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辛民二初字第20219号
原告（反诉被告）辛集市占虎农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占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彦桥，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合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文宁，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朝江，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反诉被告）辛集市占虎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占虎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辛民二初字第20049号民事判决，占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石民四终字第0035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辛民二初字第2004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占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占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彦桥、被告委托代理人韩文宁、马朝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占虎公司诉称：占虎公司是生产玉米剥皮机的专业企业，海伟公司是生产农业机械的企业，几年来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2009年底，占虎公司欠海伟公司货款7740元。2010年1月27日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海伟公司购买占虎公司玉米剥皮机300台，每台单价2900元。该合同履行中占虎公司实际供货310台，为海伟公司在辛集市作广告，广告费4000元，双方各半负担，海伟公司应负担2000元。海伟公司给付部分款后，截止2010年12月底尚欠83890元。后来占虎公司拉回价值29531元的配件，海伟公司尚欠54359元。2010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了《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占虎公司给海伟公司加工玉米剥皮机800台，每台单价3200元。合同履行中，海伟公司取消200多台订单，占虎公司实际加工587台，给付部分款项后，本合同海伟公司应欠货款298702元。在2011年间占虎公司为海伟公司销售玉米收获机，按海伟公司承诺，占虎公司每为其销售一台，海伟公司返还占虎公司10000元。以上双方往来抵销后截止2012年元月底，海伟公司欠占虎公司货款337061元。要求海伟公司给付货款33706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31日开始计算。
在重审诉讼中，占虎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由原诉讼请求货款337061元，增加至347001元。
被告（反诉原告）海伟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海伟公司不存在欠占虎公司货款的事实。2009年占虎公司欠海伟公司7740元是事实。2010年扣除占虎公司欠海伟公司的三包服务费5万元，海伟公司尚欠占虎公司4299元，即截止2010年底，占虎公司尚欠海伟公司3441元。2011年度占虎公司的三包责任未予履行，2011年合同履行过程中，占虎公司所供货物质量存在瑕疵，且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海伟公司应当计算违约损失，直接予以扣除，经过计算，不欠占虎公司款。至于占虎公司提到的销售玉米收获机涉及到1万元的返还款，该款已经结清。综上，占虎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被告）海伟公司诉称：占虎公司截止合同有效期限终止时仍未能供应剩余的200多台玉米剥皮机，导致海伟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占虎公司提出海伟公司取消200多台订单，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农机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季节性太强，占虎公司逾期供货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违约一天扣除相应批次货款的1%，要求占虎公司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合计647520元。在2010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占虎公司供应的玉米剥皮机经过使用不断存在易损件及其他零部件质量问题，坏损部件仍未运回。按照合同约定，占虎公司应当为供应的玉米剥皮机保证产品质量，因占虎公司作为生产者不能依约直接履行约定及法定的三包责任，海伟公司承担了及时供应所涉及剥皮机的三包零售配件的义务，要求占虎公司负担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及不能完全履行三包义务给海伟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51705元。以上共计899225元。
反诉被告（原告）占虎公司辩称：一、海伟公司要求占虎公司支付违约金不成立。占虎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海伟公司取消了200台订货，供货时间是以海伟公司的电话通知确定的。2011年5月24日，海伟公司总经理到占虎公司洽谈业务，告知占虎公司“取消200台800**型玉米剥皮机订单，要生产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所配套的玉米剥皮机我们自己干。”占虎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量进行了生产，但在发货时间上，因海伟公司告知“场地紧张，以后送货要等电话通知再送，误不了装机就行。”故占虎公司不存在违约供货的情况。即使存在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规定计算调整违约金。二、海伟公司要求占虎公司负担产品质量不合格和不完全履行三包义务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占虎公司为其加工生产的产品全部合格，海伟公司已全部收货，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占虎公司完全履行了三包义务。
经审理查明：占虎公司是生产玉米剥皮机的专业企业，海伟公司是生产农业机械的企业，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2009年底，占虎公司欠海伟公司货款7740元。2010年1月27日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海伟公司购买占虎公司玉米剥皮机300台，每台单价2900元。
