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卫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颜健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建军，上海赞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国庆，上海赞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卫东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卫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建平，被上诉人上海东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8日，葛卫东、东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国产C级车）》及合同附件各一份，主要内容约定为葛卫东向东驰公司购买梅赛德斯-
奔驰轿车一辆，车辆型号为C200CGI优雅型，车辆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4.8万元。合同附件中除载明上述内容外另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如下合同附加条款：合同价包含价值3万元的油卡及总价2.5万元的保险及维修基金。同日，葛卫东、东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C级车）》一份，确定合同附加条款中载明有葛卫东以合同价款购车可享受如下所约定的项目：A、享受“两年或十万公里保养服务”（以先到者为准），保养服务将遵照奔驰售后部门设定的保养周期及标准，葛卫东只能在东驰公司的维修车间享受免费保养服务；……2011年11月14日，东驰公司向葛卫东开具了上述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上载明价税合计为34.8万元。2011年11月9日，东驰公司向葛卫东出具一份《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该服务证中载明如下内容：“注意事项：1、遗失不补2、此凭证不能同时享受上海东驰汽车有限公司其它优惠折扣活动3、使用此凭证不开具发票编号：150717-111109车型：C200交车日期：2011-11-9底盘号码：LE4GF4JB1CL150717发动机号码：27186080099795上述车辆将获赠免费维修保养服务，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万陆仟元整，2011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8日有效。（详细实施条款见下页）该车辆的维修保养服务将由上海东驰汽车有限公司提供。”该服务证中经销商名称有东驰公司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名，车主姓名打印为葛卫东。该工作人员另在有效期旁手写注明“延期至2016年11月”并签名确认。另页上载明如下内容：免费维修保养服务实施条款1、本免费维修保养服务总价值为人民币16,000元，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含增值税，不包括保修内容，不开具发票，无维修保养折扣优惠，奔驰中国的保修条件继续有效。车主可在指定的奔驰服务中心用此额度进行所购车辆的保养、维修、精品加装和购买服务。2、该免费额度只限所购车辆使用，不得用于或转让给其他车辆。本额度有效期为两年，自交车之日起计算，在有效期内车主可分期多次使用。逾期未使用部分不能继续使用。3、车主只能在所购车辆的经销商处使用，获得上述免费维修保养服务。4、销售车辆的经销商在交车时与车主签订“免费维修服务保养证”。车主使用该额度时，须出示该证，并于消费后由特许服务中心将所消费的额度及剩余可用额度填写在“免费维修服务保养证”相关栏目内，由双方签字确认。5、提供上述服务的特许服务中心在所购车辆使用全部免费服务额度后应回收此“免费维修服务保养证”。6、本实施细则未尽事宜，由上海东驰汽车有限公司拥有最终解释权。2011年11月17日，东驰公司再次出具一份金额为1万元、期限为2011年11月17日至2013年11月16日、其余内容与上述服务证无异的《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该服务证上东驰公司工作人员在期限处手写注明“延期至2016年11月”并签名确认。该服务证中的消费记录中有葛卫东签字确认消费过两次额度，分别为2014年6月18日的1,535.82额度及2015年5月30日的1,476.06额度，现剩余额度为6,988.12。另，葛卫东获得过东驰公司免费保养额度1,500元，已用完。现葛卫东、东驰公司对相关事宜产生纠纷，葛卫东于2015年7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葛卫东名下价值1万元及价值1.6万元《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中的有效期限条款以及不得享受其他优惠的条款无效，即葛卫东可将该额度等同现金使用；2、确认葛卫东在东驰公司处尚有27,500元的车辆保养额度，判令东驰公司将其中的1.6万元折成油卡（中国石化油卡）给付葛卫东，并判令东驰公司按银行的贷款利息3,600元（2011年11月至2015年7月，按年息6%计算）赔付葛卫东。其余11,500元在后续保养中，东驰公司应按A类保养价格958元（包含项目为更换机油、机滤、全面车辆检查、基础车辆清洁内外）、B类保养价格1,245元（包含项目为更换机油、机滤、空气滤清器、汽车滤清器、空调滤清器、机油盖密封圈、全面车辆检查、基础车辆清洁内外）以及其他与该车相关的维修零配件和工时收费按现金结算用户的标准结算费用（均使用美孚1号发动机油）。已经做完的两次保养（2014年6月18日的A类和2015年5月30日的B类）均在调价以后发生，东驰公司应按上述价格重新结算，退还葛卫东；3、诉讼费由东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葛卫东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关于期限无效的问题，两份《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中均由东驰公司工作人员手写注明将期限延期至2016年11月，且葛卫东亦在实际使用，且东驰公司庭审时亦承诺允许葛卫东将上述额度使用完毕，不设期限，可见期限已由葛卫东、东驰公司重新作了约定，故不存在无效问题。关于不得享受其他优惠条款无效的问题，该条款不符合相关法律中合同无效的规定，也没有免除东驰公司责任、加重葛卫东责任、排除葛卫东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对葛卫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葛卫东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关于确认葛卫东在东驰公司处尚有27,500元的车辆保养额度，因葛卫东已将4,511.88（1,500+1,535.82+1,476.06）额度使用完毕，现截止2015年5月30日剩余额度为22,988.12，故对已使用完毕的额度法院不予确认。