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凌显峰，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安徽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荣年，男，1963年1月22曰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伯，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世纪花园3幢2-1601室，组织机构代码57040560-8。
法定代表人：李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伯，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清水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9573957-2。
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来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胜，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凌显峰、李荣年、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芜中民四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6）皖民申9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张承荣、洪飞、付少农三人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2月27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凌显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李荣年及润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被申请人天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来玉、张茂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显峰申请再审称：润泰公司转账支付给凌显峰的2500万元，系润泰公司归还凌显峰之前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及保证金。凌显峰的出资额已出资到位并经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和企业登记机关的审核，润泰公司的实有资产并未减少，只是由现金转化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凌显峰向公司缴纳的出资就是用于公司经营需要，在支付公司正当支出后，股东没有任何义务再进行重新补足出资为由，判决凌显峰在2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荣年申请再审称：原判无视凌显峰缴纳2500万元保证金拍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润泰公司名下与润泰公司账户转出3000万元到凌显峰个人账户之间的关联性，认定凌显峰抽逃出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李荣年对凌显峰抽逃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润泰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工程起诉时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天强公司至今未予维修，已到期的质保金2301849.73元润泰公司不应当支付。原审未判天强公司承担华诚公司超核减额6％以外部分的审计费用339662.03元，存在不当。润泰公司与天强公司协商一致以四套商品房抵付1864065元工程款，原判仅确认天强公司自认的以房抵工程款1189065元，显失公平。天强公司承建的商品房已出售并交付，天强公司逾期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原审判令天强公司在其承建的全部工程范围内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违反法律规定。
天强公司答辩称：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润泰公司应返还质量保证金的50％。润泰公司不能证明华诚公司的鉴定费已经实际发生且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从双方都认可的工程审计鉴定报告看，审计单位是中世公司不是华诚公司。按双方约定，案涉64万元银行贷款需要润泰公司办理完毕后支付给天强公司，但润泰公司没有办理，因此抵扣的房产款应扣除该64万元未能办成的银行贷款。案涉工程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是2014年9月6日，该日期就是竣工日期。天强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向润泰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权，没有超过六个月期限。凌显峰将2500万元用于润泰公司验资后又抽回，也不能证明其以实物或债券并经法定验资程序重新补足了出资，其在所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荣年作为凌显峰持有股权的受让人，其与凌显峰共同在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签字，其在股权转让前了解润泰公司的财务状况，能推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凌显峰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
天强公司原审起诉请求：1.润泰公司立即支付天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损失费287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至判决给付之日；2.润泰公司支付天强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00000元；3.天强公司对南陵大公馆一期S1#楼、7#-12#楼及地下室工程在上述两项诉请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4.润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天强公司申请追加凌显峰、李公浩、李荣年、李桦等四人为共同被告，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润泰公司原审辩称：1.润泰公司欠付天强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8294109.72元；2.润泰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付款义务；3.润泰公司已付工程款71654065元，而天强公司仅开具了63300000元的发票，润泰公司对其享有追索税票的权利。
凌显峰原审辩称：1.经验资机构的验资，凌显峰在润泰公司设立时已足额出资；2.凌显峰没有抽逃出资。
李荣年原审辩称：其辩论意见同凌显峰的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2011年7月21日，润泰公司与天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施工项目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润泰公司大公馆一期S1＃楼、7-12＃楼及地下室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由天强公司承包，总建筑面积约为66200㎡（其中地下室12000㎡）；工期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为540个日历天数；合同价款按照约定的定额，依据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签证按实结算；本工程不预付备料款，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6幢单位工程及地下室施工至±0按审核价的60%付款，全部施工至六层浇顶按审核价的70%付款（以此类推），主体结构全部封顶后10日内付至所有已完工程量的70%，墙体完成后付至墙体所完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在双方签收审核报告后的20日内按照审计造价累计付至85%，90日内累计付至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满一年和二年无质量问题分别返还50%（不计利息）；结算审计由润泰公司报送具有资质的造价审计部门，如天强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款不超过基准额的1.06则审计费由润泰公司全额承担，如天强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款超过基准额的1.06则超出6%的审计费由天强公司承担；一方违约应承担另一方为此支付的调查费、律师代理费、审计费和鉴定费，双方违约则按法院确定的诉讼费承担比例分担。2014年7月26日，润泰公司（甲方）就涉案工程与天强公司（乙方）签订《南陵大公馆一期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协议书》，约定：1、南陵大公馆一期工程结算总造价为9208万元，经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7月20日，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合计6508万元，余款为2700万元。2、经双方协商，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5年春节前（即2月17日前），因该期间甲方分期付款致利息损失及工期延误等产生的全部损失，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300万元作为经济补偿，此补偿款数额不因双方任何理由再作调整。