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25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万寿，男，汉族，1976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青海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黄河新能源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存龙，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戚明超，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金汉，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希珍，男，汉族，1979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青海清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万寿与被上诉人青海黄河新能源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公司）、顾希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罗万寿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5）共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罗万寿的委托代理人杨文胜，青海黄河新能源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龙，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金汉，顾希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青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新能源公司通过招标形式将龙羊峡水光互补二期530MWp光伏电站土建工程（H包）承包给佳信公司承建，并签订《龙羊峡水光互补二期530MWp光伏电站土建工程（H包）合同协议书》。2014年8月15日，佳信公司与顾希珍签订《龙羊峡水光互补二期5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逆变器室施工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中逆变器室及箱变基础的所有工作内容以包清工的形式转包给顾希珍施工，约定每平米单价为650元。顾希珍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又将其中17座逆变器室及箱变基础的劳务口头以包清工的形式再次转包给了罗万寿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依据双方的口头约定，罗万寿遂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因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具体的施工内容以及施工单价等均是口头约定，除顾希珍已支付的款项外，剩余劳务款以及单价双方产生异议。2015年3月12日，罗万寿与顾希珍经现场测量，对所完成工程量以及完成内容重新确定，并经双方签字认可。但罗万寿认为所完成实际工程量价款与约定价款不符，故原审法院依据罗万寿申请通过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对所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予以评估鉴定。经鉴定，罗万寿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239380.82元。另查明，新能源公司与佳信公司之间的工程已完工，并依据合同约定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佳信公司与顾希珍之间的工程款在工程完工验收后现已结算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的履行引起的债务纠纷。新能源公司和佳信公司均是具有建设施工资质的建设单位，故双方签订的《龙羊峡水光互补二期530MWp光伏电站土建工程（H包）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合同已履行完毕，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定。但因顾希珍属个人主体，且无相关建设施工资质，故佳信公司与顾希珍之间签订的《龙羊峡水光互补二期5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逆变器室施工承包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效合同，同时顾希珍与罗万寿之间的口头转包合同亦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经审理查明，合同实体上并无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存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效合同相关法律规定的解释，罗万寿和顾希珍均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对此，应当依据合同实际约定予以处理。对于罗万寿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有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为证，且双方均予以认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工程量的最终价款，虽然罗万寿提交了一份结算清单，但该清单并无任何人的签字，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该清单亦无法证实增减价款的约定，且顾希珍不予认可，故该份清单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求，对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实际价款已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且在实际鉴定时，也是依据双方认可的工程量清单，参照实际工程设计图纸以及现场勘查丈量的数据，在征求双方意见的基础上做出的鉴定结论，该结论客观真实，原审法院对于鉴定罗万寿工程量价款239380.82元予以认定；罗万寿认为鉴定不符合实际，并依据鉴定自己重新计算的工程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新能源公司和佳信公司不承担向罗万寿支付工程款或劳务款的义务；因罗万寿系与顾希珍之间直接发生劳务关系，且佳信公司已将工程款向顾希珍支付完毕，此事实顾希珍也予以认可，因此罗万寿的劳务款应由顾希珍负责清偿；对于罗万寿认为佳信公司存在违法分包，故其违法收入应予以收缴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已查证的事实，罗万寿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239380.82元，扣减顾希珍已支付的劳务款182031元，故顾希珍应向罗万寿支付剩余劳务款57349.82元。遂判决：一、顾希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罗万寿劳务款57349.82元；二、驳回罗万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50元，由罗万寿负担5005元，顾希珍负担2145元。
