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园路***号智富中心**幢3F。组织机构代码：68559725-9。
法定代表人：宗照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巧荣，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天目山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4291112-5。
法定代表人：崔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群，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新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工程维修费用1900827元及创新园公司赔偿业主的907467元由省一建公司承担，从质保金中扣除，并驳回省一建公司要求创新园公司赔偿质保金所涉利息损失的请求；3.改判驳回省一建公司要求创新园公司赔偿迟延支付工程尾款所涉违约金的请求；4.改判驳回省一建公司要求创新园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及利息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保修问题。1.案涉工程结算金额高达3.3143亿元，存在需要大量保修的质量问题是不容争议的事实。案涉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后，由第三方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所有的保修事项均由业主向物业公司保修。故案涉工程存在大量需保修的质量问题属实，双方均不能否认。交付后出现质量问题，也是一个常识。省一建公司理应予以保修。2.在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下，为维护业主利益、确保社会稳定，创新园公司就业主向物业公司报修的质量问题请第三方进行了修复，创新园公司为此支付了维修费用并对业主受到的损失进行了必要的赔偿，这是事实，且合情合理。3.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也是事实。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有证据证明，且按照常理，如果省一建公司积极履行保修义务，创新园公司便不会自己请他人维修及对业主进行赔偿。事实上，省一建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沈雨冲在工程完工后因债务逃逸，导致创新园公司原有正常的联系渠道中断。后创新园公司了解到省一建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沈雨冲，沈雨冲逃逸后，省一建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后续事项更加疏于管理、对保修事项百般推诿。退一步讲，即使创新园公司没有通知省一建公司维修，只要省一建公司承建的工程需要保修，其就应当承担合理的维修费用。二、关于质保金延后退还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1.南通中院在先保全了900万元，一审未予支持该部分的利息请求正确。2017年3月15日，南通中院协助执行金额为1350万元，故创新园公司对该1350万元自然无需支付利息。2.创新园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及对业主的赔偿款项应当从质保金中扣减，该部分款项不应支付利息。3.根据合同第26条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前七日提供发票，否则甲方付款时间顺延。而省一建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应发票，故创新园公司对该部分款项无需支付利息。4.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创新园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导致质保金退还，故有关质保金利息损失请求应予驳回。三、关于工程尾款支付延后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问题。由于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提供退还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和散装水泥专项资金所必须的发票及相关资料等合同义务和合同附随义务，创新园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导致工程尾款延后支付。且根据合同第26条约定，省一建公司未提供发票，故创新园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四、关于总包配合费问题。1.合同签订后，创新园公司、省一建公司及分包人签订了三方合同，约定总包配合费由省一建公司向分包人收取，故总包配合费的支付义务并非创新园公司与省一建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而是省一建公司与分包人之间的合同内容，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涉及第三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工程结算中并无总包配合费内容。一审对此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严重违反程序。2.在省一建公司与分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中，即使创新园公司有代偿义务，也依赖于省一建公司与分包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确定，故应驳回省一建公司直接要求创新园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及利息的请求。3.一审立案前，省一建公司从未向创新园公司主张过配合费，且省一建公司同意分包人进场及同意分包人结算申请，即意味着分包人已向省一建公司支付所有配合费。
省一建公司辩称，1.关于保修问题。创新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个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工程价格的高低无关，创新园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高达3.3亿元就存在大量保修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向业主赔偿事宜是创新园公司的单方面行为，且属于其商业损失，不属于施工合同纠纷范围之内。创新园公司主张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省一建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创新园公司也是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显示在竣工验收后，省一建公司一直派出维修人员进行维修，一直到2015年底，工程现场一直有维修人员，不存在双方失去联系的问题。创新园公司认为省一建公司对工程的后续事项疏于管理，对保修事项百般推诿，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就保修事宜，创新园公司首先应向省一建公司发送保修通知，实际过程中，其可以直接通知省一建公司的现场维修人员，也可以发函至省一建公司，故对创新园公司提出的保修问题，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质保金延后退还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省一建公司认为当然需要支付利息。实际上，如果创新园公司严格按照施工合同来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话，就不存在南通中院协助执行的问题，正是由于创新园公司迟延付款才导致南通中院有机会要求其协助执行，且南通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江苏高院撤销。创新园公司多次提供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本案证据，其不能证明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3.关于违约金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双方之间的每一付款都存在沟通，沟通一次付款一次，最终在沟通无效的情况下才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4.