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滨中路19A号五楼。
主要负责人：冯前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振华，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丽丽，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银龄，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文悦，女，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丽丽、原审被告刘文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丛丽丽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2、丛丽丽未举证证实误工及护理人员因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的事实，丛丽丽及护理人员丛亮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等资料应当由出具人员签字，且护理人员工资流水中没有护理期间的明细，无法证实其工资是否真实扣发。3、丛丽丽提供虚假的交通费用票据不应支持，按照其就诊情况，其实际交通费用不足10元，一审酌定交通费为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丛丽丽的伤情并非全部由本次事故造成。事故发生时刘文悦的车速较慢，双方车辆只有轻微擦痕，且丛丽丽骑行时其左腿离车辆碰撞点仍有一段距离，即使碰撞到也只是轻微刮蹭，事故发生后的门诊检查结果可证实丛丽丽只是软组织伤，后在与保险公司就赔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后，丛丽丽要求住院治疗，在住院期间诊断出静脉血栓，而软组织伤事实上无法造成静脉血栓，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对其治疗合理性提出异议，但经咨询鉴定机构此类情况无法鉴定。5、丛丽丽住院病历中的长期、短期医嘱记录足以证明其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经询问主治医生及护士，丛丽丽在住院治疗期间存在多次请假记录，人寿保险公司与刘文悦前去探望时也发现丛丽丽不在医院住院治疗，医院护士也证实丛丽丽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不是丛亮。因无相关调查权限，故医院无法出具相关证明。在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仍对丛丽丽提供的补开证明不予核实而直接采信是不合理的。
丛丽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悦未予述辩。
丛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文悦、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2842.64元、误工费19526.7元、护理费12557.5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以上共计60926.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7日8时40分许，刘文悦持证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市区青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岛路农行岗北侧50米左右时右转弯与丛丽丽骑行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相撞，致丛丽丽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丛丽丽不承担事故责任，刘文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文悦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丛丽丽受伤入住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54天，花费医疗费22842.64元。一审庭审中，丛丽丽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载明丛丽丽入院时间为2017年1月7日，出院时间为2017年3月2日，实际住院天数为54天；证据二、威海卫人民医院收费票据三张（金额合计为22842.64元）及病人费用清单一份，前述证据一、二证明丛丽丽伤后住院及花费医疗费情况；证据三、威海卫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3份，载明丛丽丽出院后建议休息时间为44天，证明丛丽丽出院后误工天数为44天；证据四、威海泰和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丛丽丽，身份证号，由于交通事故于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4月18日未上班，未上班期间停发工资，共计停发工资19526.60元；证据五、威海泰和爆破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1月、12月工资表三份，载明丛丽丽月工资为5800元，前述证据四、五证明丛丽丽伤后误工费损失为19526.60元；证据六、威海毛纺织厂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职工丛亮，男，身份证号：，自2017年1月7日至3月2日，因其妹妹发生交通事故需陪护，期间未上班，共计停发工资6880元；证据七、丛亮工资卡交易明细一份，载明2016年12月1日工资收入3470.45元、2016年11月2日工资收入3431.25元、2016年10月8日工资收入为3427.45元，该交易明细中亦载有跨行实时汇入金额，前述证据六、七证实丛丽丽伤后由丛亮护理，丛亮的工资数额为工资交易看中的工资收入和跨行实时汇入金额总和，月平均工资为6976.38元，丛亮在丛丽丽住院期间进行护理，护理费损失共计12557.5元；证据八、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楼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丛日芹之子丛亮、之女丛丽丽，系亲兄妹关系，证明丛丽丽与护理人员丛亮系兄妹关系；证据九、威海卫人民医院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内容为：丛丽丽于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3月2日在其院住院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证实丛丽丽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证据十、出租车发票一宗，证实其伤后住院花费交通费600元。人寿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住院病案看，2017年1月7日至1月16日、2017年1月23日至1月27日、2017年2月1日至2月7日、2017年2月19日至3月2日期间有丛丽丽住院医院治疗的记录，除此之外的住院时间没有任何的治疗记录，故认为丛丽丽存在挂床治疗现象，对丛丽丽主张的实际住院时间不予认可，从住院费用清单记载的内容看，丛丽丽在住院期间使用了大量的名贵中草药，且使用的数量远远超过丛丽丽伤情所必须使用的数量，丛丽丽在治疗检查期间做了与本次伤情没有任何关联的大量化验、检查，故对于丛丽丽的医疗费用是否合理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属于丛丽丽复查时医院出具，应有相应的病历证实；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工资表所记载的丛丽丽月工资数额远远超过该单位法人董汝祥的工资，与常理不符，且从该工资表中可以看出丛丽丽的工资收入超过3500元的纳税标准，应提供相应的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凭证，且丛丽丽提供的住院病历中记载的丛丽丽工作单位为“福鑫汽贸”，这与丛丽丽提供的相应的单位证明不符，故对于丛丽丽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对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护理人员丛亮工资卡明细显示其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3400多元，与丛丽丽主张的不符，且丛丽丽没有提供丛亮在护理期间的工资卡明细，无法核实其是否真实扣发工资，二被告在丛丽丽住院期间到医院探视时，护理人员并不是丛亮，因此对于其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其不认可；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结合丛丽丽的伤情，其并不需要住院治疗，也就不需要护理；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丛丽丽提供的发票日期均为其出院后，也没有相应的复查病历予以佐证，发票中也没有记载出发地及到达地，故对交通费其不同意赔偿。