程在设计、施工等方面存在不足，可减少被告1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工作人员丈量的工程面积为3030.72平方米，合同约定价款是每平方米140元，所以原告的损失应以核定的工程价款424300.80元为标准，由被告按照90%的比例赔偿原告。被告以双方合同已解除、原告无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所提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发生后，原告多次向法院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赔偿原告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81870.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名称表述有误；对造成库房坍塌的原因以及责任认定不当。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违约责任适用的法律存在曲解；案由定性不当。
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均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原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玉门润滑油厂）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虽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但该合同实际已经履行。按照合同的约定，诉争彩钢顶料棚是由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材料、设计、施工，按照包干价进行结算，案由定性应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该案定性已由生效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所确认，故原判以承揽合同纠纷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所提关于案件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所提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中双方纠纷发生多次诉讼，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所提民事责任划分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中标修建双方当事人诉争倒塌的彩钢顶料棚中，负责提供材料，并设计施工。彩钢顶料棚修建完毕后倒塌，由原润滑油厂（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委托甘肃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彩钢顶料棚库房坍塌事故进行鉴定，结论为：1、库房结构不能满足《钢结构设计规范》和《冷弯薄壁型钢结构技术规范》，桁架、钢柱的承载力及稳定性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2、钢柱倾斜度均不满足《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设计和钢结构施工均存在缺陷；3、桁架梁拱高与原设计图纸不符，属于钢结构施工问题；4、铉杆焊接质量、桁架与钢柱节点连接不满足；5、屋面、墙面彩钢板的搭接长度，彩钢板与彩钢板之间的密封均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属于墙面维护施工质量问题；6、所检材料质量均为合格。后应当事人的要求，该中心又出具了《鉴定说明》，主要内容为：在设计方面，未布置支撑以及排架柱、屋架杆件的强度、稳定性和挠度不足是造成库房坍塌的基本原因；在施工方面，墙面维护及主体结构施工不良，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库房的坍塌。从上述鉴定结论来看，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建设工程中因设计、施工等诸多因素存在缺陷，导致彩钢顶料棚的坍塌，对此应负有主要责任。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在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与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签订合同改变彩钢顶料棚为库房，导致风载荷加大，与坍塌结果的发生存在客观联系，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屋面、墙面彩钢板的搭接长度，彩钢板与彩钢板之间的密封均不满足验收规范要求，对于坍塌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虽认为甘肃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彩钢顶料棚库房坍塌事故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具有科学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对抗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综上所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准，民事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门市人民法院（2013）玉油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7290.24元（424300.80×30%），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2430.08元（424300.80×10%），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3元，合计21686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承担6506元，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天一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011元，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九公司承担21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涛
代理审判员 张小青
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石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