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艳阳，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卫，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波，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萍，女，196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系郑红卫之妻。
委托代理人：关治国，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剑因与被上诉人郑红卫、李晓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阳，被上诉人郑红卫的委托代理人徐波，被上诉人李晓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关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郑红卫与李晓萍系夫妻，临汾市尧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被告郑红卫、李晓萍投资成立的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2010年以来，原、被告之间存在着一系列的经济往来，包括：2010年10月12日，被告将尧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原告；2011年8月，原告又将该公司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郑红卫；原告指派别人从被告李晓萍经营的临汾市金日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走若干车辆等经济往来。2011年6月27日，被告郑红卫给原告出具了欠据，内容为“欠到李剑人民币141万元整”。欠据上未体现还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庭审中，原告主张，141万元是借款，是原告从保险柜中取出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被告郑红卫的；给付141万元现金时，被告郑红卫给原告出具了欠据，因双方关系好，欠据上就没有体现利息及还款期限，但是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给钱时就原告与被告夫妇�场，没有其他人。但是对于交款地点，作为特别授权的原告委托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原告主张，借款后被告郑红卫给了原告价值30万元的汽车，并给原告转账1万元，现尚欠原告110万元，要求被告郑红卫、李晓萍共同偿还借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主张，141万元并不是借款，也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而是在双方的经济业务往来中，经过粗略对账，被告郑红卫给原告出具了欠据，但是在双方的一系列经济业务往来中，欠款也早已抵顶完毕。在被告郑红卫出具欠据仅仅一个月后，原告就将尧嘉汽贸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的转让给了被告郑红卫，也足以说明141万元的债务已经抵顶完毕。因原、被告双方在一系列经济业务往来中没有最终结算，因此也就没有收回欠据。原告仅仅依据一张欠据来主张借款141万元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于被告的主张�予认可，坚持主张141万元是借款。原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是特别授权，被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是一般代理。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认为：原告以“欠据”主张被告郑红卫向其借款141万元，但是欠据上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与原告的主张不符。作为特别授权的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虽然声称141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被告的，支付时被告夫妇都在场，但是又说不清楚现金交付的地点，而且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着一系列频繁的经济业务往来，在被告郑红卫给原告出具“欠据”一个月后，原告就将临汾市尧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的转让给了被告郑红卫，这一事实与欠据上体现的内容相矛盾，原告仅仅依据欠据来主张借款事实，但又不能对借款金额的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交付地点、款项来源等提供证据支持，因此，对于原告的主张，因原告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原告李剑负担。
李剑上诉称：1、本案中要区分企业负债和个人负债。首先，金日盛公司与尧嘉汽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由合法的主体承担，并非归入其股东名下。其次，依照原审法院的裁判，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股权是上诉人出资，上诉人将股权无偿让给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受益，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只出不进，这是违背公平原则的。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贸然做出判断有失公正。2、在借贷关系中，上诉人仅需拿出“欠据”即可，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和当事人的文化程度，完全有理由相信借贷关系的真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据，即是对该141万元债务的认可。之后被上诉人以车抵顶借款30万元，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万元，对此上诉人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尚欠110万元应归还上诉人。特别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郑红卫出具的是“欠据”并非“收据”，原判决以交易习惯、支付能力、交易地点、款项来源来否定书证的真实性，显系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因股权转让而形成该欠据，欠据系双方结算的凭证”于法无据，仅凭这一说词不能推翻其亲笔书写的欠据。原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观臆断，丧失了认定证据的客观性，因认定事实错误而造成判决错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11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郑红卫辩称：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欠据不假，但事实并不是现�借贷，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起因临汾市尧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转让、经营等事项而形成的。双方在2011年6月27日进行了一项简单的口头对账，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41万元，于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141万元欠据，但对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不好计算而未提及。欠条出具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过款，上诉人还从被上诉人处提走多部车辆，所以即使欠条是事实，被上诉人也以各种方式抵顶完毕。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背离了起诉状的理由，对其现金借款只字未提，故意混淆法律关系，反而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本案并非借贷关系的认定是默认的。3、上诉人虚构借款细节，“欠条”虽然不假，但与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借款事实毫无关系，因而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晓萍辩称：该欠据并不是现金借款，事实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09年起就因临汾市尧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转让、经营有着频繁复杂的经济往来，至今未了结。被上诉人郑红卫为上诉人出具欠据，被上诉人李晓萍根本不知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起，上诉人李剑与被上诉人郑红卫、李晓萍之间因临汾市尧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转让、经营等事项产生经济往来。2011年6月27日，郑红卫向李剑写下欠条一张：“欠到李剑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元整。”2011年8月1日，李剑（甲方）与郑红卫（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李剑将其持有的100%的股权共计1500万元转让给郑红卫；2、郑红卫同意接受上述无偿转让的股权；3、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郑红卫即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李剑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4、李剑应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与配合。2011年8月15日，李剑收到郑红卫银行汇款1万元。2011年9月10日，李剑收到郑红卫轿车一辆，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克莱斯勒全新30**轿车壹辆，车架号为LE4FT65B677005374，发动机号为77005374，计价叁拾万元整。”以上收款及收到车辆李剑予以认可，亦同意从141万元欠款中扣除。2012年3月1日，宋xx从临汾市金日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李晓萍出资经营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开走皮卡车1辆，价值105800元；2012年3月31日，闫耐锋从该公司开走皮卡车2辆，价值191600元；2012年4月17日，米少强从该公司开走皮卡车3辆，价值356400元。以上6辆皮卡车共计6538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李剑同意该款从141万元欠款中扣除。上述事实有欠条、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股权转让协议、提走车辆的收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为证。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第一，李剑与郑红卫、李晓萍之间自2009年起产生经济往来，2011年6月27日，郑红卫向李剑出具一张141万元欠条，郑红卫的该行为即是李剑拥有对郑红卫141万元债权的认可，现李剑持有该债权文书向郑红卫主张债权，郑红卫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该欠条或足额抵顶该债务，即应向李剑归还该欠款。第二，从2011年8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李剑是向郑红卫无偿转让股权，由此也可以看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郑红卫对李剑负有债务。从民事法律关系中双方权利、义务对等角度来讲，这一约定与一个多月之前郑红卫向李剑所打欠条是的一致的。第三，在郑红卫打下欠条之后，郑红卫向李剑汇款1万元，郑红卫、李晓萍亦允许李剑以及李剑所派的宋xx等人提走多部车辆，价值953800元，这些行为也可以表明郑红卫对李�是负有债务的。汇款1万元、轿车30万元以及皮卡车653800元，共计963800元李剑予以认可，可以从141万元欠款总额中扣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郑红卫应归还李剑446200元及相应利息。李晓萍系郑红卫的妻子，且其投资经营的金日盛公司亦允许李剑派他人提走多辆皮卡车，应视为其对该债务的认可，故其关于郑红卫出具欠条其不知情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其应与郑红卫对该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郑红卫、李晓萍共同归还上诉人李剑欠款4462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诉讼保全费2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共计34360元，由上诉人李剑负担17180元，被上诉人郑红卫、李晓萍负担17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峰
审判员 陈丽芳
审判员 祁定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