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81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芝，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四方山农场。法定代表人：于海军，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希华，该农场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义，防疫站职员。上诉人王英芝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四方山农场（以下简称四方山农场）、刘占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7）黑810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英芝，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希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占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英芝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8105民初41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与上诉人签订1,327.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并按照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价格即130.00元/亩、承包期限8年来签订；3.改判因二被上诉人违约和侵权行为而给上诉人造成的7年无收益及国家直补款的损失，赔偿总额为3，882，301.56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2012)垦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虽在论理部分支持了上诉人对诉争土地优先承包权的主张，但在判决主文里未体现，上诉人认为尽管在理论部分支持，未体现在判决主文里，因该判决系终审判决，每个字法律均生效，故上诉人具有优先权毋庸置疑。判决还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其目的是上诉人有权继续耕种诉争土地，而使优先权得到实现，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诉争土地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相关约定亦属无效，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判决亦未判定按二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的承包期限、承包价格将诉争土地承包给上诉人，故四方山农场将诉争土地对外公开竞租，并依法通知上诉人参加以保证其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也未判定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就是在公开竞租条件下享有的优先承包权，故公开竞租上诉人不认可，且参加公开竞租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参加的，并在竞租通知上签了不同意竞拍。上诉人认为优先承包权是在同等条件下由优先权人优先承包，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将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刘占义，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有权以合同内容承包该诉争土地。3.上诉人自2006年与四方山农场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合同在四方山农场保存，约定有优先承包权，上诉人当时签订的那份合同由于时间过长未保存，只好出示该期间王维才与四方山农场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在2006年以后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就没有与承包户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个别的除外），上诉人也不例外。上诉人承包的1,700多亩土地，2006年以后按每年交承包费的方式应延续承包到2010年，但在2010年6月4日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诉争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刘占义，价格为每亩130.00元，低于上诉人上一年每亩140.00元的承包价格。上诉人一直主张优先承包权至今，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完全采信四方山农场的意见，违背公开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赔偿这一诉求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违约和侵权的故意，一审法院这一认定错误。上诉人耕种的土地，在2010年被四方山农场将土地以低于上一年上诉人承包土地的价格承包给了刘占义，系故意侵害上诉人优先承包权。正因为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7年（2011至2017年）未耕种上土地，应得收益及补贴未得到，该损失系二被上诉人过错造成，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胜诉，而一审法院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方山农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于2006年至2010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1年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优先权只是当事人在原承包合同基础上下一轮承包的一个条件，并不能为下轮承包合同使用。2.（2012）垦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上诉人的优先权，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依据生效判决对诉争土地承包采取了竞租承包，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参加了四方山农场主持的诉争土地竞租承包，上诉人通过竞租取得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上诉人未按照竞租竞价交纳租金和承包费，主动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此可见，上诉人已经享有完了该土地的优先承包经营权，不再具有该土地优先承包权。优先权只是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条件，并非合同及合同主要条款，更不具有法律效力。尤其在事实合同未签订或履行中根本不存在责任问题，更谈不上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放弃按竞价和农场统一定价承包土地的情况，农场有权对外发包，原告先是未按其竞拍价缴纳承包费，后又拒绝以四方山农场统一定价缴费，其行为是对自身优先承包权的放弃，现又诉至法院要求实现这一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驳回。刘占义辩称，上诉人不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刘占义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刘占义已经把诉争土地退回了四方山农场。土地承包优先权，应在合同中体现。上诉人与四方山农场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其不应享有优先权，四方山农场有权把诉争土地承包给其他人。上诉人用四方山农场与王维才签订的合同作为其享有优先权的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享有这一权利，因为四方山农场与承包户签订的合同不是同一版本，各不相同。四方山农场把有争议的土地在对外竞拍时，上诉人已经享有了优先权，且已竞拍到手，由于未交承包费，故丧失了优先权和承包权。综上，上诉人不享有诉争土地优先承包权合理合法。王英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四方山农场与原告签订1,327.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并按照二被告签订的8年合同年限及每亩130.00元的承包价格经营。2.二被告连带赔偿侵犯原告优先承包权和违反合同中原告具有优先承包权的约定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882,301.56元。3.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英芝在2006年向四方山农场以预交下年度土地承包费的方式开始在四方山农场承租土地，一直未与该场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均是以上一年度预交下年承包费的形式承租土地。2010年10月11日，四方山农场向王英芝下达通知，告知其2011年诉争土地（1,327.9亩）不再承包给王英芝。后四方山农场将该诉争土地承包给刘占义耕种，并与刘占义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至2018年，每亩承包费为130.00元。王英芝认为四方山农场将土地承包给刘占义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遂于2012年3月7日向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以下简称绥化农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方山农场及刘占义返还其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绥化农垦法院经审理以（2012）绥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英芝的诉讼请求，王英芝不服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农垦中院）提起上诉。