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245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清涛，男。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孙四清，男。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四清、王清涛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粤0306刑初45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清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22日，举报人李某与在东莞的被告人孙四清联系，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向孙四清求购冰毒50克，并约定交易地点在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高尔夫球场附近。当日22时许，被告人孙四清携带冰毒，乘坐被告人王清涛驾驶的粤Ｓ×××××号白色越野小车从东莞来到上述交易地点与举报人李某进行毒品交易。双方见面后，李某要求孙四清下车验货，被告人孙四清不同意，被告人王清涛也对李某进行劝说，但双方仍就验货问题未达成一致，当晚交易失败。之后，双方又多次联系交易，并约定于4月27日晚再次到上述交易地点进行毒品交易。4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孙四清再次携带冰毒并乘坐被告人王清涛驾驶的白色越野车从东莞来到上述交易地点准备与李某进行毒品交易时，被在此伏击的公安人员驾车拦截抓捕。此时，被告人王清涛为逃避抓捕，试图驾车冲撞民警，民警让开后，被告人王清涛继续驾车欲撞开围堵的执法车辆，被告人孙四清则趁机从车内将用于交易的毒品和作案用手机抛出车外。民警在鸣枪示警无效后，将被告人王清涛所驾车辆的轮胎打爆，并将该车逼停，当场将被告人孙四清、王清涛抓获，同时在现场查获了孙四清丢弃在路边的疑似冰毒2包。经鉴定，缴获的2包冰毒共计净重43.2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另外，被告人王清涛因抗拒抓捕，驾车撞击执法车辆，导致两辆执法车不同程度受损，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2067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涉案毒品、手机、毒资的照片。
二、常住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通话记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毒品尿检报告（二被告人甲基苯丙胺均呈阳性）、行政处罚决定书、车辆维修费发票、情况说明等书证。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四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帮“阿仔”送毒品给买家，能赚1800元，毒品是用金色烟盒包装的，“阿仔”说让司机“小六”送其去交易，其坐在副驾驶位置。到场后，买家走过来，其将毒品拿给买家看，买家说要验货，其不同意，说让他直接拿货给钱，这时王清涛插了一句话说“大家出来挣钱都不容易，都担了很大的风险”。“阿仔”刚好打电话过来说成没成都赶紧回来，这次就没交易成功。4月27日，去交易现场后给买家打电话不久，就有几台车前后左右夹住其乘坐的车辆，其从车上下来很多人围着敲打，其将手上的毒品和手机扔到车外，后就被抓获。来深圳之前，王清涛应该不知道是毒品，但是到了深圳和买家交易谈的时候应该知道是毒品。
2、被告人王清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只是送孙四清到深圳，不知道他进行毒品交易。第二次，车被三台车围住，其看见车前面有一个人拿着警察证，其就开车冲上去，前方的警察掏出枪来，其就继续开车往前冲，警察鸣枪，其没有停车，后来有台车把其驾驶的车顶住，其就被抓了。
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的交易经过与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其中第一次交易其验货时，负责开车的男子说“你放心，这个不会骗你的，绝对是好货”。第二次交易时，其听到枪响，贩毒人员不下车，警察砸车抓人。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清涛一起来深圳时被抓，当时车外有人让车上的人下车，王清涛就开车撞前后堵着的车，其听到开枪的声音，还有人砸玻璃，随后就被抓了。
四、毒品检验报告书。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四清、王清涛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王清涛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清涛否认贩卖毒品罪的指控，辩称自己只是开车，不知道孙四清实施贩卖毒品行为，经查，现有证据表明在双方第一次交易过程中，王清涛驾驶车辆到约定地点停车，孙四清坐在副驾驶位置，与买毒人员进行沟通，全过程并未下车，期间，孙四清将用烟盒包裹的毒品通过车窗交给买毒人员查验，孙四清的多份供述、买毒人员李某的证言均指认王清涛在此期间有言语劝说买毒人员完成交易的行为，且王清涛有吸毒经历，被抓后尿检甲基苯丙胺呈阳性，其对于毒品的认识和了解相较常人应当更加详尽、充分。此外，在第二次交易时，民警实施抓捕的过程中，王清涛有驾车撞击围堵车辆欲逃跑的行为。上述事实均体现出王清涛对于孙四清贩卖毒品的行为知悉，而仍然驾车搭载其进行毒品交易，属于贩卖毒品罪的共犯，依法应当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王清涛的当庭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清涛否认妨害公务罪的指控，经查，王清涛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被三台车围住后，其看见车前有一个人拿着警察证，就开车冲上去，前方的警察掏出枪来，其就继续开车往前冲，警察鸣枪，其也没有停车。