关于总包配合费问题。创新园公司已向省一建公司出具相应函件，其有支付总包配合费的义务，故省一建公司主张总包配合费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背法律强制规定。5.创新园公司提出的质保金、工程维修费等问题实际上属于反诉，从法律角度讲，如果要处理上述问题，应由创新园公司另案起诉，故创新园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扣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省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新园公司返还保修金160573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28日暂算至2015年11月10日为141613元；2.创新园公司支付工程款延期支付违约金117715元，以98588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自2014年3月11日算至2015年10月28日止；3.创新园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1363861.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省一建公司起诉之日算至创新园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创新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公开招、投标，省一建公司中标施工创新园公司开发的“中关村长三角创新园商务功能区住宅工程”。2010年12月9日，省一建公司与创新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省一建公司承建创新园公司发包的诉争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等施工，不含消防工程、智能化工程、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暖通工程、电梯工程、入户门及电梯厅防火门、铝合金门窗工程、室外配套工程、室外绿化工程等施工；本工程实行承包人总包管理责任制，总包范围内工程内容以及发包人直接分包的工程内容均由总包单位对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竣工资料等方面实行全面管理，向发包人负全责；合同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按合同工期类推，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00天（包含国家法定节假日、双休日）；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263875045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本工程承包人常驻工地管理人员：项目经理：毛以宁；项目副经理：沈雨冲和徐卫荣。工程款（进度款）约定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桩按期完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地下室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发包人确认进度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地下室全部封顶后至主体结构封顶前，每月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发包人确认进度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在满足发包人认可的进度计划要求下，单幢楼主体结构封顶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地上主体部分单幢进度款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各幢楼主体封顶后每月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发包人确认进度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工程完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进度款支付至完工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含工程预付款）；结算审定完成并经双方确认之日起28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含工程预付款），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期满二年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发包人的违约责任：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应该会议协商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双方协商不成且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发催告函，发包人收到催告函之日起15天内仍不支付工程款，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二/天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发包人从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二/天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对于工程分包，约定：除本合同约定和按招标文件约定外，发包人不得随意直接分包、指定分包工程或材料，在本工程范围内，合同约定不属于承包人范围的专业工程，发包人可以直接分包，但应按照相关规定执行招标程序，发包人直接分包的工程，发包人与分包单位自行签订合同，其他分包工程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自行签订合同，承包人对本工程所有分包单位所承揽工程或材料的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成品保护、竣工资料等负责，凡因工程分包单位的原因造成承包人违约，承包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承包人收到的管理配合费包含但不限于本合同38.3条款中所需的费用，如承包人不按38.3条款内容给分包单位提供配合的，或配合不及时的，发包人可另行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加20%的管理费后从当期承包人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中直接扣除；承包人收到的管理费配合费由分包单位按承包人的投标费率支付，发包人不再向承包人支付任何费用等。
合同附件3附有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一、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由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具体保修的内容，双方约定如下：本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所有项目，均列入本次质量保修范围。二、质量保修期。（一）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二）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三、质量保修责任。（一）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2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二）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三)对于涉及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四）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四、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五、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一切由承包人负责，并承担费用。六、本工程质量保修书，由施工合同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在竣工验收前共同签署，作为施工合同附件，其有效期限至保修期满。