农垦中院以（2012）垦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撤销了绥化农垦法院上述判决，判定四方山农场与刘占义所签订承包合同中涉及原告1,327.9亩土地的承包内容无效。2013年4月3日，四方山农场将诉争土地对外竞拍，并通知王英芝参加。王英芝最终以每亩2，200.00元（4-2号地519.9亩）、2160.00元（13号地808亩）的竞拍价格获得两块争议土地的承包权，但王英芝未按该竞拍价向四方山农场缴纳承包费。四方山农场遂将诉争土地按农场统一定价对外承包，承包时依旧询问了王英芝的意见，王英芝坚持以四方山农场与刘占义2010年所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格（130.00元/亩）和年限（8年）承包土地，四方山农场未同意。后该农场将诉争土地按农场统一定价分别以每亩350.00元（4-2号地）和每亩320.00元（13号地）发包给他人。王英芝认为四方山农场将诉争土地承租给他人的行为侵犯了其优先承包权，遂又向绥化农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定四方山农场立即与王英芝签订1，327.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并按照四方山农场与刘占义2010年签订的合同年限及价格承包经营，同时要求四方山农场及刘占义连带赔偿侵犯王英芝优先承包权造成的经济损失3,882,301.56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实现对诉争土地的优先承包权是否成立以及原告未能耕种土地是否存在损失和赔偿责任问题。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优先承包权问题。农垦中院（2012）垦民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虽在论理部分支持了原告对争议土地优先承包权的主张，但在判决主文里未体现，亦未判定按二被告所签合同的承包期限、承包价格将诉争土地承包给原告，故被告四方山农场将诉争土地对外公开竞租、并依法通知原告参加以保证其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通过竞价，原告分别以每亩2,200.00元（4-2号地519.9亩）、2,160.00元（13号地808亩）的价格获得两块诉争土地的承包权，但在规定的时间内原告未向农场交纳承租费。庭审中，原告称因该竞租价格已超过土地收益，且不想以这个价格承包，其目的是先拍到手，把地先占上。原告在明知价格已超过收益的情况下仍跟价、喊价、又没想以其所出价格承租的想法及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竞拍成功后不按竞拍价缴纳承包费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和放弃土地优先承包权。后四方山农场因原告未缴纳承包费将土地按当年定价重新对外发包时，依旧征求了原告的意见，即在同等条件下（4-2号地每亩350.00元，13号地每亩320.00元）依旧由原告优先承包，原告不同意，其坚持按二被告2010年所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格（每亩130.00元）来承包土地。但该合同中涉及争议土地的部分已被农垦中院生效判决判定无效，那么相关约定亦属无效。原告坚持按该合同无效的约定承包诉争土地于法无据。又因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四方山农场作为国有农场对该土地拥有管理、经营的权力，有按农场经济发展和职工收入等因素确定土地发包价格的权力，因此在原告放弃按竞拍价和农场统一定价承包土地的情况下，农场有权对外发包。而原告先是未按其竞拍价缴纳承包费、后又拒绝以农场统一定价承包的行为是对自身优先承包权的放弃，现又诉至法院要求实现这一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求不予支持。四方山农场对其管理的国有土地有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的权利，现原告欲承包土地应与农场协商，双方达成合意后可签订承包合同，法院无权干涉农场对土地的经营管理权。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问题。原告称因二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各项经济损失3,882,301.56元，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损失构成分为两部分：一是种地收入，按每亩纯收入300.00元×争议土地面积1,327.9亩×侵权年限6年，计算数额为2,390,220.00元，重审时增加诉讼请求696,417.15元，合计3,086,637.15元；另一损失是农资直补，每亩80.00元×争议土地面积1,327.9亩×侵权年限6年，损失数额637,392.00元，重审时增加诉讼请求158,272.40元,合计795,664.4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方山农场作为国有农场，对其管理的国有土地有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的权力，将土地承包他人是其自主经营和管理的具体体现。原告在耕种涉案土地期间未与农场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只是以上一年预缴下年承包费的形式来承包土地，这视同于一年一承包，当年农作物生长期结束承包合同即到期。2009年原告预缴的2010年承包费视同与农场就2010年土地承包达成合意，2010年原告也实际耕种了土地，到2010年农作物收割完，其当年合同即履行完毕。在原告未预缴2011年土地承包费之前，农场与原告之间未就2011年土地承包达成合意，这时农场将土地另包给刘占义，并通知原告是农场行使自主经营权的体现，并非二被告故意侵犯原告承包经营权，亦不属于违约行为。原告自2011年始不再实际耕种土地，没有投入是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直接经济损失。原告诉求的3,086,637.15元种地收入属于可得利益，而对于可得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可得利益是合同违约方对守约方在直接损失外加付的赔偿。因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和侵权故意，原告的这一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而2013年原告又以前后两次拒绝承包的行为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土地的优先承包权，这同时也是对自身权益的放弃。因此，对原告主张种地收入损失3,086,637.15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农业直补，中央已明确规定是对耕种土地农户的补贴，不耕种土地就无权领取该补贴。原告没有耕种涉案土地是事实，因此原告不符合领取补贴款的条件，对该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英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58.41元，由原告王英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对上诉人主张的诉争土地依法享有的优先承包权是否落实到位以及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诉争土地优先承包权问题。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上诉人对诉争土地依法享有优先承包权系不争之事实，但行使该优先承包权的前提必须系基于同等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为落实农垦中院（2012）垦民终字第129号生效之判决，采取在全场范围公开竞价的方式对诉争土地公开竞价符合土地对外承租流转的相关规定，享有土地优先承包权并不等于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为获取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恶意竞价、竞拍后不交纳承包费且拒绝按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当年土地定价承包诉争土地，实质系对自身享有的优先承包权的放弃，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基于上诉人的这种不诚信且违约之行为，将诉争土地另行发包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及刘占义侵犯其诉争土地优先承包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方山农场就诉争土地承包无书面合同，双方系采取预交下年度承包费一年一包的方式发、承包诉争土地，作为诉争土地管理者的四方山农场，可根据该场职代会关于耕地流转的相关规定随时对诉争土地进行调整，这也是国有农场行使企业自主经营管理权的体现。因上诉人自2011年后并未耕种诉争土地，且在2013年明确拒绝按照四方山农场定价承租诉争土地，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存在直接经济损失，加之二被上诉人亦不存在侵权及违约之行为，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种地收入损失3,086,637.1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直补问题，因上诉人没有耕种诉争土地，且二被上诉人无违约之行为，上诉人不符合领取农业直补款的条件，上诉人关于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付农业直补款795,664.4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英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8.41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王英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民审判员 赵玉忠审判员 韩 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郑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