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南凤商初字第197号
原告：张文荣。
委托代理人：沈煜、李红。
被告：卢惠根。
委托代理人：陈伯铭。
原告张文荣与被告卢惠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沈菱声独任审判，于2013年8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煜，被告卢惠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伯铭均二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文荣起诉称，2012年9月，原告经人介绍得知被告有一批中华鳖日本系的甲鱼蛋和甲鱼苗，便前往购买，因被告系本地人，且一直宣称品种的正宗性，并声称在其他地方还有大规模的养殖场，便相信了被告所言，花费157000元分多次向被告购买了11500只甲鱼苗，36300只甲鱼蛋，但精心饲养数月后发现其品种不纯，导致原告花费了大量的成本，损失惨重，后经派出所调解无果，且原告认为根据《浙江省水产种苗管理办法》之相关规定，出售苗种的应当由许可证，而被告没有相关证照。故诉请判令：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57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饲养甲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即经济损失暂计283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卢惠根答辩称，原、被告之间是一个即时结清的买卖合同，在买卖过程中，双方均对物进行了确认，金额也进行了确认，并且进行了交货及付款，买卖合同有效。原告诉状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确有养殖种甲鱼、甲鱼苗和甲鱼蛋，出售给原告的甲鱼苗和甲鱼蛋确系中华鳖日本系。甲鱼苗可以用肉眼分辨出是否为中华鳖日本系，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货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已经验收了这批甲鱼苗和蛋。原告所提供的养殖成本偏大，与事实不符，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询问张文荣、吴建良、程茂林、邹卫荣及卢惠根的笔录一份，证明本案原告以及吴建良、程茂林经邹卫荣介绍向被告购买甲鱼苗和甲鱼蛋，后因甲鱼苗蛋不正宗发生纠纷向派出所报案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笔录主要所陈述的是双方存在买卖的事实，至于品种问题，甲鱼苗可以从肉眼分辨出是否为中华鳖日本系，笔录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所出售的甲鱼苗和甲鱼蛋品种不纯。
2、汇款凭证二份，证明原告为购买甲鱼苗和甲鱼蛋分两次向被告汇款145000元，加上部分现金交易，总的货款金额为157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
3、电费清单一页及饲料销售单6份，证明原告为养殖该批甲鱼已经支付电费16748元，饲料款3115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的养殖场所并没有独立的电表，该电费包含了原告的生活用电，不能说明其养殖甲鱼的实际用电量，且被告购买的饲料量多达21吨，远远超过了被告卖给原告的甲鱼的食用量。
4、甲鱼若干，证明被告所卖给原告的甲鱼非中华鳖日本系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不能证明当庭所提供的甲鱼就是2012年被告卖给原告的蛋和苗养殖而成。
5、甲鱼塘拆迁补偿清单及嘉兴市南湖区农经局关于对南湖区法院2013年11月25日调查令的回复一份，证明被告的养殖场不具备种鳖养殖及繁殖条件，被告所提供的甲鱼蛋及甲鱼苗来源不明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农经局回复中的放养密度一说与实际不符。
6、嘉兴市三水湾菜场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及其妻子并未在该菜场进行水产经营，与被告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其余种鳖在三水湾菜场销售的说法不符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三水湾菜场的水产摊位具有固定性和专业性，被告并不是专营水产的，只是在菜场外面进行临时性销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种甲鱼及刚孵化出来的甲鱼苗若干，证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甲鱼腹部有黑色三角形，背部颜色比较深，种甲鱼较大较深，系中华鳖日本系品种且从甲鱼苗时就可以分辨品种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当庭所提供的甲鱼不能证明与被告在2012年卖给原告的是同一批甲鱼，且从甲鱼外表也不能分辨品种。
