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5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绪圣，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汉族，大学文化，宜昌市点军区教育局原局长，住宜昌市西陵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ＸＸ，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琦，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绪圣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鄂0504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绪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7）鄂05刑终75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鄂0504刑初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绪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认定：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陈绪圣利用其担任点军区教育局局长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共计折合人民币156882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陈绪圣收受宜昌天问学校原理事陈某1财物1421300元。
2004年，陈绪圣为帮助陈某1入股原宜昌市点军英杰外国语学校（2008年更名为宜昌天问学校），利用自己负责监管该校办学审批、招生计划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向该校校长高某1推荐陈某1。高某1以学校名义向陈某1个人借款40万元，并让陈某1担任该校理事会理事。2006年，宜昌市点军英杰外国语学校将借款40万元转为股本金，确认陈某1投入股本金40万元，所占股份比例为20%。陈某1承诺将其名下的股份给陈绪圣一半，陈绪圣同意。
2008年8月19日，宜昌天问学校第二届股东会通过“宜昌天问学校章程”，确认天问学校股本构成总股份为1200股，陈某1占240股，占股比例为20%。2008年12月15日，宜昌三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陈某1以实物实际出资160万元，占开办资金总额比例的20%。
为感谢陈绪圣提供的帮助，陈某1将2007年9月至2011年8月在宜昌天问学校领取的工资（以其姐陈某2名义开户）共计121300元送给陈绪圣。2010年12月1日，陈某1将其名下的100股宜昌天问学校的股份以每股8000元的价格转让，获得转让款80万元。后陈某1分数次以现金形式将该80万元全部交给陈绪圣。
2013年，陈某1提出将其名下的宜昌天问学校股份全部转让变现，陈绪圣同意。高某1代表学校以252万元的价格（每股18000元）将余下的140股全部收购，筹集150万元给陈某1。应陈绪圣的要求，陈某1将其中50万元转账至王某1的银行账户，陈绪圣委托王某1炒基金；另外100万元作为王某1的个人借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证言：2006年，我将40万元借款转为股本金入股宜昌天问学校，占股比例为20%。我与陈绪圣约定，双方各占股一半，但陈绪圣没有实际出资。2007年至2011年，我任宜昌天问学校理事，每月工资大约2500元，以我姐陈某2的名义存入湖北银行，后由陈绪圣取走，共计12万多元。2010年底，我将名下的100股转让，得到80万元后交给陈绪圣。后来又转让了剩余股份140股（每股18000元）。2014年11月，高某1转给我100万元和50万元，我将这两笔款转给王某1，其中50万元陈绪圣委托王某1炒基金，另外100万元为王某1的个人借款。
2、证人高某1证言：2005年，经陈绪圣撮合，陈某1向宜昌天问学校提供借款40万元，该借款后来转为陈某1在宜昌天问学校的股本金。当时，陈某1向我表示其中有陈绪圣的股份。2007年9月至2011年底，陈某1担任学校理事，有具体工作职责，学校每月给其支付工资。2010年，陈某1转让了其名下100股给学校教职员工，获款80万元。2014年后，陈某1多次要求转让余下股份，我考虑到陈某1名下的股份有陈绪圣的利益，就代表学校接受了他的剩余股份，分两次转给陈某1100万元和50万元。
证人高某2（宜昌天问学校出纳）的证言印证了高某1所证相关情节。
3、宜昌天问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书、会计凭证、股本构成及变动说明、宜昌天问学校情况说明两份、点军英杰学校变更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实，陈某12005年2月至4月借款40万元给宜昌天问学校，该借款后转为股本金，陈某1最初获得股份240股，2010年变为140股。宜昌市点军英杰外国语学校后更名为宜昌天问学校，陈某1在该校担任副理事长。
4、原宜昌市点军英杰外国语学校理事会关于原始投入的决议证实，2006年12月，陈某1的40万元转为原始股本金，占股20%。
5、证人陈某2证言：2007年9月至2011年8月，我没有在宜昌天问学校工作，也没有在湖北银行开户。