合同签订后，省一建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3年6月9日，双方签订《防雷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长三角创新园商务功能区A-5地块住宅项目，合同内容：SPD浪涌保护器，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为580000元，工程款项结算方式：防雷竣工验收通过后，10天内提供验收报告后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5%留作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二年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等。2013年8月14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月20日，经工程审价，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3085亿元，加上防雷工程增加的价款58万元，创新园公司共需支付省一建公司工程款3.3143亿元。截止省一建公司起诉，创新园公司共支付工程款315372612元，尚欠16057388元，其中，截止2014年3月10日，应支付工程款314858500元，尚需支付工程款985888元。
一审另查明，双方及各分包单位就总分包配合与管理签订协议，约定分包人需支付总包人即省一建公司总包配合费1583102.85元，均约定在完成退场前缴纳。2014年5月6日，创新园公司发函给省一建公司，称：拟定于2014年5月27日下午14：00在我公司3楼会议室召开总包与各分包协商会，所有涉及总包配合费事宜的住宅参建单位必须参加，由总承包单位浙一建公司负责与各参建分包确定未支付费用，并形成书面文件，总包配合费基数合同有约定的按合同执行，合同不明确的则按结算价作为基数，原则上各分包按合同自行支付相关费用，若分包不予支付，则由我公司按照分包与总包形成的书面文件从各分包工程款中扣除并支付于总包单位，届时若某方单位未到场参会，则我公司将默认该单位同意此次会议精神，并按照会议相关结论进行配合费支付，在各分包与总包有关上述款项未结清之前，我公司暂停对未结清上述款项的分包单位的结算款支付工作。2014年6月20日，分包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向省一建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219241元。截止省一建公司起诉之日，分包单位尚欠1363861.8元总包配合费未支付。创新园公司庭审中认为已支付总包配合费494861.5元，认可应支付省一建公司总包配合费1088241.35元。
因创新园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遂成讼。
一审还查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向创新园公司创新园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扣留省一建公司与创新园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质量保修人民币900万元，未经该院同意，不得擅自向沈雨冲、省一建公司支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陈冲与沈雨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又向创新园公司送达了(2016)苏06执7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创新园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该院履行该公司对沈雨冲在承建中关村长三角创新园商务功能区住宅工程项下所负的剩余工程款(质量保修金)900万元,且不得向沈雨冲清偿。创新园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裁定驳回创新园公司的异议请求，维持该院作出的（2016）苏06执7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创新园公司不服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苏执复189号执行裁定书：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二、中止执行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执7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本案所涉工程质量保修金部分被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裁定中止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省一建公司与创新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保修书、防雷工程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于保修书的具体内容及省一建公司应当按照保修书约定在保修期间承担保修责任均无异议，但对本案应当如何适用保修书的具体条款及创新园公司对自行进行的维修整改行为和赔偿购房户的损失是否应从保修金中扣除存在争议。
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
一、创新园公司是否应返还保修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结算审定完成并经双方确认之日起28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含工程预付款），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期满二年之内14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本案诉争工程于2013年8月14日经验收竣工，保修金16571500元〔工程结算总价331430000元（330850000元+580000元）×5%﹞返还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已支付部分，尚余16057388元应在2015年9月2日前无息支付，自2015年9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的900万元的自2014年7月25日起的利息，因被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扣留不得支付，该损失并非创新园公司造成，不予支持。
二、创新园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延期支付违约金及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创新园公司认可，截止2014年3月10日应付工程款314858500元，尚需支付985888元，省一建公司主张创新园公司按照专用条款第35.1约定，按应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10月28日止向省一建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创新园公司辩称省一建公司应事先向创新园公司发催告函，一审法院认为，涉争工程已于2013年8月14日竣工验收，于2014年1月20日完成工程审计，合同约定创新园公司于结算之日2014年1月20日起的28个工作日应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含工程预付款），创新园公司至此尚欠工程款985888元，显属违约，省一建公司主张创新园公司按照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在一审法院核准范围内，予以准许。
