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再终字第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婕妤。
委托代理人张雪峰，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蓉。
委托代理人张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陆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妍。
申请再审人范婕妤因与被申请人孙蓉、彭波、王妍、上海陆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陆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申字第2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范婕妤的委托代理人张雪峰、被申请人孙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仁到庭参加诉讼。王妍、陆阔公司、彭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3日，孙蓉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称，陆阔公司因周转资金需要向孙蓉借款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孙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陆阔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后孙蓉告多次催要，但陆阔公司拒绝归还。彭波、范婕妤、王妍系陆阔公司股东，在陆阔公司成立时，验资完毕后抽逃了注册资金，故诉请判令：1、陆阔公司归还借款50万元及自2012年7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彭波、范婕妤、王妍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查明：2010年8月20日，陆阔公司向孙蓉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收到孙蓉借给公司现金28万元”。2011年2月24日，陆阔公司向孙蓉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收到孙蓉借给公司现金50万元”。同日，孙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陆阔公司支付了47万元。2011年12月27日，陆阔公司经彭波签字确认向孙蓉支付了3万元，《用款申请单》中载明的用途为“50万利息（12月／1月／2月）”。陆阔公司归还孙蓉借款情况为：2010年9月21日10万元；10月29日5万元；11月19日2万元；2011年1月6日5万元；1月28日4万元；2月25日10万元；3月4日10万元。另孙蓉自认2010年12月15日收到陆阔公司现金1万元还款。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另查明，陆阔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股东和持股比例分别为彭波41%、王妍39%、单颖20%；同年5月5日，公司增资为500万元，原股东持股比例不变。同日，彭波、王妍、单颖分别以验资款名义向公司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中存入款项共计497万元。5月6日，公司将上述账号销户并将款项转入其在招商银行的另一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金额为4，970，099.40元。同日，公司以货款名义将该款项支付给济南中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2009年10月15日、21日，陆阔公司向范婕妤出具了《收款凭证》，载明：“收到范婕妤投资款”共计50万元。同年11月25日，范婕妤分别与王妍、彭波、单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25万元、25万元、100万元的价格受让王妍持有的5%的股份、彭波持有的5%的股份、单颖持有的20%的股份，成为持股30%的陆阔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写明出让方已向范婕妤如实告知公司有关经营状况、财务状况，范婕妤承诺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已充分了解。其后，从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6月3日间，陆阔公司向范婕妤出具了十三张《收款凭证》，均载明：“收到范婕妤借款”，总额为1，575，000元。现陆阔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彭波36%、范婕妤30%、王妍34%。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金额是50万元还是47万元？2、陆阔公司还款行为如何认定？3、彭波、范婕妤、王妍是否分别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及是否需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
首先，关于借款金额孙蓉与陆阔公司的争议在于3万元现金是否收到。陆阔公司出纳李丽华确认50万元借款中47万元是转账，3万元是现金形式交付，故该3万元系在《收款凭证》出具前已经交付陆阔公司，其后陆阔公司支付孙蓉3万元作为利息并不影响借款总额的确定，且根据庭审陈述，双方的确对该5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2011年12月27日陆阔公司内部的《用款申请单》亦载明3万元的用途为“50万利息”。陆阔公司庭审中一方面辩称系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另一方面认为3万元现金并未收到，而是作为利息直接返还孙蓉，同时对2011年12月27日支付孙蓉3万元的事实解释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对于借款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的内容不足以推翻《用款申请单》中载明的内容及出纳李丽华的陈述，陆阔公司实际收到孙蓉款项应为50万元，故对其未收到3万元现金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孙蓉与陆阔公司款项往来较多，双方对于陆阔公司的还款指向各执一词。对于孙蓉提供的总金额为381，820元的《收款凭证》，载明款项来源为王妍，尽管孙蓉与王妍系母女关系，但两人属不同的法律主体，故该《收款凭证》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孙蓉主张陆阔公司归还的10万元系代其归还案外人张某某，缺乏相关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借款人归还借款的通常做法，法院不予认可。通过庭审调查，现有证据证明孙蓉对陆阔公司的借款共有两笔，即2010年8月20日的28万元和本案2011年2月24日的50万元，而陆阔公司直接向孙蓉归还借款的金额共计为47万元，尽管庭审中陆阔公司辩称尚有现金还款且已基本还清，但其既未能获得孙蓉认可，亦无证据证明，且对所欠款项余额亦无法确定，故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民间借贷的基本原则，应当认定该47万元系按时间顺序归还上述两笔借款，故本案中陆阔公司尚有31万元借款未归还。
再次，陆阔公司增资为500万元完成验资后，即将账户注销，并于次日将4，970，099.40元通过另一账户转至案外人济南中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处。陆阔公司庭审中辩称该转账行为系因业务往来，但未对该大额转账的业务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无法证明该转账行为的合理目的，同时，王妍作为公司股东也承认公司增资过程系他人代办，所有股东均未实际出资，故法院认定陆阔公司在增资过程中，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属于抽逃出资，股东彭波、王妍、单颖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现孙蓉请求股东彭波、王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2009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范婕妤承诺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已充分了解；同时，根据陆阔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可以看出，范婕妤受让股权前曾向公司投资，故法院认定范婕妤受让股权时对公司的状况，特别是股东彭波、王妍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一节事实应当知晓。现范婕妤从彭波、王妍处受让各5%共计50万元的股权，而彭波、王妍因存在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需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陆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范婕妤作为受让方亦应对彭波、王妍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陆阔公司出具给范婕妤的《收款凭证》，并不能免除范婕妤因受让未履行出资义务股东的股权而承担的连带责任。
最后，陆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彭波应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账册及原始凭证的当然义务，其并无证据证明曾将上述材料全部交由王妍保管，故其关于王妍存在隐瞒公司财务原始凭证的抗辩法院难以采信。庭审中，陆阔公司称本案借款亦有部分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但其既无相关原始凭证，也没有孙蓉出具的收条。即使陆阔公司持有现金还款的原始凭证，该凭证也属于其公司内部单方制作，也不能必然证明还款事实的客观存在，更何况陆阔公司与彭波均无法确定所欠款项余额。现各方均明确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提供，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系争借款中陆阔公司尚有31万元未予返还，其应当向孙蓉承担返还义务，孙蓉自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借款利息，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法院据此判决：一、陆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孙蓉借款31万元；二、陆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蓉以3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彭波、王妍对陆阔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范婕妤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孙蓉负担4，728元，由陆阔公司、彭波、范婕妤、王妍共同负担7，092元。
