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丕超，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曹县供电公司（原国网山东曹县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广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初，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张海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兆龙，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文龙，农民。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秉坤，山东信法律师所。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祥辉，山东信法律师所。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曹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朱兆龙、楚文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供电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3月10日20时30分许，朱兆龙驾驶楚文龙所有的鲁R×××××箱式货车挂断供电公司电线，造成输电设施及电器损坏。该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县大队认定朱兆龙承担全部责任。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供电公司诉至该院，要求三被告赔偿52000元，审理中，赔偿请求数额变更为35920元。
原审被告朱兆龙、楚文龙一审辩称：1、供电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因为其主张的赔偿范围和赔偿项目包含了案外人电脑、机顶盒、电视机等财产损失，供电公司对这些财产既不是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所以供电公司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造成供电公司损失的原因很多，其中包括供电公司的线路是否完整，是否达标，且供电公司并没有设置这些车辆通行的架高和架宽，朱兆龙作为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并不能合理预见到车辆是否能够通行，供电公司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3、被告车辆在大地财险投交强险和三者险，应由大地财险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原审被告大地财险一审辩称：1、涉案车辆鲁R×××××号中型货车在公司投有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属实，在确定车辆双证以及保单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商业险限额内依法进行赔偿；2、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订立保险合同，根据合同中交强险条款第10条以及三者商业险第7条之规定，公司对于机动车造成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电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拒绝赔偿；3、对于上述拒绝赔偿之外的部分依据特别约定清单中第2项特别约定内容造成公路通信、供电设施损坏，增加30%的绝对免赔率；4、对于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20时30分许，朱兆龙驾驶鲁R×××××厢式货车挂断供电公司电线，造成输电设施及电器损坏。肇事车辆所有人为楚文龙，朱兆龙是楚文龙的雇佣司机。该肇事车辆在大地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肇事车辆的证件合法有效，肇事车投保人即楚文龙和大地财险进行了特别约定：造成供电设施损坏，增加30%绝对免赔率。该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县大队认定：朱兆龙驾驶鲁R×××××号中型厢式货车挂断道路上方电线，造成输电设施和用电器损坏；朱兆龙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供电公司申请，该院委托菏泽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损坏的用电器进行评估，经评估受损电器价值为14020元，由于肇事车辆造成输电设施损坏，供电公司购买14100元的电料用于修复并支付抢修费用2800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供电公司诉至该院，要求三被告赔偿输电设施和电器损失52000元，审理中，赔偿请求数额变更为359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人追偿。”朱兆龙由于违章驾驶鲁R×××××厢式货车挂断供电公司电线，造成输电设施及电器损坏，供电公司作为该线路的所有人，对输电设施享有所有权，故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结合供电公司提供的赔偿明细，供电公司对用户电器的损坏已进行了赔偿，故可以向实施侵权人即朱兆龙进行追偿。因此供电公司可以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三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承担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朱兆龙是楚文龙的雇佣员工，其驾驶鲁R×××××厢式货车挂断电线，造成输电设施及电器损坏，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供电公司输电设施和用户电器损坏，故由楚文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大地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的赔偿范围。朱兆龙驾驶鲁R×××××厢式货车挂断供电公司电线，造成供电公司输电设施损坏，楚文龙作为朱兆龙雇主，应当对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供电公司为修复输电设施支付了14100元电料款并支付抢修费用2800元，共计16900元，楚文龙应当进行赔偿。肇事车投保人即楚文龙和大地财险进行了特别约定：造成供电设施损坏，增加30%绝对免赔率。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50万元商业三者险，大地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供电公司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14900元，由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按照特别约定条款70%予以赔偿，即赔偿供电公司10430元，剩余的4470元由楚文龙负担。关于用户电器损失部分，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县大队认定：朱兆龙驾驶鲁R×××××号中型厢式货车挂断道路上方电线，造成输电设施和用户电器损坏，经评估，电器损坏价值14020元，三被告认为该项损失是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大地财险根据商业保险条款拒绝赔偿，该院认为由于肇事车辆违章操作挂断电线，造成输电设施和用户电器损坏，事故发生瞬间直接导致用户电器被烧，该损失属于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大地财险根据商业保险条款以间接损失为由拒绝赔偿，该院不予支持。大地财险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向供电公司赔偿14020元。供电公司主张的评估费5000元属于间接损失，应由楚文龙赔偿。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楚文龙赔偿原告国网山东曹县供电公司947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国网山东曹县供电公司264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国网山东曹县供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保全费540元，合计1640元，原告国网山东曹县供电公司负担440元，被告楚文龙负担1200元。
上诉人大地财险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用户电器的损失属于事故发生导致电压变化造成的，对该部分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输电设备维修费用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答辩称：1、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等造成的损失指的是这些情况发生后由于停电、停水、电压变化等给用户造成的新的损失才是间接损失，而不是指机动车发生事故同时造成的损失。本案的损失是在机动车挂断线路的同时发生的，是线路短路造成用户电器的损失，不是在线路停电后，电压的变化或者在维修过程中因停电给企业和各用户所造成的损失。停电给工厂造成的经济损失答辩人并没有要求赔偿。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输电设备维修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楚文龙、朱兆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大地财险认为本案中用户电器的损失属于免责条款中由于停电、电压变化引起的间接损失，这种损失具体指没有与事故车辆直接接触，不是车辆直接造成的损失。楚文龙则认为用户电器的损坏不是因电压而是因电路短路造成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与车辆是否直接接触无关。同时主张投保时，大地财险并没有像庭审中这么详细的告知投保人停电、电压变化这些专业性问题，没有尽到合理提示义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大地财险虽主张在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然投保单和告知回执单并不能证明投保时其将停电、电压变化引起的间接损失这一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在理解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停电、电压变化引起的间接损失这一问题上，大地财险与楚文龙存在争议，而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故此种情形下对免责条款应作出有利于楚文龙的解释，即停电、电压变化引起的间接损失不包括涉案用户电器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大地财险赔偿用户电器损失，并无不当。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供电公司电线挂断，电线挂断后供电公司进行了抢修，为证明维修输电设施的花费，供电公司提交了维修发票，大地财险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该节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富柱
审 判 员 刘化忠
代理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