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武安镇珠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武安镇珠坂村下井。法定代表人：姚朱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忠，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文，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发（曾用名姚长发），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山，福建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泰县武安镇珠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长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5）泰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安镇珠坂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忠、被上诉人周长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安镇珠坂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长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长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周长发提供的加盖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公章的利息清单是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前任村主任姚君滨在任时出具给周长发的，武安镇珠坂村委会没有证据推翻该利息清单上公章的真实性，周长发认为该利息清单是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出具给其作为今后追讨的凭据，其真实性可以采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一、利息清单不符合举证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利息清单并没有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更没有任何的落款时间。一审法院也并未就该证据向有关人员核实，导致事实不清。二、经核实，利息清单并非由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制作或签写。上诉人的公章由时任村主任姚君滨掌管，财务人员没有使用公章的权利。利息清单是姚君滨自行书写并私自盖章出具给被上诉人。三、利息清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就利息清单对应的利息进行了多次的重复计算。2001年末本金为365721.55元，利息计算年限为1年期，利息计算为20408.94元；2002年末本金为339785.25元，利息计算年限为2年期，利息计算为36085.16元（本金339785.25×利率5.31%×2年）；2003年末，该年本金为327953.25元，利息计算年限为3年期，利息计算为52242.95元（本金327953.25×利率5.31%×3年），以此类推。被上诉人在计算“本年度”利息时，将已经算过的年度利息又重新计算一次，并在最后进行了累加。该计算方式计算而来的结果严重偏离了本案事实，与实际利息不符。四、利息清单系时任村主任姚君滨盖章提供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与姚君滨是父子关系。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时任村主任姚君滨为了达到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互相勾结串通制造的讼争“利息清单”。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并依法移交相关部门。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2014年5月间对所欠工程款利息按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重新作了确认，且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周长发要求武安镇珠坂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因此《珠坂村村部至路基路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九条第2项“按付款方式规定，逾期付款，对未付清工程款按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给乙方”的约定也是无效的。利息清单以该约定为依据计算利息，属于该约定的具体实施范围，也应认定为无效。退一步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是被上诉人与其父亲即时任村主任姚君滨恶意串通而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又在此后制作虚假的利息清单而提起本案诉讼，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现上诉人已就全部讼争工程款项支付完毕。即使存在未支付工程利息，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周长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认为讼争的利息清单不符合举证的形式要件，不是财务人员签写，不具有真实性，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利息清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周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偿还工程款利息65203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长发（曾用名姚长发）与武安镇珠坂村委会于1998年4月2日签订一份《珠坂村村部至坂头拱桥段路基路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本工程从珠坂村村部到坂头拱桥的路基路面，涵洞建设，其工程总长度1346米，路面宽5米，厚度51公分，路基砌体工程按甲方（武安镇珠坂村委会）需要施工；2、施工工期150天，即从98年4月2日起至98年9月2日竣工；3、工程总造价899035元；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不预付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三年内分期付款，第一年内付工程总价款35％，第二年内付总价款30％，第三年内付总价款35％；5、违约责任：按付款方式规定，逾期付款，对未付清工程款按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给乙方（周长发）。在合同签订时间下面，武安镇珠坂村委会作了补充说明，约定“付款方式：2001年2月底以前结清尾欠款”。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应规定。合同签订后，周长发依约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2000年3月20日，经决算，工程总价款为1017173元。至2001年2月底之前，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共支付给周长发工程款379168.8元，从2001年3月至2011年4月间，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共支付给周长发工程款444415.55元，合计共支付给周长发工程款823584.35元，尚欠193588.65元。2014年5月10日，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将尚欠的工程款193588.65元支付给周长发后，周长发要求武安镇珠坂村委会支付结欠的工程款利息，2014年5月底，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出具一张“利息清单”给周长发，“利息清单”上载明，从2001年末至2013年末，利息合计为652036.3元。一审法院认为,周长发与武安镇珠坂村委会签订的《珠坂村村部至坂头拱桥段路基路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周长发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建设部《施工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依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周长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并验收合格交付给武安镇珠坂村委会使用，武安镇珠坂村委会也确认了拖欠工程款数额，对所欠工程款应予以支付，并支付欠款利息。因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按付款方式规定，逾期付款，对未付清工程款按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给乙方”本亦无效，但因双方在2014年5月间对所欠工程款利息按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重新作了确认，且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周长发要求武安镇珠坂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周长发工程款利息652036.3元。案件受理费10320.36元，依法减半收取为5160.18元，由武安镇珠坂村委会负担。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对查明的“2014年5月底，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出具一张利息清单给周长发”有异议，其认为并未出具利息清单给周长发。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利息清单能否作为认定双方利息结算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利息清单能够作为认定双方利息结算的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周长发手中持有盖有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印章的利息清单，武安镇珠坂村委会虽辩称其并未向周长发出具该利息清单，但其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从一审法院向利息清单出具时，任武安镇珠坂村委会村主任姚君滨制作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可以得知，时任村主任姚君滨对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向周长发出具利息清单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武安镇珠坂村委会认为姚君滨与周长发是父子关系，该利息清单是姚君滨与周长发恶意串通，为了侵占武安镇珠坂村委会的财产而伪造的，但其对该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该利息清单明确记载自2001年至2013年期间的欠款本金、利息计算的年利率、结欠的年利息及结欠的利息总额，该利息清单系武安镇珠坂村委会向周长发还清本案工程欠款后，自愿与周长发就逾期支付工程款达成支付利息的合意，系武安镇珠坂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可以视为双方结算本案工程欠款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上诉人主张该利息清单计算的利息存在重复计算，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武安镇珠坂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0.36元，由上诉人长泰县武安镇珠坂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良志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舒婷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