6、宜昌天问学校理事会教师工资发放凭证证实，2007年9月至2011年8月，每月发放“陈某2”工资2500元。
7、证人姚某1（陈绪圣妻子）证言：2011年底，陈绪圣给我一张湖北银行（户名陈某2）的存折，用于支付商业门面贷款。我后来将该账户注销。
8、户名陈某2的账户在湖北银行交易明细、户名姚某1的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陈某2的湖北银行账户于2007年9月至2011年8月每月收到代发工资2500元及后续取款情况；姚某1于2008年2月至2011年9月将之前陈某2银行卡的钱存入其建设银行账户。
9、姚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申报材料、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等书证证实，姚某1、陈绪圣购买的本市陶珠路C地块8225号商业门面，每月需还款2491.82元。
10、证人王某1（点军小学校长）证言：2014年底，我急需资金，陈绪圣让他朋友陈某1借给我100万元；2014年11月12日，陈某1给我转款50万元用于陈绪圣炒基金，但由于我的基金账户没办好，我将该款退还给陈绪圣。2015年11月2日，我给陈某1在交通银行的账户转款110万元。
11、户名陈绪圣、陈某1、王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1月4日，陈某1给王某1转账存入100万元；2014年11月12日，陈某1给王某1转账存入50万元。
12、被告人陈绪圣供述：2004年，我介绍陈某1与高某1相识。2005年，陈某1给宜昌天问学校提供借款40万元，该款后来转为宜昌天问学校原始股本金，占股比例20%。陈某1将其中10%的股份送给我，我没有给钱。陈某1在该校担任理事，将该校发给他的工资121300元送给我；并分两次将转让宜昌天问学校股份所得款项130万元送给我，我予以收受。
二、被告人陈绪圣收受个体建筑商罗某所送钱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02520元。
2010年至2015年间，陈绪圣利用职务之便，在罗某承接点军区教育系统的点军五中办公楼加固、塑胶运动场等五个工程时向其透露项目内部信息，并违规增加工程量，在办理工程款结算时提供帮助，为其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罗某的贿赂。
1、2011年1月的一天，陈绪圣在点军区教育局办公室收受罗某以拜年名义所送现金5000元。
2、2011年5月11日，陈绪圣邀罗某陪其在华祥商业中心购买门面，罗某用自己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52×××77）为陈绪圣刷卡支付30000元门面首付款，陈绪圣予以收受。
3、2011年8月15日，陈绪圣邀罗某陪其在湖北金东山商业城有限公司预购商业门面，罗某用自己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52×××77）为陈绪圣刷卡支付30000元定金，陈绪圣予以收受。
4、2012年1月的一天，陈绪圣在点军区教育局办公室收受罗某以拜年名义所送的现金4000元。
5、2012年9月的一天，陈绪圣在点军区教育局办公室收受罗某以中秋节名义所送的宜昌国贸大厦面值人民币4000元购物卡一张。
6、2013年2月的一天，陈绪圣在点军区联棚乡楠木溪山庄收受罗某以拜年名义所送的现金4000元。
7、2013年8月至10月，陈绪圣请罗某改造其所有的点军区联棚乡楠木溪山庄，收受罗某所送的2车水泥，价值11520元；一座钢架棚，价值12000元。
8、2015年2月下旬的一天，陈绪圣在点军区联棚乡楠木溪山庄收受罗某以拜年名义所送的现金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罗某证言：2008年至2013年期间，我承接了点军区教育系统的五个工程项目。在投标前，陈绪圣会告知我一些信息。每个工程增加了工程量和工程款，是陈绪圣最终拍板决定。为感谢陈绪圣，我送给他好处费大约10万多元。
2、证人陈某3（陈绪圣弟弟）证言：2013年下半年，我按照陈绪圣要求，负责改造楠木溪山庄，陈绪圣告诉我差材料就找罗某。罗某出资请人修建了钢架棚，还送来两车水泥。我没有给钱，陈绪圣知道这事。
3、证人吴某（个体商人）证言：2013年9月，罗某请我在楠木溪水库附近山庄制作了一个钢架棚。罗某付款12000元。
4、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4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罗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陈绪圣财物共计102520元。
5、被告人陈绪圣供述：2008年至2013年，罗某承接了点军区教育系统的五个工程项目。我在工程信息、决算等方面关照过罗某。2010年至2015年间，我多次收受罗某给的钱物。
三、被告人陈绪圣收受个体建筑商程某1贿赂35000元。
2012年至2014年间，陈绪圣利用职务之便，在程某1承接点军区教育系统的艾家小学运动场等五个工程时违规增加工程量，在办理工程款结算时提供帮助，为其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程某1的贿赂。
1、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陈绪圣在点军区联棚乡集镇收受程某1以拜年名义所送的现金10000元。
2、2013年5、6月的一天，陈绪圣在办公室收受程某1所送现金10000元。