3、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同意甲方按以下方式分期付款：甲方对一期剩余房源所有销售款及政府退还的所有款项和业主缴纳的一切费用先予（行）支付给乙方；大公馆二期所有售房款的50%用于支付乙方工程余款，甲方可通过其他来款渠道支付乙方，确保剩下的余款在2015年春节前付清。4、5%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无质量问题十日内支付50%，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无质量问题十日内支付50%，所有质保金不计收利息。5、乙方必须确保涉案工程在2014年8月18日前通过竣工验收，如乙方在此期间不能通过竣工验收影响甲方交房致甲方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6、如甲方不能在约定的付款期间付清工程款，则承担月3%的逾期违约金，乙方有权就甲方未付工程款提起诉讼，乙方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由甲方承担。同年8月5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受润泰公司的委托，出具《大公馆一期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其审核结论为：涉案工程送审造价为109006491元，最终审核造价为92073989元。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为此出具《收费明细表》，该表载明：润泰公司送审的大公馆一期工程，应收费282951.21元，其中施工单位承担182452.80元。同年8月18日，南陵大公馆7-12＃楼经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庭审中，润泰公司陈述大公馆一期S1＃楼也通过了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验收，并于2012年上半年即作为售楼部使用。同年8月20日，南陵县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就对南陵大公馆7-12＃楼单体工程（不含人防地下室）抽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向润泰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同年8月27日，天强公司、润泰公司向南陵县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提交书面报告，称“现场整改基本完成”。同年9月6日，南陵县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就涉案工程，出具了“验收组织形式、程序合法，抽查工程资料基本齐全，工程经各方责任主体验收合格”的监督验收意见。至此，涉案工程经各方验收、检查最终合格。润泰公司分别于同年12月12日、2015年2月3日、2月16日、2月23日、5月14日，向天强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50万元和10万元。2015年1月，润泰公司以大公馆一期四套房屋抵付部分工程款，其制作的《大公馆一期工程款抵房款明细》载明：四套房屋（6-301室、11-1703室、4-1303室、5-2-701室）“总价”合计1864065元，“交定金”合计35000元（天强公司称系其交纳），“抵房款”合计1829065元，“首付”合计281204元，“办按揭”合计640000元（天强公司称润泰公司没有办理），“抵房款1”合计1189065元。同年2月6日、4月7日，南陵供电公司两次向润泰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同年2月14日，润泰公司致函天强公司，称天强公司安装的电表箱材质不符合要求，致供电验收不能通过，要求尽快解决。同年4月18日，南陵供电公司营销部书面通知润泰公司，称“经验收现场存在问题已基本整改到位，验收合格，满足送电条件”。同年2月27日，天强公司致函润泰公司，称因其尚欠工程款2871万元，现依法就其承建的工程，在欠付工程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主张优先受偿权。同年5月14日，天强公司就本案纠纷与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一、二审及执行案件的代理人，代理费为20万元。同日，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向天强公司开具了20万元的代理费发票。
另查明：2011年1月8日，南陵县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公告载明竞买保证金为2500万元。同年1月25日，凌显峰向南陵县财政局汇款2500万元。同年3月2日，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润泰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报告载明：凌显峰、李公浩分别以货币出资1530万元、147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1%、49%；凌显峰、李公浩于2011年3月2日分别将1530万元、1470万元缴存于润泰公司（筹）在建行南陵县分理处的临时存款账户（账号为34×××70）。该验资账户2011年3月10日的“交易流水”显示：润泰公司分四笔共向凌显峰的个人账户转出3000万元，其中三笔合计2500万元，备注为“还借款”、“归还借款”，另一笔500万元备注为“借款”，当天该账户的余额为110元。2014年3月17日、3月18日，凌显峰分别向润泰公司汇款1000万元、3967436元，其中3967436元的银行业务凭证上注有“还公司借款”。同年3月20日，凌显峰和李年荣共同在润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签字。同年3月27日，凌显峰将其持有的润泰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荣年。
原审认为：（一）润泰公司与天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施工项目补充协议书》及《南陵大公馆一期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天强公司与润泰公司的争议主要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润泰公司是否具有拒绝履行的抗辩权。1、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天强公司承包的工程竣工后经相关责任主体验收合格，润泰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价款。2014年7月26日，润泰公司与天强公司在审计的基础上经协商确认，润泰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2700万元，因造成天强公司利息及误工等损失润泰公司应付的经济补偿为300万元。至2015年5月14日，润泰公司陆续付款合计340万元。此期间，润泰公司曾以商品房抵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其提供的抵付工程款明细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已抵付工程款1864065元的事实，根据天强公司的自认结合润泰公司的抵付工程款明细表，应认定天强公司以房抵付的工程款为1189065元。扣除天强公司按约定应承担的审计费用182452.80元、尚未到期的质保金2301849.73元，润泰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及补偿款为22926632.47元。因润泰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清欠款，按照约定其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含应返还的质保金2301849.73元）。2、关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天强公司与润泰公司在《南陵大公馆一期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协议书》中约定，如润泰公司不能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付清工程款，则承担月3%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该违约金可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润泰公司有权主张减少，故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应调整为月2%。3、关于润泰公司是否享有拒绝履行的抗辩权。天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对保修期内出现的工程质量缺陷负有修复义务；如因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造成损害的，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润泰公司就其所称的涉案工程地下车库渗水、10＃楼墙体保温层脱落，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天强公司的修复义务与润泰公司的支付价款义务也非对价关系，故润泰公司不能以此拒绝支付价款。如润泰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确实存在，润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天强公司予以修复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天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有义务开具发票，但该义务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天强公司如未履行该义务，润泰公司有权要求天强公司履行，但不能以此拒绝履行合同的主给付义务。综上，天强公司对润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除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支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外，其余均应予以支持。