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太安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胡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翠，女，汉族，1973年7月20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2324。系该××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董明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静，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潘，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公民身份号码：×××4132，系该××员工。
上诉人珠海市太安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太安公司与凌达公司从2005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太安公司向凌达公司供应二氧化碳、氧气、氩气等气体，所供应的气体用钢瓶、杜瓦罐等进行包装，后由太安公司统一回收。2013年6月26日，太安公司（供方）与凌达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需方在生产过程中所需钢瓶和杜瓦罐由供方免费提供给需方使用，业务结束后需方应7天内归还供方钢瓶和杜瓦罐，否则供方有权收取需方钢瓶和杜瓦罐租金1元／个／天。钢瓶和杜瓦罐数量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往来气本登记数量为准。需方应保管好供方提供的钢瓶和杜瓦罐，包括安装在钢瓶上的瓶冒和防震胶圈，如需方损坏、丢失或调换供方钢瓶和杜瓦罐，包括安装在钢瓶上的瓶冒和防震胶圈，每个钢瓶按700元RMB赔偿给供方，每个杜瓦罐按15000元RMB赔偿给供方，每个瓶冒按10元RMB赔偿给供方，每个防震胶圈按10元RMB赔偿给供方。……”。
太安公司与凌达公司交易期间，亦同时向珠海美凌达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凌达公司）、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龙山精密机械制造分公司（以下简称格力龙山分公司）供应相关气体，并分别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分别截止2011年6月30日、2012年6月30日。太安公司与三家公司交易期间，其向三家公司供应及回收的钢瓶、瓶帽和胶圈的数量分别记载于标注为“凌达”、“美凌达”、“格力龙山”的气本上。在与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的合同期满后，太安公司继续向该两家公司的厂区供应气体，并将供应及回收的钢瓶、瓶帽和胶圈的数量仍分别记载于标注为“美凌达”、“格力龙山”的气本上；该期间，送往美凌达公司厂区的部分送货单收货人落款处加盖了“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南水分公司仓库收货专用章”、送往格力龙山分公司的部分送货单收货人落款处加盖了“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仓库收货专用章（A）”。
另，太安公司从2011年7月1日开始与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南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凌达南水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截止2014年6月30日。太安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提交《钢瓶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部门为“凌达”的钢瓶已清零，“美凌达”尚欠3个钢瓶，剩余的钢瓶记载在“龙山”上；截止2011年8月4日，“美凌达”尚欠94个胶圈；截止2011年12月5日，“龙山”尚欠210个胶圈、40个瓶帽。
原审法院另查明，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珠海美凌达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者系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龙山精密机械制造分公司系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南水分公司系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承担。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与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亦系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凌达公司所欠太安公司的货款已经清偿完毕。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太安公司申请追加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为本案共同凌达公司，并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并已依法驳回太安公司的该项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凌达公司是否尚欠太安公司钢瓶、瓶帽和胶圈应予退还。第一，凌达公司是否尚欠太安公司钢瓶应予退还。从太安公司提交的气本与《钢瓶清单》来看，记载在“凌达”气本上的应退还的钢瓶数量为零。太安公司所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钢瓶分别记载于“美凌达”和“格力龙山”的气本上。太安公司称其与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的合同期满后，按照凌达公司的指示继续向该两家公司厂区供货，该两家公司是作为凌达公司的收货点收货，且其供应及回收的钢瓶数量仍继续记载在“美凌达”和“格力龙山”的气本上，故凌达公司应退还记载在该两份气本上的相应数量的钢瓶。凌达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美凌达公司与格力龙山分公司并非其收货点，并对加盖在送货单上的“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南水分公司仓库收货专用章”、“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仓库收货专用章（A）”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凌达公司并未就此印章的真实性提出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凌达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太安公司与凌达公司、凌达南水分公司在此期间签订有购销合同、凌达公司亦确认约从2012年开始代美凌达公司与格力龙山分公司付款的情况来看，太安公司2011年6月30日之后送往美凌达公司厂区并加盖有“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南水分公司仓库收货专用章”印章的送货单及2012年6月30日之后送往格力龙山分公司厂区并加盖有“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仓库收货专用章（A）”的送货单所涉及的气体及钢瓶系太安公司与凌达公司及凌达南水分公司交易所产生。