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某。
委托代理人戴某某。
委托代理人瞿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甲。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乙。
委托代理人蔡某某。
上诉人庄某某、周甲因赠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
人民法院（2009）温平鳌商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24日开庭
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戴某某，上诉人周
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某，被上诉人周乙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某
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周乙和被告庄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
于2006年9月12日开始分居生活，于2009年8月18日被平阳县人
民法院判决离婚。被告周甲系原告周乙的大女儿。1996年8月
，原告和其他股东共同创办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原告占有
公司80%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11月9日，应被
告庄某某要求，原告将其名下的80%股权以800万元人民币转让
至被告庄某某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双方之间
并没有股权转让款来往。2006年11月10日，被告庄某某未经原
告同意，将其名下属于某妻共同所有的温某萧某包装有振限公
司80%股权无偿赠送给被告周甲，双方签订了股权赠送协议书
，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2008年9月28日，被告庄某某向平
阳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告在要求分割温某萧某包装有
限公司80%股权时才得知该股权已被被告庄某某在夫妻分居期
间赠送给了被告周甲。为此，原告诉至平阳县人民法院要求解
决。
原判认为，由于原告诉请的是确认股权赠送协议书无效
，则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股权赠送协议书》的效力。《中华
某某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
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收益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
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
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
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
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某，
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
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
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第三人的损失
，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原告周乙与被告
庄某某讼争的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80%股权属于某妻共同所
有的财产，原告周乙与被告庄某某对此有平等的处理权，被告
庄某某并没有提供就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分有特别约定的证据
，故被告庄某某对讼争的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80%股权的处
分须征得原告周乙的同意，如果没有取得原告周乙的同意，则
被告庄某某处分本案讼争财产构成无权处分。《中华某某共和
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
经权某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
合同有效。”就本案而言，被告庄某某至今未取得该财产的单
独处分权，则其与被告周甲签订的股权赠送协议书处于效力待
定状态，除非原告追认该协议或者是被告周甲系善意取得，该
协议才生效，然原告周乙不仅未追认该协议，反而诉至法院要
求确认协议无效；另外，被告庄某某在夫妻分居期间未经原告
同意，擅自将该财产赠送给被告周甲，且一直参与温某萧某包
装有限公司的经营，故法院无法推定被告周甲系善意取得，其
在本案中也一直未主张对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80%股权的取
得构成善意取得，故被告庄某某与被告周甲于2006年11月10日
签订的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股权赠送协议书》无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被告认为赠送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
并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
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
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
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
八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庄某某与被告周甲于2006年11
月10日签订的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股权赠送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被告庄某某、周甲负担。
宣判后，庄某某与周甲不服，上诉于某某称：本案认定
《股权赠送协议书》是否有效，关键在于审查本案的股权赠送
行为属于庄某某擅自处分还是庄某某与周乙合意后的处分行为
。从证据上分析：一、周甲与周乙于2008年8月的通话录音资
料形成于该两人通话的同时，通话内容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录
音内容完整，没有经过技术剪切。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创办
至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甲的唯一一次即是2006年11月因股
权赠送而产生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且周乙明确陈述系其自己和
庄某某共同转让给周甲，故在周乙未对该“法定代表人转让”
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外，上述录音内容应当明确
，法定代表人转让即为股权赠送。且周乙讲这番话时，法定代
表人转让已经实际发生，周乙对此并无异议，故应当认定周乙
明确同意将股权赠送给周甲。二、关于周某的证人证言。首先
，本案一审证人周某是周甲的妹妹，同时是庄某某与周乙的女
儿，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均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亦恰恰基
于该利害关系，周某的证言才更加真实可信。其次，2006年时，周某系在校生，虽才17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但中学时期
正是思维活跃、记忆深刻的年纪，其对事件和年份的清晰记忆
完全符合思想能力和思维逻辑，况且，周某出庭作证时已满18
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证言客观真实。再次，温
某萧某包装有振限公司80%的股权是一笔大额的财产，周乙作
为父亲为公平慎重起见，事先征求小女儿周某的同意，完全符
合情理和当地习俗。综上，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
周乙不仅事先、事后知道股权赠送，并且同意将股权赠送给周
甲。原判决以证据来源不具备合法性和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为
由，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显属错误。原判决基于对上述证
据的错误认定，继而认定事实错误，最终作出了股权赠送无效
的错误判决。周甲在上诉中还补充称：一、周乙与庄某某将温
某萧某包装有振限公司股权赠与周甲的行为是在《股权赠送协
议书》签署以前即已成立，该协议书是周乙和庄某某向周甲交
付赠与的股权并办理相关法律手续的表现，而不是股权赠与行
为本身是否成立的表现；二、周甲、庄某某一审中向法庭提交
的录音证据的内容清晰地反映出温某萧某包装有振限公司股权
是由周乙和庄某某共同转移给周甲，周乙不仅对转让知情，而
且对转让时的公司状况亦非常清楚；三、证人周某与本案各方
当事人的关系正好说明其提供的证言是客观真实的，应作为定
案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该股权赠送协议
书合法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乙辩称：一、庄某某无偿赠与周甲的温某萧
某包装有振限公司的80%股权属庄某某与周崇某某妻共同财产，庄某某将该股权赠与周甲并未征得周乙的同意。周乙根本就
不知道庄某某将该股权赠与了周甲，庄某某的行为属无权处分
，当属无效。二、庄某某、周甲称录音材料和周某的证言可以
证明周乙同意转让股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两份证据不能
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
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家庭内部之间发生的财产变动，这
种家庭成员之间对财产的无偿变更与通过市场交易等价交换取
得财产的情况根本不同。处理这种家事及其派生出来的财产变
动而引起的纠纷，原审法院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若
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等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
述法律的有关规定，本案诉争财产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的80
%股权属于上诉人庄某某与被上诉人周乙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
，在其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对双方的共
同共有财产不得擅自处分。庄某某于2006年11月10日将本案诉
争财产无偿赠与周甲，由于周乙称其自己当时对此事并不知情
，且对庄某某的上述无偿赠与行为亦不予追认，故庄某某、周
甲主张本案诉争财产无偿赠与周甲是庄某某与周乙的共同处分
行为，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庄某某、周甲据以证明
其上述主张的相关证据分析，周甲与周乙的通话录音内容表述
模糊，证人周某虽与本案双方均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但根据庄某某述及周乙有外遇等实际情况，原判决认为周某与庄某某
、周甲存在利害关系并无不当，故周某的证人证言可信度低；
而本案双方争议的财产所涉金额巨大，没有书面证据明示周乙
已自愿将该诉争财产无偿赠与周甲，仅凭上述录音资料、证人
证言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审法院对录音资料
、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庄某某、周甲主张本案诉争财产无偿赠与周甲是
庄某某与周乙的共同处分行为，依据不足，原判决认定庄某某
与周甲于2006年11月10日签订的温某萧某包装有限公司《股权
赠送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庄某某、周甲的上诉理由
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某某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庄某某、周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真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胡爱玲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天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