2、星火村村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的养殖场所与评估时所列情况不同，具有繁殖亲鳖的能力。
经质证，原告对情况说明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效力不如拆迁补偿清单，故应当以原来的拆迁补偿清单和勘察表为准。
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徐某、黄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在庭审中陈述：2012年7月30日，证人以3.8元／个的价格向被告购买了5400个甲鱼蛋，总共投入其他成本5、6万元进行饲养，饲养之后发现孵化率不高，且养不大，怀疑被告所售的甲鱼蛋品种不纯。证人黄某在庭审中陈述：2012年7月，证人以3.5元／个的价格从被告处买了17700个甲鱼蛋，在一个月后孵化出来以后，看出甲鱼苗的品种不纯，遂找被告协商，被告补偿其1900个台湾鳖甲鱼苗。
原告对证人徐某、黄某的陈述，认为可以基本反映出被告在2012年7月出售的甲鱼蛋和甲鱼苗均不是中华鳖日本系。
被告对证人徐某、黄某的陈述，认为中华鳖日本系在抓苗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分辨品种，至于养不大，是否是品种问题，因影响甲鱼成长的因素很多，也不能就此判定是被告出售的甲鱼蛋和苗的品种存在问题。
本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准许证人高某、张某、汤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在庭审中陈述：2011年，证人向被告购买了中华鳖日本系的甲鱼蛋，出苗率在8-9折左右，已经养大，且从甲鱼苗可以看出是否是中华鳖日本系品种。证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中华鳖日本系在出苗时就可以分辨品种，其去被告的甲鱼塘看过，但现在由于证人和被告的甲鱼塘均已拆迁，不再饲养甲鱼。证人汤某在庭审中陈述：中华鳖日本系在出苗时可以分辨品种，2011年4月，被告因为两分两换，将甲鱼搬到证人处饲养并管理，并于2012年年底搬出，其知道2012年，被告曾带原告及其他买受人前往甲鱼塘现场看种甲鱼，并出售甲鱼蛋和甲鱼苗的情况。
原告对证人高某、张某、汤某的陈述，认为高某向被告购买的甲鱼苗与原告非同一年同一批，无法直接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售的甲鱼品种就是中华鳖日本系；三个证人均系养殖户，外观上能否分辨品种是一个专业的技术问题，应当由专业人员进行评价，而非一般养殖户能判断，三个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售的甲鱼就是中华鳖日本系。
被告对证人高某、张某、汤某的陈述，认为中华鳖日本系在甲鱼苗时即可分辨品种，且被告卢惠根出售的甲鱼蛋和甲鱼苗系正宗中华鳖日本系品种。
为查明客观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了嘉兴市南湖区农经局关于咨询中华鳖日本系若干技术问题的回复及日本鳖特征简介一份。
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种苗的价格、饲养成本等相关影响因素较多，应以原告方提供的成交价为依据。
经质证，被告认为苗种价格及饲养成本实际应略低一点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经质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虽原、被告双方所证事实不一，但其是在派出所所作陈述，且大部分内容叙述稳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评估补偿清单系拆迁过程中，根据实地勘察所列的补偿明细，农经局工作人员具有相关的专业知识，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中电费因没有分表，并不是因为饲养甲鱼而支出，其他单证只能证明原告曾经购买了相关的饲料，但对其使用的量的合理性等问题存在疑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无法证明当庭提供的甲鱼与被告所售系同一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只是说明被告未在三水湾菜场内销售种甲鱼，但不能排除被告通过其他途径正当销售种甲鱼的可能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法证明与其销售给原告的甲鱼是同一批次，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情况说明与原告提供的证据5存在冲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5的出具机构更具有权威性，其证明效力高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本院不予确认。
证人徐某、黄某的证言，其陈述的事实具有客观性，且向被告购买甲鱼蛋的时间与原告购买甲鱼蛋的时间距离较近，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高某、张某、汤某的证言，证人在向被告购买甲鱼蛋和甲鱼苗无法证明其与被告出卖给原告的甲鱼蛋和甲鱼苗具有同一性，本院不予确认。
