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斌荣（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UG1280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肖大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燕，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凌柏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子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季斌荣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燕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7日，广东省版权局向刘小燕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09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多彩涂鸦，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刘小燕，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2月12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4年1月12日，以上事项由刘小燕申请，经广东省版权局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该证书附有含涉本案侵权作品“鱼骨头”在内的八幅图案。
季斌荣是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UG1280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资金数额为0.5万元，开业时间为2008年11月10日，场地面积为7平方米，所属行业：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经营范围：服装辅料批发及零售。
刘小燕的委托代理人黄伟亮于2015年12月1日向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12月2日，公证员曾庆泽、公证人员吴欣与黄伟亮来到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三街UG1280档“嘉信”店铺，黄伟亮支付现金41元订购“鱼骨头”图案烫画34张，该店铺向黄伟亮出具了“嘉信珠饰”单据一张、名片一张及印有“鱼骨头”的烫画34张。该单据载明：编号为0002043，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三街UG1280档；日期2015年12月2日，品名“鱼骨头”，单位“个”，数量34，单价1.2元，金额41元等。该名片上印有嘉信珠饰朱显龙，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三街UG1280档等。随后，黄伟亮将上述单据、名片及烫画交由随行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对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三街UG1280档“嘉信”店铺外观、店铺内部摆设进行了拍照留存。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5513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事实相符。
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打开公证封存物，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鱼骨头”烫画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鱼骨头”进行比对，刘小燕的权利作品主体由三部分构成，主要部分为鱼骨头造型，着以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鱼骨头的上下分别为手写的英文单词ANNIVERSARY、MEMORY。季斌荣销售的侵权产品与刘小燕作品的上部和中部完全一致，公证封存物中的侵权产品是刘小燕作品的主体部分鱼骨头，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季斌荣销售的侵权产品还包括刘小燕作品的上半部分ANNIVERSARY。两者构成类似。
一审庭审中，刘小燕为支持其维权合理费用开支主张，还提供了律师费10200元（两件案）发票一张、公证费1000元（两件案）发票一张、刘小燕身份公证费550元（十三件案）发票一张及高铁车票、住宿发票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燕经济损失或季斌荣获利的具体内容和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刘小燕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季斌荣是否实施了侵犯刘小燕著作权的行为；三、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刘小燕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刘小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凭据且现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小燕刘小燕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及主张权利。
二、关于季斌荣是否侵犯了刘小燕著作权的行为。首先，刘小燕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过程经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加以证明，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季斌荣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事实予以认定。其次，经庭审比对，由季斌荣销售的烫画图版印有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属于类似作品。再次，季斌荣作为从事烫画经营的市场主体，理应知道使用涉案图片需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相应报酬，但季斌荣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图片来源合法或获得刘小燕合法许可。最后，季斌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图片的来源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或支付了相应对价给刘小燕。鉴于此，季斌荣未经刘小燕合法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刘小燕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已构成对刘小燕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刘小燕要求季斌荣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过程中，刘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季斌荣还有库存产品，因此其要求季斌荣销毁相关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刘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燕的实际损失及季斌荣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参考刘小燕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季斌荣的侵权过错程度酌定赔偿数额，并考虑到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影响的范围、图片独创性程度以及侵权产品数量等，律师费、公证费、购买费用属于诉讼和维权的合理开支，应当参考市场维权费用和本案的难易程度适当予以保护，故确定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季斌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刘小燕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098“鱼骨头”美术作品的烫画图版。二、季斌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小燕经济损失及侵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三、驳回刘小燕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季斌荣负担50元，由刘小燕负担275元。
判后，季斌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畸高，不合情合理。涉案图片创作非常容易，知名度非常低，季斌荣销售的烫画价格低，获利非常低。季斌荣也不知道销售的是侵权产品，过错程度低。刘小燕在同一市场统一取证，维权合理开支分摊后非常低。原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并改判为1000元。二、原审裁判标准不一，在同类型涉案金额更大的其他案件中，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要低于本案，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季斌荣赔偿刘小燕经济损失及侵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元；2.刘小燕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
刘小燕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刘小燕以著作权侵权纠纷为由，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季斌荣：1．停止销售印有刘小燕《多彩涂鸦》系列第一款美术作品的烫画产品，并销毁相关库存侵权产品；2．赔偿刘小燕经济损失15000元；3．赔偿刘小燕为调查、取证及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5100元和其它合理开支885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小燕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季斌荣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价格、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季斌荣的侵权过错程度，以及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影响的范围、图片独创性程度不高以及侵权产品数量等方面，酌情确定季斌荣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数额并不畸高；虽然刘小燕没有提交公证费、律师费等票据，但根据本案存在公证取证的事实，且刘小燕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公证费和律师费纳入合理开支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季斌荣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季斌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赵盛和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戴瑾茹
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