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川08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祥，男，汉族，生于1955年3月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将，局长。
诉讼代理人：燕家武，系该局副局长。
诉讼代理人：徐菲，系该局法规科干部。
诉讼代理人：杨君，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福祥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诉可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法院（2016）川0802行初3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上诉人广元市工商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家武、徐菲、杨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裁定认为，原告张福祥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注销四通桥煤矿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恢复四通桥煤矿的企业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福祥的起诉。
上诉人上诉称：1、原判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错误。行政诉讼法第12条、1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的范围作了明确规定，对请求判决撤销或变更行政行为的争议并未排除在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之外，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背离了行政诉讼法确立的扩大行政行为司法监督受案范围的立法宗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2款“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释明”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认为上诉人诉请存在瑕疵，也应当充分予以释明，在未充分释明的情况下，裁定驳回起诉，有悖法律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起诉时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受案条件。一审诉状明确反映上诉人的诉求是要求行政机关撤销注销企业登记的行政行为，而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只有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或裁定撤销，行政机关不能自行撤销，其起诉请求不明。2、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诉讼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注销企业登记是煤矿关闭的前置条件，上诉人在起诉与任秀斌合同纠纷民事案件中，已经知道四通桥煤矿被依法关闭，2016年5月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三个月起诉期限；3、上诉人不是本案行政诉讼适格的主体。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认定四通桥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为任秀斌，不是本案上诉人，不是注销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查明，原广元市市中区工农四通桥煤矿于2004年成立，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张福祥为投资人。2011年8月14日，张福祥与任秀斌协商，签订原四通桥煤矿《投资意向书》，约定任秀斌投资1260万元，占该矿90%份额，同时约定，签订协议书后，任秀斌向张福祥支付定金200万元；同年8月19日，双方再次磋商并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了股份份额和付款方式。2011年8月30日，张福祥将原四通桥煤矿行政公章、财务公章交与任秀斌，原四通桥煤矿由任秀斌实际控制。后因《联合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手续无法变更在任秀斌名下，同年9月7日张福祥与任秀斌再次达成《关于对“联合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变更前，由张福祥向任秀斌出具全权委托书；任秀斌应当另注册一公司，明确双方所占煤矿股份；同日，原四通桥煤矿及张福祥向任秀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任秀斌自2011年9月起全权处理该矿事宜。之后任秀斌申请技改扩能改造获得批准后，对该矿地面设施设备进行了部分改扩建。
2013年12月26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将原四通桥煤矿纳入第二批关闭煤矿范围。2014年1月8日，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原广元市市中区工农四通桥煤矿的申请和省人民政府煤矿关闭标准的要求，对原四通桥煤矿作出（川工商元字）登记内销字（2014）第000001号注销登记。
另查明，2014年6月23日，上诉人张福祥以任秀斌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本院以案涉煤矿因国家政策原因被关闭，双方约定的支付200万元款项的条件不可能成就为由，判决驳回了张福祥的诉讼请求。张福祥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7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终字29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福祥与任秀斌协议转让的标的为企业财产权益，协议性质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同时认定，任秀斌为实际投资人，作为转让人的张福祥已按协议约定将原四通桥煤矿交由任秀斌实际控制，任秀斌不能因煤矿关闭而导致技改工程不能按预期实施，而免除向张福祥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遂改判任秀斌向张福祥支付尚欠的转让款200万元及资金利息。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二组证据，分别为：
座谈会议记录，会议签到册、会议照片，关闭煤矿现场签字表、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拟证明张福祥2013年11月5日参加了利州区煤矿清理整顿安全生产座谈会，知晓关闭政策和工商部门将注销登记的事实。
张福祥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关闭煤矿的事实，但认为关闭煤矿不等于注销企业登记，工商部门注销企业登记时未尽到告知义务。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反映了原四通桥煤矿关闭过程，达到了证明张福祥参与并知晓煤矿关闭相关政策和关闭标准的目的，内容真实可靠，本院予以采信。
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296号判决。拟证明四通桥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为任秀斌，任秀斌才是关闭煤矿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张福祥不是实际投资人，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
张福祥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已是工商档案登记的投资人，属于煤矿关闭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适格主体，该证据不能证明注销行为合法。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但张福祥与讼争煤矿存在利害关系，可以作为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提起行政诉讼，该证据不能达到否定张福祥提起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张福祥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二是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是张福祥是否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四是注销登记行政许可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张福祥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问题。
根据行政许可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行政许可注销行为属于可诉行政许可行为。原审裁定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
修正前的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上诉人讼争的原广元市市中区四通桥煤矿在2013年11月被依法关闭，依据四川省煤矿关闭的认定标准，必须注销企业登记。上诉人在四通桥煤矿关闭后，时至2016年5月才提起起注销登记的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修订前的行政诉讼法三个月起诉期限的规定。虽然其辩称一直不知道企业被注销的事实，但结合利州区关闭煤矿座谈会议记录和上诉人在关闭煤矿现场表上签字以及在煤矿关闭后就奖补资金分配提起民事诉讼，足以认定上诉人至迟应当于2014年6月23日提起民事诉讼时知道煤矿关闭政策和煤矿关闭标准以及企业已被注销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答辩称本案已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张福祥是否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
根据张福祥与任秀斌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虽然张福祥已将煤矿交由任秀斌实际控制，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任秀斌为原四通桥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但张福祥应在新成立的公司中占10%的股份，尽管后来因政策原因煤矿被关闭，新的公司未能成立，但张福祥与讼争煤矿存在利害关系，可以作为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提出张福祥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注销登记行政许可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案讼争煤矿，张福祥书面委托任秀斌全权负责该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并明确授权不可撤销，自2011年9月起该矿已由案外人任秀斌实际控制，被上诉人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委托代理人任秀斌和原四通桥煤矿的申请，进行法定形式审查后，作出注销登记的决定，符合企业登记程序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福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徐朝武
审判员 王仲坚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