2011年2月22日，海伟公司（定作方、甲方）与占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加工合同”，合同规定：一、乙方按照甲方技术要求为甲方加工玉米剥皮机-800A4型2010式。并保证产品质量。甲方按照加工尺寸、技术要求等验收，不合格产品甲方有权拒收。乙方提供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因加工及本身质量所造成的故障及损失，乙方须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不直接对用户）。二、交货日期：800A4型剥皮机：800台，每台32**元（含运费、增值税票），分四批供货。第一批：2011年3月30日前供200台；第二批：2011年4月30日前供200台；第三批：2011年5月30日前供200台；第四批：2011年6月30日前供200台；违约一天扣除相应批次货款的1%。三、付款方式：甲方预付乙方总货款10%做为定金，乙方每供一批货时，甲方扣出相应比例定金（即每一批货的10%）后，其余货款额全付（在甲方质检部检验合格后）。另乙方以每台50元作为三包服务费给甲方，乙方不再派人员给甲方服务维修，在供最后一批货时，三包服务费从货款中扣除。并留取总货款的5%做为质量保证金或提供相应价值的周转机。本年度供货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2011年11月3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自2011年3月29日开始至2011年10月3日，占虎公司向海伟公司供货36次，共计587台。
另外，2011年6月占虎公司为海伟公司销售玉米收获机一台。按海伟公司销售政策，每为其销售一台，返还占虎公司1万元。
关于双方结算及海伟公司的欠款数额问题。2009年度占虎公司欠海伟公司货款7740元，双方均无异议。2010年10月2日占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占虎为海伟公司打一欠条，即“今欠预计海伟三包服务费伍万元正，最后结算时双方确认清算”。2010年12月27日海伟公司向占虎公司出具了欠款证明，载明：“09年-2010年，欠辛集占虎农机有限公司机子及配件货款人民币捌万壹仟捌佰叁拾元整”。占虎公司自认后来又拉回来29531元的配件。2010年8月4日占虎公司与辛集电视台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发布海伟牌二行玉米联合收割机广告，广告费用共计4000元。双方认可广告费用应各半负担。
占虎公司认为，2010年10月2日所打欠条不成立，这个条是郭占虎在海伟公司对其采取胁迫手段，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写的，三包服务费不应给海伟公司，合同没有约定占虎公司要出服务费，欠条中“最后结算时，双方确认结算”是指双方确认服务费及金额经占虎公司确认才有效。2009年-2010年海伟公司欠占虎公司款项为：81830（货款）－29531（拉走货物折款）＋2000（广告费）=54299（元），款项中已经扣除了2009年占虎公司所欠海伟公司的7740元货款。海伟公司认为，2009年-2010年海伟公司不欠占虎公司，相反占虎公司尚欠海伟公司3441元，即54299元应再扣除5万元三包服务费及占虎公司2009年所欠的7740元货款。
2011年11月10日占虎公司与海伟公司对账，2011年度对账情况为，“未付款188782元加质量保证金93920元，共计282702元。6月23日卖1台收割机，应返还我10000元”。
占虎公司认为，2011年海伟公司欠占虎公司款项为：188782（货款）＋93920（质量保证金）＋10000（应返还款）=292702（元），2009年至2011年共欠占虎公司：54299＋292702=347001（元）。海伟公司认为，2011年海伟公司欠占虎公司款项为：188782＋93920=282702（元），2009年至2011年海伟公司共欠占虎公司：282702－3441=279261（元）。
关于逾期供货问题。海伟公司认为占虎公司违约逾期供货。按合同约定，在2011年3月30日前应供货200台，实际上占虎公司截止到2011年6月4日才履行完毕第一批供货义务，违约66天；第二批供货期限是在2011年4月30日前应供货200台，实际上到2011年8月17日才履行完毕第二批供货义务，违约99天；第三批是在2011年5月30日前应供货200台，实际上到合同期满即2011年12月30日仅供货187台（供货187台截止到2011年10月3日），违约214天；第四批供货期限在2011年6月30日前，实际上占虎公司一直未供货。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2011年6月30日作为违约的时间界限，以占虎公司不能供货的时间2011年10月3日止，以未供货的价值213台×3200元／台=681600元，计算违约金：6816元／天×95天=647520元。
占虎公司认为，不存在违约逾期供货的事实，海伟公司取消了200台订货，供货时间是以海伟公司的电话通知确定发货的。海伟公司在付款方面存在违约事实，预付定金数额和实付数额均不足。合同第二条规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付款的规定计算违约金。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原合同写的800台，2011年5月份王书伟和阎书凯到占虎公司，王书伟说改为600台；“送货按通知”是海伟公司人员赵书静在海伟公司说的。证人管某出庭作证称，在2011年5月份送货以后到六、七月份往山东海伟公司送货时，前两次让卸货，后来因为没地方让回来等通知，不让卸货。占虎公司另提供2011年5月24日占虎公司业务接待记录，其中载明：王书伟到公司，告诉减少200台订货。辛集市华仪汽车仪表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2011年5月份，占虎公司彭保占带领德州海伟公司采购人员来我公司洽谈组合仪表配套供货一事未能成功。”
对占虎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海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两证人为占虎公司工作人员，与占虎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提到变更合同供货数量与送货时间的证言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因王书伟、赵书静均为海伟公司普通人员，并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原加工合同仍有效。占虎公司业务接待记录和辛集市华仪汽车仪表有限公司的证明，所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
关于占虎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海伟公司称，占虎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海伟公司提供了九个经销商的证明。当庭出示了剥皮机上的易损件剥皮辊及照片。海伟公司认为，公司只是对外型抽查合格，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由生产者和经销单位承担三包责任。占虎公司供货587台，给海伟公司造成251705元（包括587台胶块129609元，堵4696元，轴117400元）的损失。