刘文悦质证称，丛丽丽受伤送其去医院时，医生明确表示最低住院标准是骨折，丛丽丽为挫伤，达不到最低住院标准，但丛丽丽嫌保险公司协商时赔偿1000元太少，因此就要求医生为其办理住院，其他质证意见同人寿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一审庭审中，丛丽丽主张护理人员丛亮现在国外，故其无法调取丛亮护理期间的工资卡明细，丛丽丽住院病案中记载的工作单位“福鑫汽贸”，实际为丛丽丽丈夫所在工作单位；被告庭审中虽主张对丛丽丽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另查明，刘文悦在丛丽丽住院期间为丛丽丽垫付医疗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丛丽丽不承担事故责任，刘文悦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故对于丛丽丽的合理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文悦承担赔偿责任。丛丽丽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人寿保险公司虽对用药合理性有异议，但其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故对于丛丽丽医疗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丛丽丽提供的住院病历记载，其住院天数为54天，被告虽对丛丽丽实际住院天数有异议，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丛丽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丛丽丽提供的威海卫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可以证实丛丽丽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需休养44天，故丛丽丽主张误工时间为98天、护理时间为54天，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损失数额，丛丽丽提供的住院病历中所载工作单位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作单位不符，且其并未提供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证实其确为威海泰和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亦未提供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月收入为5800元，因丛丽丽为城镇居民，故其误工损失应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9131.99元（34012÷365×98）；关于护理费数额，根据丛丽丽提供的护理员人员工资卡交易明细看，护理人员的月平均工资为3443元，丛丽丽虽主张护理人员月平均工资为6976.38元，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丛丽丽虽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在护理期间的工资卡明细，但护理人员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能够证实护理人员在护理其间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因此护理费应按照护理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197.4元（3443÷30×54）；对于丛丽丽主张的交通费，系伤后住院治疗必然产生的费用，酌定为300元。综上，丛丽丽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2284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误工费9131.99元、护理费6197.4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3872.03元。刘文悦为丛丽丽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丛丽丽应予返还。故丛丽丽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丛丽丽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误工费9131.99元、护理费6197.4元、交通费300元，共计31029.3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丛丽丽医疗费12842.64元；三、丛丽丽返还刘文悦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四、驳回丛丽丽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元，由丛丽丽负担18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47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一审认定丛丽丽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为威海泰和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同时，丛丽丽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是事实，医疗机构亦出具证明证实其出院后需休息时间，丛丽丽存在误工时间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丛丽丽的举证情况，一审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丛丽丽于一审中提交了护理人丛亮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证实其误工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前丛亮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实其收入情况。丛丽丽虽未能提交丛亮护理期间的银行流水，但亦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举证可以基本证实其主张，一审据此认定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交通费用。根据丛丽丽的住院及复查实际，以及其因伤乘坐交通工具的便利性考虑，一审酌定赔偿其交通费3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丛丽丽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合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丛丽丽为证实其治疗情况提供了相应证据，根据其住院病历记载，丛丽丽之伤情经诊断为：左小腿挫伤，左髋关节、左踝关节扭伤，左小腿水平肌肉损伤，医院在其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活血化瘀、消肿、营养神经治疗。根据人寿保险公司对事故现场的分析，事发时丛丽丽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刘文悦驾驶小型客车顺向行驶，其车辆碰撞部位在左后侧，而丛丽丽的伤情发生于左下肢，与其车辆碰撞位置相一致。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丛丽丽的治疗存在非本次事故所致的伤情，但未在一审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对丛丽丽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2月1日住院期间提出异议，主张该期间未进行任何用药治疗及相关物理治疗，该主张与丛丽丽提交的长期医嘱记录单、临时医嘱记录单中的记载不符，对人寿保险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于丛丽丽住院期间及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之规定，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该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故一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丛丽丽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系分配有误。但鉴于刘文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丛丽丽的合理损失总额并未超出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金额，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仍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划入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并不影响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总额，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交强险项下的赔偿范围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方 波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姜雅群
书 记 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