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浏刑初字第519号
公诉机关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彭某某），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
辩护人赖永，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浏检公诉刑诉（2014）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应当终止审理，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良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赖永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由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11月14日，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本市某某镇某某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为本镇生育2个女孩且实施结扎手术的妇女（以下简称“两女户”）办理人寿保险的职务便利，在实际只为46名“两女户”购买保险交保费13800元的情况下，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索要1联空白保险费专用发票自行填写，将投保日期提前为“97年3月11日”，虚增为82名“两女户”购买保险交保费24600元。然后持该专用发票在财政所报销出账，从中虚报冒领10800元。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依法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一，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时间为1997年11月14日，本案的追诉时效为十年，现已过追诉时效，应当终止审理；其二，即使该案未过追诉时效，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且主动退赃，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原名彭某某，1996年7月至1998年7月，被告人王某某担任浏阳市某某镇某某办公室主任，系国家公务员。当时某某镇政府实施为每名“两女户”购买300元人寿保险的优惠政策，该人寿保险金由受益人、受益人所在村及某某镇财政所共同出资，筹集到位后交某某镇财政所管理。某某镇计划生育办工作人员需要为“两女户”购买保险时，统一到某某镇财政所支取投保金，并凭保险公司开具的发票报账。当年，为“两女户”购买保险系被告人王某某的工作内容之一。1997年11月14日，被告人王某某在实际只为46名“两女户”购买保险并交保费13800元的情况下，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索要1联空白保险费专用发票，自行填写为82名“两女户”购买保险，时间提前至1997年3月11日，并将投保金额虚增至24600元。尔后，被告人王某某持该专用发票到某某镇财政所报账，从中虚报10800元并据为已有。
1998年7月，被告人王某某从原单位停薪留职，1999年6月，被告人王某某被原单位辞退。2002年7月，被告人王某某将原名彭某某更名为王某某。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时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108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被告人王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彭某某，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浏阳市计划生育委员会、浏阳市委组织部出具的证明各1份、查阅干部档案呈报表、被告人王某某请求停薪留职报告，浏阳市人民政府辞退通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原系浏阳市某某镇计生办专干，副科级干部，1998年7月，被告人王某某停薪留职，1999年6月14日，被告人王某某因连续两年考核不称职，被辞退处理。
3、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立案报告、立案决定书、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中止侦查报告、提请恢复侦查报告、侦查终结报告及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证明，证明1998年9月24日，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对涉嫌贪污犯罪的被告人王某某立案侦查，后因被告人王某某无法联系，1998年12月3日，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中止侦查，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王某某自动投案后，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恢复侦查，并于2014年5月29日侦查终结。
4、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5、被告人王某某填写的24600元保险费专用发票及所附“两女户”名单，证明被告人王某某自行填写为82名“两女户”购买保险，并将投保金额虚增至24600元的情况。
6、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填写的13800元保险费专用发票2张，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在赵某某处实际为46名“两女户”购买保险并交保费13800元的情况。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某退缴赃款10800元的事实。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现为长沙某某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他担任浏阳市某某镇保险公司所长，1997年下半年，浏阳市某某镇计生办主任彭某某电话联系告知有人要购买保险，他便过去计生办。尔后，彭某某将进保险的花名册给他看了一下，他印象中有46人要进“两女户”保险，他准备开票的时候，彭某某提出要将进保险的时间提前，他就撕下第二联空白发票给她，由她自行填写。他自己则按彭某某提供的46人名单如实填写，时间为1997年11月14日，并将收到的13800元全部交给公司。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10月他调往某某镇政府担任武装部长，协管计划生育工作，当时浏阳市计生部门对“两女户”实施购买300元保险的优惠政策，经费来源分别由镇政府、“两女户”所在村及“两女户”本人各负担100元，经济收支账目都在镇财政所，由财政所统管。当时由某某镇计育专干兼计育办公室主任彭某某负责为“两女户”经办养老保险，计育办的支出由经手人签字后，他作为主管领导需要签字证明，然后由经手人找镇长签字后到镇财政所报账。1997年彭某某曾拿一张金额为24600元的保险专用发票给他签字，他没有审核就签了字，之后彭某某自己拿去找镇长张某某签字后报销了。
（三）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明1996年7月至1998年7月，她在本市某某镇镇政府任计生办主任，任职期间主要负责为“两女户”结扎上环、办公室日常工作，还经手为“两女户”办理保险。1997年11月，她打电话给赵某某让他到办公室，她告诉赵某某要为46户“两女户”进保险，赵某某便拿出发票准备开，她便提出把发票的时间写在上半年，赵某某表明他们保险公司只能按买保险的真实时间填写，但还是撕下一张空白的发票给她，由她自己填。尔后，她自行在发票上填写为82名“两女户”购买保险，金额为24600元，同时将时间填写为1997年3月11日，并且凭发票在财政所报了账。但实际上她只为46名“两女户”购买保险，保险金额应为13800元，多报了10800元。1997年8月她的婚姻出了问题，她没有心思放在工作上，之后便停薪留职。她与原单位基本没有联系，2002年7月她改名为王某某，检察机关可能也联系不上她。
庭审中，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情况及被告人王某某一直在本市范围内活动，未逃避侦查，从而本案已过追诉时效：
1、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现已迁至浏阳市淮川街道办事处城西社区方竹组方竹路计生委宿舍。
2、浏阳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通知2份，证明浏阳市工业园于2002年成立法律服务中心，被告人王某某在此提供法律服务。
3、法律顾问合同3份，证明被告人王某某自2002年起担任浏阳市工业园管委会、浏阳市房产局、天博药业法律顾问。
4、委托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3年代表浏阳市工业园管委会参加诉讼。
5、浏阳市人民法院（2003）浏刑初字第448-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2003年，被告人王某某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在本院参加诉讼。
6、长沙某某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和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3年成立长沙某某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在本市工业园。
7、租赁协议4份及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成立的长沙某某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自2004年起先后租赁他人的房屋进行生产经营。
以上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王某某不持异议，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对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立案报告、中止侦查报告、到案经过、提请恢复侦查报告及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辩称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有逃避侦查的行为，更不能据此证明本案仍在追诉时效内。对公诉机关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提请立案报告、中止侦查报告、到案经过、提请恢复侦查报告及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立案后，因被告人王某某无法联系，侦查机关遂决定中止侦查，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投案后，侦查机关又对本案恢复侦查，上述书证是侦查机关对上述事实在程序上的体现，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公诉人除对常住人口登记卡不持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持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常住人口登记卡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证据，只能说明被告人王某某更名后的活动情况，期间，其并未主动与原单位及相关部门取得联系，司法机关亦无法获悉已更名的被告人王某某的信息，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未逃避侦查，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的方式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解，本院认为，本案立案侦查后，被告人王某某去向不明，尔后又更换姓名，归案前从未主动与原单位及相关部门取得联系，致使侦查机关无法传唤其到案，故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可视为逃避侦查，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又积极退赃，亦可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王某某贪污数额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其本人亦有自首、退赃等法定和酌情从宽情节，故可以对被告人王某某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根据上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王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退缴的10800元，系犯罪所得，应当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一万零八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奕玲
人民陪审员 卢光正
人民陪审员 咸景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静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