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男，汉族，1974年4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培云，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国，男，汉族，1967年6月2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航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120号顺发新村20栋301房。法定代表人：吴爱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秀丽，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雄因与被上诉人吴爱国、海南中航航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判决吴爱国对航华公司所欠陈雄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吴爱国、航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将吴爱国利用虚假资质与陈雄合作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及认定陈雄未能举证证明吴爱国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吴爱国的欺诈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职务行为。首先，吴爱国一直告知陈雄航华公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陈雄基于对吴爱国及其提供的证书的信赖而与航华公司、吴爱国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而吴爱国作为航华公司的发起人、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董事长，对资质证书的真伪必然知晓，然而吴爱国利用虚假的资质证书骗取陈雄的信赖并与其签订合同，并骗取相应合同款的行为，明显是利用其特定身份对陈雄实施的欺诈，但航华公司不可能赋予吴爱国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欺诈的职务授权。其次，吴爱国以航华公司的名义与陈雄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却以个人账户收取合同款，获取的是个人利益，在资质证书造假被揭穿后又通过个人账户退还部分合同款。因此，从其通过个人账户收款、退款的行为，也足以体现吴爱国牟取的是个人利益而非公司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爱国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二、陈雄已充分举证证明了吴爱国利用其控股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陈雄利益。首先，在航华公司提供给陈雄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备注上载明：”原企业名称为：海南航华建设工程总公司”，而该公司从2011年11月设立时登记的名称就为海南中航航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查也不存在海南航华建设工程总公司的登记信息，吴爱国作为航华公司的发起人、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人民法院有理由认为吴爱国应当明确知晓或有能力辨别该资质证书的真伪，吴爱国明知资质证书是伪造的，仍恶意利用该虚假资质以公司名义对外敛财，并将骗取的财物通过个人账户收取，说明吴爱国已经滥用了对公司的控制权实施不正当经营，使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意志和财产收益权利。其次，陈雄已举证证明吴爱国作为持有航华公司58%股权的控股股东，对公司具有控制权。无论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成立分公司、向陈雄作出退款及赔偿承诺等，均体现了航华公司的决定受吴爱国个人操控，吴爱国利用控股股东地位肆意操控公司，滥用控股股东权利。第三，陈雄在庭审中提交了付款凭证，证明了陈雄应吴爱国要求，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管理费两次支付到吴爱国的个人账户，这说明了吴爱国明知资质证书造假，仍恶意通过个人账户骗取资金后将责任归责于公司，属于典型的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陈雄的权益。在资质证书造假被陈雄揭穿后，吴爱国通过个人账户退还部分管理费，更加证明了吴爱国一直以个人账户持有陈雄支付的管理费，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不分，有意逃避公司债务。因此，无论从陈雄提供的证据或是法律推论，均能体现吴爱国作为控股股东对公司已经实施了不正当控制，公司仅仅作为吴爱国对外牟利和推卸责任的工具，公司法人人格与股东完全混同。三、本案中，吴爱国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三款的情形，吴爱国应当与航华公司连带承担对陈雄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以强制性规范去保护社会整体利益，人民法院可以通过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揭露责任股东利用公司获取不正当利益而通过公司逃避责任的真面目。本案中，吴爱国利用其控股股东身份控制航华公司，以航华公司名义通过虚假资质采取欺骗的方式对外敛财，骗取陈雄的管理费；同时，吴爱国将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以个人账户收取陈雄的管理费，以达到将公司收益转化为个人财产的目的；且在陈雄要求吴爱国履行债务时，吴爱国通过将公司”人间蒸发”的方式来逃避债务（2016年6月航华公司仍正常申报2015年年检报告，但办公地点已人去楼空，吴爱国也恶意逃避陈雄的追债）。所以，吴爱国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的要件。综上，一审法院未判令吴爱国承担连带责任，违法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雄的上诉请求。吴爱国未作答辩航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的赔偿金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航华公司仅欠陈雄本金215000元，却判令支付赔偿金50万元，赔偿金比本金高出近1.5倍，虽然是当事人的约定�但与法律规定相悖，也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应予调整。二、吴爱国出具的《承诺书》不是主动自愿的。《承诺书》是陈雄向派出所报案后，吴爱国到派出所写下的，其不是出于主动自愿的情况下写下的。且法律规定赔偿的数额以本金利息和实际损失为限，判决赔偿金50万元，显属过高，应依法适当调整。三、航华公司有十几家分公司，设立分公司是航华公司的真实意愿，并非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意思。陈雄支付的315000元管理费是公司收取的，此款也用于公司的经营，并非由吴爱国个人使用。2015年7月1日退还给陈雄的管理费10万元，虽然是从吴爱国个人的卡上支付，但因为此卡一直存放在公司财务，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使用，对此，公司同意也认可。