宣判后，罗万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一、一审庭审时，顾希珍对罗万寿提交的结算清单明确表示是自己书写。既然出具了结算单，就表示认可结算单上的内容，认可完成的工程量。故该份证据显然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没有违背合法性原则，理应作为证据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的规定，现双方对510元/㎡的价格不持异议，且顾希珍出具的结算单上每间房补助600元，故应当以此为基础进行结算。同时，基于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510元/㎡是不包含变电箱底座的价格，建筑面积经第三方鉴定机构实地测量为43.8㎡/栋，对有异议的房屋面积及变电箱底座造价理应依照第三方的鉴定意见作为结算依据。二、佳信公司、顾希珍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新能源公司在欠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一审已查明新能源公司尚欠佳信公司工程款，故新能源公司理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其次，一审查明顾希珍、罗万寿均为自然人，无任何施工资质，上述转包行为明显系违法转包，故佳信公司、顾希珍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均具有过错，理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佳信公司与顾希珍之间的转包合同，顾希珍与罗万寿之间的转包合同均因违法分包而无效，可见违法分包的事实已经查清。在此基础上，人民法院理应依职权收缴佳信公司、顾希珍的违法所得。
新能源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本案涉及的项目是新能源公司的上级单位青海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公开招标后，与佳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上级单位的通知，项目由新能源公司代建，所涉合同中青海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新能源公司全权履行。二、本案二审开庭前应付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合同约定总金额为26993524元，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变更造价为516785.95元，合同总金额为27510310.67元。自工程开工至2016年1月，新能源公司与佳信公司累计结算金额应为27510310.67元。除去根据合同约定扣除质量保证金、审计预留金后，实际累计支付24759279.62元。综上，新能源公司认为本案所涉项目的合同价款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万寿针对新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佳信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辩称，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款已全部向顾希珍支付，罗万寿要求佳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顾希珍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辩称，罗万寿所持结算单上面其未签字认可，这份结算单中没有扣除借支款182031元，没有扣除未完成工程款163888元，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有司法鉴定的，而且有相应的证据和证人予以了证实。因此应驳回罗万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罗万寿、佳信公司、顾希珍均未提交新证据。
黄河新能源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结算报表。拟证明佳信公司在本案一审后就本案涉及工程完成工程量为911781.41元；证据二、工程结算表。拟证明黄河新能源公司向佳信公司累计应付款为24759279.62元；证据三、支付凭证。拟证明黄河新能源公司于向佳信公司支付820603.28元。
罗万寿、佳信公司、顾希珍对上述三份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罗万寿在实际施工中完成的工程价款的确认依据；2、佳信公司、顾希珍应否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新能源公司应否在欠付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罗万寿认为，顾希珍已明确表示结算清单是自己书写。出具结算单，就表示认可其内容中确认的工程量。对此，应作为证据采纳。而且双方对房屋工程单价不持异议，应以此为基础进行结算。此外，根据双方的口头协议，单价不包含变电箱底座的价格。现建筑面积经第三方鉴定机构实地测量为43.8㎡/栋，对有异议的房屋面积及变电箱底座造价理应依照第三方的鉴定意见作为结算依据。顾希珍认为，结算单无本人签字认可，且当中没有扣除借支款和未完成工程款，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顾希珍认为是有司法鉴定的，而且有相应的证据和证人予以了证实。关于工程价款的确认，罗万寿提交的结算单无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且顾希珍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二人之间是否对工程价款有具体的约定。关于工程量价款，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后由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以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工程量为基础依据，结合施工图纸和现场实地勘验测绘后，充分征求双方意见后形成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罗万寿虽对该鉴定意见价款部分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罗万寿认为原审法院查明新能源公司尚欠佳信公司工程款，故新能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其次，原审认定转包行为明显系违法转包，故佳信公司、顾希珍对于欠付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新能源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除去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审计预留金后，对佳信公司的合同价款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故罗万寿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佳信公司认为其与新能源公司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同时，按照与顾希珍的合同约定，已支付除保修金外的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希珍认为，佳信公司与其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根据新能源公司提交的结算报表、结算报表和支付凭证，能够确认新能源公司就工程款已向佳信公司支付完毕。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佳信公司与顾希珍之间的工程款双方认可已结算完毕，且罗万寿与佳信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顾希珍对罗万寿未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故新能源公司、佳信公司对顾希珍所承担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罗万寿要求新能源公司、佳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罗万寿认为，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佳信公司与顾希珍之间的转包合同，顾希珍与罗万寿之间的转包合同均因违法分包而无效，可见违法分包的事实已经查清。在此基础上，人民法院理应依职权收缴佳信公司、顾希珍的违法所得。对此，是否收缴违法所得系法院审查决定事项，非当事人可诉请范围，而对违法所得的收缴方式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罗万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彭措
审 判 员 叶 忠 措
代理审判员 贾 洋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加才让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的主要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