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刁×1，男，1941年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女，1944年10月10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浩，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徐玲，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旱河路临372号。
法定代表人沈志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萌，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硕，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2，女，1972年8月3日出生。
上诉人刁×1、聂×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刁×1、聂×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唐硕，被上诉人刁×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刁×1、聂×在原审法院诉称：刁×1、聂×为夫妻关系，刁×2系刁×1、聂×二女儿。刁×1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95968部队空军飞行员，与其妻子居住部队分配的位于海淀区南坞村北两排房两间平房，只有刁×1、聂×是实际居住人，但刁×2夫妇及刁×1、聂×其他子女共6人的户口均在此地。因青远公司需开发房地产项目，其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小区×号楼×单元×号（以下简称502号房屋）拆迁安置房置换给部队，部队按拆迁政策把502号房屋售与刁×1、聂×。2008年10月15日，青远公司与刁×2签订了购销合同，由刁×2购买了502号房屋。刁×1与青远公司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应补偿拆迁款489780元，实际居住人是聂×和刁×1，故此款应归刁×1、聂×。青远公司扣除购房款后，没有把诉争房屋卖给聂×，也没把剩余补偿拆迁款支付给刁×1，而是让刁×2在《承诺书》上的承诺人乙处签名，并再次收取刁×2购房款，属于一房二卖。现刁×1、聂×诉求：一、判决青远公司与刁×2签订的关于502号房屋的购销合同无效；二、判决502号房屋为刁×1、聂×所有。
青远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青远公司不是该地区的拆迁人，与刁×1、聂×没有拆迁关系，要求公司与刁×2签订购房合同时刁×1、聂×是认可的，青远公司认为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刁×1、聂×未支付房屋的相应对价，而刁×2向青远公司支付了相应购房款，享有房屋所有权，故不同意刁×1、聂×的诉讼请求。
刁×2在原审法院辩称：刁×2与青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该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刁×2应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刁×1、聂×主张要求青远公司与刁×2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2008年10月15日刁×2与青远公司签订合同时，刁×1、聂×就在现场，至今其诉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刁×1、聂×已自愿放弃购买502号房屋的指标，并将该指标转让给刁×2，因此，刁×2具有购买502号房屋的权利。另外刁×2亦是被拆迁房的实际居住人，刁×1、聂×所述与事实不符。刁×1、聂×自愿放弃购房由刁×2直接购买，刁×2与青远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故不同意刁×1、聂×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刁×1与聂×系夫妻关系，刁×2系二人之女。双方共同在北京市海淀区南坞村北两排房内居住，此房为部队营房。2007年11月6日，甲方中国人民解放军95968部队（以下简称95968部队）与乙方刁×1签订了搬迁购房协议书，内容为：就拆迁户购买×小区×号楼×单元×号回迁房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定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购买回迁房，并在签订协议之日起5日内协助甲方将原住房拆除。2、甲方承诺于2008年4月30日前交房给乙方。3、回迁房价格每平方米3850元。4、如甲方不能在上述时间内交房，从2008年5月1日起，每日按购房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回迁购房户。5、自签定协议之日起，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租房费捌佰元整，直到甲方交房给乙方。6、本协议自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2008年10月15日，承诺人甲刁×1与承诺人乙刁×2出具承诺书，写明，承诺人甲系机场被拆迁人，自愿放弃（部分；全部）购买拆迁安置用房指标，将指标转让给承诺人乙（其必须为承诺人甲签署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实际居住人），并同意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相应购房款，用于承诺人乙购买位于×小区（现×1）×号房屋壹套。承诺人甲和承诺人乙已经明知上述事项相关的法律风险，由此引发的任何争议由承诺人甲与承诺人乙自行解决，并相互承担全部责任，与青远公司无关。双方一致同意如果依据购房合同产生逾期交房违约金，该违约金由刁×1领取。刁×1、刁×2在承诺书上各自签名。同日，刁×2与青远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刁×2购买502号房屋，房款482328元。合同签订当日，刁×2交清了购房款482328元，由青远公司出具了收据。