嘉兴市南湖区农经局关于咨询中华鳖日本系若干技术问题的回复及日本鳖特征简介系具备专业知识的机构所出具的意见，其客观真实具有专业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张文荣经人介绍，得知被告有中华鳖日本系的甲鱼蛋和甲鱼苗销售，于2012年8月26日前往被告姐夫家实地勘察，在看过被告所养殖的种甲鱼、甲鱼蛋和甲鱼苗后，谈好以每只甲鱼苗3.6元，每只甲鱼蛋3.2元的价格购买11500只甲鱼苗和36300只甲鱼蛋，并于当天支付了15000元定金。2012年9月初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上述甲鱼苗、甲鱼蛋，原告分两次在2012年9月9日付清了全部货款157000元。后原告在饲养过程中发现甲鱼养不大，无法取得经济效益，对于被告交付的甲鱼苗、甲鱼蛋是否为中华鳖日本系品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产生争议，遂产生本案纠纷。为查明本案中的中华鳖日本系的品性特征及养殖成本，本院向嘉兴市南湖区农业经济局进行了咨询，农经局回复如下：中华鳖日本品系甲鱼孵化后，具有一定养殖日本品系甲鱼经验者即可从稚鳖底板花纹、裙边厚度、宽度的外观差异区分于其它品系甲鱼；2012年每只中华鳖日本品系甲鱼温室养殖阶段主要直接成本为苗种4.5元、饲料6.3元、水电燃料成本1元、药物0.8元、工资1.5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被告交付的甲鱼蛋和甲鱼苗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焦点一，原告主张买卖合同无效，其依据是《浙江省水产品种苗管理办法》，但该办法只是省政府颁布的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并非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焦点二，关于甲鱼苗问题，根据嘉兴市南湖区农经局关于咨询中华鳖日本系若干技术问题的回复中可以看出，中华鳖日本品系自孵化成甲鱼苗即可分辨品种，具备当场验收条件，原告支付甲鱼苗款后，在接受被告交付的甲鱼苗时，并未就甲鱼苗种问题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被告交付的甲鱼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其要求被告返还甲鱼苗货款并赔偿饲养相应甲鱼苗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甲鱼蛋问题，由于双方交易的甲鱼蛋在交付时不能辨别品种，原告在甲鱼蛋孵化后不久，即以被告交付的甲鱼蛋并非双方约定的品种而向被告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及时履行了质量异议通知义务，被告应就此举证证明其交付的甲鱼蛋为双方约定品种，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应视为原告的异议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甲鱼蛋货款116160元（36300只×3.2元／只）并赔偿相应合理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应当返还由该批甲鱼蛋孵化的甲鱼苗，因返还无法实现，根据农经局的回复意见，中华鳖日本系的苗种价格在2012年时为4.5元／只，杂交鳖2.8元／只，台湾鳖1.8元／只，但原、被告在实际交易中的中华鳖日本系的甲鱼苗价格为3.6元一只，可见市场因素对苗种价格具有影响，因此综合市场因素以及农经局的回复意见，原告向被告所返还的甲鱼苗酌定为2元／只，被告需返还甲鱼苗折价款的金额为72600元，关于甲鱼蛋的合理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南湖区农经局的回复意见，甲鱼蛋至甲鱼苗的孵化过程不涉及饲料成本，故甲鱼蛋至孵化时的损失应为水电燃料费、药物及人工工资，即36300只×3.3元／只（1元燃料费＋药物0.8元＋1.5元人工工资）=119790元，至于原告所提的在温室养殖阶段结束后的损失，由于甲鱼苗可分辨品种，原告继续养殖，系自行扩大损失，其无权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原告作为买受人，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惠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张文荣货款116160元，并赔偿原告张文荣损失100000元，合计216160元。
二、原告张文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卢惠根折价款72600元。
三、驳回原告张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950元，被告承担3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中郎
代理审判员 沈传卿
人民陪审员 高祥荣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爱华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嘉兴市财政局财政专户，帐号399901040000679，开户行农业银行嘉兴分行（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