一审判决后，范婕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范婕妤对彭波、王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不知情，并且已经尽最大注意义务。一审认定彭波、王妍未实际出资，而范婕妤作为受让人已足额出资。彭波、王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出资真实，范婕妤又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仅从能掌握的材料中无从知晓股东出资的实际情况，故不应对彭波、王妍的出资不实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违反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范婕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范婕妤对彭波、王妍的补充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
孙蓉答辩称：范婕妤作为陆阔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另外两个股东在注册资本范围内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不同意范婕妤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阔公司、彭波答辩称：由于范婕妤的上诉请求并未针对陆阔公司和彭波，故不发表意见，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王妍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范婕妤是否应对彭波、王妍对陆阔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1月12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虹口分局核准陆阔公司提出的出资情况变更申请。变更后的陆阔公司的股东为范婕妤、彭波、王妍，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150万元、180万元、170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陆阔公司向孙蓉借款尚结欠借款31万元的事实属实。彭波、王妍、单颖在陆阔公司增资过程中，将出资额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其未实际履行增加出资义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孙蓉作为陆阔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彭波、王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范婕妤于2009年11月25日分别与彭波、王妍、单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部分股权。2010年1月，工商变更登记中记载范婕妤、彭波、王妍为陆阔公司股东。至此，范婕妤已经成为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中记载的公司现存股东，这在交易过程中具有公示公信力，对公司的债权人形成了权利上的外观，公司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为陆阔公司的真实股东，基于这种信赖与陆阔公司发生的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因此，《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同时，有权请求上述瑕疵股权的受让人与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即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瑕疵出资的，受让人能以自身不知并不应知晓出资瑕疵为由对抗公司，在公司请求转让人履行出资义务时不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能以上述理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受让人向公司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转让人追偿。综上所述，孙蓉作为陆阔公司债权人，虽然与王妍系母女关系，但两人分属不同法律主体，且孙蓉向陆阔公司出借资金在范婕妤受让陆阔公司股权之后，故原审判决范婕妤对彭波、王妍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范婕妤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婕妤在再审中诉称，受让人承担原股东未全面出资连带责任的条件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债权人应当证明受让人是否知道公司股权存在未全面出资的情况。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范婕妤知道公司存在未全面出资的情况。故范婕妤不应对彭波、王妍未实际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了法律适用问题外，范婕妤享有先诉抗辩权。孙蓉应先对陆阔公司起诉，在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下才可以起诉要求范婕妤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程序有瑕疵，也导致实体审判无效。请求改判范婕妤对其他股东未全面出资不承担连带责任。
孙蓉辩称，作为债权人并不知道公司内部股权转让的情况，债权人以在册的股东作为起诉的依据，只要存在先前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后面受让的股东应该承担责任，股东之间的追讨是后面的问题。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维持。
陆阔公司、彭波、王妍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范婕妤以其不知原股东未全面出资，也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不应承担原股东未全面出资的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范婕妤在2009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诺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已充分了解。范婕妤在受让原股东股权时，按常理，应当全面了解公司的出资情况和经营情况，特别是对受让对象股东的出资情况的了解，法律要求商事主体在实施商事行为时，应当谨慎、勤勉。在范婕妤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以推翻《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范婕妤受让股权时不知受让对象股东未全面出资的事实。本案陆阔公司原股东彭波、王妍、单颖几乎将注入公司的500万资金全部抽逃。在陆阔公司、彭波、王妍、范婕妤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陆阔公司能够清偿本案债务；范婕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购股款已用于填补公司出资不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陆阔公司承担债务责任；彭波、王妍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范婕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注意到，孙蓉起诉时，并未对单颖进行诉讼。范婕妤以25万元、25万元、100万元的价格受让王妍持有的5%的股份、彭波持有的5%的股份、单颖持有的20%的股份，成为持股30%的陆阔公司股东。范婕妤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的范围是彭波、王妍的各5%出资不到位的部分，其本、息折算成股份大约在50万元。也即范婕妤在本案中，应在50万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对此没有明确。但考虑到在本案中范婕妤承担的只是连带责任，在陆阔公司、彭波、王妍能够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范婕妤就不必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即使范婕妤实际承担了应承担的责任，其可以向转让股权股东追偿；如果还有陆阔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他案起诉的，再要求范婕妤承担原股东因未全面出资的连带责任的，对于范婕妤承担后超出的部分，范婕妤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订）第十三条第二款“……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公司债权人进行抗辩。因本案债务总额为31万元，原判决要求范婕妤承担责任的范围在应承担份额的范围之内，故本院再审对原判决主文不再改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毅
代理审判员 王疆中
代理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订）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
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