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信得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治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莫诺特泵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军。上诉人苏州信得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得过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1日和11月6日，信得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治国分三次向上海莫诺特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诺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军账户转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元、20,000元和23,000元。2013年10月17日，信得过公司与苏州市XX公司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XX分公司”)签订了1份购销合同，约定XX公司XX分公司向信得过公司购买XBD5.4/70-200L消防水泵2台，单价13,500元，K-X75-2HR控制柜1台，单价20,000元，XBD6-65L稳压泵2台，单价2,000元，K-X11-2H控制柜1台、单价1,500元，50WQ25-8-1.5潜水泵2台，单价800元，K-Q1.5-2控制柜1台，单价800元，SQL1000-1.6隔膜气压罐1台，单价5,100元，合同总价为60,000元，其中消防水泵、稳压泵和潜水泵说明中要求是B公司。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3月19日，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以当事人为XX公司XX分公司的昆工商案［2015］00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经查，当事人向信得过公司采购消防设备一批，采购金额为60,000元。信得过公司又向莫诺特公司的钟军购买，并由钟军安排将上述设备运至昆山市周市镇XX路的昆山A有限公司储备站。……2台稳压泵被淹损坏，拆下后丢失。综上所述，当事人经销了信得过公司生产，但标有“上海B有限公司”名称的消防泵及配套电动机，货值27,000元，潜水泵2台，货值金额1,600元，经销了检验报告系伪造的标有“上海C有限公司”名称的控制柜3台，货值22,300元(其中K-X75-2HR控制柜1台20,000元、K-X11-2H控制柜1台1,500元、K-Q1.5-2控制柜1台8**元)，质量证明书系伪造的标有“上海C有限公司”名称的隔膜气压罐1台，货值金额5,100元，以上货值金额共计56,000元。以上事实有举报信、现场笔录、照片、当事人及相关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询问笔录、购销合同复印件、采购记录、相关质量证明材料等证据材料证实。相关证据均由相关人员及单位签名或盖章确认，且能相互印证。……结合当事人当时不知上述商品系假冒伪劣商品，并且目前已将标有“上海C有限公司”名称的3台控制柜及1台隔膜气压罐，标有“上海B有限公司”名称的2台消防泵及配套电动机、2台尚未潜水泵更换的实际情况，……并决定作如下行政处罚：没收上述标有“上海C有限公司”名称的水泵控制柜(型号分别标MTK-X75-2HR、MTK-X22-2H、MTK-01.5-2)3台，隔膜气压罐1台，标有“上海B有限公司”名称的消防泵及配套电动机2台、潜水泵2台。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在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江苏省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或昆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也可以三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6月9日，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以当事人为本案莫诺特公司的金市监案处字第［2015］第280201510081号处理处罚决定书，决定书经查，当事人于2013年10月21日与杨治国达成口头协议，当事人向杨治国销售一批消防设备，至案发，当事人具体销售的消防设备型号及价值为：消防水泵2台规格型号XBD5.4/70-200L，价值1,200/台，控制柜1台，控制柜1台规格型号K-X75-2HR，价值4,500元，稳压泵2台规格型号XBD6-65L、，价值700元/台，控制柜1台规格型号K-X11-2H，价值700元，潜水泵2台50WQ**-8-1.5，价值300元/台，控制柜1台规格型号K-Q1.5-2，价值350元，隔膜气压罐1台规格型号SQL1000-1.6，价值2500元，合计货值金额为12,450元。当事人伪造了规格型号的K-X75-2HR、K-X11-2H、K-Q1.5-2的控制柜的检验报告以及无规格号SQL1000-1.6隔膜气压罐的质量证明书，货值金额为8,050元，当事人违法所得为1,000元，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案件移送函，当事人的询问调查笔录，当事人伪造的检验报告及质量证明书，当事人签字确认的销货及进货收据，当事人签字确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针对当事人在商品上伪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责令当事人公开更正并决定作出处罚决定如下：一、罚款人民币贰仟圆整；二、没收违法所得壹仟圆整。如你单位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金山区人民政府或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直接向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20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就XX公司XX分公司诉信得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姑苏商初字第0091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XX公司XX分公司与信得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信得过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前返还XX公司XX分公司合同预付款60,000元，并赔偿因供假货而造成的损失共计20,000元，该案案件受理费1,970元，减半收取985元，由信得过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2015年8月15日，信得过公司向XX公司XX分公司支付了80,985元。