综上，对于陈雄支付的215000元管理费用，航华公司予以认可，但支付50万元赔偿金，应根据《承诺书》的出具时间、地点以及管理费用的使用等实际情况，结合陈雄遭受的实际损失综合衡量，依法判决。陈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雄与航华公司于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2.判决航华公司返还陈雄管理费215000元；3.判决航华公司向陈雄支付赔偿金5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金额71.5万元）;4.判决吴爱国对前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吴爱国、航华公司连带向陈雄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直至其付清之日止;6.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爱国、航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雄通过中间人俞云国与航华公司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陈雄作为负责人，成立航华公司广西分公司挂靠航华公司对外经营，每年向航华公司支付30万元管理费，承包期限为2012年4月22日-2014年4月21日。协议签订后，陈雄向航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的个人账户汇入30万元管理费。航华公司向陈雄设立的航华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授权文件，陈雄作为负责人注册成立了航华公司广西分公司。后由于航华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问题，导致航华公司广西分公司无法开展业务。吴爱国于2015年9月15日向陈雄作出一份《承诺书》，确认：因为航华公司的施工资质问题导致航华公司广西分公司无法在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其承诺于2015年9月20日前向陈雄退还215000元管理费，于2015年11月1日前向陈雄转账50万元作为陈雄开办分公司费用的损失和管理费利息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陈雄与航华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已依约支付了管理费，但由于航华公司资质证书问题无法继续履行前述协议，该资质问题已由航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爱国作出确认，并明确作出向陈雄赔偿50万元及退还215000元管理费的承诺，故陈雄要求解除承包协议，并由航华公司赔偿50万元及退还215000元管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航华公司未在承诺的期限内支付前述费用，故陈雄要求航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吴爱国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爱国作�航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同时加盖了航华公司公章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之行为，该内部承包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公司资质问题，故航华公司应承担该合同无法履行的法律责任。关于吴爱国签订合同以及作出承诺书的职务行为，是否存在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之情形，陈雄并未能举证证明，故陈雄诉请要求吴爱国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雄与航华公司于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二、限航华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雄支付管理费2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以21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9月21日计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三、限航华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雄支付赔偿金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以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1月2日计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陈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航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陈雄提交的吴爱国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陈雄转账10万元的账户明细清单，经质证，航华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1日，吴爱国向陈雄转账10万元。对于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吴爱国是否应当对航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雄与航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向航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爱国的个人账户支付了30万元管理费，吴爱国后又向陈雄退还了10万元。2015年9月15日，吴爱国向陈雄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其本人愿意向陈雄退还管理费215000元、赔偿损失50万元及利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承诺书》是吴爱国在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应认定该《承诺书》是吴爱国真实的意思表示，故陈雄应当对航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陈雄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至于一审法院判令航华公司向陈雄支付50万元的损失是否过高，首先，该50万元的损失是吴爱国承诺支付的，其次，陈雄起诉后，航华公司既不到庭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判决后，也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吴爱国对海南中航航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均由海南中航航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ieaqczjcsgw5y2h73w审 判 长 王曼莉审 判 员 陈桂华审 判 员 周 玲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小文书 记 员 周 娟速 录 员 郑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