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八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46301715L。法定代表人：俞成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曹嘉磊、沈颖，北京中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献忠，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烽，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正其，男，195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莉雅，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清园生态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八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676776159J。法定代表人：朱荣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郦峰、包臣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清园”）为与被上诉人姚献忠、喻正其、浙江清园生态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清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7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富阳清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姚献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方协议仅转移200万元债务给上诉人，截至2015年9月29日的借款利息38万元并非交易标的，也并非从属于200万元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首先，三方协议并未载明上诉人所受让债务中包括借款利息，如果包括的话则应当在协议中予以明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浙江清园与姚献忠之间存在债务金额仅为200万元，而上诉人需要受让的债务也仅为该200万元。其次，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三方协议签订当时，债权人姚献忠以及债务人浙江清园并未披露借款合同的存在，也未将借款合同作为协议的附件。因此三方真实意思并非是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权利义务进行概括转让，而是仅将200万元债务进行转移，上诉人无需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再次，三方协议中约定，上诉人该笔200万元的交易对价是200万元。若按一审判决，上诉人接受的交易对价仅为200万元，而因此需承担的债务却高达268万余元，两者价值相差巨大，该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合理交易主体的正常行为。最后，虽然合同法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但是合同法所称的“从债务”应当是附随于主债务而存在，主债务消灭，从债务亦消灭。而在三方协议签订时，38万元的债务利息已经产生，相对于200万元主债务已经是一笔独立的债权，并非合同法所称的“从债务”，债权人姚献忠可以一并主张，亦可以单独主张，38万元从债务并不会因主债务的消灭而消灭。因此，姚献忠同意转移200万元债务，而又未明确38万元利息债权一并转移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是姚献忠对200万元债权的单独处分，而不涉及38万元利息。综上，截止2015年9月29日的借款利息38万元，并非三方协议的交易标的，也并非从属于200万元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与姚献忠并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债务利息，且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的利息30万以及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年利率15%的利息。首先，上诉人与姚献忠、浙江清园签署的三方协议中，仅约定将浙江清园200万元债务转让给上诉人，而并未约定该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债务利息等内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在三方协议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承担200万元债务的利息。其次三方协议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自签订三方协议后，姚献忠并未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的债务未到期，不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况，上诉人也就无需承担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最后，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借款合同中每年15%的高额债务利息，亦不受还款期限的限制。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亦应当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献忠辩称：一、姚献忠与浙江清园的借款只存在本案的借款，并且该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率。借款发生以后，被上诉人浙江清园没有支付过利息，之后本案借款发生了债务转让，该转让是包括本金和利息的一并转让，虽然三方协议约定的不够明确，但这也是可以推导出来的，且协议中的余额200万元，实际就是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债务转让之后，上诉人成为了债务的承担者，是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所以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喻正其未作答辩。浙江清园辩称：案涉债务系原250万元借款中本金及余欠利息的概括性转让：2015年下半年浙江富春江环保热电股份有限公司预收购浙江清园部分股权时，与浙江清园原有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喻正其约定，除银行外的所有债务由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剥离后进行转让，故被上诉人认为，该债务的转让系概括性转让，同时在借款发生及债务转让过程中，被上诉人喻正其均为浙江清园、上诉人的高管人员，同时喻正其系债务转让前原浙江清园两个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故案涉借款的发生及支付情况，上诉人、喻正其都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在债务转让时双方并不需要对案涉借款进行结算，同时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也从未进行过结算，因为根据浙江清园查询原有的债务帐目显示浙江清园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归还了50万元，而在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姚献忠均无法确定案涉50万元借款的归还时间，后一审法院推定归还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同时，浙江清园认为，在债务转让前50万元对应的利息已经归还。合同法84条对于债务的转移明确规定，从债务与主债务是一并转让，体现的是债务的统一性原则。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并转让是原则，只有明确约定不是一并转让的情况之下，主、从债务才是分开转让的。案涉债务转让并未明确约定从债务不转移，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姚献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阳清园归还姚献忠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29日的利息为人民币775000元，及自2016年9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其中从2014年6月24日起算至2015年9月29日、按本金2500000元、年利率15%计的利息为475000元，从2015年9月30日起算至2016年9月29日、按本金2000000元、年利率15%计的利息为300000元）。2、喻正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浙江清园支付上述款项中的部分利息为人民币475000元（从2014年6月24日起算至2015年9月29日、按本金2500000元、年利率15%计的利息为475000元）。4、诉讼费用全部由富阳清园、喻正其、浙江清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4日，姚献忠作为放款人与作为借款单位的浙江清园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浙江清园向姚献忠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并每借满一年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还款日期和方式：借款期满后按实结算、利随本清，并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生效和解除：本合同自签字并付款之日起生效，到借款期满利随本清后自动解除。2014年6月24日，浙江清园向姚献忠出具了收据二份，确认收到借款共2500000元。