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2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男，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常宁市，系被害人方某之父。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汉族，户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加林，男，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巫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吴楠，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加林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被告人王加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8日23时许，被告人王加林与被害人方某因感情问题在东莞市某酒店附近发生争吵，19日零时20分许，二人一同回到方暂住的位于常平镇某公寓505房，继续在该房内争吵。在此过程中，王加林右手持一把水果刀往下捅了方某的右大腿内侧一刀，致方受伤并大量流血。后王加林用手按住方某的伤口，用丝袜进行包扎，并将方抱上床，抱着方一起睡觉。王加林于天亮时睡醒，发现方某已经死亡，王因害怕呆坐在房内，至当天10时48分许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符合被锐器刺中右大腿致右股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是被害人方某的父母，方某在遇害前未婚未育。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的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27842元；（2）交通费3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人民币30842元。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现场勘验材料，检验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加林无视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加林未能理性、妥善地处理其与被害人方某之间的情感纠纷，因琐事而迁怒于方，持刀捅伤方的大腿，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王加林归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且本案事出有因，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加林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方某死亡，除须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加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王加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人民币30842元；（三）扣押自被告人王加林的黑色IPHONE4S手机一部，折抵赔偿金，待本判决生效后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方某甲、赵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王加林杀人手段残忍，应当从重处罚，判处死刑；附民赔偿部分，王加林应当赔偿丧葬费27842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补偿金604534.2元，共计637376.2元。上诉人王加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一审庭审前辩护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但是庭审时未依法先行当庭调查，没有仔细查找第五次笔录的录像，一审庭审程序违法，且应当排除该笔录；定性错误，上诉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应当判处上诉人过失致人死亡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23时许，上诉人王加林与被害人方某因感情问题在东莞市某酒店附近发生争吵，19日零时20分许，二人一同回到方暂住的位于常平镇某公寓505房，继续在该房内争吵。在此过程中，王加林右手持一把水果刀往下捅了方某的右大腿一刀，致方受伤并大量流血。后王加林用手按住方某的伤口，用丝袜进行包扎。王加林睡醒后发现方某已经死亡，至当天10时48分许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方某符合被锐器刺中右大腿致右股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甲、赵某是被害人方某的父母，方某在遇害前未婚未育，上诉人方某甲、赵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7842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为人民币30842元。