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银丰路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军锋，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东。
委托代理人魏晋双，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红霞，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家园信用社。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号。
代表人马彩霞，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建中，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栗作鹏，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银丰路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张正东为与被上诉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家园信用社（以下简称张家园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军锋、张正东委托代理人魏晋双、杨红霞，张家园信用社委托代理人杨建中、栗作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银丰公司与张家园信用社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08233130720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张家园信用社借给银丰公司短期借款612万元用于汽车及零配件批发，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止，年利率9.18％。还约定，因银丰公司违约致使张家园信用社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张家园信用社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债权的必要费用由银丰公司承担。同日，银丰公司与张家园信用社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张家园）农信（银）抵字（2013）第082331307200007号《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银丰公司以个人客户名下50辆营运车辆作为上述借款612万元的抵押物，该50辆抵押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张家园信用社与张正东签订了一份（张家园）农信（银）保字（2013）第200007号《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张正东为上述借款61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失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务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即2013年7月25日，张家园信用社付给银丰公司借款612万元。借款到账后，张家园信用社又将612万元及银丰公司账户余款1132748.99元合计7252748.99元一并转入银丰公司贷款还款账户，同时张家园信用社向银丰公司出具了一份“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载明：归还2012年10月26日借款本金680万元，归还应收利息444362.32元，归还当期利息8386.67元，还款合计7252748.99元。
612万元借款到期后，银丰公司除偿还本金2万元外，其余610万元及利息未还。2014年7月25日，银丰公司与张家园信用社又签订了一份编号（张家园）农信（银）借展字（2014）第1100546715430025号《借款展期协议》，双方对借款610万元展期12个月，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年利率11.1％，并同时约定，本协议是对编号为082331307200007号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规定的其它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展期变更担保人或担保物的，以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张家园信用社在贷款人处、银丰公司分别在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张正东在担保人处签名、加盖名章并捺指印。2014年9月19日，张家园信用社发出《甘肃农村信用社展期通知单》，银丰公司分别在借款人及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张正东在担保人处签名、加盖名章并捺指印。
展期借款协议到期后，银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截止2015年8月26日止，银丰公司欠张家园信用社借款610万元及利息1312563.89元，本息合计7412563.89元。
2015年8月27日，张家园信用社与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5）正鼎民字第195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定栗作鹏、杨建中律师作为本案审判、执行的代理人，合同签订后，张家园信用社向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80250元。
2015年9月22日，张家园信用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银丰公司偿还张家园信用社借款610万元及截止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1312563.89元，本息合计7412563.89元，以后利随本清；2、银丰公司向张家园信用社给付律师费280250元；3、张家园信用社对银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行使优先受偿权；4、张正东对上述借款本息、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用由银丰公司、张正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家园信用社与银丰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以及张家园信用社与张正东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均为有效，应予保护。银丰公司抗辩称，其与张家园信用社虽然签订过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但张家园信用社放款当日又从银丰公司自行将借款扣回，实际银丰公司并未使用过该借款。经审查，张家园信用社与银丰公司在签订612万元借款当日，张家园信用社将借款足额打入银丰公司账户，接着又将该借款连带银丰公司账户部分余额一并转入银丰公司贷款账户，用于清偿2012年10月26日银丰公司680万元的借款本息，对此，银丰公司并未提出过异议，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银丰公司还偿还过2万元本金，并于借款到期日2014年7月25日就下欠的610万元借款办理了展期手续，从而说明银丰公司对张家园信用社支付借款612万元用于偿还另一笔借款680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银丰公司对于借款612万元用途及资金流向并无争议，且偿还本金2万元及展期行为均表明银丰公司对张家园信用社的扣划行为是认可的，银丰公司抗辩612万元借款未使用并拒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银丰公司未按照双方展期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保证人张正东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张家园信用社要求银丰公司承担律师费280250元的主张，因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对于银丰公司违约导致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应由银丰公司承担，经该院审查，张家园信用社主张的律师费计算符合有关规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即应由银丰公司承担张家园信用社律师费280250元，并由张正东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张家园信用社请求对银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经该院审查，银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均系银丰公司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出售给个人客户的50辆营运车辆，且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截止张家园信用社起诉之日，已长达两年之久，张家园信用社未就全部抵押物最终权属问题未举证证明，因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银丰公司偿还张家园信用社借款610万元及截止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1312563.89元，本息合计7412563.89元，以后利随本清；2、银丰公司支付张家园信用社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80250元；3、张正东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张家园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50元，由银丰公司、张正东承担。