2015年9月29日，浙江清园归还姚献忠借款本金500000元。2015年9月30日，姚献忠（甲方）、浙江清园（乙方）、富阳清园（丙方）签订《关于个人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乙方应付甲方余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甲方的债务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全部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并由乙方向丙方支付人民币200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该笔债权。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乙丙三方均已在该协议上签字及盖章。2016年3月8日，喻正其向姚献忠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内容为：“原浙江板桥集团向姚献忠老总私人借款本金贰佰万元。现该笔借款已随资产转让给了春胜控股集团所有并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如春胜控股集团在2016年3月底前不能支付的，由我代为支付。（月息按1.5%计付），另50万本金已还，利息未结。承诺人喻正其”。姚献忠曾多次催讨未果，2016年9月27日姚献忠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另查明，“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股东为企业法人“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姚献忠与浙江清园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姚献忠、浙江清园、富阳清园间签订的《关于个人债务转让三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间的借贷关系及债务转移关系成立、有效。浙江清园向姚献忠借款2500000元并已实际交付借款、浙江清园已归还姚献忠借款500000元、后浙江清园将余欠借款债务2000000元转移给富阳清园的事实清楚。本案中除已归还借款500000元外，并未有证据证明支付过利息、归还过其余借款金额2000000元，根据案涉证据内容及常理分析，可认为《关于个人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中的余额2000000元即是借款余额2000000元。富阳清园依约应向姚献忠履行相应借款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故富阳清园还应承担支付相应2000000元借款利息的义务，已还500000元借款的相应利息则仍应由浙江清园支付。经计算，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应为481250元，因姚献忠主张该期间利息为475000元，故一审法院以该主张金额为准并按相应比例确定该期间内各方应承担的利息，即富阳清园应承担该期间的以借款2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380000元，浙江清园应承担该期间的以借款5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95000元。另，经计算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为304166.67元，因姚献忠主张该期间利息为30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富阳清园应承担该期间利息为300000元。姚献忠要求富阳清园归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献忠要求富阳清园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对于以200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相应利息请求（其中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的利息为380000元，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的利息为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浙江清园已将案涉2000000元借款债务转移给富阳清园，且相关当事人在《关于个人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该笔债权”，故姚献忠要求浙江清园支付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9月29日以借款2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4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其中以借款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其中以已还借款50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的利息部分即9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喻正其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为“原浙江板桥集团向姚献忠老总私人借款本金贰佰万元。现该笔借款已随资产转让给了春胜控股集团所有并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如春胜控股集团在2016年3月底前不能支付的，由我代为支付。”本案中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承诺书中的款项与本案借款债务是否为同一借款产生的债务，借款债务是否已随资产转让给了春胜控股集团并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等，故证据不足，在本案中对姚献忠提出的要求喻正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仅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公司债务承担主体，故对于富阳清园提出的本案需在另案处理后再行审理裁判的意见及喻正其在审理中提出的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富阳清园提出的关于姚献忠请求富阳清园还本付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信（内容见前述）。喻正其提出的关于请求驳回姚献忠对喻正其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浙江清园在第二次开庭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归还姚献忠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姚献忠支付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的利息380000元及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止的利息300000元和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上述第一项借款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浙江清园生态热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姚献忠支付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的利息95000元。四、驳回姚献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0元，由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28007元，由浙江清园生态热电有限公司负担99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姚献忠与被上诉人浙江清园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上诉人富阳清园与被上诉人姚献忠、浙江清园签订的《关于个人债务转让三方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姚献忠与浙江清园间的借贷关系以及富阳清园、姚献忠、浙江清园间的债务转让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债务转让，系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债务转让依法发生后，原债务人的相关义务转移至新债务人处。本案债务转让系基于姚献忠与浙江清园间的借款合同而产生，因此对债务转让三方协议中转让债务的认定应结合借款合同、三方陈述、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案涉其他证据以及常理进行综合分析。姚献忠与浙江清园的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后浙江清园归还500000元，未有证据表明浙江清园归还过利息及剩余本金，因此浙江清园尚欠姚献忠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第一条表述“截至2015年9月30日，乙方（浙江清园）应付甲方（姚献忠）余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结合姚献忠与浙江清园之间剩余借款款项、姚献忠、浙江清园对借款及债务转让的有关陈述以及常理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关于个人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所表述的余额人民币2000000元为借款余额2000000元较为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富阳清园从浙江清园转让的债务包括浙江清园对姚献忠原有债务余额2000000元及其利息，上诉人富阳清园关于本案债务转让仅为2000000元不包括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