该部分所产生的钢瓶应由凌达公司退还。太安公司与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合同期限内所产生的钢瓶应分别由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退还。但太安公司称其与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的合同期满后未对应退还的钢瓶数量进行清点；由于气本系连续使用，亦无法核算合同期满后该两家公司应退还的钢瓶数量。太安公司亦称钢瓶均有自己特定的编号可识别，但无法区分所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钢瓶是何时送往哪个公司的。此外，太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美凌达公司、格力龙山分公司所应退还的钢瓶转给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使用。综上，太安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其所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记载在“美凌达”和“格力龙山”气本上的697个钢瓶是由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收取并应由其退还的。故，太安公司要求凌达公司退还697个钢瓶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第二，凌达公司是否尚欠太安公司胶圈应予退还。从太安公司提交的气本及《钢瓶清单》来看，其所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胶圈分别记载在“美凌达”和“格力龙山”的气本上。太安公司称其与美凌达公司的合同期满后并未对应退还的胶圈数量进行清点；且，因气本系连续使用，亦无法核算合同期满后美凌达公司应退还的胶圈数量；太安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将美凌达所应退还的胶圈转给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使用。故，太安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其所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记载在“美凌达”气本上的94个胶圈系由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收取并应由其退还。记载在“格力龙山”气本上的胶圈截止日期为2011年12月5日，此时仍在太安公司与格力龙山分公司的合同期限内，太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将这些胶圈转给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使用。故，太安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其所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记载在“格力龙山”气本上的210个胶圈系由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收取并应由其退还。综上，太安公司要求凌达公司退还304个胶圈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
第三，凌达公司是否尚欠太安公司瓶帽应予退还。从太安公司提交的气本和《钢瓶清单》来看，其所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瓶帽均记载在“格力龙山”的气本上，截止日期为2011年12月5日，此时仍在太安公司与格力龙山分公司的合同期限内，太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将这些瓶帽转给了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使用。故，其要求凌达公司退还记载在“格力龙山”气本上的40个瓶帽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太安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的钢瓶、胶圈和瓶帽系其在与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交易期间由凌达公司或凌达南水分公司收取并应由其退还的，故其要求凌达公司退还相应数量的钢瓶、胶圈和瓶帽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其要求凌达公司支付钢瓶租金的诉讼请求也缺乏证据支持，亦不予支持。因原、凌达公司双方已确认凌达公司已偿还完毕所欠太安公司的货款，故对太安公司要求凌达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太安公司要求凌达公司珠退还697个钢瓶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太安公司要求凌达公司退还304个胶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太安公司要求凌达公司退还40个瓶帽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太安公司要求凌达公司支付钢瓶租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太安公司负担。
太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697支钢瓶（价值700元／支）、304个胶圈（价值10元／个）、40个瓶冒（价值10元／个）；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钢瓶自2014年7月8日至支付之日，暂计至2015年1月13日共计188天的租金131036元；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其认定的事实中已明确认定2012年6月30日后送往格力龙山分公司并加盖有“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收货章”的送货单所涉及的钢瓶由被上诉人退回。