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天门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
住所地天门市竟陵办事处人民大道（中）***号。
负责人袁继民。系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局长。
辩护人史志强，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湖北省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2015年2月15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学腾，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良模，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湖北省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2015年2月15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葛隆恩，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4）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金某犯单位受贿罪，于2014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审查后建议，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30日补充起诉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为本案的被告单位。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维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负责人袁继民及其辩护人史志强，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学腾、高良模，被告人金某及其辩护人葛隆恩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案情较复杂，经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时任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局长张某以解决本单位干部职工节假日福利等开支为由，安排金某通过使用虚假开支票据的方式，先后以单位的名义分别到所辖纳税单位竟陵办事处陆羽村、官路村、东湖村、孙湾村报销套取现金及索要物资共计616787元，同时张某、金某利用职务便利，少收或不收上述四村应缴纳的税款1140417.77元。分述如下：
1、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时任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局长张某、副局长金某以解决本单位干部职工节假日福利等开支为由，通过虚开汽油票、汽车修理票等开支票据的方式，先后以单位的名义分别到所辖纳税单位竟陵办事处陆羽村、官路村共计报账520000元，同时张某、金某利用职务便利，少收或不收上述二村应缴纳的税款。
2、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每年临近春节前，被告人张某以解决本单位干部职工春节福利开支为由，安排金某去所辖纳税单位东湖村，向该村索取总计32219元的酱鸭物质，分发给本单位职工。同时张某、金某利用职务便利，少收或不收该村应缴纳的税款。
3、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在天门市竟陵办事处孙湾村鱼池相关开支，安排金某去所辖纳税单位孙湾村，要该村结算本单位在孙湾村鱼池相关公务开支共计64568元，同时张某、金某利用职务便利，少收或不收该村应缴纳的税款。
公诉机关认为，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责任；被告人张某作为时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金某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受贿罪分别追究各自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的辩护人史志强辩称：1、涉案金额应予核实认定。
2、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属于天门市地方税务局的附属单位，对主体资格请法庭予以考虑。
3、请求法庭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金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高良模、刘学腾辩称：
1、本案涉案金额应在506787元以内，被告人张某涉案金额应在126787元以内，其应在126787元以内承担直接负责人的主管人员责任，不应对全部涉案金额承担责任。
2、被告人金某应对本案全部涉案金额负责。对未入账的380000元既应承担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又应承担其他直接责任人责任，对126787元承担直接责任人责任。
3、被告人张某一贯表现好，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较小，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葛隆恩辩称：
1、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在天门市竟陵办事处陆羽村、官路村报销的费用应为410000元。
2、起诉书指控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在天门市竟陵办事处东湖村索取酱鸭金额为32219元，及在天门市竟陵办事处孙湾村处理公务开支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
3、起诉书指控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向陆羽等村索取钱物后，少收或不收4个村应缴税款1140417.77元。是税务稽查结论，但其作为司法活动中的证据存在欠缺。
4、被告人金某具有自首情节。少收或不收应缴纳的税款1140417.77元现已补交到位，没有给国家和地方税收造成实际的损失。被告人金某并非出于个人利益而实施犯罪，主观恶性不大，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2008年2月28日前为天门市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是天门市地方税务局所辖分局。2006年2月至2010年5月，被告人张某任天门市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局长。2006年8月起，被告人金某任天门市地方税务局第一分局副局长。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干部职工节假日福利等开支，安排被告人金某通过使用虚假开支票据的方式，先后以单位的名义分别到所辖纳税单位竟陵办事处陆羽居民委员会（原陆羽村）、官路居民委员会（原官路村）、东湖居民委员会（原东湖村）、孙湾居民委员会（原孙湾村）报销套取现金及索要物资共计616787元。同时被告人张某、金某利用职务便利，少收或不收上述四居民委员会应缴纳的税款1140417.77元。分述如下：
1、2006年3月，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职工节假日福利开支，安排被告人金某通过用虚开汽油票、汽车修理票等方式，先后以单位的名义到所辖纳税单位天门市竟陵办事处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报账，至2010年12月，被告人金某在上述二居民委员会共计报账410000元。在被告人张某任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局长之前，被告人金某用同样的方式在官路居民委员会报账30000元，被告人张某在离任之后，被告人金某用同样的方式在官路居民委员会、陆羽居民委员会报账共计80000元。被告人金某在上述二居民委员会共计报账520000元。
2、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每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职工春节福利开支，安排被告人金某及本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到所辖纳税单位天门市竟陵办事处东湖居民委员会，共索要了价值32219元的酱鸭分发给本单位职工。
3、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某安排被告人金某及本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到所辖纳税单位天门市竟陵办事处孙湾居民委员会，要求孙湾居民委员会为本单位结算了在孙湾居民委员会“鱼池”相关接待公务消费欠款共计64568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19日，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东湖居民委员会、孙湾居民委员会均补缴了2006年至2013年各自应缴的全部税款。