现场目击证人马某、李某均证实在抓获现场听见枪响，马某另证实其坐在王清涛的车上，看见王清涛驾车前后冲撞围堵车辆，马某系王清涛的朋友，不存在诬告陷害王清涛的可能性，其证言内容的可信度高，且公安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详细说明了抓获二被告人时，王清涛在民警表明身份并鸣枪示警后，仍然开车冲撞警察及围堵车辆。综上，现有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清涛在人民警察依法执行抓捕任务时，使用暴力方法予以阻碍，其行为应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王清涛的当庭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清涛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在贩卖毒品罪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四清是直接实行犯，与买毒人员联系进行毒品买卖，是主犯，依法应当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被告人王清涛负责驾车运送孙四清携毒进行交易，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孙四清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孙四清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人王清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缴获的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43.28克、作案工具黑色红米手机一部、白色苹果手机一部、金色苹果6S手机一部、毒资人民币1800元，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扣押的白色广汽传祺汽车一辆（车牌为粤Ｓ×××××），发还车辆所有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清涛上诉提出：一、其自始至终未参与孙四清的贩毒行为，孙四清亦证实其与本案无关，其与孙四清仅为一般朋友关系，孙四清租用其车辆到深圳，并未明确告知其是去交易毒品；二、案发当天其驾车来到深圳时已是晚上，突然从路上驶出几辆车，其第一时间认为是遇到了一般的交通事故，出于本能继续行驶，直到被抓时才知道是警方执法，原判认定其构成妨碍公务罪不能成立；三、其在侦查阶段的相关供述并不属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清涛、原审被告人孙四清无视国法，违反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王清涛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王清涛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在本案贩卖毒品共同犯罪中，孙四清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王清涛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孙四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王清涛提出其与孙四清仅为一般朋友关系，其主观上不知道孙四清进行毒品交易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毒品交易进行了两次，在第一次交易过程中，由王清涛驾驶车辆载孙四清从东莞来到深圳的约定地点进行交易，孙四清坐在车辆副驾驶位置与买毒人员进行沟通，将毒品通过车窗交给买毒人员查验，孙四清全程未下车，由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交易最终未完成。孙四清的多份供述、买毒人员李某的证言均明确指认王清涛在此期间有劝说买毒人员完成交易的行为。之后双方约定进行第二次交易，王清涛再次驾车载孙四清从东莞赶赴深圳进行交易，伏击民警对孙四清和王清涛实施抓捕，民警出示证件并要求车上人员下车，王清涛直接驾车撞击民警的围堵车辆，民警立即鸣枪示警，王清涛仍顽固抵抗，继续开车冲撞，直至车胎被民警用枪打爆，车辆最后被逼停。王清涛对买毒人员进行劝说的行为直接证实其在第一次交易时主观上即明知孙四清与买毒人员进行毒品交易；王清涛直接撞击民警车辆的极端行为从侧面证实其明知是毒品交易，因害怕被抓捕而不计后果地逃跑。上诉人王清涛是孙四清贩卖毒品的共犯，其相关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王清涛提出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清涛在侦查阶段明确供称其看见拿着警察证的警察，什么也没想就冲过去，警察让其停车，其没有停，警察掏出枪来，其继续开车往前冲，警察鸣枪，其还是没有停车，警察又开了两枪，后来有一台车把其的车顶住了，其没地方跑了才停车；现场目击证人马某证实车外的人一直在喊让里面的人下车，外面的人拿出枪，枪响了，几个人在砸车玻璃，王清涛开车冲撞前后的车辆；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详细说明了抓获二被告人的情况。上诉人王清涛明知是警察执行公务，仍使用暴力方法进行阻碍，造成车辆损坏，其行为完全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王清涛对于自己的翻供行为无法提出合理解释，相关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孙四清、王清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结合其各自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刑罚，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永 鹰
审判员 李 生 荣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月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