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8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秀玉，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财，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克清，女。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平，大连金普新区海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
法定代表人：刘洪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海，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锦秀玉、李德财、蔡克清因与被上诉人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物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7）辽081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锦秀玉、李德财、蔡克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原审认定汇海物流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曹广才没有事实依据，且汇海物流、曹广才没有提交付款的证据，案涉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均为汇海物流，由此可见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汇海物流，而不是曹广才。第二，原审采信屈海英作为李俊丹的妻子在交警部门所做笔录认定李俊丹受雇于曹广才，但事实上屈海英并不是李俊丹的妻子。第三，原审在没人申请证人出庭的情况下允许曹广才作为证人出庭，且曹广才自认没有交付案涉车辆的购车款。二、原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属程序违法。李俊丹驾驶汇海物流的车辆，并以汇海物流的名义对外经营，李俊丹的工作单位就是营口汇海物流，李俊丹与营口汇海物流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汇海物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与李俊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李德财、蔡克清、李锦秀玉）系李俊丹的父母及女儿，原告在2015年11月10日将其所有的包括涉案辽HXXX**/辽HXXX**挂大货车在内的五辆大货车卖给曹广才，双方尚未办理车辆过户。2015年12月中旬，曹广才雇佣李俊丹驾驶该车，2015年12月19日4时10分，李俊丹驾驶该车辆沿2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爱大线1670KM+264m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俊丹当场死亡。2015年12月21日交警部门在处理该起交通事故时对李俊丹的妻子屈海英所作询问笔录时，屈海英自认其丈夫是给一个姓曹的老板开车。后三被告向营口市老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李俊丹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21日营口市老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营边劳人仲案字（2017）第03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本院。证人曹广才在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其在原告处购买涉案车辆及雇佣李俊丹开车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已经举证证实将涉案辽HXXX**/辽HXXX**挂大货车卖给曹广才及曹广才雇佣李俊丹驾驶该车的事实，且李俊丹的妻子屈海英也在交警部门处理该起交通事故时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丈夫是给一个姓曹的老板开车，被告所举各项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李俊丹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视本案具体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与三被告亲属李俊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大众司鉴（2015）车鉴字第154352号，证明案涉车辆货物超载42.79%，超载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在工作安排与运输中严重违法，强令劳动者违章冒险作业，发生重大事故，对责任人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不支配该车的运营，也没有获得运营收益，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法。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离婚协议书，证明2013年10月10日，李俊丹和屈海英在岫岩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交警部门认定屈海英是李俊丹的妻子是错误的，原审采纳的交警队笔录为复印件，不合法。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屈海英在交警部门所做的笔录是其自述事故发生前后家庭关系及家庭组成人员，不能否认李俊丹受雇于曹广才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李俊丹和屈海英的婚姻关系，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机动车行驶证，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被上诉人，不是曹广才，结合一审笔录及劳动仲裁的笔录，不能认定该车已经卖给曹广才。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车确已卖给曹广才，因贷款未还清，所以没有过户，双方将形成挂靠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李俊丹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登记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证明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是曹广才，也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结合证人出庭的陈述和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大连金程货物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曹广才以企业的名义对外履行的一切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来承担，根据庭审笔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申请追加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本诉的当事人。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但本案的审理范围是李俊丹生前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档案《机动车索赔申请书》，上诉人据此证明被上诉人就案涉车辆进行索赔、理赔，且加盖被上诉人印章，这一些系列行为说明李俊丹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进行索赔，并将理赔款支付给曹广才，是为了配合实际车主曹广才理赔，属于履行挂靠单位的义务，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曹广才是实际车主，雇佣的李俊丹，故将此理赔款交付李俊丹家属后，又自行赔付家属6万余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理赔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收条与情况说明，证明事故发生后李俊丹的前妻屈海英收到曹广才支付人民币50000元赔款，曹广才和李俊丹之间系雇主和雇员关系。经质证，上诉人的意见为该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是单位作为证明人出具的一份书证，该书证上没有工作人员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真实性予以否认，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合法性。对于收条，不同意被上诉人所说的证明观点，首先本案的上诉人不包括屈海英，李德财和蔡克清没有收到这5万元。李锦秀玉是否收到代理人不清楚，从这个书证可以证明是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支付5万元赔偿款，结合证人证言，曹广才亲自送的这笔钱，可以证明曹广才代表的是企业行为，而非曹广才个人行为。所以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联性，应追加为当事人。曹广才和李俊丹不是个人的雇佣关系。本案审理应查明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关系，以及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李俊丹的关系。本院认为，屈海英接受该50000元赔偿款，且该款明确不是由汇海物流赔偿给李俊丹家属，可以认定李俊丹生前并非受雇于汇海物流，至于李俊丹生前是否受雇于其他主体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一审中的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上诉人李德财、蔡克清、李锦秀玉系李俊丹的父母及女儿。2015年12月19日4时10分，李俊丹驾驶案涉车辆沿2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爱大线1670KM+264m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俊丹当场死亡。2015年12月21日交警部门在处理该起交通事故时，对李俊丹的前妻屈海英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屈海英自认李俊丹是给一个姓曹的老板开车。在事故发生后，屈海英收到大连金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给付的50000元人民币。三上诉人向营口市老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李俊丹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21日营口市老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营边劳人仲案字（2017）第03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汇海物流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收集或提供证据的义务，并有运用该证据证明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或有利于自己的主张的责任，否则将承担其主张不成立的不利后果。本案的案由为劳动争议，争议焦点为李俊丹与汇海物流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的举证责任是主张有劳动关系的一方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否则劳动关系不存在。营口市老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营边劳人仲案字（2017）第03号仲裁裁决，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李俊丹与汇海物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属不当。汇海物流亦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为劳动合同，在没有劳动合同而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情形下，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着重证明因劳动者的劳动行为而获益的主体、支付报酬的主体及在工作中指挥指派和接受管理的主体。本案中，首先，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综合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一审、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汇海物流从李俊丹的劳动行为中获益、汇海物流向李俊丹支付报酬及汇海物流管理李俊丹并向其指派工作任务等事实。李俊丹驾驶的案涉车辆确系登记在汇海物流名下，但因案外人曹广才自述并结合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排除曹广才为本案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双方之间存在买卖车辆，形成挂靠关系的可能。故仅凭案涉车辆登记信息、事故后保险理赔过程不能证明李俊丹与汇海物流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其次，屈海英事实上与李俊丹离婚，其在交警部门自述李俊丹是其丈夫。经本庭调查，李俊丹与屈海英虽在2013年10月离婚，但二人仍住在一起，属“离婚不离家”。屈海英了解李俊丹的工作情况，其自述“李俊丹给一个姓曹的老板开车”，即指本案案外人曹广才，且曹广才在本案二审作证时亦承认李俊丹是其招聘的司机。结合屈海英和李俊丹的关系，对屈海英的说法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以上两个方面，上诉人既无充分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而作为前妻的屈海英又承认李俊丹受雇于曹广才而不是汇海物流，且李俊丹前妻屈海英接受50000元赔偿款并非汇海物流支付，可以证明李俊丹与汇海物流之间没有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各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锦秀玉、李德财、蔡克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锦秀玉、李德财、蔡克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芬
审 判 员 刘 钢
审 判 员 张 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靖宇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