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68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仕发。系被害人吴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洪燕。系被害人吴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泉志，绰号“甘蔗”，农民。2015年7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子豪，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殷崇富，绰号“罂粟花”，农民。2014年11月4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止。2015年7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杨某，绰号“星星儿”，农民。2015年7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兴远。
原审被告人钱某，农民。
法定代理人钱可平。
法定代理人赵光会。
原审被告人麻某，曾用名麻建森，农民。
法定代理人麻燕。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泉志犯故意杀人罪、殷崇富、杨某、王某、钱某、麻某犯聚众斗殴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仕发、刘洪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川34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泉志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仕发、刘洪燕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议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7月2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麻某、钱某、王某与钱学航等人在西昌市吉祥路“向明”酒店旁边的“尚座”酒吧喝酒。期间，钱学航出酒吧来时与其同学即被害人吴某在“向明”酒店对面一冒菜摊相遇，被告人钱某和钱学航等人便与吴某等人一起喝酒。喝酒时，被告人钱某因敬酒一事与被害人吴某等人发生争吵,后被告人钱某被劝返回“尚座”酒吧继续与被告人麻某等人喝酒。当被告人麻某见到以前与其发生过口角的刘某此时赶来找被告人钱某玩耍,被告人麻某便打电话邀约被告人殷崇富前来帮忙殴打刘某。被告人殷崇富来到“向明”酒店门口时,发现在场人员较多,误认为对方人数众多，便又打电话邀约被告人陈泉志、杨某等人赶到“向明”酒店附近。被告人麻某见邀约来的人较多，便让钱学航等人将刘某劝离现场。随后，被告人钱某与被害人吴某再次相遇后发生争执并打架，被告人杨某等人便上前准备对被告人钱某进行围殴，被告人麻某见状便告知被告人杨某等人打错人了。随后，被告人殷崇富、杨某、钱某、王某等人便一起对被害人吴某进行殴打。此时，赶到现场的被告人陈泉志持事先准备的杀猪刀捅杀被害人吴某背部数刀，后被告人陈泉志、殷崇富、杨某、钱某、王某、麻某等人逃离现场，途中，被告人王某又返回去踢被害人吴某，被告人麻某上前将被告人王某拉离现场。被害人吴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系锐器刺伤胸腹腔致下腔静脉及门静脉破裂、胸腹腔积血、失血死亡。被告人麻某、钱某、王某于2015年7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陈泉志、殷崇富、杨某于2015年7月27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麻某邀约被告人殷崇富斗殴，被告人殷崇富遂即又邀约被告人陈泉志等人参与斗殴，被告人殷崇富、王某、杨某、钱某等人在用拳脚围殴被害人吴某时，被告人陈泉志持事先准备的杀猪刀捅杀被害人吴某背部数刀，致被害人吴某锐器刺伤胸腹腔致下腔静脉及门静脉破裂、胸腹腔积血、失血死亡。被告人陈泉志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殷崇富、王某、杨某、钱某、麻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陈泉志、殷崇富、王某、杨某、钱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殷崇富、麻某、钱某、王某的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仕发、刘洪燕经济损失，附带民事原告人鄢仕发、刘洪燕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殷崇富、麻某、钱某、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且被告人麻某、钱某、王某系自首，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有悔罪诚意，依法对被告人麻某减轻处罚；在结合上述情节的同时考虑到被告人钱某、王某所在地社区矫正机构所出具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钱某、王某可适用缓刑；被告人殷崇富系缓刑期间再犯罪，对其缓刑撤销的同时进行数罪并罚。对被告人杨某，根据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情节予以判决。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泉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4)西昌少刑初字第48号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殷崇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的部分；被告人殷崇富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被撤销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被告人杨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钱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麻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由被告人陈泉志、殷崇富、杨某、王某、钱某、麻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仕发、刘洪燕医疗费4296.25元,丧葬费22848.50元，误工费81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31954.75元。其中，由被告人陈泉志承担55%，即人民币17575.12元；由被告人殷崇富承担10%，即人民币3195.47元；由被告人杨某承担10%，即人民币3195.47元；由被告人王某承担10%，即人民币3195.47元；由被告人钱某承担10%，即人民币3195.47元；由被告人麻某承担5%，即人民币1597.75元。