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鑫玉种业有限公司。
地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85号4层1-3号。
组织机构代码：66696914-1。
法定代表人：王志华，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福荣，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
地址：曲靖市珠江源大道旁（黄家庄）。
组织机构代码：55775161-0。
法定代表人：姜德有，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世本，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
地址：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红果民政局宿舍1-301室。
组织机构代码：78016535-8。
法定代表人：陈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祯，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贵州鑫玉种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5）麒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鑫玉种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杂交玉米品种销售代理合同》无效。其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与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曲靖靖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丰公司）于2009年9月19日签订的《玉米杂交品种“靖丰8号”合作开发合同》，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在贵州省毕节市的黔西县、大方县、七星关区，对“靖丰8号”玉米杂交品种进行引种试验及并通过审定，并取得该品种在贵州省范围内唯一代理权，靖丰公司不得授权第三方在贵州省(纳雍县除外)范围内销售该品种。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由4个法人股东投资，于2010年成立，靖丰公司是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于2010年6月23日得到靖丰公司授权，生产、包装、经营“靖丰8号”品种，并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应当遵守上诉人与靖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2、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受托生产的“靖丰8号”品种，在贵州省范围内没重新进行引种审定，继续使用上诉人2010年引种审定的技术成果销售。由上诉人继续代理并缔结第三方四川嘉禾种业有限公司，在贵州省对“靖丰8号”的正常合法销售，事实上追认了上诉人是“靖丰8号”在贵州省范围内的唯一代理。作为受托人的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在贵州省范围内的销售“靖丰8号”品种，应当遵守其委托人靖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至少是在上诉人引种审定通过的黔西县、大方县、七星关区范围内不得重新授权第三方销售该品种。3、上诉人具备在贵州省范围内通过引种审定的黔西县、大方县、七星关区代理“靖丰8号”品种的法人资质。《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申请杂交稻、杂交玉米种子及其亲本种子经营许可证注册资本不少于3000万元，但该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种子经营者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的，或者受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经营者以书面委托代销其种子的，可以不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上诉人注册资本虽达不到3000万，但上诉人是作为“靖丰8号”品种在贵州的代理商，而不是生产经营者，不受注册资本的限制。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两个错误。一是2010年6月17日成立的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是由四个法人股东投资，而不是自然人投资，靖丰公司是法人股东之一。二是靖丰公司授权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生产、包装、经营“靖丰8号”品种授权期为五年，是从2010年6月23日起，2015年6月23日止，2014年4月8日的授权书是欺骗法庭的授权书。5、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林，与上诉人法人代表王志华彼此熟悉，陈林非常清楚“靖丰8号”是由上诉人引种审定通过的，也知道上诉人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推广该品种，使该品种得到老百姓接受认可，销量逐年上升，给上诉人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恶意窜通，签订销售合同，取消上诉人“靖丰8号”品种在贵州范围内的代理权，其目的是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为了避免支付上诉人应得的利益部分。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实际并未经营销售“靖丰8号”品种，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只是租借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在贵州的种子经营资质，取得“靖丰8号”品种在贵州的合法销售资格，这种租借行为是“种子法》明文禁止的。本案一审开庭时，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林并未到庭，而是黄成才代理出庭，据了解，黄成才是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员而不是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员工。因此，上诉人认为，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恶意窜通，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观点与其一审中提出的观点和理由没有二异，被答辩人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推翻一审的事实认定，亦没有新的理由可以认定一审存在事实认定或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被上诉人提出“靖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未经法定程序解除，仍然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问题与被答辩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任何关系，且合同有效还是无效，不是以“是否经过法定程序解除”为依据，而是依据合同法关于合同主体、无效合同的相关法律条款来进行评判。