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155号
原告李明忠。
委托代理人王俊，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妮，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牛建春。
委托代理人高仲，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明忠诉被告牛建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贾继祠独任审判，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忠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徐妮，被告牛建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明忠诉称，2011年12月13日，原、被告为了将被告代表的JINJIFAN（中文名：金季藩）研制的中草药推向市场，订立合作协议，约定在双方共同监督下对十位病人进行救助治疗用以验证该配方的医疗效果。原告为此向被告账户支付100万元人民币。经与相关医药主管部门咨询，本案所涉及的各方均不具备相关资质，不能从事相关救助治疗活动。该药方也是未取得行医资格人员开具，未通过医药主管部门审批，不能用于临床治疗。鉴于以上情况，原告多次与被告和JINJIFAN沟通，要求退还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未果。原告李明忠据此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25，967.13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明忠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
被告牛建春辩称，合同虽然是被告签订的，但实际上被告是代表的JINJIFAN，JINJIFAN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人，原告的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打给了乔文翰，原告并未截留，故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被告应为JINJIFAN，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明忠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原告向被告打款100万元的事实。
被告牛建春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与JINJIFAN签订的合作协议各一份，证明本案实际的合同相对人为JINJIFAN；
证据2、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向合同约定的案外人乔文瀚转账，被告未截留任何款项；
证据3、原、被告之间的往来短信，证明原告明知其合作的相对方为JINJIFAN；
证据4、电话录音，证明JINJIFAN是李明忠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牛建春向本院反映，JINJIFAN愿将100万元直接退还李明忠，JINJIFAN目前在甘肃兰州并开设了一家公司。本院遂前往兰州调查、核实有关案情，希望促成调解成功。本院在兰州调了JINJIFAN身份、出入境记录、经营的公司、住址等相关情况。
经庭审质证，原告李明忠对被告牛建春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与JINJIFAN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不知情，且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该电话录音中的声音是谁，且该录音并未整理书面文字，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对法院调查、核实的材料无异议。
被告牛建春对原告李明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是受JINJIFAN委托才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的，虽然收到了李明忠支付的100万元，但根据约定，该款项应该由李明忠直接打给乔文翰，牛建春在收款后已将100万元支付给了乔文翰。对法院调查、核实的材料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被告牛建春提交的证据2、3及对本院院调查、核实的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被告牛建春对原告李明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其能否证明被告牛建春是合同当事人，本院将在后文进行阐述。
被告牛建春提交的证据1其与JINJIFAN之间合同有原件，且JINJIFAN确实存在，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阐述；证据4为手机录音，被告牛建春虽然在庭后提交了载有该录音的光盘和文字整理件，但无法确定该录音的声音源自案外人JINJIFAN，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综合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13日，原告李明忠（甲方）与被告牛建春（乙方）在北京签订合作协议：“乙方代表JINJIFAN先生，多年致力于潜心研究中医草药配方，经中医多年临床实践对心血管疾病卓有疗效。该配方内绝大部分出自‘本草’和‘药典’，少部分为食用植物，经不同专业机构化验无毒副作用和超标物质。甲方欲与乙方合作，将上述配方申报药号批量生产及市场推广。遂达成以下共识：1、在正式投资生产申报药号前，甲方愿意投资200万元人民币，在甲方和乙方共同监督下对十位病人进行救助治疗，用以验证该配方的医疗效果，作为甲方投入12，000万元合作资金的前提阶段，2、病人的选择应符合下列条件：A、罹患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者；B、因并发症造成生命危险且医疗机构无法挽救而发出病危通知或放弃治疗者；C、因久治不愈成残疾，严重影响生活质量，且医疗机构无法治愈者；D、且从以上条件患者家属写来书面求助信中选择。3、以上救助乙方不收取患者任何费用。4、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甲方将全部200万元人民币打到乙方指定账户进行草药制备。5、在草药制备过程的同时，甲方和乙方一起共同寻找并互相认可符合上述条件的病患及有中医行医执照的医生方可作为实施对象。6、救助获得的医疗康复指标必须取得医生的病例作为治疗备查。抢救进程：3-7天危病患者脱离生命危险，基本治疗进程：28天危病患者经甲方确认的医院和主治医师以现有医疗设备检查心脑血管病理症状基本消除，危病患者达到生活基本自理。总之，与现有医疗手段对同类疾病的治疗对比效果最佳。7、以每人20万元计，如有上述病患治疗未达到预期效果者，则乙方立即无条件退回未成功治疗者所需的费用。8、甲方汇款账号：乙方接款账号：乔文翰招商银行兰州分行中央广场支行62258893111474199、争议的解决方式：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同日，被告牛建春与案外人JINJIFAN在北京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与其与原告李明忠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
合同签订后，李明忠直接向牛建春的账户汇款人民币100万元，牛建春收到款项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合同约定的收款人乔文翰付款100万元。