被告人王某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王兴远承担，被告人钱某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钱可平、赵光会承担，被告人麻某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麻燕承担（对被告人殷崇富的亲属已赔付的66000元、被告人钱某的法定代理人已赔付的60000元,被告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已赔付的50000元,被告人麻某的法定代理人已赔付的7000元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泉志、杨某对各自应承担的17575.12元和3195.47元赔偿款的总费用20770.5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仕发、刘洪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泉志上诉称：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应负抢救不力的责任；刀具并非事先准备，而是顺手在住处拿的；系受邀约参与犯罪，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泉志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系受邀约参与打斗，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不当；被害人的死亡不能排除医疗失当所致，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鄢仕发、刘洪燕上诉提出：原判决判赔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各被告人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0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4日2时许，原审被告人麻某、钱某、王某与钱学航等人在西昌市吉祥路“向明”酒店旁的“尚座”酒吧内喝酒。其间，钱学航出酒吧来时与吴某（本案被害人，男，殁年17岁）在“向明”酒店对面一冒菜摊相遇，钱某和钱学航等人便与吴某等人一起喝酒。钱某因敬酒一事与被害人吴某等人发生争执，后钱某被劝返回酒吧继续与麻某等人喝酒。当麻某见到以前与其发生过矛盾的刘某赶来找钱某玩耍时，便打电话邀约原审被告人殷崇富前来帮忙殴打刘某。殷崇富来到“向明”酒店门口时，发现在场人员较多，误认为对方人数众多，便又打电话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泉志、杨某等人赶来。麻某见邀约来的人较多，便让钱学航等人将刘某劝离现场。随后，钱某与吴某再次相遇后发生争执并打架，杨某等人便上前准备对钱某进行围殴，麻某见状便告知杨某等人打错人了。后殷崇富、杨某、钱某、王某等人便对被害人吴某进行殴打，陈泉志持刀捅刺吴某背部数刀，后陈泉志、殷崇富、杨某、钱某、王某、麻某等人逃离现场，途中，王某返回踢了吴某，麻某将王某拉离现场。被害人吴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系锐器刺伤胸腹腔致下腔静脉及门静脉破裂、胸腹腔积血、失血死亡。麻某、钱某、王某于2015年7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陈泉志、殷崇富、杨某于2015年7月27日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实群众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公安机关抓获陈泉志、殷崇富、杨某以及麻某、钱某、王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抓获经过材料；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伤情及死亡原因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从陈泉志住处提取的刀具上粘附有被害人DNA成份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殷崇富犯罪前科情况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各原审被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及年龄情况的户籍资料；证实殷崇富、麻某、钱某、王某的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进行经济赔偿并取得其谅解的赔偿协议、谅解书及收条；证实案发起因及斗殴情况的被害人陈述、证人钱学航、何月霖、段某、刘某等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陈泉志、殷崇富、杨某、麻某、钱某、王某亦有供认在案，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麻某邀约原审被告人殷崇富斗殴，殷崇富又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泉志等人参与斗殴，殷崇富与原审被告人王某、杨某、钱某等人围殴被害人吴某时，陈泉志持刀捅刺吴某数刀致其伤重不治死亡。陈泉志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对其惩处。殷崇富、王某、杨某、钱某、麻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殷崇富系缓刑期间再犯罪，应撤销其缓刑并数罪并罚。案发后，麻某、钱某、王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三人在作案时均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殷崇富、王某、杨某、钱某、麻某的亲属于案发后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一定的经济赔偿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对上述原审被告人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泉志及原审被告人殷崇富、王某、杨某、钱某、麻某除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外，对其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仕发、刘洪燕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泉志提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应负抢救不力的责任、刀具并非事先准备，而是顺手在住处拿的、系受邀约参与犯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陈泉志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系受邀约参与打斗，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不当；被害人的死亡不能排除医疗失当所致，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泉志在受邀约后持刀捅刺与其无任何矛盾且素不相识的被害人吴某背部数刀致吴死亡，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正确，综合陈泉志系被邀约、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陈泉志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排除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有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原判决判赔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各被告人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依法作出的判赔数额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晓梅
审判员 敬建华
审判员 舒 虹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骆 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