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瓯刑初字第5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邵某甲，无业。因殴打他人于2009年11月23日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处行政拘留五日，因到北京天安门广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先后于2010年4月29日、2012年9月27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11月5日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各处行政拘留十日。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3年7月5日、2013年10月4日、2014年1月1日被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各处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5年3月13日归案，同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5）4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富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邵某甲租用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花台村小学的校舍作为厂房，并于2008年私自拆除校舍西边的厕所搭建违章建筑。2009年5月份，花台村村“两委”决定收回出租的校舍，并于同月26日通知被告人邵某甲在租期到期日（2009年7月1日）前搬迁企业，但被告人邵某甲未予理会。同年9月4日，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办事处向被告人邵某甲发放了限拆通知书，并于同年9月11日将被告人邵某甲搭建的违章建筑予以拆除。为此，被告人邵某甲多次上访，并提出多项诉求。2012年9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对被告人邵某甲的信访事项予以终结，认定被告人邵某甲的上访诉求不能成立，后经温州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2012年11月9日，被告人邵某甲等人接受了仙岩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现金30万元补助，并签订了息访承诺书。但被告人邵某甲并未履行息访承诺，从2013年7月至案发，仍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天安门广场等敏感部位违法上访，均被公安机关查获并处行政拘留。其中，公安机关于2014年3月1日、11月5日处罚被告人邵某甲的违法上访事件时还予以书面训诫。2015年3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邵某甲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手举“打倒贪官，还我生存”的横幅并高喊该口号，进行违法上访，后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
指控认为，被告人邵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信访事项终结意见书、《信访案件公开评议结论告知单》及材料送达回证、证明及情况说明、《关于同意邵某甲等人信访积案公开评议的终结意见》、信访事项审核意见书、关于仙岩街道给予邵某甲等人30万元补助的情况说明及承诺息访书、关于邵某甲等人信访行为属于违法的情况说明、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及其供述与辩解等。
被告人邵某甲在法庭上辩解，涉案信访并未终结，仙岩街道办事处尚未帮其恢复生产。其上访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邵某甲租用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花台村小学的校舍作为厂房，并于2008年私自拆除校舍西边的厕所搭建违章建筑。2009年5月份，花台村村“两委”因建设生态公厕项目的需要，决定收回出租的校舍，并于同月26日通知被告人邵某甲在租期到期日（2009年7月1日）前搬迁企业，但被告人邵某甲未予理会。同年9月4日，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办事处向被告人邵某甲发放了限拆通知书，并于同年9月11日将被告人邵某甲搭建的违章建筑予以拆除。尔后，被告人邵某甲为此多次上访，提出（一）要求花台村停止收回所租的厂房，并迁移新建公厕，同时修复被拆的厂房的问题。（二）要求在花台村李花路村集体留用地上搭建违章厂房用于生产搬迁补偿的问题。（三）要求赔偿停产损失的问题。（四）要求镇政府（即仙岩街道）解决与村干部的纠纷的问题等四项诉求。承办单位仙岩街道办事处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瓯仙政（2010）73号答复意见，认为：1、村“两委”决定终止与信访人的原花台村校舍的租赁关系，属正常权限范围，是合法行为；2、李花路的留用地系村集体所有，是否租赁给信访人使用应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且搭建违章厂房属于非法；3、2009年9月11日的拆违活动程序到位，已经发通知书，属正常执法行为，且村委两次通知信访人搬迁，并在租期已到期进行，因此信访人的停产损失应由信访人自己负责，其要求赔偿停产损失的理由不成立；4、派出所已经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并根据纠纷发生的事实情况对双方当事人予以立案查处，故信访人要求镇政府调解无法支持。答复意见作出后，被告人邵某甲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提出复查申请，却于2012年9月23日下午5时许到北京天安门企图喝敌敌畏自杀，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并训诫，处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9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经公开评议对被告人邵某甲的信访事项终结意见如下：1、维持仙岩街道办事处《关于花台村邵某乙、邵某甲等人要求解决厂房及赔偿问题的答复》（瓯仙政（2010）73号）；2、本意见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信访人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继续信访的，各级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2012年9月29日，仙岩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宋某、叶某将《信访案件公开评议结论告知单》送达被告人邵某甲。2012年11月9日，被告人邵某甲等人收取了仙岩街道办事处募集的补助款现金30万元，并签订了息访承诺书，郑重承诺不再纠缠个人的历史问题，愿意就此信访问题息诉罢访。2012年12月2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审核意见书（温政信审（2012）10），同意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对邵某甲等人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2013年7月1日、2013年10月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11月3日，被告人邵某甲先后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天安门广场等敏感部位违法上访，均被公安机关查获并予以行政处罚。其中，2014年的两次处罚时还对被告人邵某甲予以书面训诫。2015年3月13日15时15分许，被告人邵某甲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手举“打倒贪官，还我生存”的横幅并高喊该口号，进行违法上访，后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并被书面训诫。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邵某甲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承认其与他人合伙承租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花台村小学的校舍作为厂房，租期届满后被强制拆迁。为此，其多次到北京上访，均被公安机关查获并处行政拘留。2012年11月9日，其和邵某乙、贾某、邵某丙、邵某丁等5人接受仙岩街道办事处给予的30万元补助，并签订了承诺息访书。但邵某甲认为仙岩街道办事处未帮其恢复生产，故继续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北京天安门上访。2015年3月13日15时许，其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手举“打倒贪官，还我生存”的横幅并高喊该口号后，被北京警察带走等事实。
