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琼，女，1960年1月20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峰，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飞，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春，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松，男，1974年9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果文，男，1965年11月30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兴友，顺庆区东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瑞琼因与被上诉人王继松、李和春、原审被告张果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峰、滕飞，被上诉人王继松、李和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原审被告张果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兴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瑞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和春之间口头约定了代理费金额20万元，被上诉人李和春实际支付了16万元，在法庭认定双方存在代理关系且无相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和春支付的16万元系其他费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和春支付的16万元应被认定为代理费，一审判决认定代理费金额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按照法律规定，因可归责于代理人的行为致使委托事务不能完成时，才产生代理费返还的后果，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系因上诉人的过错致使委托事务失败，故不能产生代理费返还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为13万元，被上诉人有3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支持，该部分诉讼费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一审判决在没有判令解除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下，判令返还13万元代理费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王继松、李和春答辩称，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代理费20万元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说过给上诉人代理费2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亲戚关系，上诉人王瑞琼是被上诉人李和春的舅妈，当时商量王瑞琼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做生意，先打了一部分钱给王瑞琼支付租赁定金。王瑞琼又找的张果文租门面，因此钱就打给张果文的。张果文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张果文当时帮忙去谈了租赁事宜，但没有谈成。王瑞琼以家中有急事需要用钱为理由，找张果文退回了10万元。张果文承诺退他手中的6万元，我方在调解时同意王瑞琼少退我方3万元，但王瑞琼同意后又变卦了。根本没有代理合同。事情没有做成就应视为双方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张果文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在接受委托后，付出了一定的辛劳，应当得到一定补偿。
李和春、王继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瑞琼、张果文立即退还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瑞琼、张果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和春、王继松于2014年准备在南充开办超市，遂委托王瑞琼、张果文帮忙租赁位于南充市市政新区广安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南充富强商贸大厦的“龙吟瑞景”负一楼。李和春、王继松于2014年12月17日先后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杨晓燕的账号xxxxxx转给张果文70，000元、通过中国邮政银行彭润芳的账号xxxxxx转给张果文90，000元，两次转款共计160，000元作为办理租房事宜的相应开支费用。之后，张果文、王瑞琼便积极为李和春、王继松办理租房事宜，在办理过程中产生了一定的费用，但张果文、王瑞琼对具体金额无法举证证明，李和春、王继松考虑到实际情况，同意认可张果文、王瑞琼共开销的费用金额为30，000元。另查明，张果文收到李和春、王继松的160，000元转款后转给了王瑞琼1**，000元。还查明，杨晓燕系王继松的妻子，彭润芳系李和春的妻子。因张果文、王瑞琼没有给李和春、王继松办理好租赁事宜，李和春、王继松便找到张果文、王瑞琼退还160，000元的费用未果，遂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和春、王继松委托张果文、王瑞琼办理租房事宜，并向其支付相应的费用作为开支所用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对委托代理的报酬和开支的金额范围未作出明确的约定，法律也未对代理该项事宜应收取多少费用作出规定，故一审法院只能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酌情认定，审理中李和春、王继松自愿认可30，000元，该金额已足以弥补张果文、王瑞琼的一定开销和相应的劳务报酬，因张果文、王瑞琼未能给李和春、王继松达成事宜，故一审法院对李和春、王继松要求张果文、王瑞琼共同退还130，0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第四百零九条“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一、张果文、王瑞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支付李和春、王继松130，000元，张果文、王瑞琼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和春、王继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张果文、王瑞琼负担。
二审中，王瑞琼提供了录音记录拟证实李和春在电话里多次表态无论项目的合同签与不签，都不会找张果文退一分钱。张果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其与张果文的微信记录，张果文在微信里提到房子没租下来是因为李和春他们去谈，条件没谈成，觉得价格高，拟证实被上诉人与业主方的租赁合同最终没有签订，是因为被上诉人与业主方没有谈妥所导致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三章分别对委托合同和居间合同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在委托合同和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中，虽然都有一方受他方委托为他方办理一定事务的特点，但委托合同的受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时，可以以委托人或者自己的名义进行活动，代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依照委托人的指示参与并可决定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内容，处理事务的后果直接归于委托人，而居间合同中居间人的整个活动都是以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为目的展开的，居间人并不以一方的名义或者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仅限于报告订约机会或媒介服务，只是介绍或者协调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居间人并不介入委托人与第三人的订约活动，即使在介绍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约时，居间人也只能是如实传达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原有意思表示，并不能对之更改，更不能独立表达自己的意思。具体到本案中，李和春、王继松为准备在南充开办超市找到王瑞琼请其出面帮助办理租赁房屋的相关事宜，后王瑞琼又找到了张果文，遂和张果文一起为李和春、王继松租赁房屋事宜出面进行活动，这一过程虽确有李和春、王继松委托的意思表示，也有王瑞琼、张果文为租赁房屋事宜提供劳务的活动，但从王瑞琼把超市图纸传到李和春指定的邮箱，王瑞琼自述的在王瑞琼、张果文作为在场人的时候与业主方有关人员进行商谈的过程以及王瑞琼、张果文提出是由于李和春、王继松自身的原因导致最后与业主方未能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可以看出王瑞琼、张果文提供的居中协调、传达包括各种牵线搭桥的活动，都是以促成李和春、王继松与业主方签订租赁合同为目的展开，王瑞琼、张果文并不能决定租赁合同的签订条件，租赁合同的实质内容以及最后能否签订合同都需以李和春、王继松和业主方的商谈为据，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瑞琼、张果文可以以自己名义或者以李和春、王继松的名义与业主方签订合同，因此，本案中李和春、王继松与王瑞琼、张果文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虽然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均未就一审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提出异议，但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审查是案件审理的基础，一审认定李和春、王继松与王瑞琼、张果文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上诉人提出李和春、王继松支付的16万元是代理费不应该退还的问题。首先，16万元代理费的说法与王瑞琼在书面材料中自诉的李和春让其帮忙考察，车旅费和所有的费用他（李和春）来，若要与李和春合伙也可以，让王瑞琼占干股，若不来，给王瑞琼20万元去运筹的说法相矛盾。其次，由于本案中李和春、王继松与王瑞琼、张果文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关于“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李和春、王继松与业主方租赁合同未订立的情况下，王瑞琼、张果文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报酬，只能要求委托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尽管李和春、王继松在一审庭审中对王瑞琼提供的交通、住宿发票等共计29000元提出了异议，但鉴于王瑞琼、张果文为促成李和春、王继松与业主方签订租赁合同，提供了居中协调、传达包括各种牵线搭桥的活动，王瑞琼也有从外地往返南充的事实，李和春、王继松自愿认可了3万元，故王瑞琼、张果文应共同返还13万元。王瑞琼在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记录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李和春、王继松放弃了返还要求款项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王瑞琼、原审被告张果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李和春、王继松130000元；
驳回被上诉人李和春、王继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李和春、王继松负担275元，由王瑞琼、张果文负担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瑞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辉
审 判 员 田 娟
代理审判员 蒲文博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