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17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带打气部，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155号。经营者：王仙发，男，197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秀玉，女，1958年5月2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学滨，男，1958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阳春，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金，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带打气部（以下简称路宝汽车补带部）因与被上诉人刘金、郑阳春、尹秀玉、郭学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宝汽车补带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被上诉人尹秀玉、郭学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被上诉人刘金、郑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宝汽车补带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路宝汽车补带部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路宝汽车补带部与放火人形成无事前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路宝汽车补带部在此次火灾中无任何侵权行为，不论本案所涉轮胎是否占用公共用地，路宝汽车补带部是否有妥善管理的义务，都不应当是导致轮胎被案外人点燃的必然原因，火灾的发生与路宝汽车补带部无任何因果关系；其次，本案应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该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于尹秀玉；第三，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路宝汽车补带补与放火人形成共同侵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决路宝汽车补带补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本起案件起因为火灾，而火灾的起因消防部门已经认定为“人为放火”，公安机关在犯罪嫌疑人未抓获未确定的情况下，案件事实暂无法查清。尹秀玉和郭学滨损失是由放火人的行为造成的，放火人为侵权人，尹秀玉、郭学滨应在放火的刑事案件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不是将责任转嫁给路宝汽车补带部。三、一审法院认定应由路宝汽车补带部履行轮胎的管理义务，而排除刘金的管理义务属责任分配不清。路宝汽车补带部在2016年与刘金、郑阳春签订的为租店协议，路宝汽车补带部在将此店出租后，即撤出出租的店面。一审中，路宝汽车补带部与刘金都未能举示有利证据证明轮胎是否交付，那么在此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推定对于轮胎的管理义务在于路宝汽车补带部责任不清。刘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阳春辩称，郑阳春租赁的是中间的房屋，外面着火与郑阳春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尹秀玉、郭学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尹秀玉、郭学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宝汽车补带部、郑阳春、刘金赔偿尹秀玉、郭学滨物品损失2470元；2、要求路宝汽车汽车补带部、郑阳春、刘金赔偿尹秀玉、郭学滨装修损失6389.35元；3、要求路宝汽车补带部、郑阳春、刘金赔偿尹秀玉、郭学滨租房费4200元；4、要求由路宝汽车补带部、郑阳春、刘金承担鉴定费5000元；5、由路宝汽车、郑阳春、刘金赔偿尹秀玉、郭学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8日，由王仙法作为经营者申请注册成立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155号，经营范围包括补带打气、电瓶充电、气焊。王仙法长期将废旧轮胎堆放在店铺窗户下，并用围栏围起。2017年2月10日，王仙发存放的轮胎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警后及时将火扑灭，但此次火灾造成起火点楼上住户尹秀玉、郭学滨家中墙面、天棚、电脑等物品受损。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香坊区大队、哈尔滨市香坊区公安分局调取相关证据，2017年3月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香坊区大队出具涉及本案火灾的情况报告证实：路宝汽车补带部外轮胎储存点轮胎发生火灾，具有放火嫌疑；哈尔滨市香坊区公安分局于2017年3月16日对放火案决定立案侦查。另查明，路宝汽车补带部系个体工商户，由王仙发个人经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尹秀玉、郭学滨申请，一审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分别委托黑龙江雅歌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尹秀玉、郭学滨家中地板等装修损失评估。电脑主机等价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墙面、天棚、地板、阳台、阳台塑钢窗机吊棚装修损失为6389.35元；电脑主机、主板、显示器、路由器、电话机及羽绒服价格为2470元。鉴定费合计5000元，均由尹秀玉、郭学滨垫付。一审法院认为,路宝汽车补带部占用小区公共用地，常年用于堆放废弃轮胎，未经过相关部门核准或业主委员会的同意，且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其行为侵害了小区内其他业主对小区内共有部分的使用权。2017年2月10日，因路宝汽车补带部堆放的轮胎发生火灾，致使尹秀玉、郭学滨家中财产受到损失，路宝汽车补带部存在过错。