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1、由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作出的，东公常（刑）勘[2013]4501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505房。505房是一单间出租房，面积约30平方米，一房一卫结构，门口朝南，房间门是一扇向外开的单向木制门，门锁完好。经用强光灯在门锁处门上发现一枚可疑灰尘加层鞋印（已提取），鞋印呈大波浪纹线特征；在鞋印旁有一处凹痕；入门右侧是卫生间，在卫生间门口右下侧门沿上发现一处擦蹭血迹（已提取）。经卫生间是房间卧室，卧室内未见明显打斗痕迹及翻动痕迹，卧室地面有明显的拖洗过痕迹；卧室东侧摆有一张床铺，西侧是梳妆台及电视柜，北侧是衣柜，最北侧是阳台。经勘查在床铺上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态，头朝南，脚朝北，平躺，长头发，上半身穿一件白色长袖恤衫（恤衫上印有一个狮子头部图案），下身穿一件红白间条内裤，赤脚，衣服上有大量浸染血迹。在尸体右大腿中间捆绑有一条肉色裤袜，在捆绑处位置发现有一处创口，勘查发现创口两侧大腿处有大量的擦拭状血迹；在尸体旁边的枕头、床单及棉被上有大量的浸染及擦拭血迹，床头南侧的墙边上有一处喷溅状血迹（已提取）。尸体右侧床上有一部连着充电器的白色三星智能手机（已提取），手机屏幕破裂，外侧套有一个红色卡通机套，机套背面有少量血迹（已提取）。勘查发现在床尾处地面墙边有一把水果刀，单刃，黄色刀柄，刀全长20CM，刀宽2.5CM；刀刃上有擦拭状血迹（已提取）。在卧室的西侧是梳妆台，梳妆台面上有一个黄色刀鞘（已提取）；在梳妆台中间抽屉及旁边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在梳妆台下侧地面上发现一件黑色短裙，梳妆台未见明显翻动痕迹。在卧室的最北侧是阳台，阳台窗门是一扇推拉玻璃门，在该门口地面的门沿有一处踩踏状血迹（已提取）；阳台的东侧是灶台，西北侧墙角处发现有两把拖把，一把是红色柄，另一把是蓝色柄；拖把头处均有水渍未干，在拖把旁边的地面上经用黑色磁性粉刷显1枚可疑残缺鞋印（已提取）；鞋印特征与房间门上鞋印特征相似。在床铺底下地面上发现一枚“芙蓉王”牌香烟烟蒂（已提取），用强光灯在505房间门口地面上发现1枚可疑灰尘减层鞋印，鞋印特征与房间门上及房间阳台地面上的鞋印特征相似。（二）物证1、水果刀1把、刀鞘1个：系王加林捅伤被害人方某的作案工具。2、手机2台：黑色iphone4S牌手机1台，系王加林使用的手机；银白色三星手机1台，从案发现场缴获的手机。3、手机套1个：系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缴获的手机套，手机套背面有少量血迹。（三）鉴定意见1、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3]16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经体表检验，被害人方某头颈部、躯干未见机械性损伤，左手大鱼际见一处4×2.5CM皮下出血，右大腿中段见一肉色裤袜活结捆绑包扎，解开裤袜，见右大腿中段前内侧一处3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未见表皮剥脱，创壁光滑，未见组织间桥。解剖见：双肺苍白，心脏苍白，心包完整，腹腔未见出血，肝脏色淡，脾脏色淡，被膜皱缩。右股动脉大部分断裂，右股静脉完全断裂。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方某符合被锐器刺中右大腿致右股动、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3]365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方某左手指甲擦拭物、右手指甲擦拭物、（作案工具）刀柄上血迹、（作案工具）尖刀上血迹、505房卫生间门口地面滴落状血迹、505房梳妆台旁边地面滴落状血迹、505房梳妆台中间抽屉处滴落状血迹、手机套上血迹、505房床头南侧墙边喷溅状血迹、505房阳台门口处血迹中检出的人特异性基因成分为被害人方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7719672×1023倍。（2）505房间床底下地面的“芙蓉王”烟蒂为王加林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9726535×1023倍。（3）刀鞘上脱落细胞、刀柄上脱落细胞、红色拖把柄上脱落细胞、蓝色拖把柄上脱落细胞、被害人方某左侧乳头擦拭物、被害人方某右侧乳头擦拭物未检出人基因成分。（4）被害人方某外阴擦拭物、阴道内容物未检出男性基因成分。（四）书证1、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王加林系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2、户口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加林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方某的身份情况。4、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某公寓505房依法扣押水果刀1把（单刃，黄色刀柄），刀鞘1个（黄色），手机1部（三星牌），手机套1个（红色）。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王加林处扣押黑色iphone4S手机1台。