占虎公司对海伟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九份证明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关联性、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些经销商与海伟公司都有利害关系，证明形式是假的，内容是打印后复印的，内容完全一样，上面没有负责人签字，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我方加工的产品上面没有牌子，经销商看不到占虎牌。存在什么质量问题应由国家权威部门来确定，该质量问题不成立。且三包服务费每台50元早已扣除，这九份证明无效。我方提供的机械是按对方要求生产的，按合同约定如果质量不合格可以拒收，对方设计上有问题与我方无关。
本院认为，占虎公司与海伟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关于海伟公司的欠款数额问题。2009年至2010年的欠款数额。2009年度占虎公司欠海伟公司货款7740元，双方均无异议。2010年10月2日占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占虎为海伟公司打一欠条，即“今欠预计海伟三包服务费伍万元正，最后结算时双方确认清算”。2010年12月27日海伟公司向占虎公司出具了欠款证明，即“09年-2010年，欠辛集占虎农机有限公司机子及配件货款人民币捌万壹仟捌佰叁拾元整”。广告费2000元，双方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81830元是否已经扣除了2009年占虎公司欠海伟公司的7740元货款及郭占虎所打欠条中的5万元三包服务费应否从中扣除。欠款证明中已经明确81830元是指2009年至2010年的欠款，故海伟公司要求再扣除2009年的7740元欠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占虎所打欠条，因欠条中注明“最后结算时双方确认清算”，所以5万元三包服务费不是确定的欠款额，且该欠条形成于2010年10月2日，海伟公司结算后向占虎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是2010年12月27日，应当视为出具欠款证明时5万元三包服务费问题已经解决，海伟公司要求再扣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2010年海伟公司欠占虎公司款项为：81830（货款）－29531（拉走货物折款）＋2000（广告费）=54299（元）。
2011年的欠款数额。2011年11月10日双方本年度对帐情况为，海伟公司“未付款188782元加质量保证金93920元，共计282702元。6月23日卖1台收割机，应返还我10000元”。海伟公司主张1万元返还款已经结清，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占虎公司要求1万元返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2011年海伟公司欠占虎公司款项为：188782（货款）＋93920（质量保证金）＋10000（应返还款）=292702（元）。
综上，2009年至2011年海伟公司欠款数额为：81830（货款）－29531（拉走货物折款）＋2000（广告费）＋188782（货款）＋93920（质量保证金）＋10000（应返还款）=347001（元）。占虎公司主张海伟公司给付货款347001元并自2012年1月3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占虎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供货违约责任及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占虎公司主张，没有按合同数量供货，原因是海伟公司取消了200台订货；没有按合同期限供货，原因是按照海伟公司的通知供的货。海伟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客观上，占虎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数量、期限供货，违反了合同约定。占虎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公司的接待记录都是自己一方工作人员提供或书写，缺乏证明力。辛集市华仪汽车仪表有限公司的证明亦证明不了占虎公司的主张。本院对占虎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
合同约定，如逾期供货，“违约一天扣除相应批次货款的1%”。诉讼中，海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方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只是要求占虎公司按合同约定计算承担647520元违约金。海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已接近对方未供货部分货款总值，如果支持该违约金数额，其所获利益，将远大于合同正常履行所得的利益，显失公平，占虎公司请求减少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兼顾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以不超过占虎公司所主张货款347001元的20%为宜，可按347001×20%=69400（元）给付违约金。
三、关于占虎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占虎公司提供的机械是否合格，应由相关部门进行鉴定才能确定。诉讼中海伟公司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仅经销商的证明，不足以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海伟公司要求占虎公司赔偿因产品不合格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辛集市占虎农机有限公司欠款3470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原告辛集市占虎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告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69400元；
三、驳回被告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5元，由被告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396元，由辛集市占虎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535元，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861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由德州海伟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朝阳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郝 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马 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