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贞，男，194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广东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徵，女，1943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俊贞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在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接受治疗。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高血压病；3、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载明：住院期间留陪护一名，休息4周。2016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2016年4月26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L55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9日，被上诉人前往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进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出院医嘱载明：左下肢术后3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以防骨折再发。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2月29日上午其晨练结束后在回家途中被一只黑色的犬只将从背后扑倒导致受伤，该犬只系上诉人所有，事发时并没有绳索牵引，事发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送至被上诉人家中，并与被上诉人家属一起将被上诉人送去医院检查治疗，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一、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3段。证据二、事发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属一起送被上诉人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内就医的视频。证据三、被上诉人家属与上诉人的对话录音3段及录音内容文字资料，其中在2016年3月2日早上的通话中，上诉人说到“我的狗呢，还没有开始拴。”被上诉人的女儿说“还没开始拴？”上诉人又说“就上这儿来，老人家吓了一跳，这一下狗也…狗不吓人人吓狗，这是咱说实话，她一吓，咱的狗就惊着了，这我跟你说啊，这是我的过错，这没什么讲滴，我跟你再讲没有用对吗？”被上诉人女婿问到“后来那狗就撞上了？”上诉人说“吼…咱的狗‘吼’那么一叫，跳起来了。其实没撞到她，也没扑到她，这是害怕。”证据四、护工及陪护主管出具的证言。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否认证据三中录音系上诉人本人的声音。上诉人主张事发当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是在晨练，上诉人的狗当时有狗绳索引，上诉人的狗并没有扑到被上诉人或咬伤被上诉人，实际上被上诉人因为不熟悉路况而自己摔倒；上诉人见到被上诉人摔倒后上前去看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被狗吓到了，在华师拍了片后要求转院去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上诉人就跟被上诉人一起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并给了被上诉人500元先治病。被上诉人申请对其提供的证据三中是否上诉人的声音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进行同一性鉴定，该所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粤鑫证司法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223号《鉴定意见书》，依据标准《SF/ZJD0300001-2010声像资料鉴定通用规范》、《SF/ZJD0301001-2010录音资料鉴定规范》的规定，鉴定意见为“结论：检材中‘邓俊贞’男声语音与样本邓俊贞的语音是同一。”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在广州市司法局司法鉴定管理处的官方网站查询不到该鉴定意见书而且未对录音的完整性，并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出庭陈述该鉴定所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仅进行了同一性鉴定，另因该鉴定所工作人员录入时将相关信息录入错误，现已更正重新进行了录入，并提交了网站查询信息。上诉人申请对证据三的完整性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不同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医疗费45390.33元。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华南师范大学医院的DR诊断报告书、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患者姓名更改确认表。证据二、医疗费票据（金额共44987.83元）、挂号费票据（金额共26元）、微信挂号凭证（金额9元）、费用清单。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收费票据的名字或病历的名字与被上诉人不符，且年龄不一致，故不予认可；且在病历诊断中，有与骨折无关的血压病和糖尿病，被上诉人的用药和治疗费用混杂，无法区分哪些费用是用于治疗骨折。经核算，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金额共45022.83元。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护理费15581.17元，主张其中包括第一次住院期间因请护工产生护理费3816元，被上诉人出院后3月19日至5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以及第二次住院的护理费1260元。对此提交了：证据一、护理费发票（金额为3816元）。证据二、瑞昌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称：张波因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4月2日请假护理母亲李瑞徵16天，被扣除基础工资以及绩效福利共4745.85元。证据三、张仁群出具的收条，载明其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6月1日照顾被上诉人，工资为每小时25元，工资共4350元。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发票是物业管理公司出具，但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出院后不需要人陪护；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为城镇居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为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48308.64元以及伤残鉴定费980元。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鉴定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交通费1850元。对此，提交了：江西往返广州的火车票、加油费发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交通费是指就医或转院支付的，并非亲属探望的费用。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营养费2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诉人认为：营养费没有医嘱证明，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同意赔偿。另，被上诉人确认事发后，上诉人支付了在华南师范大学医院发生的医疗费96元以及护理费500元。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邓俊贞’男声语音与上诉人的语音是同一。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该鉴定结论应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受伤系上诉人所管理的动物所造成。对于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完整性进行鉴定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人亦不同意鉴定，再加之结合其他证据已足以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上诉人对于在其管理的犬只未依法采取相应的防范管理措施，致使被上诉人因此受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对此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确定。