6、租房合同：证实被害人方某租住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505房。7、监控录像视频截图：系涉案某公寓的监控录像，证实（1）2013年11月18日23时48分，王加林从楼梯走到某公寓五楼，并脚踢五楼一间房的房门；（2）2013年11月19日零时20分，王加林与被害人方某一同走出电梯；（3）2013年11月19日10时48分，王加林离开某公寓五楼。8、通话清单：证实王加林在案发前使用的手机号码150××××8130与被害人方某的手机号码186××××6704在2013年11月18日有多次通话，时间分别为4时02分、4时44分、4时56分、5时02分、8时55分、9时14分、20时48分、23时42分、23时57分、23时58分，11月19日零时01分、零时02分、零时04分。9、说明：证实到案经过中有关王加林在案发现场某公寓中的出入时间有误，更正为：2013年11月18日23时47分，王加林到某公寓5楼505房，用脚踢门后离开。19日零时20分许，王加林和被害人方某一起回到某公寓505房，后王加林于19日10时45分独自离开。（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审讯王加林录像四盒：审讯内容与王加林的第二份、第四份、第五份讯问笔录相符，供述了王持刀刺伤被害人方某的犯罪事实。2、某公寓监控录像：由侦查人员从某公寓调取，证实王加林于2013年11月18日23时48分，从楼梯走到某公寓五楼，并脚踢五楼一间房的房门，后站在该房门口约两分钟，于23时50分从楼梯下楼离开。2013年11月19日零时20分，王加林与被害人方某一同走出电梯，二人在走廊有争吵行为，21分，二人一同走进房间。2013年11月19日10时48分，王加林独自搭乘电梯离开某公寓五楼。（六）证人证言1、陈某的证言：我与方某同住在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我住在612房，方住在505房。我与方某是老乡，且同在某甲上班，我们经常联系的。2013年11月19日至11月21日，我给方某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因此于11月21日12时许去方的房间找她。我去到505房时，敲了几下门一直没反应，后发现门锁没有锁上，于是直接打开门进入房间。我进入房间后看见方某睡在床上，平卧，脸朝上，脸色很难看，眼睛闭着，身体被被子盖着，只露出胸口以上部位，双手在被子里面，床也很杂乱。我很害怕，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情况便即刻跑了出去，在5楼的楼梯间平静了一下，接着我到6楼612房找我的男朋友谢某甲，并且告诉谢某乙可能死了。之后我与谢一同下楼，看见房东将事情告诉房东，房东就打电话报警了。方某于2013年3月8日住进某公寓505房的，最初是她自己一个人居住，交了男朋友之后就和朋友一起住了。我和方某最后一次联系是在2013年11月18日23时35分，方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下班，我回答说已经下班了，在外面吃东西，方说知道了，接着挂了电话。我最后一次见方某是2013年11月17日17时30分许，在某公寓附近的审美造型里洗头发，方某和方的男朋友去接我，而后她男朋友送我与方去某甲酒店上班。当时方某的男朋友开了一辆银色的小车，车牌和车型不详。我不知道方某男朋友的真实姓名，只知道是贵州人，年约26岁，身高约1.7米，姓王。方某是通过微信认识她男朋友的，我知道她跟她男朋友的感情并不好，因为方某给我说过好几次方与男朋友吵架。辨认笔录：陈某乙辨认出王加林是被害人方某的男朋友。2、徐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的保安，与史某一起上日班，时间是每天9时至当天22时，另一保安周某乙上晚班。2013年11月21日12时许，某公寓612房的女租客找到我，说她住在某公寓505房的一名朋友脸色不对，可能出事了，接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在报警前没有上到505房看发生什么事，接电话的民警问我什么情况，我只是估计说出人命了。3、史某的证言：我和徐某、周某乙三人是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的保安。2013年11月，我、徐某一起上日班，周某乙上夜班。当月21日12时许，住在612房间的女孩跑到一楼对徐某说，该女子与住在505房的女子是朋友，几天没有联系了，该女子去505房发现房门没有关，便直接推门进去，进房后看见她的朋友躺在床上，好像出事了。徐某听后马上跑出某公寓去找停放在附近的一辆巡逻车，我询问该女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但该女子一直哭且说不出话来。约2分钟后，徐某带了民警过来，民警叫徐某和我一起带路上去505房。上到505房，我看见房门是开着的，我没有跟着民警进入房间。4、张某甲的证言：我租住在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506房。我隔壁是505房，我知道有一名女子暂住505房，但只见过该女子一次。11月21日之前的一天凌晨零时许，我从外面回来，在电梯里遇到一男一女，女子的脸上红肿，男子责骂女子，说背着他偷人一边骂一边打女子耳光，这一男一女也是到五楼。电梯到五楼后，我先出电梯，回到506房，听到那男子的责骂声，并且听到砸坏东西的声音，声音好像是从505房传来的。该名男子年约20岁，身高约1.63米，偏瘦，皮肤较白；女子年约20岁，身高约1.56米，中等身材，身穿白色衣服，头发很长。5、张某乙的证言：我自2012年10月开始租住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503房，后来一名女子租住了505房。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与那名女子同住，但2013年10月份左右，我听到有一名男子经常去505房。