原审认为，原审法院受理的(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515号案件中，信得过公司也以同一买卖合同关系中莫诺特公司的违约行为起诉莫诺特公司，但其在该案中要求莫诺特公司赔偿的是信得过公司赔偿给案外人XX公司XX分公司的损失，与本案中信得过公司要求莫诺特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以及赔偿其利润损失14,000元的请求权基础事实并不相同，不属于法定的一事不再理范围。信得过公司在前案中不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影响其之后再行要求解除合同。故信得过公司在本案中所提的诉讼请求，应作实体判断。莫诺特公司辩称，在消防泵、配套电机以及潜水泵上标记B公司铭牌，并不是莫诺特公司所为。原审法院查明，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的处罚决定书，虽未直接认定上述标的物张贴有B公司的铭牌系莫诺特公司所为，但处罚决定书确认了标的物的生产者是莫诺特公司，且由莫诺特公司直接将上述标的物运到涉案工地，以及莫诺特公司伪造宥嘉公司的检验报告和质量报告书等事实，在莫诺特公司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认定在上述标的物上标记B公司的铭牌系莫诺特公司所为。综上，信得过公司与莫诺特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莫诺特公司向信得过公司交付涉案标的物，违反了莫诺特公司应当履行的标的物瑕疵担保义务，致信得过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信得过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订立的系争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货款。故信得过公司要求确认系争口头买卖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合同解除后的法定处理规则，信得过公司可以要求莫诺特公司返还预付款。但法院注意到，相关行政机关并未对莫诺特公司交付的2台稳压泵作没收处理，合同解除后，这2台稳压泵应当由信得过公司返还给莫诺特公司，但庭审中信得过公司自认已丢失，故2台稳压泵所对应的价款不宜再由莫诺特公司返还信得过公司。由于证据的形式原因，难以认定信得过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中采购清单的真实性，单凭该采购清单也难以认定双方对采购清单的内容作出了明确的要约和承诺，因此，原审法院无法准确判断信得过公司、莫诺特公司如何约定标的物的具体单价及总价，现莫诺特公司既不确认采购清单的真实性，也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对标的物单价作出表态，原审法院可以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写明的单价每台2,000元作认定。莫诺特公司应当返还的货款为42,000元。当然，信得过公司如果之后能够返还莫诺特公司上述稳压泵的，可以向莫诺特公司另行主张返还以上货款。合同因一方的违约行为解除后，并不影响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信得过公司还诉请莫诺特公司赔偿其可得利润损失14,000元，依据是，信得过公司与莫诺特公司约定的价款是46,000元，而信得过公司与XX公司XX分公司约定的价款是60,000元，二者之差就是信得过公司的可得利润，但信得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总价为46,000元，而其已支付莫诺特公司价款46,000元的行为也不能反推合同约定价为46,000元。故信得过公司以此作为赔偿计算依据，缺乏事实基础，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另一方面，信得过公司向莫诺特公司购买涉案标的物以履行其与XX公司XX分公司的买卖合同，其也有对莫诺特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进行检验的义务，现标的物出现瑕疵，信得过公司自身也有一定的不当性，因此，信得过公司要求莫诺特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的范围，也当以其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宜。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苏州信得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莫诺特泵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上海莫诺特泵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信得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42,000元；三、驳回苏州信得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信得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法规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其可得利润损失14,000元是合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价款与XX公司XX分公司约定的价款之间的差价即为可得利润。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条，改判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利润损失14,000元。被上诉人莫诺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口头买卖合同的总价为46,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以此为由计算系争合同的可得利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上诉人苏州信得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建
审 判 员 胡 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韫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