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建，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瑞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梅梁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福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联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新梁溪人家136号302室。法定代表人：汪雪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鹤，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越，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燕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瑞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年公司）、无锡联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9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被上诉人瑞年公司、联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燕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年公司、联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燕与瑞年公司、联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非劳务关系，依法受劳动法保护。王燕于2006年9月通过应聘至瑞年公司工作，用工关系自2006年9月便已建立，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无可争议。一审期间，王燕曾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0105民初9506号民事裁定书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1民辖终37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指出：“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在南京市××邺区”。一审法院仍置“劳动合同”关系于不顾，错误的认定王燕与瑞年公司、联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瑞年公司、联仁公司违法拒不和王燕签订劳动合同，不给王燕缴纳社会保险，不足额支付王燕劳动报酬，致使王燕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自2006年9月用工之日起，瑞年公司、联仁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拖延与王燕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向王燕支付二倍的工资。自2006年9月至2012年3月，瑞年公司、联仁公司未给王燕缴纳过社会保险，瑞年公司、联仁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理应赔偿王燕的损失。因瑞年公司、联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王燕2016年6月至8月的工资，致王燕被迫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向王燕支付赔偿金。王燕在瑞年公司、联仁公司工作时，缴纳押金1100元，有收据为证，现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瑞年公司、联仁公司理应返还王燕押金1100元。综上所述，王燕与瑞年公司、联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6年9月便已建立，瑞年公司、联仁公司的种种违法行为理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王燕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一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瑞年公司辩称，王燕于2012年办理了退休手续，其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我方没有扣取王燕的押金，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被上诉人联仁公司辩称，王燕与联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应依法驳回。王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向王燕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7059元。2、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向王燕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67380元。3、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补缴2006年9月至2016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用。4、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向王燕返还押金11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王燕于2012年3月办理退休手续，并按月领取养老金待遇。2016年12月7日，王燕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支付2006年10月至2016年9月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7059元；2、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支付赔偿金67380元；3、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补缴2006年9月至2016年9月社会保险；4、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返还押金1100元。2016年12月8日，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不【201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王燕未提交证明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经释明后，又未能补正，不符合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王燕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燕提供其工作记录，内容为沈中伟讲话，但该记录中无记录人、记录时间等。王燕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2006年9月入职。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工作笔记既无记录人也无记录时间，无法达到王燕的证明目的，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王燕提供2007年瑞年公司发出的《业务变更通知书》，内容：：因我公司业务调整，我“无锡瑞年实业有限公司”自即日起将停止与贵公司的业务合作。原与我公司相关的业务活动转由“无锡联仁贸易有限公司”负责接管。我公司在贵处的债权、债务和其他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均转让给“无锡联仁贸易有限公司”。贵方应自本通知书送达日起，与“无锡联仁贸易有限公司”开展业务合作。由此带来的不便敬请见谅，谢谢合作。该《业务变更通知书》尾部加盖了瑞年公司的公章，受让方签章处加盖了联仁公司的公章，抬头发送单位处为空白。王燕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业务上互为关联，存在混同，王燕无法知道为瑞年公司还是联仁公司工作。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与经销商之间的业务往来关系，并不能证明与王燕间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燕提供的《业务变更通知单》系空白的，无法直接证明王燕与瑞年公司、联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可以证明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间经营的业务混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燕提供其于2016年9月4日给瑞年公司递交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本人王燕于2006年9月入职贵公司至今，现因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2016年6月至8月的劳动报酬，本人根据《劳动合同》第38条第二项、第三项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请贵公司依法向本人支付经济补偿。王燕于2016年9月4日通过顺丰速运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邮寄给瑞年公司，王燕递交了快递单，快递详情反映该快递于2016年9月5日8：41：10由门卫签收。王燕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王燕因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的原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是门卫签收，该门卫是园区门卫，园区内有许多单位，送达到门卫不应当代表被告已签收。一审法院认为，王燕、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王燕邮寄过《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该通知的内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园区门卫负责园区所有单位的收件工作，在瑞年公司未提供不同意园区门卫代为收发文件的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园区门卫的签收即代表瑞年公司签收，故一审法院认定瑞年公司于2016年9月5日收到王燕邮寄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王燕提供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2015年7月27日，王燕收到5月工资3410元；2015年8月5日，王燕收到6月工资13770元；2015年9月16日，王燕收到7月工资3700元；2015年9月26日，王燕收到8月工资4595元；2015年12月5日，王奇向王燕支付9月工资2300元；2015年12月25日，王奇向王燕支付10月工资2378元；2016年1月6日，王奇向王燕支付11月工资3800；2016年1月7日，王奇向王燕支付12月报销费用286元；2016年2月3日，王奇向王燕支付12月工资2800元；2016年4月27日，王奇向王燕支付1月工资2800元+2月工资7450元；2016年4月29日，王奇向王燕支付4月临时工资和4月报销费用7841元；2016年6月22日，王奇向王燕支付3月工资2956元；2016年7月6日，王奇向王燕支付6月报销费用3622元；2016年8月26日，瑞年公司通过支付宝向王燕支付5600元（王燕称系2016年4月、5月的工资）；2016年9月7日，瑞年公司通过支付宝向王燕支付10340元（王燕称系2016年6月至8月的工资）。王燕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69元。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足额支付了2016年4月至8月的工资和销售提成，且销售提成不应计算在基本工资中。一审法院认为，销售提成也是劳动者工资的组成部分，应计入王燕的工资范畴。王燕提供收据2份，2007年4月27日的收据内容：交款人王燕，金额500元，收款事由，从2007年3月份工资中代扣上岗保证金。该收据加盖了无锡瑞年营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07年5月28日的收据内容：交款人王燕，金额300元，收款事由，上岗保证金从2007年4月份工资中代扣。王燕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瑞年公司向其收取了押金。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燕提供的收据上无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的印章，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燕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2012年3月起王燕与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规定，王燕于2012年3月起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自2012年3月起王燕与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本案王燕要求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支付经济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均是基于劳动关系而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责任，现王燕与瑞年公司、联仁公司之间只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王燕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王燕要求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返还押金，因其提供的并非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向其收取押金的证据，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也不认可收取押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王燕要求被告返还押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提交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表，拟证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同，经营场所不同，不存在用工混同现象。王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瑞年公司、联仁公司与王燕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瑞年公司、联仁公司应否支付王燕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7059元、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赔偿金67380元；三、瑞年公司、联仁公司应否返还王燕押金11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燕于2012年3月办理退休手续，并按月领取养老金待遇。王燕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王燕自2015年7月27日起收到相应工资，王燕领取劳动报酬在其享受养老待遇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依法应认定王燕与瑞年公司、联仁公司之间存有劳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认定自2012年3月起王燕与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由于王燕与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故王燕要求瑞年公司、联仁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燕要求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返还押金，其虽提供了盖有案外人无锡瑞年营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押金收据，但该收据并不能证明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向其收取押金，且瑞年公司和联仁公司对收取押金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王燕要求返还押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燕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