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7民再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乔娟，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曾开武，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侯正峰，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申诉人乔娟与被申诉人曾开武、侯正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0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乔娟向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7年11月6日铜陵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铜检民（行）监[2017]3407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7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皖07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胜出庭。申诉人乔娟、被申诉人曾开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侯正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在审判程序中违法送达，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一、法院违法送达，影响当事人行使辩论权和上诉权。1、一审法院将起诉书副本、举证通知、应诉通知、开庭传票，送达乔娟丈夫侯正峰代为签收，而乔娟不与侯正峰同住。法院书面确认的是侯正峰提供的送达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共富一村235弄104室”，因未向乔娟送达地址确认书，导致乔娟不能行使诉权、辩论权和上诉权。2、无证据证明法院通过其他有效方式联系，并告知乔娟被诉的情况，因此法院的送达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涉案借款虽发生在侯正峰、乔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有证据表明侯正峰与乔娟一直未共同生活，双方经济相互独立，侯正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曾开武虽主张侯正峰称生意周转需要资金向其借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4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侯正峰未经乔娟同意擅自借款，故该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
乔娟称，1、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违反《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2、对乔娟的所有诉讼法律文书的送达交由侯正峰代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85条关于“直接送达”的法律规定，剥夺了乔娟的抗辩权；3、《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申诉人乔娟与侯正峰分居和经济独立期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曾开武答辩称：一、乔娟在未申请再审的情况下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向检察机关抗诉的情形：一、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的；（二）人民法院逾期未对再审申请作出裁定的；（三）再审判决、裁定有明显错误的。二、本案原审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所以当时作为乔娟丈夫的侯正峰签收并无不妥。三、本案实体裁判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乔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侯正峰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其与侯正峰对该债务有明确约定，仅有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两被告实际分居及经济独立。根据“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则，再审案件法律只适用于其施行后的行为，不追溯适用于施行之前的行为，故应当依据司法解释（二）将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侯正峰未答辩。
曾开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正峰、乔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2月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6日，侯正峰向曾开武出具借条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5%。当日，曾开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侯正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另22万元曾开武委托蒋玉峰通过徽商银行汇入侯正峰同一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侯正峰与乔娟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侯正峰以生意周转为由，向曾开武借款。曾开武通过本人账户及蒋玉峰账户分别将18万元和22万元汇入侯正峰的账户内。侯正峰向曾开武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到曾开武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备注：18万月息2.5%，22万月息3%）。”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曾开武可随时主张，侯正峰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曾开武要求侯正峰立即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曾开武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侯正峰与乔娟婚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乔娟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乔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视为对曾开武的主张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侯正峰、乔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归还曾开武本金40万元，并承担曾开武借贷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520元，由侯正峰、乔娟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乔娟申请了董翠霞、崔三反出庭作证，并向本院提交了本案原一审裁判文书、《房屋买卖协议》、（2017）皖0705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书、张全红、侯正峰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本案原一审未向其送达诉讼材料，侯正峰与乔娟名下的沙河新村45栋104室房产已于2014年4月30日抵押给债权人崔三反。曾开武对乔娟向本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证据质证认为，对（2017）皖0705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诉讼是乔娟恶意为之，曾开武曾要求参加该案诉讼，但崔三反变更了诉讼请求致曾开武无法参与诉讼，曾开武去沙河新村讨债时，崔三反也在，崔与乔同住在一起，乔娟对崔三反的诉请全部认可，其与侯正峰将沙河新村的房屋转让给崔三反是稀释本案曾开武的债权，该行为是在检察机关抗诉时做的，变相在保护乔娟的利益；侯正峰是本案当事人，其书面证明不能使用；张全红的证明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不予认可；对本案原一审判决书的合法性无异议，乔娟与侯正峰对本案债务没有约定，侯正峰为家庭生活借款并用于生产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人董翠霞不清楚侯正峰有无欠债，也不清楚侯正峰在购买沙河新村房屋后，回铜陵期间是否与乔娟同住，其证言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故不予采信。崔三反证言未涉及本案借款，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予采信。本案原一审裁判文书，不能证明送达程序有问题。对（2017）皖0705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张全红证言系复印件，张亦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不予采信。侯正峰的《证明》为复印件，且侯系本案债务人，本案的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其应当到庭参加诉讼，却无故不到庭，故对其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
再审另查明，侯正峰和乔娟于2010年8月领取结婚证。2011年8月侯正峰与乔娟共同购买铜陵市沙河新村45栋104室房产，房款加契税约90余万元，除去首付款，该房按揭贷款51万元，每个月的贷款均以乔娟名义还款。2013年2月6日，侯正峰向曾开武出具借条借款40万元。2014年4月10日，侯正峰与乔娟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铜陵市沙河新村45栋104室房屋归侯正峰所有，房屋贷款由侯正峰归还；婚姻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侯正峰承担，与乔娟无关；婚生子的抚养权归侯正峰，乔娟不承担抚养费……。2014年4月30日，为冲抵侯正峰在崔三反处的27万元借款，侯正峰、乔娟与崔三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侯正峰名下的铜陵市沙河新村45栋104室房屋以8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崔三反。2017年8月21日，崔三反向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侯正峰、乔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10月31日，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705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一、崔三反与侯正峰、乔娟2013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二、侯正峰、乔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抵扣款27万元、购房款10万元、代偿款169379.35元，合计539379.35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7年1月16日，本案原一审裁判文书进入执行程序，在对侯正峰名下的沙河新村45栋104室房产登记拍卖过程中，因乔娟提出异议，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7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乔娟的异议。
原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2月26日分别向侯正峰和乔娟送达了本案开庭传票、诉讼材料及裁判文书，侯正峰分别在送达回证上签收了自己与乔娟的法律文书，送达乔娟的地址为铜陵市。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以认定。
综合本案证据及诉辩双方的陈述答辩，本院再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送达是否合法的问题；二、涉案借款是否为侯正峰与乔娟婚姻期间共同债务。
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抗诉机关认为，一审法院送达违法，影响当事人行使辩论权和上诉权。本案原一审法院送达回证显示，送达给乔娟的民事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等法律文书的地址为铜陵市，签收人为侯正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乔娟在原一审审理期间不居住在铜陵市，也无证据证明在原一审法院送达乔娟的诉讼法律文书时，侯正峰提出异议或拒绝代签收。再审中，侯正峰在出具给检察机关的《证明》中亦没有说自己收到原一审诉讼文书和裁判文书后没有告知乔娟，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侯正峰、乔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已不居住在一起，且乔娟在本院再审时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填写的送达地址亦是原一审诉讼文书送达地址铜陵市。现乔娟诉称原一审法院将所有诉讼法律文书送达侯正峰代收，违反“直接送达”的法律规定，致其不能行使诉讼权利无证据能证明，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将涉及乔娟的法律文书送至铜陵市，交由乔娟的配偶侯正峰签收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涉案借款是否为侯正峰与乔娟婚姻期间共同债务。抗诉机关认为，涉案借款虽发生在侯正峰、乔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侯正峰与乔娟经济相互独立，侯正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现涉案借条和银行转款凭据显示，侯正峰向曾开武借款发生在侯正峰与乔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侯正峰未抗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乔娟主张侯正峰向曾开武借款40万元系侯个人行为与家庭生活无关，但无证据能证明，故不予支持。因此抗诉机关认为侯正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理由，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卉
审判员 郑 云
审判员 徐际双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婉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