2、信访事项终结意见书，证实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邵某甲等人信访事项终结意见书》（温瓯政信终（2012）2号），终结意见为：1、维持仙岩街道办事处《关于花台村邵某乙、邵某甲等人要求解决厂房及赔偿问题的答复》（瓯仙政（2010）73号）；2、本意见为该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信访人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继续信访的，各级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
3、《信访案件公开评议结论告知单》及材料送达回证和证人宋某、叶某的证言，证实瓯海区人民政府的终结意见已于2012年9月29日送达被告人邵某甲。
4、训诫书，证实被告人邵某甲多次在北京天安门违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其中，训诫内容第四点为“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你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
5、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温州市瓯海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2年10月8、9日对邵某甲等人信访积案公开评议的相关程序经过及最终结论情况出具书面材料；同时认为，邵某甲及其家属多次先后故意不到信访部门反映诉求，而是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以非法上访的形式扰乱首都社会秩序，实属无理。
6、《关于同意邵某甲等人信访积案公开评议的终结意见》，证实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根据《浙江省特殊疑难信访事项公开评议终结办法》的相关规定，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关于同意邵某甲等人信访积案公开评议的终结意见》（温瓯政发（2012）84号）上报温州市人民政府审核。
7、信访事项审核意见书，证实经温州市人民政府审核认为，瓯海区仙岩街道办事处对邵某甲等人信访事项已依法按政策调查处理到位，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瓯海区联席办召开邵某甲等人信访事项评议会议公开透明，程序规范，瓯海区人民政府经集体研究，对邵某甲等人信访事项作出的终结意见书，定性准确，处理意见恰当。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和浙江省《浙江省特殊疑难信访事项公开评议终结办法》规定，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同意瓯海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终结意见（温瓯政发（2012）84号）的审核意见。
8、关于仙岩街道给予邵某甲等人30万元补助的情况说明及承诺息访书，证实仙岩街道办事处发动辖区内部分企业和社会力量共同捐资，并将募得的30万元于2012年11月9日补助给被告人邵某甲等5人。被告人邵某甲等5人收取补助后当场与仙岩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息访承诺书，承诺不再纠缠个人的利息问题，愿意就此信访问题息访罢诉等事实。
9、关于邵某甲等人信访行为属于违法的情况说明，证实温州市瓯海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邵某甲等人的信访行为，按照《信访条例》、浙江省政法委《关于依法处理进京违法上访行为若干问题的意见》、《治安管理处罚法》、《集会游行示威法》的相关规定，已属于违法。
10、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邵某甲的归案情况。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邵某甲因殴打他人及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等劣迹情况。
12、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上述各项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确凿充分。
关于涉案信访事项是否终结，承办单位仙岩街道办事处是否需要为被告人邵某甲等人恢复生产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邵某甲等人的信访事项共有四项，即（一）要求花台村停止收回所租的厂房，并迁移新建公厕，同时修复被拆的厂房的问题。（二）要求在花台村李花路村集体留用地上搭建违章厂房用于生产搬迁补偿的问题。（三）要求赔偿停产损失的问题。（四）要求镇政府（即仙岩街道）解决与村干部的纠纷的问题。针对上述信访事项，承办单位仙岩街道办事处已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了瓯仙政（2010）73号答复，认为1、村两委决定终止与信访人的原花台村校舍的租赁关系，属正常权限范围，是合法行为；2、李花路的留用地系村集体所有，是否租赁给信访人使用应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且搭建违章厂房属于非法；3、2009年9月11日的拆违活动程序到位，已经发通知书，属正常执法行为，且村委两次通知信访人搬迁，并在租期已到期进行，因此信访人的停产损失应由信访人自己负责，其要求赔偿停产损失的理由不成立；4、派出所已经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并根据纠纷发生的事实情况对双方当事人予以立案查处，故信访人要求镇政府调解无法支持。因信访人对上述答复意见没有依法请求复查，而采取非法上访，为此，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根据《浙江省特殊疑难信访事项公开评议终结办法》的相关规定，对该信访事项进行了公开评议，维持了仙岩街道办事处的答复意见，评议为终结，并通过了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审核。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被告人邵某甲等人的信访事项已依法被评定为终结，并不存在未经处理的事项。何况，被告人邵某甲等人于2012年11月9日收取了承办单位仙岩街道办事处给予的30万元补助后，当场签名承诺息访，所签订的承诺息访书中没有与被告人邵某甲主张的帮其恢复生产的相关记载，且被告人邵某甲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印证其主张的事实。再者，承办单位仙岩街道办事处也没有帮助被告人邵某甲恢复生产的法定义务。综上，涉案信访事项已终结，仙岩街道办事处无需为被告人邵某甲恢复生产。被告人邵某甲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某甲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经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邵某甲认罪态度差，且有多次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当庭变更后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邵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9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法亮
人民陪审员 鲍黎明
人民陪审员 黄相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洁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