2014年8月20日，中共天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被告人金某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同年9月11日，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金某立案侦查，同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某、金某接受调查，二被告人接到电话后，主动到指定地点，并与侦查人员一起到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如实供述了其单位受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单位负责人袁继民的户籍证明，证明袁继民的个人信息。
被告人张某、金某的个人详细信息、国家公务员录用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二被告人的主体身份。
3、天门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稽查结论，证明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某、金某先后以单位的名义分别到所辖纳税单位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东湖居民委员会、孙湾居民委员会报销套取现金及索要物资后，被告人张某、金某利用职务便利，少收或不收上述四居民委员会应缴纳的税款1140417.77元。
4、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财务凭证，证明被告人金某在上述二居民委员会共计报账520000元。
5、东湖居民委员会财务凭证，证明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干部职工春节福利开支，安排金某到所辖纳税单位东湖居民委员会，向该居民委员会索取总计价值32219元的酱鸭物质，分发给本单位职工的事实。
6、孙湾居民委员会记账凭证，证明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在孙湾居民委员会鱼池相关开支，安排金某到所辖纳税单位孙湾居民委员会，要该居民委员会结算本单位在该居民委员会鱼池相关公务消费欠款共计64568元的事实。
7、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东湖居民委员会、孙湾居民委员会补缴税款材料，证明2014年12月19日，该四居民委员会均补缴了2006年至2013年各自应缴的全部税款的事实。
8、证人严某、倪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3月5日东湖居民委员会记账凭证号5#，内容为酱鸭，金额为36408元，开票单位有5个单位，其中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是5000元的事实。
9、证人石某甲、石某乙遂、盛云高的证言，证明孙湾居民委员会为被告人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结算了其在孙湾鱼池的相关公务消费欠款共计64568元的事实。
10、被告人张某、金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职工节假日福利开支，安排被告人金某通过用虚开汽油票、汽车修理票等方式，先后以单位的名义到所辖纳税单位天门市竟陵办事处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报账410000元，以及在被告人张某任职前和离任后，被告人金某采取同样的方式在上述二居民委员会报账110000的事实。
11、被告人金某的供述，证明其按被告人张某的安排为解决本单位职工节假日福利开支，通过用虚开汽油票、汽车修理票等方式，先后以单位的名义到所辖纳税单位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报账520000元，和到所辖纳税单位东湖居民委员会索要物资32218元分发给本单位职工，以及到所辖纳税单位孙湾居民委员会要求为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结算了本单位在孙湾鱼池的相关公务消费欠款共计64568元的事实。
关于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的辩护人提出的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主体资格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关于国有单位的内设机构能否构成单位受贿罪主体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国有单位的内设机构利用其行使职权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归内设机构所有或者支配，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高良模、刘学腾提出的本案涉案金额应在506787元以内，以及被告人金某及其辩护人葛隆恩提出的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在陆羽居民委员会、官路居民委员会报销的费用应为410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在任职期内涉案金额为506787元，在其任职前与离任后被告人金某以单位的名义在官路居民委员会、陆羽居民委员会报账共计110000元，涉案金额共计616787元，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高良模、刘学腾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应在126787元以内承担直接负责人的主管人员责任，不应对全部涉案金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任职以后于2006年3月，为解决本单位职工节假日福利开支，安排被告人金某使用虚假发票以单位的名义到所辖纳税单位官路居民委员会、陆羽居民委员会报账，此后，被告人张某明知被告人金某每年均按此方式到上述二居民委员会报账且未予制止，即表明其对被告人金某行为的认可，至2010年12月，被告人金某在上述二居民委员会共计报账410000元，对此被告人张某应承担直接负责人的主管人员责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葛隆恩提出的起诉书指控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在东湖居民委员会索取酱鸭金额32219元，和在孙湾居民委员会处理公务开支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每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为解决本单位职工春节福利开支，安排被告人金某及本单位其他工作人员到所辖纳税单位东湖居民委员会索要共计价值27219元的酱鸭分发给了本单位职工。此外，根据2009年3月5日东湖居民委员会5#记账凭证及证人严某、倪某证实，内容为酱鸭的5#记账凭证中，有5000元为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索要酱鸭的开支，因此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共计索取酱鸭金额为32219元。根据证人石某甲、石某乙遂、盛云高的证言等证据证实，2006年3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在孙湾居民委员会鱼池公务消费欠款共计64568元，因该消费欠款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没有出具消费凭证，孙湾居民委员会便通过其他科目报账进行了处理。上述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被告人金某及其辩护人葛隆恩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依法应当对单位判处罚金；被告人张某、金某分别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依法应当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金某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后，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鉴于被告人张某、金某犯罪较轻并综合考虑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免除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二、被告人张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金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天门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违法所得现金及物资折款共计616787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国亮
人民陪审员 肖以智
人民陪审员 李环清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