三、创新园公司应支付省一建公司总包配合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已支付总包配合费的金额，创新园公司称已支付494861.5元，省一建公司仅认可219241元，其中的差额部分275620.5元，创新园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创新园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创新园公司还应支付省一建公司总包配合费的利息损失，从其收到起诉状（2015年12月30日）的次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创新园公司主张的维修整改费用及对购房户的赔偿金能否从保修金中扣除。创新园公司主张从保修金中扣除维修费用1900827元及赔偿业主907467元，省一建公司认为，1、创新园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不是省一建公司施工的，如进户门、墙面粉刷工程，故要省一建公司承担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2、创新园公司称有质量问题，均已超过二年的保修期，省一建公司不予承担；3、省一建公司现场派了施工队伍在做尾保工作，创新园公司可以通知现场施工队，在创新园公司通知省一建公司，省一建公司不派人维修的情况下，创新园公司才可以自行聘请施工队进行维修，但目前为止，省一建公司没有接到创新园公司发出来的某个部位需要维修的函件，故省一建公司不需要承担相关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对于创新园公司所主张的房屋出现的质量问题，均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保修程序进行处理。按照双方约定，出现需要保修的问题时，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2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本案中创新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省一建公司要求维修，故省一建公司未实施维修，不属于违约拒绝保修义务，创新园公司认为其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是指对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保修期限内出现的质量缺陷，予以修复。本办法所称质量缺陷，是指房屋建筑工程的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以及合同的约定”，第十七条并规定“下列情况不属于本办法规定的保修范围：（一）因使用不当或者第三方造成的质量缺陷；（二）不可抗力造成的质量缺陷”，双方签订的保修书中对此也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保修所针对的对象是质量缺陷，而质量缺陷是指房屋建筑工程的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以及合同的约定，因此退一步，即便创新园公司已通知省一建公司诉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对于创新园公司要求修理的内容，也应当通知现场核查，确认需要保修的范围，即使对于保修范围或其责任存在争议，亦应在共同核查时固定相关事实以便日后解决。与此同时，即使创新园公司按照约定有权委托第三方维修，其维修仍应以解决现有质量问题为限，对于不必要、不合理的维修费用，不应由省一建公司承担，并应由创新园公司对上述维修工作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创新园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维修工作对于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且部分工程并非由省一建公司施工，本案工程已整改维修完毕，再进行现场核查及维修必要性等方面的鉴定亦无可能，故其数额不能当然作为本案工程维修的费用由省一建公司承担，其主张维修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理由不足。
关于创新园公司还主张因省一建公司未承担保修责任，致使创新园公司对购房户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应由省一建公司从保修金中扣除，就此一审法院认为，省一建公司与创新园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创新园公司与购房户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分属不同的合同关系，即使诉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赔偿，创新园公司亦仅得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省一建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非由省一建公司对创新园公司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赔偿购房户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创新园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创新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省一建公司工程款16057388元并支付其中7057388元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创新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省一建公司工程款延期支付的违约金117715元；三、创新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省一建公司总包配合费1363861.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36386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创新园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883元，由创新园公司负担。
二审中，创新园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领秀智谷问题汇总表（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8月8日），创新园公司陈述该汇总表系来源于物业公司，证明2016年仍有业主反映房屋质量问题，部分问题还很严重，不断有业主向物业公司保修，具体维修时间、房号及保修事项在汇总表均有记载。
省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是物业公司制作的，缺少业主的保修单，且这些维修事项本身也是创新园公司自己联系的。从其内容来看，如装空调部位有漏水、门锁损坏等大量维修事项，本身与保修没有关联。且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交付，该组证据中即使有属于保修范围，也已经超过保修期。同时，省一建公司一直派人维修至2015年，但创新园公司并未通知省一建公司维修。
证据2，创新园公司嘉创函[2016]58号、60号函，证明创新园公司就保修事项要求省一建公司派人维修，并告知前期的维修费用。
省一建公司质证表示没有收到该两份函件。
证据3，顺丰公司快递面单10份、客户月结清单13张、发票5张，证明创新园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已经通知省一建公司。
省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2.快递面单均无寄件人签字，也无快递公司收件人签收，不排除上述快递未交寄，更没有证据证明省一建公司已收到该些快递，且这些快递面单上并未标注邮寄的物品名称，故不能达到创新园公司的证明目的。2.结算单没有顺丰公司的盖章，完全可以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3.发票系彩印件，不能证明创新园公司邮寄了相应的快递，更不能证明省一建公司已经收到相应的快递。4.退一步讲，即使省一建公司已经收到相应的快递，但快递是否是针对维修问题并不清楚；即使针对维修问题，由于未经过鉴定，是否属于真实存在的质量问题，尚不清楚，且相关质量问题是否属于省一建公司的施工范围，也不清楚。
证据4，2017年3月9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执7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年3月15日协助执行通知书各1份，证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向创新园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创新园公司协助执行，暂不支付省一建公司1350万元。
省一建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其中的裁定书已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止执行，相关权利人没有提起诉讼，故该裁定已经失去法律效力。失效后便不存在暂停支付1350万元的问题。本案一审中就因为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问题中止过审理，后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作出后又恢复了审理，故本案实际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创新园公司再次提交失效的法律文书，对本案的处理没有意义。