10月份一天晚上凌晨2、3时许，有一男子敲503房的房门，我打开门后，该男子说敲错了，而后走到505房边喊那名女子的名字便敲门，该男子年约25岁，身高约168CM，头发稍长并染了黄色。2013年11月15日前后，我常听到505房间里那名女子和一名男子有吵闹的声音。约在11月21日之前两、三天的一个晚上凌晨2、3时许，我还听到住505房的女子与一个男子发生争吵，突然间有很大一声关门的声音，我到房门的猫眼处看了房间外面，看见505房的女子赤脚哭着往电梯方向跑去，喊着：“你不用走，好不好。”约10秒后，我就听到505房有关门的声音，后听到有人说话。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该名女子，之后在11月19日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我听到505房间里有人在聊天说话的声音，没有听到吵闹声。6、张某丙的证言：我住在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505房的对面512房。2013年11月19日凌晨1时许，我在512房听到外面有女孩子的声音，是两声哭声，哭声听起来很伤心。7、方某甲的证言：经公安机关告知，我得知我女儿方某于2013年11月21日被发现在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505房死亡。我在法医鉴定中心辨认出本案死者就是我女儿方某。（七）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王加林供述：我于2013年9月在网上认识方某，二人交往后确定为为情侣关系，同年11月开始同居。2013年11月18日20时至22时，我、方某与我的七、八个朋友在东莞市新派对限量版KTV喝酒。23时许，我和方某返回出租屋，路上我们开始闹矛盾并互不搭理对方。我走在前面，方某走在后面，我走了一段时间后回头没有看见方，遂往回走找方，但没有找到。我打电话给方某，方说她已经坐车回家了，我随即走路回我们居住的出租屋常平镇某公寓505房，但没见到方某，我很生气，用脚踢了租房的门。我又给方某打电话，方说她和同学一起在天鹅湖那边的酒吧喝酒，我就向天鹅湖处走去。我走到某酒店路口处遇见方某，我询问方一同喝酒的同学情况，方告诉我她其实是与一些男孩子在那里玩。我听后觉得方某骗了我两次，更生气了，质问方为何骗我，并打了方一个耳光，我们二人在街上争吵起来，后来一起乘坐出租车回出租屋。11月19日零时许，我与方某回到出租屋，我提出要跟方某分手，并准备离开出租屋，方某挽留我，我仍然坚持要走。我走到出租屋门口时，方某拿起一把水果刀准备割腕（水果刀放在出租屋桌面，橙色塑料刀柄，是长约10厘米的单刃刀，刀的前端是尖的），并对我说：“如果你走，我就自杀。”我走过去抢过方某手上的刀，我抢刀时用手推了方的胸部，致使方跌坐到地上，我蹲在方的前面对她说：××啊，干嘛要这样。”方让我不要走，我当时仍表示坚持要走，方伸出右手想抢我手上的水果刀，我用左手挡了过去，方未抢到刀。我很生气，用右手把水果刀往地上一插又马上提起来，感觉不像是插在地上，低头才看见方的右大腿正在流血，我才知道刚才拿刀插在了方的大腿上。我马上用手按住方某腿上的伤口想止血，又拿了纸巾按住伤口，当时血流得没那么厉害了，我扶着方坐到床上，让方自己按住伤口。我找了一只肉色的丝袜绑住方的大腿并包扎伤口。我看到地上有很多血，觉得方某应该伤得很重，却找不到自己的手机，看见方的手机在床上就拿起手机打120，但当时方的手机打不了电话。我准备送方某去医院，但方说她不想动不想去医院，我看到方当时说话正常且认为伤口在大腿上应该没什么事，就没有坚持送方去医院。我捅伤方某后在阳台上拿拖把把地上的血拖干净，拖了好几次后，清洗了拖把。当时方某躺在床上，并要求我抱着她，我便上床抱着方躺在床上睡觉。快到天亮时，我睡醒后叫方某，发现方没有反应遂起身开灯，发现床上有很多血，我叫方发现方一直没有反应，我拍方的脸也没有回应。我又用手摸方的嘴和鼻子发现她没有呼吸，便按压方的心脏和给方做人工呼吸，但方都没有反应，我意识到方已经死了。当时方某靠墙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床头向着门的方向，床上有很多血，方穿着衣服但我不记得穿什么衣服。我后来清理地上的血时一起将纸巾清理干净，我除了捅了方某一刀之外，没有做其他伤害方的动作，方当时没有喊叫救命，我也没有对方某实施控制不让她叫喊。案发后我很自责，认为自己如果坚持送方去医院就不会出事，我坐在出租屋直到中午，在考虑是否要报警的问题，后来决定不报警就离开了出租屋。我在离开前还把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清洗干净。我跑到大和商场自己停车的地方，在自己的小汽车上（车牌为粤H×××××）睡了一会，后开车到黄江镇，因车上有衣服和鞋子，我就把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换掉，扔到黄江镇的一条河里。随后我将车停在黄江镇假日酒店后面的巷道里，自己坐车去惠州找我的朋友李某（男，重庆人）。11月21日，我从惠州回到常平镇想去自首，回到某公寓看了一下505房，当时看到房门关闭，心想方某可能还没有死，后我在常平打听消息。不知过了几天，我没有打听到消息，就想出去走走，于是到了中山市。案发时，我使用的手机号是150××××8130，后来怕公安机关找到就换了三个号码，刚换的号码我记不清楚。第一次换手机号码是从惠州回到常平后换的。指认现场照片：王加林指认东莞市常平镇某公寓是其505房是其捅伤方某的地点。指认物证照片：王加林指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水果刀（橙色刀柄）就是其捅伤方某的工具。（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家庭经济困难证明：证实方某甲、赵某的身份情况及其及与方某之间的身份关系。