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8601民初649号
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学研大厦A座6层。
法定代表人：宗俊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宇，公司员工。
被告：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44号。
法定代表人：章梓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嫦娥，公司员工。
被告：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徐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公司员工。
原告高兴宇与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交大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博库网络有限公司更名为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原告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静，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宇、被告北交大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嫦娥、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高兴宇诉称：其原创作品《两位富翁，同一秘诀》刊载于2002.2总第101期《公关世界》杂志。其从被告博库公司购买由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图书《服务管理》（ISBN：978-7-5121-0880-6）中擅自使用了其上述作品。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原告的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给其造成了一定损失。故请求判令：1、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两位富，同一秘诀》的侵权图书《服务管理》（ISBN：978-7-5121-0880-6）；2、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就其侵权行为在《法制日报》、《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头版向原告赔礼道歉，内容不少于500字，须包括侵权图书作者简介；3、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50000元人民币；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服务管理》（ISBN：978-7-5121-0880-6）；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承担。
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答辩称，涉案图书是北交大出版社的发行权，相关责任由北交大出版社承担。
被告北交大出版社答辩称，涉案图书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涉案图书系北交大出版社独立策划出版，亦使用北交大出版社所属书号，清华大学出版社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涉案图书侵犯其“获得报酬权”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博库公司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高兴宇、被告北交大出版社、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到庭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高兴宇在2002.2总第101期《公关世界》刊载作品《两位富翁，同一秘诀》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和《黄海晨刊》关于原告的报道可以证明高兴宇的稿酬标准以及原告的知名度，侵权图书《服务管理》以及购书的购物电子发票及小票可以证明侵权事实，合理费用的票据证明原告提起本次维权诉讼付出的必要成本，本院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北交大出版社提交的《服务管理》图书11次印刷版权页，可以证明图书发行量，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涉案文章《两位富翁，同一秘诀》刊载于2002.2总第101期《公关世界》杂志，署名为高兴宇（山东）。该文章字数共计2072字（包括标点符号）。
2011年10月18日，原告高兴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2014年4月24日，《黄海晨刊》（第7584期）第02版报道标题为“多篇文章进入各地教材日照作家高兴宇成'教材专业户'《毛竹气度》曾成为山东公务员面试考题”的新闻一则，其中写到“近日，日照作家高兴宇收到上海辞书出版社寄来的样书和稿酬，他撰写的文章《别被他人的话击倒》入选上海九年义务教育七年级课本《语文综合学习》……据介绍，高兴宇撰写的另一篇文章《站起来的智慧》入选北京市小学五年级《阅读课本》，《冷热水效应》入选大学教材和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教材》……高兴宇成为《读者》为数不多的签约作家”。
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发行了《服务管理》图书，全书486千字，定价32元。2007年1月第1版，2012年2月第2版，2015年6月第11次印刷，印数32001-35000册。《服务管理》（第二版）第87页至88页为《两位富翁遵循的同一个秘诀》一文，并载明资料来源：“高兴宇.两位富翁遵循的同一个秘诀.市场瞭望.2002.2.20”，文章全文约1920字。
2017年3月12日，原告高兴宇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一本《服务管理》（第二版）图书，并支付了购书款25.6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订单小票和电子发票。
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2002.2总第101期《公关世界》刊载的《两位富翁，同一秘诀》一文，存在以下差别：原文2072字，被诉侵权文章约1920字；被诉侵权文章将原文主人公“沃道夫”改为“永旭”，将原文第15段内容“商家得罪一名顾客，将会失去几十名、数百名甚至更多的潜在顾客。而善待每一位顾客，则会产生同样大的正效应。”改为“商家得罪一名顾客，则会产生同样大的正效！”将原文倒数5段删除。其余内容基本相同。
另查明，清华大学出版社成立于2004年3月17日，注册资本350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发行高校教材、期刊等。
北交大出版社成立于2001年7月20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教材、教学工具书等。
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等。2012年10月23日和2015年7月20日，博库公司的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
再查明，高兴宇为案件维权，支出律师费3000元、购买图书费用25.6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两位富翁，同一秘诀》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文章的内容与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署名的作者，在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并未改变原有作品的整体结构和编排，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图书使用了与高兴宇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但其中关于第15段的修改，构成对原文的反向意思，侵犯了高兴宇对其作品的修改权。对于清华大学出版社和北交大出版社合理使用的抗辩，本院认为，《服务管理》对涉案作品全篇使用，同时不属于为了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个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作品的合理使用的情形，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其关于涉案图书出版权由北交大出版社负责、清华大学出版社不负责的抗辩，本院认为，《服务管理》图书封面和版权页都注明由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出版发行，即便两者之间有内部的权属约定，也不能对抗第三人的侵权赔偿之诉，故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七）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未经高兴宇许可，在其编辑、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修改涉案作品，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修改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高兴宇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故博库公司仅承担停止销售侵权图书的法律责任，高兴宇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交大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高兴宇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七）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服务管理》（ＩＳＢＮ：978-7-5121-0880-6）。
二、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就侵权行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原告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三、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6000元。
四、被告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服务管理》（ＩＳＢＮ：978-7-5121-0880-6）。
五、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462元，由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8元。
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清华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孟焕良
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