庭审中，刁×1提交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复印件，拆迁人为青远公司，被拆迁人为刁×1，写明因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住宅房屋2间，使用面积为46平方米，在册人口为6人，实际居住为2人即为刁×1、聂×，补偿金额为484300元，以证明青远公司向刁×1应支付补偿款，而其未实际领取，用以抵扣502号房屋的购房款，从而证明系刁×1支付购房款，502号房屋应归刁×1、聂×所有。对此协议，青远公司予以否认，表示双方没有签订过此合同，刁×1、聂×不能提供证据原件。对于承诺书，刁×1与青远公司均作为证据提交，刁×1提供为复印件，在文中第四行在“部分”前小格内进行勾划，在“全部”前小格内对勾划进行了涂改。青远公司提交了承诺书的原件，在文中第四行在“部分”前小格内系空白，在“全部”前小格内进行勾划。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搬迁购房协议、承诺书、《住宅楼拆迁安置（期房）购销合同》、房款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刁×1与95968部队签订的搬迁购房协议书表明双方虽对于购买502号房屋达成一致，但此房为青远公司所开发，刁×1虽有权购买此房，但应当就房屋的购买与青远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刁×1出具承诺书将购买此房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刁×2，并由刁×2与青远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刁×2通过买卖合同已取得了502号房屋的所有权。对于刁×1提供其与青远公司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此件为复印件，青远公司不认可有此份合同的存在，刁×1、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承诺书，刁×1、聂×提供亦为复印件，与青远公司持有的原件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刁×1、聂×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刁×1、聂×的全部诉讼请求。
刁×1、聂×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改判502号房屋的购销合同无效，确认502号房屋为刁×1、聂×所有。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坞村北两排是刁×1、聂×居住，刁×2并没有在房屋中居住。其无权与青远公司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刁×2与青远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购销合同，损害刁×1、聂×的合法权益，该购销合同应属无效。青远公司未将补偿款给付刁×1、聂×，故该补偿应折抵502号房屋购房款。所以502号房屋应为刁×1、聂×所有。
青远公司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刁×1、聂×的上诉答辩称：承诺书原件在原审中已经让刁×1、聂×看过，且原件上标注转让的是全部，现在刁×1、聂×将全部处的对勾涂改，在部分处划勾，系篡改证据。根据承诺书原件显示刁×1已经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刁×2，故青远公司与刁×2签订合同有效的。刁×2支付了全部价款，所有权应当属于刁×2。请求法院驳回刁×1、聂×的诉讼请求
刁×2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刁×1、聂×的上诉答辩称：刁×2没有其他住房，是平房的实际居住人，也有相关证据证明。在刁×1、聂×认可的情况下，刁×2才去购买502号房屋，因为承诺书写了刁×1、聂×同意让刁×2购买，刁×2与青远公司签订购销合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刁×1的儿子刁×3出庭作证，证明刁×2没有在平房居住。刁×1、聂×认可刁×3的陈述，刁×2对此不予认可，青远公司对此未表态。二审中青远公司提交承诺书原件，该原件显示文书第四行在“全部”前小格勾划。刁×2认可该原件的真实性，刁×1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原文未仔细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刁×2与青远公司签订的购买502号房屋的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青远公司与刁×2签订的合同是基于刁×1与刁×2的承诺而签订。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刁×1自愿放弃全部购买拆迁安置用房指标，将指标转让给刁×2，现青远公司提供的拆迁安置房为本案的520号房屋。因此，刁×2有资格购买502号房屋，青远公司与刁×2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刁×2已支付全部购房款，502号房屋应归刁×2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刁×1、聂×上诉主张青远公司与刁×2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说法，与刁×1自愿放弃购房指标的做法前后矛盾，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五十元，由刁×1、聂×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五十元，由刁×1、聂×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