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闽05行赔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全，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委托代理人袁裕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昉汀，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前黄村，组织机构代码00385152－1。法定代表人刘冰，镇长。委托代理人方林波，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庆全因诉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庆全及委托代理人杨昉汀，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刘某及委托代理人方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杨庆全系泉港区前黄镇前烧村峰张村民，持有其父亲杨赞金于1986年4月6日向该村生产队中标购买一房屋的《条据》，记载房屋“长9.5米，宽6.5米，面积61.75平方米”，故房屋建筑面积61.75平方米、占地面积61.75平方米。该房屋为条石结构，房屋使用土地无集体土地使用证，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于2014年7月17日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闽0503行初3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17日对原告杨庆全位于泉港区前黄镇前烧村峰张一座条石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另查明，本案房屋未居住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杨庆全的妹妹杨明珠、杨细珠、杨碰珠、杨珍珠、弟弟杨庆忠均表示放弃本案房屋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于2014年7月17日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由于原告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在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范围内，该房屋已于2014年7月17日被拆除，房屋所在土地已实施平整，恢复原状已不可能，另原告要求或者划拨宅基地复建，而被告不具有履行该项请求的法定职责。故根据上述条文的规定，应以支付赔偿金作为本案的赔偿方式。原告要求恢复原状或者就地划拨宅基地复建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原告被强拆的房屋位于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房屋征迁范围内，故可参照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2013年2月6日制作的泉港政综〔2013〕17号《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2014年12月31日制作的泉港政综〔2014〕193号《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的补偿标准对原告房屋、附属物及相关补助措施进行赔偿。主要包括以下方面：一、房地产及装修损失。因原告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对于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可结合原告提供的房屋照片等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其房屋为店面，但未提供有效经营证据，故按照《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中住宅标准的货币补偿办法规定予以赔偿，分为房屋重置价格及二次装修价格。结合房屋状况、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征地拆迁结算单（该结算单的赔偿标准与《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标准，采取就高原则），原告房地产及装修损失为：原告房屋为条石结构，面积61.75平方米，房屋重置价格按照石结构二类标准48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计29640元；关于二次装修，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房屋的装修情况，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墙面重新涂白水泥、屋顶贴面防水和隔热，但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导致原告举证不能，本院酌定房屋二次装修按照第5档标准300元/平方米，予以确认原告房屋的装修损失为18525元。按照《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宅基地补偿标准的规定，对经认定手续有效的宅基地给予补偿，本案原告房屋所占土地未持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被告对此不需补偿。另，被告同意按照《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中旱地每亩29900元的标准对原告房屋所占土地进行补偿，原告房屋占地面积61.75平方米，该项补偿费为278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地产及装修损失50945元。二、房屋附属物的损失。结合原告提供的财物清单及被告对原告财产的确认情况，按照《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中房屋附属物的补偿标准，认定如下：鸡运动场围墙，被告认可赔偿1120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有鸡鸭棚2间，但未明确面积等具体情况，酌定损失为1000元。宅基按照56元/平方米的标准，因房屋占地面积61.75平方米，计3458元。以上各项共计5578元。三、放弃安置的补助。《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的面积部分，除按照房屋补偿标准给予房屋补偿费外，另行给予货币补偿补助金，按700元/平方米予以补助。原告房屋面积共61.75平方米，放弃房屋安置的补助为43225元。四、果树的损失。原告主张有三十多年龙眼树2棵，根据《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酌定按照每棵95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2棵龙眼树的损失为1900元。五、屋内物品。由于在拆除房屋时被告没有进行现场公证，亦未提供拆迁时的现场照片，因此赔偿范围及金额应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及物品清单、被告对原告物品的确认清单等进行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物品清单中的项目，其中房门、窗包含在房屋装修损失中，不再重复计算；其他上述已确认的项目亦不再重复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内部其他物品予以认定，合计25774元。（详见《杨庆全房屋内部物品及价格清单》）六、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被拆迁的房屋位于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房屋征迁范围内，原告的房屋被拆除之后，其为解决居住问题所必然支出的搬迁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用，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依法应予赔偿。按照《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搬迁补助费按住宅5元/平方米·次，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发给1次搬迁补助费，搬迁补助费最低不低于1000元/次，故原告房屋搬迁补助费为1000元。因本案房屋未居住人，被告无需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另，被告同意按照《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的相关奖励规定补偿原告：1、按房屋建筑面积1.2倍计算征迁补偿费的单层房屋标准补偿原告，补偿原告房屋增加的面积为61.75平方米×（1.2-1）=12.35平方米。因认定按照石结构二类标准480元/平方米、二次装修300元/平方米的标准赔偿原告房产及装修损失，故原告该项补偿为12.35平方米×（480元/平方米+300元/平方米）=9633元。2、按照“被征迁人在规定动迁期限内签订协议并腾空房屋”400元/平方米的奖励标准，原告房屋面积61.75平方米，该项补偿为24700元。3、按照“单层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面积部分再增加奖励房屋补偿费20%”的标准补偿原告，该项补偿为61.76平方米×（480元/平方米+300元/平方米）×1.2×20%=11559.6元。上述两部分合计46892.6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被其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74314.6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杨庆全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74314.6元。二、驳回原告杨庆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庆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房屋恢复原状，或者就地划拨宅基地复建，并赔偿损失590160元。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是前黄镇前烧村峰张自然村村民，在村有一层楼房，建筑面积95.94平方米（购买的条据是算屋里面积的）。该房屋由被上诉人父亲杨赞金（已去世）于1986年4月6日在前烧峰张自然村生产队进行拍卖时中标拍得。该房屋建于1986年之前，不可能严重影响城乡规划，属于可以补办手续的情形。2014年7月17日，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泉港区国土局、执法局等部门联合对上诉人房屋进行拆除。