3、2013年9月的一天，陈绪圣在办公室收受程某1所送的现金5000元。
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陈绪圣在西陵区昭君花园小区门口收受程某1以拜年名义所送现金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程某1证言：2010年至2013年，我在点军教育系统承接了五个工程。为感谢陈绪圣，我分四次给他送了35000元。
2、被告人陈绪圣供述：我为程某1在点军教育系统承接工程提供了帮助，分四次收受程某1财物共计35000元。
四、被告人陈绪圣收受个体商人熊某贿赂10000元。
2013年10月，陈绪圣利用职务之便，为熊某办理土城幼儿园新建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时提供帮助，在办公室收受熊某以拜年名义所送现金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熊某证言：土城幼儿园新建工程由我和曹某负责。2013年春节前，为感谢陈绪圣，我送给陈绪圣10000元。
证人曹某（湖北恒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印证了熊某所证相关情节。
2、被告人陈绪圣供述：2013年春节前，熊某为感谢我在土城幼儿园建设中给予的关照，送给我10000元，我予以收受。
另查明，陈绪圣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退赃70万元。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1、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
2、陈绪圣身份材料，证明陈绪圣自然人身份。
3、关于陈绪圣任职文件等书证证明，2002年至2015年，陈绪圣任点军区教育局局长、党委书记，主持教育局全面工作。
4、公安机关对证人陈某3、陈某4、王某2、王某3的调查笔录，证明陈绪圣的辩护人提交的陈绪圣用于记录财产状况的大笔记本，部分页面在2016年6、7月被人处理粘贴过。
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公诉机关曾申请对辩护人提交的陈绪圣用于记录财产状况的两本笔记本进行了司法鉴定，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3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北军安【2016】文鉴字第149号、150号、151号、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绪圣及其辩护人对湖北军安【2016】文鉴字第150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陈绪圣在2015年11月27日已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后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不可能在2016年1月后书写笔记本上的内容。
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认为，该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人员具备法定资质，送检材料、样本来源明确、鉴定程序合法，且重审时被告人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四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陈绪圣两本笔记本上记载的相关内容不能证明陈绪圣确已支付陈某140万元及支付罗某6万元。辩护人提交的证人陈某3、宋某1、邓某、姚某2、曾某证言及宋某1农行交易明细、陈某1投资项目说明及相关项目证据、陈某1个人贷款合同等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第二次审理本案时，陈绪圣的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1、高某1、罗某出庭作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向上述证人分别送达了出庭通知书。证人高某1因在外地出差，未出庭作证。罗某因家中老人生病及路途遥远，未出庭作证。开庭当日，证人陈某1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针对陈绪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案件的事实、证据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1、关于陈绪圣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1是帮陈绪圣在宜昌天问学校代持股份，40万元股本金全部由陈绪圣提供，陈某1变卖上述股份所获得的130万元及陈某1在宜昌天问学校所领工资121300元是陈绪圣作为股东的应得收益，不是受贿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陈绪圣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陈某1在侦查机关陈述中，对陈某1的40万元借款转化为20%股份、陈某1送给陈绪圣10%股份、陈某1将变卖股份所获得的130万元和工资121300元送给陈绪圣等事实均有过供述或陈述，也有相应证据证实，并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庭审中，陈绪圣及陈某1均推翻其在侦查机关所做的供述或陈述，表示陈绪圣已将40万元股本金还给陈某1，在宜昌天问学校的股份占有者是陈绪圣。