一审法院却又在判决书中驳回了上诉人要求退回697个钢瓶、304个胶圈及40个瓶冒及支付钢瓶租金的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退还钢瓶的请求，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送货单及气本，上诉人在诉状中已明确要求退还的钢瓶数量，送货单及气本中已明确注明送钢瓶的数量、回收钢瓶的数量、欠钢瓶的数量及欠钢瓶的日期，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驳回请求的判决明显与其查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2、判决书中提到珠海格力电器有限公司龙山精密机械制造分公司（以下简称格力龙山分公司）、珠海美凌达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凌达）、被上诉人为三个独立的主体法人，这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钢瓶无关，凌达送货点“格力龙山”所欠的钢瓶应由凌达退还。理由如下：2.1.上诉人与美凌达自2011年6月30日后再无签订合同，而凌达南水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订货后指定上诉人送到美凌达公司，标注为“美凌达”的货款全部由凌达分公司结算，并且无标注为“凌达分公司”的送货单。2.2格力龙山分公司的合同于2012年6月30日到期后与上诉人再无签订合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此期间，标注为“凌达”的送货单上的送钢瓶数量仅为25支，标注为“格力龙山”的送货单上的送钢瓶数量为9916支。2.3上诉人要求退还在凌达送货点-
格力龙山气本上的欠钢瓶数量均是由凌达签字确认的（气本上的签字人与加盖有“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收货章”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人为同一人），至于凌达与作为法人主体的格力龙山分公司及美凌达之间如何约定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货并要求送至格力龙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确认货款，被上诉人的员工在标注为“格力龙山”送货单上签字并盖章确认，被上诉人的员工而不是格力龙山分分公司的员工到上诉人的公司核对气本以确定欠瓶数量，上诉人到格力龙山清点钢瓶数量也是和被上诉人的员工共同进行的，钢瓶赔款也一直是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因双方就钢瓶赔偿数额有差距，上诉人才起诉到斗门法院）。开具给凌达的发票、标注为“格力龙山”的送货单及标注为“格力龙山”的气本三者的送钢瓶数量是一致的，整个购销过程均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的。因此，凌达在其确认的送货点格力龙山的欠钢瓶数量应由凌达来退还或按照《购销协议》赔偿。3、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由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可推算出送钢瓶数量。2014年6月26日至7月25日的开具给凌达的发票上的数量为：乙炔16千克，折合钢瓶数量为5支；氧气200升，折合钢瓶数量为5支；氩气120升，折合钢瓶数量为3支；高纯氩80升，折合钢瓶数量为2支、小液氮1罐。综上，2014年6月26日至7月25日的开具给凌达的发票上的数量与2014年6月26日至7月25日标注为“格力龙山”送货单上的数量相一致。其它月度以此类推，发票上的送凌达送货点格力龙山的钢瓶总量为9916支，与标注为格力龙山的“送货单及气本上的送钢瓶数量一致。送货单的每月度送钢瓶数量与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当月发票上的钢瓶数量也是一致的（详见每月度送货单统计），被上诉人已付完发票上所有的货款。4、上诉人的钢瓶具有特定的编号是指上诉人的钢瓶上都有CDL或DLW的钢印标志，CDL或DLW特指的是上诉人的钢瓶而不是其他公司的钢瓶。5、在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凌达在格力龙山送货点的送货单中也详细记载了送钢瓶数量及回收钢瓶数量，此期间的送货单共计有215份，198份送货单由凌达签字并盖章确认，该部分记载的欠钢瓶数量为5820支；17份送货单有签字无盖章（虽然无盖章，但签字人与盖章送货单上的签字人一致），该部分所欠钢瓶数量为670支，二者合计欠瓶数量为6490支（送至凌达本部的钢瓶已清零，详见《凌达本部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送钢瓶数量及回收钢瓶数量统计》及《凌达在2012年7月1日-2014年6月30日送货至其送货点格力龙山的欠瓶数量统计》）。因此，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先行退还697支钢瓶，因被上诉人确已丢失了上述钢瓶，被上诉人应按照协议赔偿钢瓶款及支付租金。
凌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核，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凌达公司在二审调查中陈述曾向格力龙山分公司核实太安公司主张的尚未退还的钢瓶、胶圈、瓶帽的数量是否准确，格力龙山分公司确认太安公司主张的数字无误。
本院认为，2012年7月1日，太安公司与凌达公司签订标的物为一氧化碳、氩气、液氮的《购销合同》后，凌达公司的人员对太安公司送至格力龙山分公司的货物进行了收货确认并支付了全部货款，而此时，太安公司与格力龙山分公司的购销合同有效期已经届满，且双方并没有签订新的《购销合同》。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太安公司向格力龙山分公司送货系履行与凌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正确，凌达公司应当退还该部分货物涉及的钢瓶。凌达公司称格力龙山分公司已经确认太安公司主张的钢瓶数字无误，因此太安公司上诉请求凌达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退还部分钢瓶697个并支付租金131036元应予支持。
但太安公司上诉请求退还的胶圈和瓶帽，因收货时间发生在2011年，即发生在太安公司和凌达公司的合同签订之前，与凌达公司并无关联，所以太安公司请求凌达公司退还胶圈和瓶帽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予以改判：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珠海市太安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返还697支钢瓶；
四、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珠海市太安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支付钢瓶租金1310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珠海市太安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各承担483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4元由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珠海市太安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各承担5012元。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