以上款项，银丰公司、张正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张正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丰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银丰公司、张正东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银丰公司和张家园信用社之间只办理过一次612万元的贷款手续并且所涉款项均被张家园信用社直接扣走，银丰公司没有使用过该款项。案件证据所反映的680万元和610万元是同一笔贷款。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10月26日因部分客户欠款时间长，数额较大，经协商以银丰公司为借款人，由张家园信用社发放680万元贷款到其账号。后该680万元款项全部被张家园信用社直接扣划走，充抵了客户的欠款，但却将该笔借款挂在了银丰公司名下。2013年7月25日经协商张家园信用社将680万元贷款数额减少为612万元。张家园信用社再次通过银丰公司的账号一次性先打入612万元，紧接着当日又全部自行扣走了账号上合计7252748.99元。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贷款发放的基本过程，仅凭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直接认定银丰公司拖欠6l0万元的贷款，将7252748.99元的还款认定为是归还680万元贷款错误。2、在一审开庭之前，银丰公司就递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调取张家园信用社自行扣划款的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下判，程序明显不当。3、在一审中，张家园信用社主张银丰公司、张正东承担其律师代理费用28万多元，但是只提供了发票末见该款项的实际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银丰公司、张正东承担该笔费用，明显证据不足。4、银丰公司虽然为汽车消费贷款合同提供了担保，但同时又以汽车设立了抵押担保。张家园信用社未主张抵押权，却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违反了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5、张家园信用社将612万元流动资金直接单方扣收用于归还他人贷款错误，应根据与汽车按揭借款人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主张权利，对没有实际发生的流动资金借款行为，银丰公司、张正东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张家园信用社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本案所涉数笔借款实际是与银丰公司、张正东协商后借新还旧所发生的，张家园信用社已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张正东作为担保人对于借款用途是明知的，故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所主张的律师费包括已发生或以后实际要发生的费用，数额是合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09年12月15日，张家园信用社与马小刚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208600万元，期限2年，利率8.82‰，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法，还款日为每月18日。该合同第十四条还约定借款人累计二期不向贷款人按时偿还本息时，张家园信用社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及利息。同日，张家园信用社与银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银丰公司为上述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之后，总计有141人与张家园信用社分别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银丰公司均与张家园信用社签订《担保合同》为上述141份合同提供了连带保证。
2、2012年10月26日，张家园信用社与银丰公司签订编号为（张家园）农信（银）借字（2012）第（04）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8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10月26日止。借款利率11.10%。合同签订当日，张家园信用社向银丰公司082330122000026964账户内发放借款680万元。之后，张家园信用社陆续从该账户内扣款还清上述141人借款本息。
3、2014年1月13日，银丰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张正东变更为宋振国。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银丰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610万元借款本息义务；2、张正东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3、张家园信用社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4、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银丰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610万元借款本息义务问题。本案中，银丰公司、张正东对与张家园信用社签订612万元借款合同并展期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只是辩称该笔借款被张家园信用社用于偿还并不存在的680万元贷款。本院二审中，张家园信用社举证证明其与马小刚等141人分别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如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责任时其可以宣布该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及利息，银丰公司作为上述141份合同的担保人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合同约定违约情形发生后，2012年10月26日，张家园信用社遂向银丰公司发放68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上述贷款。之后，基于同样偿还旧贷目的，张家园信用社与银丰公司、张正东之间形成了本案诉争610万元借款法律关系。对于上述事实，因银丰公司、张正东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应予以确认。故对银丰公司、张正东关于与张家园信用社不存在680万元借款关系、该信用社扣款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企业通过借贷取得的流动资金系相对固定资产而言的企业资产，包括企业用于支付工资、购买原材料、偿付债务等的现金款项。故对银丰公司、张正东关于张家园信用社将流动资金贷款偿还旧贷行为应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正东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由于张家园信用社主张的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且该信用社也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张正东关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免除其部分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诉争借款法律关系形成期间，张正东系银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61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旧贷应为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关于“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之规定，张正东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张家园信用社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银丰公司、张正东在与张家园信用社签订的合同中，均承诺对张家园信用社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承担责任。由于银丰公司的违约行为，张家园信用社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与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为提起诉讼，该所指派律师参与了本案一、二审诉讼活动，由此必然所发生的律师费按约定应由银丰公司、张正东承担。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一审中，银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自己账户内的交易明细，因该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畴，原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50元，由甘肃银丰路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正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维德
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
代理审判员 白 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