对葛卫东要求将额度中的1.6万元折成油卡（中国石化油卡）并支付利息及将其余11,500元在后续的保养中东驰公司应按A类保养价格958元、B类保养价格1,245元标准结算费用，并将已做完的两次保养（2014年6月18日的A类和2015年5月30日的B类）按调价后的价格重新结算后退还葛卫东的请求，于法无据，且东驰公司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截止至2015年5月30日，葛卫东在上海东驰汽车有限公司有22,988.12的车辆保养额度；二、驳回葛卫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元，减半收取计613.50元，由葛卫东负担。葛卫东不服原判，上诉称：上诉人享有的27,500元维修基金中，16,000元是上诉人实际预付服务价款，另外11,500元是被上诉人赠送的服务凭证。双方签定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享有两年或十万公里免费保养服务和有效期为两年的机动车辆保险，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将上述27,500元的维修基金使用期限限定在售后服务保障期间。为延长使用期限，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强制要求下在被上诉人处多花费近4,000元购买保险。对于上诉人已做的两次保养，被上诉人以高于网站上公示的正常价格进行结算，极大地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重侵犯了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所应享有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基于对被上诉人缺乏诚信的经营行为，为了避免自己的进一步损失，上诉人在原审诉求中要求将维修基金折成油卡（中国石化油卡）或将其本息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请求。被上诉人东驰公司辩称：上诉人未预付等额现金取得维修基金。维修基金作为被上诉人促销和活动的赠品，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后续维修基金使用时的实际财务成本。被上诉人已在《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的注意事项、实施条款中对维修基金不能同时享受其他优惠进行了说明、提示，该内容应为有效。星徽保养活动系奔驰厂家发起，各授权经销商参与，旨在促进相关销售的优惠活动，并非上诉人所称系被上诉人的调价活动，对于活动车型以外的车辆或维修保养项目，被上诉人仍执行活动以外的价格。维修基金不参加本次星徽保养项目的优惠活动，与原本的维修基金使用条款中“维修基金不参加其他任何形式的优惠折扣”是一致的。上诉人要求判决已经使用的两次保养重新结算缺乏依据，要求判决被上诉人以后按照星徽保养价格为上诉人提供服务面临不确定性。原审法院作出确认上诉人当前保养额度的判决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关于维修基金16,000元可以折成加油卡的约定，也没有作出任何类似承诺，上诉人要求将维修基金余额折换成加油卡并赔偿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审理中，上诉人提供奔驰公司官网价目表一份，欲证明奔驰公司已统一下调了保养价格，但被上诉人未按新价格结算上诉人的两次保养，多扣维修基金内的等额现金价值。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星徽保养项目是奔驰厂商的优惠活动，采用的是建议零售价，授权经销商可以选择参加或不参加，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起参加该项活动，上诉人的第一次保养发生在被上诉人参加星徽保养活动之前，且《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已说明使用维修基金时不能同时享受其它优惠折扣活动。同时，被上诉人提供其门店摆放“星徽保养菜单参考价格公示牌”照片，欲证明其就维修基金不参加星徽保养活动进行公示或通过维修前报价时向客户进行告知。上诉人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并认为奔驰公司因国家反垄断调查而整体降价和被上诉人在奔驰公司价格基础上的优惠或折扣是两个不同概念，上诉人以奔驰公司统一降价为主张基础，因此被上诉人应按照奔驰公司公布的最新统一价格予以结算。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奔驰公司网页公示的星徽保养菜单罗列C200L车型基础A、B保养价格分别为958元、1,245元，并注明：保养服务的内容以及价格可能受到车辆配置变化，车辆技术变更以及版本更新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保养菜单价格仅适用于参加星徽保养菜单项目的授权经销商。本价格为厂商建议零售价，请在接受保养服务前向为您提供服务的梅赛德斯－奔驰授权经销商进行价格确认。被上诉人店堂摆放星徽保养菜单参考价格公示牌，C200系列车型基础A、B保养价格亦为958元、1,245元。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附加合同条款，法律效力等同于汽车销售合同。根据销售合同及附件约定，涉案车辆价格348,000元，合同价包含价值30,000元的油卡及25,000元的保险及维修基金，上诉人亦实际支付348,000元，未等值支付相应油卡、保险及维修基金款项，故上述油卡、保险及维修基金价值并非上诉人预付，与另外两笔因上诉人参加活动而获得的11,500元的维修基金额度一样，均是被上诉人为销售车辆、招揽保养客户而提供的优惠赠与。被上诉人对其优惠项目制定使用规则，未违反法律规定，其在《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上提请使用人注意“不能同时享受其他优惠折扣活动”并没有加重使用人责任、排除使用人的主要权利，也没有免除自己的责任，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同意将上诉人免费保险额度延期至使用完毕时止，系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使用期限，可予准许。关于上诉人请求按照奔驰公司在星徽保养菜单中的统一价格结算维修基金额度问题，本院认为，星徽保养菜单项目是被上诉人参加车辆厂家奔驰公司的一项活动，鉴于《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已约定该证不能同时享受被上诉人处其他优惠折扣活动，该约定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故其要求适用该菜单价格结算今后的免费保养额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使用免费维修保养服务证两次，相应金额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认定尚有27,500元保养额度并将其中16,000元折成油卡、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7元，由上诉人葛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审 判 员 陈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