但重审时，两人在给付40万元的时间、地点、方式等细节上存在明显差异，且两人对翻供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陈绪圣的当庭供述、陈某1的当庭证言、辩护人提交的陈某1证言（2016年8月29日）、陈某1出具的《关于陈某1所持天问学校股份的说明》等证据不予采信。陈绪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陈绪圣及其辩护人提出罗某为陈绪圣支付的门面款60000元是陈绪圣向罗某的借款，并已归还；未付给罗某所送的两车水泥款及钢架棚款陈绪圣不知情，不是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罗某向陈绪圣行贿一案，已由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先期审理。罗某对其向陈绪圣行贿财物10252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504刑初28号刑事判决书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该判决书已生效；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故陈绪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绪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56882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陈绪圣到案后退缴了部分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绪圣受贿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综上，根据陈绪圣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绪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陈绪圣受贿所得赃款一百五十六万八千八百二十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陈绪圣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陈某1系代陈绪圣持有天问学校股份，不能认定陈绪圣收受陈某1贿赂。陈绪圣未利用职务便利、没有为陈某1谋取利益，认定其犯受贿罪存在犯罪构成要件方面的缺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并认为鉴定结果存在错误，应采信两本笔记本记载的内容。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经核实，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本院审理过程中，陈绪圣的辩护人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笔记本重新进行鉴定。
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结合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绪圣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1系代陈绪圣持有宜昌天问学校股份，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绪圣收受陈某1贿赂的意见。经查：1、陈绪圣在侦查阶段关于其收受陈某1送其天问学校部分股份及股份转让款的供述稳定连贯，且与同期陈某1在侦查机关的陈述相对应。后陈绪圣、陈某1相继翻供，均表示系陈某1代陈绪圣持有天问学校的股份、陈绪圣已向陈某1给付40万元股本金，但二人均无法提供任何代持股份的书面协议、给付股本金的相关凭证，且对给付方式、时间、地点的陈述有较大差异，亦无法对翻供原因进行合理解释。陈绪圣虽多次说明其翻供系因其本人在侦查阶段有避重就轻的侥幸心理，因而在该时期作出虚假供述，但本院认为，陈绪圣担任宜昌市点军区教育局局长多年，明知入股辖区内被管理单位天问学校系违纪行为，而收受他人赠送的天问学校股份系违法犯罪行为。因“避重就轻”心理在侦查阶段将其本人认为的违纪行为供述为违法犯罪行为违背逻辑。陈绪圣与陈某1虽系同学关系，彼此较为熟悉，但涉案天问学校股份市值相对于陈绪圣的同时期工资收入属大数额资产，陈绪圣请陈某1代持该股份却未与陈某1订立任何凭据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2、依据陈绪圣的相关供述及高某1、陈某1的证言，陈绪圣将陈某1推荐给高某1不仅因当时天问学校需要投资，也因天问学校在成立之初缺少财会人员打理财务事宜。经与高某1协商，将对天问学校的借款转为天问学校股份后，陈某1长期在天问学校担任副理事，实际参与学校经营管理活动，天问学校也因此每月向其发放月薪。陈某1将天问学校发放月薪的银行卡送给陈绪圣使用，系将自己在天问学校的劳动薪酬送给陈绪圣，该行为应认定为贿赂行为。