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杰，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杨新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徐田民，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虎根，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张朝杰为与被上诉人徐荣、尤虎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0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7日，徐荣通过案外人沈某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日期2015年4月17日，归还日期2015年5月16日，尤虎根在担保人处签名，但借条出具时未载明出借人。同日张朝杰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徐荣的账户。徐荣借款后一直通过案外人沈某归还借款本息，并于2015年8月17日、8月20日分两次转账给案外人沈某共50万元以归还其于2015年4月17日所借款项本金。沈某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荣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5年8月17日信用社20万元，2015年8月20日信用社30万元整）以上还款为转账。无欠款”。沈某收到上述徐荣归还的借款后亦分两次交付给张朝杰。现张朝杰持借条等证据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清。
原审法院认为：徐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及其利息，理由如下：1.徐荣陈述其一直是与沈某联系借款事宜，而张朝杰庭审中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借条出具时未载明出借人，上述事实与证人唐某的证言、沈某的证言、徐荣的实际还款行为及款项最终去向等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徐荣系通过沈某借款的事实，故徐荣向沈某归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2.张朝杰在证人唐某最初向其索要借条原件时，在明知是徐荣所涉的5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而对于借款未归还的事实只字不提，仅提出还差十几天利息，且答应要归还借条，足以认定张朝杰最初对于徐荣已归还借款的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3.从张朝杰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11月26日张朝杰仍未将沈某向张朝杰借款50万元的借条归还给沈某。张朝杰在已经知晓沈某的还款来源及徐荣一直认为沈某的还款行为系替徐荣还款并向张朝杰索要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做出向沈某归还借条的行为。故张朝杰对误将沈某向其借款的借条归还给沈某具有过失。综上，徐荣向沈某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足以导致张朝杰、徐荣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消灭。张朝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荣尚未归还张朝杰借款，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荣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朝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张朝杰负担。
张朝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张朝杰与徐荣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法律关系。张朝杰在一审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由徐荣签署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了借款人及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内容。同时，张朝杰亦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张朝杰于2015年4月17日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直接将50万元支付给徐荣，且该笔款项转账时间与借条载明的借款起止时间相一致。上述两份证据充分证明了张朝杰与徐荣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法律关系，且双方之间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徐荣通过案外人沈某借款50万元”，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徐荣并未向张朝杰归还所借款项。沈某曾向张朝杰借款50万元，沈某向张朝杰支付的50万元系其归还向张朝杰的借款。一审审理期间，张朝杰向法院提交了由沈某签署的借条复印件（借条原件因沈某已归还借款而由沈某收回）及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各一份，证明沈某于2015年4月15日向张朝杰借款50万元的事实。沈某向张朝杰还款时，其向张朝杰借款的期限已届满，且还款金额亦与借款金额相一致，张朝杰有理由认为该笔50万元系沈某归还其向张朝杰所借的50万元，且张朝杰收到该还款后即将沈某的借条原件还给了沈某。虽然徐荣曾向沈某支付过50万元，沈某亦向张朝杰支付过50万元，但并不能想当然地认定徐荣的借款已通过沈某归还给了张朝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徐荣已归还了张朝杰的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忽视了沈某与张朝杰之间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朝杰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徐荣、尤虎根承担。
被上诉人徐荣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徐荣一直与沈某联系借款事宜。一审中，张朝杰和徐荣的主体不适格。张朝杰为证明其与徐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的借条中“出借人”栏在徐荣签名时是空白的，这从该处手写文字笔划的粗细程度、笔迹字体与其他处手写体存在明显的差异可得到印证。本案证人唐某（××）的证言、沈某的证言、徐荣多次通过沈某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借款本金及案涉借款本金归还的最终去向等事实，足以证明张朝杰未与徐荣直接发生借贷关系。因此，徐荣向沈某付款还息合乎情理，张朝杰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借条载明借期一个月，但实际用款逾四个月。张朝杰清楚徐荣的联系方式和办公地址，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先清楚表明一直没有向徐荣催索借款本息，后又反言，短短十几分钟内的陈述自相矛盾，缺乏合乎情理的解释。如认定张朝杰系实际出借人，难以令人信服。事实上，该笔借款仅系徐荣出面，实际用款人是浙江正北实业有限公司。徐荣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受。2.张朝杰认可徐荣已归还50万元的事实。2015年8月17日、20日，沈某分两次收到徐荣的钱后，当天即转给张朝杰，沈某的证言表明其向张朝杰汇款时已清楚阐明相关款项是徐荣归还的借款。至于沈某与张朝杰另外的借款事宜，先行归还哪笔借款，既无法定依据也无事先约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非本案审理范围。2015年11月4日下午张朝杰收到50万元后近三个月，唐某向张朝杰索要借条原件，张朝杰在确认是案涉借款后明确允诺，同时提出还差十几天利息。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4月17日，徐荣于同年8月分两笔还清借款本金，且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人在还款后至2015年11月4日间继续支付利息，期间间隔近三个月。一个神智正常的人，如果未收到借款本金，不可能同意归还借条原件，也不可能仅提到还欠十几天的利息而绝口不提催要本金。此外，张朝杰在诉讼中缺乏诚信。为此，徐荣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由此给沈某造成的误工费等诉讼合理费用以及扩大的损失应由张朝杰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徐荣已经通过沈某向张朝杰归还案涉借款，借款关系不再复存。张朝杰索要借款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驳回张朝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张朝杰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尤虎根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朝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欲证明沈某向张朝杰支付的50万元系归还其向张朝杰的借款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荣对形式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未经沈某允许，且张朝杰的问话中提到的几月份是不清晰的，可以理解为是空白的，电话录音整理材料中提到的“去年8月份”转账还款难以印证，沈某答复时语义含混，不能证明张朝杰的待证事实。
经被上诉人徐荣申请，沈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沈某陈述其电话信号在张朝杰打电话那几天很不稳定，接电话时在工地上，声音很嘈杂，张朝杰在电话里讲借款50万元的事情，其第一反应是徐荣在2015年的借款50万元已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清了，张朝杰应该知道的，而张朝杰电话里讲的50万元是其自己向张朝杰所借款项，故其在电话中讲清在2015年5、6月份以现金方式已还清该笔借款，张朝杰于2015年11月底、12月初在物流中心的中信银行那边归还了借条。
经质证，上诉人张朝杰认为沈某关于偿还案涉50万元的相关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证明徐荣所要证明的对象。
被上诉人尤虎根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上诉人张朝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二、被上诉人徐荣提交的证人沈某的证言，与徐荣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3相互印证，证明张朝杰知道沈某系替徐荣还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张朝杰在审理过程中确认其系通过沈某的介绍向徐荣出借款项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出具时尚未载明出借人。对此，徐荣陈述其一直是与沈某联系借款事宜，而张朝杰在一审期间陈述徐荣直接与其联系借款，后在二审期间改称系通过沈某的介绍向徐荣出借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徐荣通过沈某借款的事实无误，本院亦予确认。从徐荣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来看，张朝杰于2015年11月4日明知证人唐某向其索要徐荣所出具的借条原件，却仅提出还差十几天利息，且答应归还借条，可以认定张朝杰知道沈某向其交付的50万元系替徐荣还款的事实。张朝杰辩称其误以为唐某索要的是沈某出具的借条的意见，与张朝杰在审理过程中陈述其在沈某支付50万元后即归还了沈某出具的借条的事实明显不符。故张朝杰关于其有理由认为沈某系归还自己所欠张朝杰的借款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朝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上诉人张朝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