润泰公司应向天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补偿款22926632.47元，按约定支付天强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2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20624782.74元（22926632.47－2301849.73）为基数按月2%计算的违约金，并且，按照法律的规定，天强公司就其所承建的工程在19926632.47元（22926632.47－3000000）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润泰公司验资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凌显峰在2011年3月2日3000万元出资款到账后，即于同年3月10日将该3000万元从验资账户转至其个人账户，其中2500万元用于“还借款”，由此可见，凌显峰为该2500万元出资款的实际出资人，其将2500万元用于润泰公司验资后又抽回，作为润泰公司的股东该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应在所抽逃的2500万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凌显峰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此后其以实物或债权经法定验资程序重新补足了出资，故其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不能免除。李荣年作为凌显峰持有股权的受让人，其与凌显峰共同在润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签字，其在股权转让前了解润泰公司的财务状况，能推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凌显峰抽逃出资，因此，其对凌显峰的抽逃出资行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补偿款22926632.47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20624782.74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的违约金以及天强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0万元；二、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就其承建的被告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大公馆一期S1＃楼、7-12＃楼及地下室工程，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并在19926632.47元的范围内对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凌显峰就被告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上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在2500万元的范围内向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李荣年就被告凌显峰的以上债务，向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凌显峰追偿；五、驳回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在再审审理期间，天强公司以有新证据证明凌显峰、李荣年用股权转让的方式变相抽逃资金1000余万元为由，申请再审；申请追加李公浩、李桦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请求再审判令润泰公司支付已到期的第二年质保金。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天强公司申请再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予以驳回。天强公司申请追加李公浩、李桦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以及请求润泰公司支付已到期的第二年质保金，均因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而不予准许和审理，但天强公司可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申请人凌显峰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从而就申请人润泰公司所欠被申请人天强公司工程款不能清偿部分，在2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申请人李荣年承担连带责任。2、天强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3、关于抵扣欠付工程款数额。润泰公司注册时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和企业登记机关的审核，凌显峰货币出资的应出资额和实际出资额均为1530万元。在润泰公司成立前，凌显峰以个人名义向南陵县国土局缴纳2500万元竞买保证金，取得案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润泰公司成立后,凌显峰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润泰公司名下，并将其缴纳的竞买保证金2500万元，直接用于润泰公司冲抵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虽然润泰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中转账给凌显峰2500万元，但记载为“还借款”，故润泰公司的实有资产并未减少。由此，原判以凌显峰抽逃出资2500万元且不能证明此后以实物或债权经法定验资程序重新补足出资为由，判决凌显峰在2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李荣年受让凌显峰的股权时，凌显峰的500万元借款已偿还，对公司也不负有应补足出资的义务，且双方就公司财务进行个人清算，原判认定李荣年应在凌显峰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当。天强公司承建的润泰公司开发的建设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6日，天强公司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范围内，于2015年2月27日对到期不能偿还的工程款提出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故润泰公司申请的要求驳回天强公司的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理依据。关于抵扣欠付工程款的数额:（1）已到期的质保金2301849.73元是否应当返还。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18日经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管单位和建设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同年9月6日南陵县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验收组织形式、程序合法，抽查工程资料基本齐全，工程经各方单位主体验收合格”的监督验收意见。至原审诉讼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判令返还已到期的质保金2301849.73元并无不当。（2）天强公司是否应承担华诚博远公司的初审计费用339662.03元。由于华诚博远公司的初审无证据证明系由润泰公司与天强公司共同委托且也未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结算依据，故原审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无不当。（3）关于润泰公司以四套商品房抵付工程款数额。润泰公司与天强公司商议的四套房产抵付工程款1829065元，由于四套房产需办理银行贷款（即按揭款）64万元，按双方约定该贷款应由润泰公司办理，但一直未能实现，故原判令抵付工程款应扣除64万元也并无不当。
由此，润泰公司上述三项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凌显峰、李荣年的申请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润泰公司申请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裁判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四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补偿款22926632.47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20624782.74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的违约金以及天强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0万元”、第二项即“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就其承建的被告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大公馆一期S1＃楼、7-12＃楼及地下室工程，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并在19926632.47元的范围内对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五项即“驳回原告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四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2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270元，由芜湖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9270元，安徽天强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承荣
审 判 员 洪 飞
审 判 员 付少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家坤
书 记 员 毛 蕾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