该起火情虽经消防部门认定为“人为放火”并已交由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但路宝汽车补带部占用公共用地堆放废弃轮胎且疏于管理的侵权行为与放火人的侵权行为形成了无事前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其作为侵权人应对尹秀玉、郭学滨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因涉嫌放火人未到案，故路宝汽车补带部赔偿尹秀玉、郭学滨的损失后，可另案向共同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关于郑阳春、刘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路宝汽车补带部由经营者王仙发于2009年注册成立，商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郑阳春、刘金与王仙发签订了租店协议，约定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由二人租赁店铺部分场地，其中刘金经营汽车轮胎、郑阳春经营二手车。在租店协议签订前，王仙发就已经将废旧轮胎堆放在店铺窗户下，并用围栏围起，租店协议签订时，三方并未约定废旧轮胎如何处置，签订协议后也未再就废旧轮胎进行处理。2017年2月10日事故发生后，郑阳春、刘金撤出了路宝汽车补带部所在地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路宝汽车补带部自2009年起成立至经营者王仙发与郑阳春、刘金签订租店协议时已长达七年，废旧轮胎的堆砌主要发生在此期间，且协议签订时，三方对堆放的废旧轮胎未进行约定，案件审理期间，路宝汽车补带部并无证据证明经营者王仙发曾向郑阳春、刘金转移对废旧轮胎的管理义务，故郑阳春、刘金对堆放的废弃轮胎不存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此次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关于尹秀玉、郭学滨请求路宝汽车补带部、郑阳春、刘金赔偿物品损失2470元、装修损失6389.35元，合计8859.35元的主张，结合鉴定意见应由路宝汽车补带部承担；关于尹秀玉、郭学滨请求路宝汽车补带部、郑阳春、刘金赔偿房屋租金4200元的主张，因尹秀玉、郭学滨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不属于侵权行为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关于尹秀玉、郭学滨请求路宝汽车补带部、郑阳春、刘金赔偿鉴定费5000元的主张，根据鉴定费票据应由路宝汽车补带部承担。判决：一、路宝汽车补带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尹秀玉、郭学滨财产损失8859.35元；二、路宝汽车补带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尹秀玉、郭学滨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尹秀玉、郭学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元，由尹秀玉、郭学滨负担58元；路宝汽车补带部负担1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秀玉、郭学滨的家中财产受到损失，系由路宝汽车补带部违规占地堆放废弃轮胎和放火人的放火行为相结合造成的，两种分别实施的行为不存在共同的侵权意思联络，但均系导致侵权损害结果的必要因素，属于多因一果的共同侵权行为，各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作为共同侵权人之一的路宝汽车补带部是否应当先行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受害人尹秀玉是否可以单独请求路宝汽车补带部承担全部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路宝汽车补带部与实施放火人之间是否就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路宝汽车补带部仅违规堆放废弃轮胎的行为不会造成尹秀玉、郭学滨家中财产受到火灾损失结果的发生，不属于上述第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不应认定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应当依据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属于按份侵权之债，综合本案的情况，因无法认定具体的责任比例，应当认定由路宝汽车补带部和实施放火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因路宝汽车补带部与实施放火人之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格连带责任人，不应判令路宝汽车补带部先行替代实施放火人承担部分责任，路宝汽车补带部仅应对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负有给付义务，对于未到案的实施放火人的侵权责任，尹秀玉、郭学滨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令路宝汽车补带部承担替代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路宝汽车补带部承担尹秀玉、郭学滨各项损失的50%。关于刘金是否承担轮胎管理义务的问题。路宝汽车补带部虽称其在出租店面时已与刘金口头约定将轮胎折价入店面租金中，但在刘金对此不予承认的情况下，路宝汽车补带部未举示有效的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其与刘金签订的租店协议中亦无此项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路宝汽车补带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刘金承担轮胎管理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宝汽车补带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带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郭学滨财产损失4429.68元；三、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带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郭学滨鉴定费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元，由尹秀玉、郭学滨负担125.5元；由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带部承担1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尹秀玉、郭学滨负担96.5元；由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带部承担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辉审 判 员 谢国丰审 判 员 潘雪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轶伟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