被答辩人认为“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接受靖丰公司的委托，生产经营靖丰8号种子，有义务遵守靖丰公司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的观点，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不能成立。2、被答辩人提出：“其是靖丰8号在贵州省范围内进行引种、审定的主体，故在贵州省范围内的销售只能由其独家代理”的观点不能成立。法律没有规定引种的经营主体当然享有相应的知识产权或独家经营权。本案对该品种享有知识产权的主体是靖丰公司，该权益不因地点和区域的改变而改变。根据种子经营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个品种经审定备案后，任何有经营资格的种子经营主体均有权进行销售。被答辩人提出“2012年至2014年鑫玉公司代理并缔结四川嘉禾公司在贵州销售靖丰8号种子，答辩人没有提出过异议”，足以说明，自2012年之后由于法律、法规的变更，被答辩人已经不再具备在全省范围经营靖丰8号种子的相应资格。3、被答辩人提出“其虽然不具备3000万元注册资本，但其是代理商，不是生产经营商，可以不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也可以在三个县独家代理销售靖丰8号”的观点不能成立。法律之所以要求种子经营主体至少要具备3000万元的注册资本，是因为如果种子质量出问题，小的经营主体是无法承担赔偿的，最终导致种植户的损失无法得到赔偿。被答辩人一方面要独家经营三个县的种子，一方面又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证和履行能力，希望通过混淆“代销”，与“经营”来规避法律的想法显然是违法的，也是法律不许可的。4、被答辩人提出投资设立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的是法人而不是自然人，这与一审对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5、被答辩人提出“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因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主张的“利益”，是“在贵州全省范围的独家代理销售权”，是独家代理可能带来的“巨额垄断利润”。其连最起码的资格都没有，还希望垄断经营，其所说的“利益”本身就是一种非法利益，谈不上损害之说。
被上诉人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确认事实是：2009年9月17日，原告贵州鑫玉种业有限公司与靖丰公司签订《玉米杂交品种“靖丰8号”合作开发合同》，内容为，“靖丰8号”是由靖丰种业有限公司选育的玉米杂交品种，为促进该品种的推广，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由甲方（靖丰公司）授权乙方（原告）以乙方为主体在贵州省申报玉米区试种、审定并提供相关资料及必要的协助；2、由乙方负责区试种申报、审定申报等相关事宜；3、甲方授权乙方为该品种在贵州省范围内唯一代理（纳雍县除外）；4、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授权第三方在贵州省范围内销售该品种，更不得向贵州省范围内的第三方供货，如有违反则甲方应按当年在贵州市场上销售的种子数量，按5元/公斤赔偿给乙方及市场管控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合同。2014年4月8日靖丰公司授权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生产、销售“靖丰8号”等杂交玉米品种。后靖丰公司未提供“靖丰8号”杂交玉米品种给原告。2014年10月30日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签订《杂交玉米品种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由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在贵州省全省范围代理销售“靖丰8号”杂交玉米品种，代理期限为5年等内容。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也未提供“靖丰8号”杂交玉米品种给原告销售，原告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遂提起诉讼。庭审中查明，靖丰公司于2006年10月17日由自然人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7日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贵州鑫玉种业有限公司与靖丰公司签订了《玉米杂交品种“靖丰8号”合作开发合同》，双方具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靖丰公司、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与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并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靖丰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原告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依据与靖丰公司的合同约定来行使救济权。本案中原告与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并无直接关系，原告要求确认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鑫玉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免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贵州鑫玉种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主张被上诉人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恶意窜通，签订《杂交玉米品种销售代理合同》，严重损害其利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上诉人这一主张成立的前提条件是，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存在恶意窜通行为。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可以是双方事先达成协议，也可是一方作出意思表示，对方知其目的非法，而用默示的方式接受。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损害的利益，是其与案外人靖丰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品种“靖丰8号”合作开发合同》所约定的，在贵州的独家经营利益，上诉人未能提出充分的事实和证据证实，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在签订《杂交玉米品种销售代理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约定，因此，上诉人关于云南珠江种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宇种业有限公司恶意窜通损害其利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判断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恶意窜通行为没有直接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宁
审判员 孙尉玲
审判员 周梅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周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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