上诉人主张医疗票据上的名字并非被上诉人名字，但被上诉人提供了医疗机构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盖章确认的《住院患者姓名更改确认表》，且《住院通知书》上登记的身份证号与《住院患者姓名更改确认表》登记的身份证号相同，因此医疗票据上的“李瑞征”即为本案被上诉人，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被上诉人的用药清单显示虽然有部分费用系用于治疗高血压病和糖尿病，但本次事件有可能导致被上诉人的高血压或糖尿病症状加重，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应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核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共计45022.83元，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二）护理费：根据病历记载，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一名，故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被上诉人第一次出院后（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6月1日）以及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情况，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医嘱予以证实，但考虑到被上诉人为年逾古稀的老人，左胫骨平台骨折因伤活动不便，在第一次出院后以及第二次住院期间生活需人照料，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一次出院后的护理费，被上诉人提供了护理费发票、张波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减少证明以及陪护人员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广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经核算，护理费共为13511.85元（3816元+4745.85元+4350元+6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被上诉人要求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赔偿自2016年2月29日至3月19日住院1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营养费：被上诉人年事已高，其确有必要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营养费2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为城镇居民，定残时被上诉人年满72岁，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故被上诉人要求按2014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48308.64元（30192.9元/年×20%×8年），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交通费：交通费应以被上诉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上诉人抗辩称交通费应基于就医或者转院计算，不应把亲属探望的费用计算在内，上诉人抗辩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七）伤残鉴定费：被上诉人支付的伤残鉴定费980元系被上诉人为查实其损害程度而必然支付的费用，上诉人对此应予以赔偿。（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对动物管理不善，导致被上诉人人身权益受损并构成九级伤残，被上诉人遭受的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故被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当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45022.83元；2、护理费13511.8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4、营养费2000元；5、残疾赔偿金48308.64元；6、交通费800元；7、伤残鉴定费9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132523.32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596元，上诉人还应赔偿131927.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上诉人邓俊贞赔偿被上诉人李瑞徵131927.32元；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瑞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10元，由被上诉人李瑞徵负担70元，上诉人邓俊贞负担2940元；声音鉴定费8100元，由上诉人邓俊贞负担（鉴定费被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被上诉人）；鉴定人出庭作证费800元，由上诉人邓俊贞负担。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因与被上诉人饲养动物损害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449号判决，现提出上诉。诉讼请求：1、撤销(2016)粤0106民初8449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判令由上诉人对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显示公平。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3月2日早上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陈述案件经过“狗不吓人人吓狗，这是咱说实话，她一吓，咱的狗就惊着了……”，“其实没撞到她，也没扑到她，这是害怕”。一审法院没有对是否因被上诉人主动挑逗上诉人饲养的狗而造成狗情绪不稳定从而不受控制，这两者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的基础上，而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受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的自述存在明显矛盾，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诉状称上诉人的狗系“从后扑倒”，然被上诉人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的诊疗经过为“晨运时被奔跑的狗撞到左膝”，被上诉人陈述存在明显矛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饲养的狗系如何与其接触从而造成人身损害的问题不能形成一致的陈述，本案存在被上诉人是自身受惊而慌乱之中摔倒的可能性，该事实的认定对本案过错责任的划分及赔偿责任的确定存在较大影响，然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营养费于法不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被上诉人诉请的营养费并无医嘱证明，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营养费于法不合。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于法不合。上诉人认为，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事实存在，那么在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及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理由陈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也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录像，可以看到上诉人牵狗散步、被上诉人被狗扑倒以及上诉人陪伴被上诉人前往就医等影像，上述证据构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已经达到高度概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与上诉人饲养动物的侵害构成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其饲养动物侵害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刘 璟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曦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