证据5，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475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起诉状、情况说明各1份，证明由于省一建公司未提供墙改、散装水泥等相关材料，导致相关部门未退还上述费用，就此创新园公司已提起诉讼，并证明其无需支付工程款尾款迟延支付违约金。
省一建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且创新园公司该起诉与本案诉讼无关。
省一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工程付款对账单1份、发票开具明细1份及对应的47张发票，证明创新园公司的付款情况、省一建公司向创新园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
创新园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已付款情况、发票开具情况是认可的，但省一建公司尚有750多万元发票未开具，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不具备，一审判决创新园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没有依据。
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创新园公司提供的证据1，创新园公司该项举证的目的在于要求省一建公司对所涉维修事项进行赔偿，但创新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保修程序通知省一建公司，故创新园公司对所涉维修事项要求省一建公司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创新园公司并未提供相关送达证据，不能证明该两份函件已经送达省一建公司，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经审查，10份快递面单中在“托寄物内容”一栏中有标注邮寄物品名称的有四份，分别为：尾号593（关于领秀智谷小区屋顶纲梯维修联系单）、尾号843（关于领秀智谷住宅小区地下车库渗漏水维修事宜的函）、尾号700（关于领秀智谷住宅小区户内墙面问题的函）、尾号035（关于领秀智谷住宅小区地下车库渗漏水维修事宜的函）。上述四份函件中，对尾号593所涉的联系单，创新园公司并未提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他三份面单，结合客户月结清单、发票及相应函件，并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可以认定嘉创建函[2014]46号、52号及[2015]1号函件已经送达省一建公司。对于其他没有标注内容的面单，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省一建公司提供的工程付款对账单、发票开具明细及对应的发票，创新园公司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总包配合费有关事实，一审法院作了如下认定：（一）双方及各分包单位就总分包配合与管理签订协议，约定分包人需支付总包人即省一建公司总包配合费1583102.85元，均约定在完成退场前缴纳；（二）2014年6月20日，分包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向省一建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219241元。截止省一建公司起诉之日，分包单位尚欠1363861.8元总包配合费未支付。创新园公司庭审中认为已支付总包配合费494861.5元，认可应支付省一建公司总包配合费1088241.35元。本院认为，由于上述事实涉及各分包人的利益，在各分包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作出认定，故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1.《关于领秀智谷住宅小区地下车库渗漏水事宜的函》（嘉创建函[2014]46号）、《关于领秀智谷住宅小区户内墙面问题的函》52号（嘉创建函[2014]52号）及《关于领秀智谷住宅小区地下车库渗漏水事宜的函》（嘉创建函[2015]1号）等3份函件已送达省一建公司。2.2017年3月15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创新园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沈雨冲在其承建中关村长三角创新园商务功能区住宅工程项目项下的剩余工程款（质量保证金）1350万元，未经其许可不得支付。3.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前述每次付款前，省一建公司应提前七日提供发票，否则创新园公司付款时间顺延。省一建公司最后一次向创新园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截止该日期，省一建公司共向创新园公司开具金额为323875045元发票。4.创新园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就墙体专项基金及散装水泥专项资金退还及赔偿等事宜向一审法院起诉省一建公司，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
本院认为，针对创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创新园公司主张的工程维修费1900827元及赔偿业主费用907467元是否应从退还的保修金中扣除问题。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九条规定，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保修缺陷，建设单位或房屋建筑所有人应当向施工单位发出保修通知。案涉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也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2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因此，在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情况下，发包人应当先履行通知程序，根据保修条款的约定,要求承包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只有在承包人拒绝维修或修复不能的情况下，发包人才可以委托他人维修，并有权就维修费用向承包人主张赔偿。本案中，创新园公司主张其已就保修问题履行了通知义务，但其所举证的函件中仅有嘉创建函[2014]46号、52号及[2015]1号函件已送达省一建公司，而对于其他维修函件，创新园公司则未举证已送达，且创新园公司主张的部分维修项目并非由省一建公司施工，故创新园公司主张全部的维修费用应由省一建公司承担，即从保修金中扣除，依据不足。同时，虽然创新园公司可就上述已送达函件所对应的维修费用（地下室渗水及墙面空鼓维修费）要求省一建公司赔偿，但鉴于创新园公司并未在本案中对上述维修费用进行充分举证，其所提供的维修项目及费用明细并未将地下室渗漏水及墙面空鼓维修费用予以单独列明，且上述对应费用也未经过司法鉴定，故本院暂无法区分其所主张的维修费用中哪些属于上述已送达函件所对应的维修费用，因此，对创新园公司要求在质量保修金中扣减相应维修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创新园公司可另行主张。