对于上诉人方某甲、赵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在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享有法定权利，但对刑事部分的意见应当依法通过检察机关提出，其对刑事部分判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上诉提出应当判赔扶养费和死亡赔偿金的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未能提交正式的票据的实际情况，已酌情判处交通费3000元，现上诉提出应当判处交通费5000元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加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鉴于第五次讯问笔录中有部分内容与上诉人实际供述情况不符，为保证刑事审判的公正性，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侦查机关在该次讯问时没有如实记录上诉人的供述，第五次讯问笔录为非法证据并予以排除。（二）对于一审庭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证实，法庭按照辩护人的要求播放第五份笔录的审讯录像，但辩护人提出播放的不是其要求看的录像；至于上诉提出庭审时未依法先行当庭调查非法证据问题，法律依据不足。据此，上诉提出一审庭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对于本案定性问题，评判如下：首先，按照王加林的稳定供述，其持刀捅刺的具体经过是：被害人方某持刀想自杀，上诉人把刀夺下并将她推倒在地，上诉人蹲在她的前方，两人随即争夺水果刀，上诉人很生气，持刀往地面的方向运行并刺中被害人右大腿。其次，上诉人系如何握刀捅刺的。根据尸检报告及照片，被害人的伤口在大腿的正上方，创口系从上往下，故捅刺时用力的方向系自上而下；当时被害人坐在地上，上诉人蹲在被害人面前，此时要自上而下使用力量刺穿被害人的大腿，上诉人握刀的姿势只能是手掌虎口向上手握刀柄而刀尖向下。再次，在水果刀被夺走后，被害人是否与上诉人争抢水果刀。因两人身高有较大差距（被害人高1.52米，上诉人身高约1.7米，两人身高差大约18厘米），且被害人坐着，上诉人蹲着，故上诉人手臂在较高、被害人的手臂在较低的位置，被害人如果要自下而上抢夺上诉人手中的刀，其手掌、手臂被向下的刀刃划伤的可能性极大，但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手掌、手臂均没有刀伤。另外，双方争夺水果刀时，因前方、下方是被害人身体，后方是自己身体，上诉人如果仅仅是想避开被害人的手，其用力的方向必然是向上或者向左右，造成被害人大腿自上而下的伤口的可能性极小。故上诉人供称被害人与其争夺水果刀的辩解与事实和证据相悖，应当不予认定。第四，王加林的主观上是否系过失。刑法意义上的过失包含两种：应当预见到结果的发生，但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到；或者已经预见到结果的发生，但轻信可以避免。上诉人手持尖刀且刀尖向下捅刺致被害人大腿股动脉、股静脉断裂，在双方没有发生抢夺水果刀、上诉人完全可以掌控尖刀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系上诉人主动捅刺而造成的，而并非系上诉人被动、不小心或者无意捅刺而造成的。上诉人的行为，均不符合过失的两种情形，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主观上系过失的理据不足，不予认定。另外，被害人大腿股动、静脉均断裂，必然当场大量出血，在很短时间内即可造成昏迷并死亡；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发现被害人大出血，仅仅用丝袜简单包扎根本不能止血，且很短时间内被害人即陷入昏迷的情况下，明知被害人有严重的生命危险仍然没有及时实施抢救行为，并没有正常过失犯罪发生后行为人及时实施补救或者挽救的行为，亦可佐证上诉人主观上因感情纠纷而忿恨不已，故意捅刺而非过失刺中被害人的。第五，王加林的主观上是故意伤害。在上诉人和被害人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上诉人一直恼怒生气的情况下持刀主动捅刺被害人的腿部一刀，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加林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加林持刀捅伤并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而起，王加林属于临时起意，其犯罪手段并非残忍，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并非极高，且其归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王加林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方某死亡，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刑事部分的上诉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民事部分的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永斌代理审判员  周 彦代理审判员  曾观发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韩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