此后，李明忠认为其与牛建春签订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遂向被告牛建春和案外人JINJIFAN要求返还其已付的100万元。
2013年10月29、11月1日，李明忠通过短信的方式与牛建春联系，要求返还其已付的100万元，短信内容为：李：“你好，二姐；老金那儿壹佰万至今无结果，每次找他都推三推四。现已快两年了，都要过诉讼时效了，现在我准备起诉，因协议跟你所签，款也是走你的名下，所以只好把你也列为被告了。不好意思，也望二姐理解。”牛：给你电话为啥不接。你们的事后来就再没找过我，钱我也没拿一分，汇款的50元还是我付的，你为啥告我我不明白，”“我刚才给老金电话。他说明天下午见我。会见后的情况联系你。二姐。”，李：“你好二姐：有关2011年12月13日与你签协议之医药验证合同，之前汇款100万元到你账户。之后多次与你和金季藩就此100万元退款事进行沟通未果。2013年10月29日，给你发短信再次催款，你回短信次日与金季藩见面后回复，至今再无消息。我认为该事完全是一种诈骗行为，通过你出面更具欺骗性。我只能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事了。李明忠。”牛：“以上是李明钟今天发给我的短信，你说他是啥人呢？又是什么思维模式啊？真是太奇怪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我也开始体会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另查明，JINJIFAN的国籍系法国，护照号为12CA48432，目前状态为皇岗口岸入境。JINJIFAN任兰州市福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产品（不含粮食、种子）、生物制品的研发和深加工、销售及相关技术咨询服务（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该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1686号，经查找发现，该地址为民居，并无该公司。工商登记联系电话为0931-683××××5，经拨打，该电话为空号。在兰州，无任何房产登记在JINJIFAN名下。牛建春前往兰州要求与JINJIFAN见面，但JINJIFAN一直避而不见，在短暂电话联系后，便拒接牛建春的电话，JINJIFAN下落不明。
牛建春与JINJIFAN至今未向李明忠返还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2月10日，原告李明忠诉至本院，要求如诉称。审理中，原、被告各方仍坚持诉辩称意见，调解不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牛建春是否是李明忠的合同相对人；2、李明忠与牛建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如无效，法律后果如何。
1、关于牛建春是否是李明忠的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明忠与牛建春签订的合作协议抬头和落款处清楚显示，牛建春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未注明其系JINJIFAN代理人；2、合同中虽然有“乙方代表JINJIFAN先生，多年致力于潜心研究中医草药方”的内容，但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牛建春对医药并无研究，JINJIFAN任生物工程公司的董事长，其可能对医药知识有所了解，故该句指的“潜心研究中医草药方”的人应该是JINJIFAN，牛建春亦据此辩称，其是JINJIFAN的受托人，是代表JINJIFAN与牛建春签订的合同，但本院认为，牛建春并未提交JINJIFAN委托其与李明忠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恰恰相反，其证据1中与JINJIFAN的合作协议证明其与JINJIFAN并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牛建春无法与JINJIFAN取得有效联系，根据牛建春提供的线索，无法找到JINJIFAN，其下落不明。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牛建春辩称其代表JINJIFAN与李明忠签订合作协议，李明忠的合同相对人实际为JINJIFAN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明忠的合同相对人系牛建春。
2、关于李明忠与牛建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如无效，法律后果如何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李明忠与牛建春签订合作协议的主要目的系甲方提供资金，供乙方人员制备草药，通过对危重患者“救助治疗”来检验“中医草药配方”的药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研制新药，必须按照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规定如实报送研制方法、质量指标、药理及毒理试验结果等有关资料和样品，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临床试验。药物临床试验机构资格的认定办法，由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共同制定。”可知，进行药物的临床试验，无论是依据中医草药配方制作的中药还是西药，均需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该审批系前置程序，在完成审批后，方可对患者进行使用，该法条系强制性规定。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无论是作为投资方的李明忠还是提供专业技术的牛建春均无法出具该审批手续，且双方在协议中，对该审批手续没有任何约定，而是直接约定的如何对危重患者“救助治疗”来检验药效及试验不成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李明忠与被告牛建春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确认协议无效后，牛建春应返还李明忠投资款100万元。
虽然被告牛建春在收到李明忠支付100万元后，即将该款项转给案外人乔文翰，但本院认为该行为是牛建春通过合同约定来支配该款项的行为，不影响其作为向李明忠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主体，故本院对其辩称的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亦无截留该款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李明忠与被告牛建春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
二、被告牛建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明忠返还投资款1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07元，由被告牛建春负担，在向原告李明忠履行前述金额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案件受理费13，80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
市中院诉讼费分户；帐户：07×××93；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分理处，行号：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贾继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