事先并无作出任何处理决定。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的房屋违法，已被法院确认。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一、本案是非法强拆引起的行政赔偿，并不是拆迁补偿，不应适用泉港政综〔2013〕17号《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和泉港政综〔2014〕193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而且这两份文件制定的补偿标准畸低。2017年，泉港当地房价已到4250元/平方米,上诉人所在地块的商品房甚至已经超过425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依照畸低的补偿标准确定上诉人的补偿金额，对上诉人不公。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确定的房地产及装修损失远远少于上诉人的房地产及装修损失。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并没有经过合法评估，所谓的评估报告是一张废纸。被上诉人提供的征地拆迁结算单也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未经上诉人确认。原审判决所确定的房屋附属物损失金额远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清单和照片。由于被上诉人未及时通知上诉人便直接实施非法拆除，导致上诉人无法对自己损失情况提供更多有效的证据，事后评估也难以明确具体的损失金额。原审判决所确定的屋内物品、果树金额远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原审判决所确定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金额畸低。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涉诉房屋已经不可能恢复原状，答辩人亦不具有履行就地划拨宅基地复建的法定职责，属客观事实，原审亦予认定。二、就涉诉房屋及宅基地的征收赔偿，因其是在省政府批复的征收范围内，答辩人坚持认为应当按照该征地范围内的征收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款。三、原审中，答辩人已尽到合理举证义务，提交相关征收补偿方案作为赔偿的计算标准，并提交相关评估单、结算单作为赔偿项目的计算依据，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同意答辩人的赔偿方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经审查，上诉人杨庆全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庆全明确其除对涉案房屋的面积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17日对上诉人杨庆全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行政赔偿的方式及具体数额的计算。一、关于赔偿方式。《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由于上诉人的房屋及所占用的土地在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征收范围之内，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在土地已实施平整，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或就地划拨宅基地复建已不可能。故原审认定本案赔偿方式为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房屋的面积。涉案房屋为条石结构，房屋使用土地无集体土地使用证。根据上诉人杨庆全向原审提供的《条据》记载，涉案房屋“长9.5米，宽6.5米，面积61.75平方米”，故原审认定房屋建筑面积61.75平方米、占地面积61.75平方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95.94平方米，庭审中又主张面积应为106.44平方米，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本案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因该房屋位于福州大学石油化工学院泉港校区和学院路项目征收范围之内，故对涉案房屋等财产损失的赔偿可以参照《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及《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已确定的相关补偿标准。因此，原审参照上述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四、关于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参照《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及《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相关补偿标准，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照片、财物清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征地拆迁结算单等证据，本案主要赔偿项目如下：1、房屋损失。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为条石结构，建筑面积61.75平方米，占地面积61.75平方米，房屋重置价格按照石结构二类标准48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计29640元。关于二次装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涉案房屋装修情况的证据，本院认可原审酌定房屋二次装修按照第5档标准300元/平方米，予以确认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为18525元。另根据《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的面积部分，除按照房屋补偿标准给予房屋补偿费外，另行给予货币补偿补助金，按700元/平方米予以补助，故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货币补偿补助金43225元。关于房屋所占土地的补偿。因涉案房屋使用土地未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按照《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宅基地不需补偿。被上诉人同意按照《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中旱地每亩29900元的标准对涉案房屋所占土地进行补偿，该项补偿费为2780元。因被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因此，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补助与奖励应计入房屋损失，并按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协议并搬迁腾房的情形予以计算。根据《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1）搬迁补助费按住宅5元/平方米·次，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发给1次搬迁补助费，搬迁补助费最低不低于1000元/次，故本案上诉人应取得房屋搬迁补助费1000元。（2）因涉案房屋无人居住，被上诉人无需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3）按规定，被征迁人在规定动迁期限内签订协议并腾空房屋的，按被征迁房屋建筑面积给予400元/平方米的奖励，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1.75平方米，该项补偿为24700元。（3）按房屋建筑面积1.2倍计算房屋补偿费用，该项补偿为9633元。（4）按照“单层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面积部分再增加奖励房屋补偿费20%”的标准，上诉人还应取得该项补偿计11559.6元。综上，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共计141062.6元。2、屋内物品损失。因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没有进行现场公证，也未能提供拆迁时的现场照片，故赔偿范围及金额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财物清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财产确认清单等证据进行认定。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中的项目，其中房门、窗包含在房屋装修损失中，不再重复计算；其他上述已确认的项目亦不再重复计算。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内部其他物品予以认定，共计25774元。（详见原审判决书所附《杨庆全房屋内部物品及价格清单》）3、房屋附属物损失。结合上诉人向原审提供的财物清单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财产的确认情况，按照《福大石化学院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房屋附属物补偿标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鸡运动场围墙，确认赔偿1120元；鸡鸭棚2间，酌定赔偿1000元；宅基按照56元/平方米的标准，房屋占地面积61.75平方米，计3458元。综上，共计应赔偿房屋附属物损失5578元。4、果树损失。上诉人主张龙眼树2棵，本院认可原审酌定按照每棵95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为19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4314.6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杨庆全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74314.6元，并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鹏腾代理审判员  江炳溪代理审判员  李婉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蔡清秋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