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绪圣的辩护人提交笔记本两本，拟证明陈某1系代陈绪圣持有天问学校股份，且陈绪圣已向陈某1支付股本金。经审查，大笔记本已被人为裁剪，后有多处拼接、粘贴痕迹，已无法反映文本原貌；小笔记本记载虽有关于筹款40万元交陈某1的计划，但该款是否实际给付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陈某1虽有关于陈绪圣已支付股本金的陈述，但该证言与陈绪圣的相关供述在时间、地点等细节上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大笔记本作为证据形式要件有严重缺陷，已不符合证据使用的原则，小笔记本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陈绪圣已向陈某1给付40万元股本金。故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陈绪圣已向陈某1实际支付了股本金。
（二）关于陈绪圣辩称其未利用职务便利、没有为陈某1谋取利益的上诉意见。经查，陈绪圣2016年3月8日在宜昌市点军区检察院提审时供述“在监管方面，我代表点军教育局对教学质量考核、安全检查、发展项目审核把关、学生收费、资金使用监管等都有监管权、话语权、推荐权，对天问学校的发展生存至关重要”、“我对天问学校支持关照力度非常大，高某1存有感激报答之心；我还对天问学校有掌控监督权利，高某1对我有顾忌之心、知道得罪不得；我的‘意思’、利益，高某1都会格外重视珍惜”、“2005年，我建议高某1向陈某1融资，并建议将其借款转为入股出资，高某1同意了，虽然天问学校差资金，但陈某1毕竟是天问学校教职员工外的唯一出资人。这点高某1看了我的面子，也可能从那时起他就明白陈某1在天问学校的出资就有我的利益”、“2014年7、8月，我和陈某1为规避风险，商定将陈某1名下剩余140股全部转让变现后，陈某1向高某1提出要求时，高某1万忙之际仍然积极组织召开股东会为我们物色下家，两三个月过后仍没有下家接受我们股份，我只要陈某1催问过高某1一次，高某1在天问资金短缺严重困难之际，仍然决定学校收购了这140股，并想方支付了150万。这体现了高某1绝对重视我的利益和要求，如果他不明白这140股内有我绑的股，转让变现有我的意思，在他学校那么困难的情况下，光凭陈某1的要求，高某1是绝不会如此积极行动的”。从陈绪圣的上述供述结合高某1的证言可知，高某1在接纳素未从事教育行业的陈某1持有天问学校股权时，有缺乏资金、需要懂财务的人员协助等方面的考虑，但更多系慑于陈绪圣作为区教育局长对“天问学校的发展生存至关重要”的行政管理权。2014年天问学校资金短缺、经营严重困难时，陈某1提出转让名下股权，高某1在无人愿意接手的情况下决定学校收购，并想方设法先筹集部分转让款交给陈某1，正如陈绪圣所述体现了“绝对重视我的利益和要求”。依据在案证据，陈某1已将持有天问学校股权全部转让，转让款与股本金的差价扣除其贿赂陈绪圣的金额即为其本人收益。故陈绪圣关于其未利用职务便利、没有为陈某1谋取利益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陈绪圣构成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完备。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绪圣收受陈某1贿赂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故对陈绪圣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陈绪圣及其辩护人提出申请，请求对两本笔记本相关页码的形成时间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之前已就此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人员具备法定资质，程序合法，在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被告人一方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大笔记本形式证据要件缺损，不作为证据使用。小笔记本形式要件相对完备，但证明力有限。该笔记本系被告人陈绪圣单方记载，其内容并无明确给付陈某1股本金的记录，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力不足以超越在侦查阶段陈绪圣作出的供述及同时期陈某1的相关证言形成的优势证据。本院认为对该两本笔记本再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故对陈绪圣及其辩护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绪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陈绪圣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故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对陈绪圣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丽娟
审 判 员 陈晓明
审 判 员 吴如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徐 强
书 记 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