创新园公司还主张因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其对业主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907467元应从退还的保修金中扣除。对此，创新园公司与省一建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创新园公司也应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省一建公司主张相应的质量保修责任，现创新园公司直接要求省一建公司对其赔偿业主的损失承担责任，超出了省一建公司依照法律和合同应承担的质量保修责任范围，且所涉赔偿也未事先征得省一建公司的同意，故对创新园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质量保修金迟延退还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创新园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质量保修金迟延退还的利息损失，理由有三：1.省一建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创新园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省一建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的约定于付款前提供相应的发票，该部分款项依约应予顺延，故创新园公司对该部分款项无需支付利息；3.对已被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冻结的1350万元质量保修金及应从质量保修金中扣减的维修费用、对业主赔偿款，创新园公司无需支付利息。对此，本院依序逐项评判如下：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创新园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期满二年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由于质量保修金在性质上属于工程款，而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上述返还期限已届满，故基于对价关系及上述约定，省一建公司有权在期满后向创新园公司主张返还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至于创新园公司所述的保修问题，应通过质量保修制度解决，且创新园公司也未提供期满后其仍就质量问题通知省一建公司维修的证据，故创新园公司以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抗辩其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约定，每次付款前，省一建公司应提前七日提供发票，否则创新园公司付款时间顺延。经查，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为331430000元，而省一建公司共向创新园公司提供金额为323875045元的发票（最后一次提供发票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确实尚有7554955元的发票未提供，创新园公司也以此主张其不应支付该部分利息损失，但一审在计算质量保修金逾期退还的利息损失时，已经扣除了对其中900万元质量保修金的计息，大于尚未提供发票的金额，故创新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3.本案中，创新园公司并未按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期满二年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9月2日前）支付5%的质量保修金，已经构成履行迟延，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创新园公司协助冻结1350万元质量保修金的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即在1350万元被冻结之前，创新园公司已经构成履行迟延，故对上述1350万元，创新园公司不能免除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其有关无需支付1350万元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创新园公司还主张其无需支付维修费用及对业主赔偿费用对应的利息损失，但如上所述，本院对创新园公司要求从质量保修金中扣减维修费用及对业主的赔偿费用的请求并未予以支持，故创新园公司的该项主张自不能成立。
（三）关于工程款（系95%部分）迟延支付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问题。创新园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理由有二：一是省一建公司未向其提供退还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和散装水泥专项资金所需的资料，导致其无法从相关部门申请退还，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其延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不构成履行迟延，不应支付违约金；二是省一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第26条的约定提供发票，创新园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针对创新园公司的第一项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省一建公司虽有义务提供相关资料以协助创新园公司办理上述资金的退还手续，但该义务系省一建公司的附随义务，与工程款的支付不构成对价关系，合同也未明确将此作为创新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且创新园公司已就上述资金的退还及赔偿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故创新园公司有关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无需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针对创新园公司的第二项理由，经查，在合同约定的95%结算总价的支付时间节点上，创新园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为314858500元，已付工程款为313872612元，尚需支付985888元，而在该节点前，省一建公司已经向创新园公司提供了323875045元的发票，大于创新园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故创新园公司以省一建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能成立。
（四）关于创新园公司应否支付总包配合费及利息问题。省一建公司请求创新园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及利息的依据是创新园公司的嘉创建函[2014]26号函。该函载明，原则上各分包人按合同自行支付相关费用，若分包不予支付，则由创新园公司按照分包人与省一建公司形成的书面文件从各分包工程款总扣除并支付于省一建公司；若某单位未到场参会，创新园公司将默认该单位同意此次会议原则精神，并按照会议相关结论进行配合费支付。本案中，由于省一建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各分包人之间的书面确认文件或会议相关结论，导致所涉债务并不明确，而该债务的确定又涉及各分包人的利益，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作出认定，故在上述债务未定之前，省一建公司主张由创新园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的条件尚不成就，创新园公司就此所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创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嘉兴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057388元并支付其中7057388元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嘉兴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延期支付的违约金117715元；”
二、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8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883元，由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75元，嘉兴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5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19元，由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75元，嘉兴创新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进良
审判员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丽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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