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元忠，男，1979年5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腾冲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腾冲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纯，男，1984年12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腾冲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腾冲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钦，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枝李，男，1964年4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富，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越，男，1962年3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庆，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许元忠、孙德纯因与被上诉人陈枝李、辛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元忠、孙德纯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曲解法律。1、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具有结算性质，系双方当事人的结算单。“情况说明”当事人一栏，有原告许元忠、孙德纯的签字，有被告陈枝李、辛越的签字。庭审查证的结果，原被告的签名及手印属实。故原、被告系本案的当事人。2、“情况说明”引用原文表述：“结果就是蒲缥方应实退给忠纯方44400元”，而此处的“忠纯方”系许元忠、孙德纯的简称；蒲缥方则是被告“陈枝李、辛越”的代称。3、忠纯方的“参加人”有孙永武、封占权等五人；蒲缥方的“参加人”有杨治富、杨棋、王从武等三人，参加人系双方各自所请的“见证人”，并非是本案的当事人。4、被告辩称的是受到“胁迫”而签字，没有证据证实，且双方请的见证人均在场签了字。5、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案件的实质就是被告基于“合同”，有权利得到84000元报酬，但实际原告方支付了12万元给被告二人，亦即原告方支付给被告方44400元，被告方取得该44400元无合法根据，按照处理不当得利的法律条款，二被告应当返还给二原告。6、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但举证义务是双向的，判决不应当将全部举证义务由原告来完成。
陈枝李、辛越答辩称：1、所谓的结算“情况说明”是在上诉人“胁迫”的前提下签字的，实际上没有拿着12万元，是他们逼着签字。种植报酬是付了部分，但未付完，所以被上诉人才去芒棒要钱。2、辛越与陈枝李不是合作关系，也没有参加种植果树及提供种植枝术，因陈枝李欠辛越果苗款与陈枝李到许元忠、孙德纯种植基地去要钱。虽然参与结算，在情况说明书上签字，但他不是本案的被告，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
许元忠、孙德纯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444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2015年春节后，原告与被告陈枝李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陈枝李提供种苗、技术为二原告栽种果木，2016年8月27日，原、被告于腾冲市芒棒镇二原告种植基地签订了“情况说明”一份，记载内容为“经双方参加人员丈量结果合计20亩，忠纯方先付给蒲缥方120000元，每亩忠纯方应付给蒲缥方4200元，忠纯方方应付给蒲缥方84000元，蒲缥方应退给忠纯方36000元。忠纯应扣押蒲缥方的保证金为10%，共计8400元。结果就是蒲缥方应实退给忠纯方44400元。”2016年9月12日，原告许元忠、孙德纯以二被告应退还原告44400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退还原告4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虽然庭审中原被告均未对其提出异议，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庭中的陈述和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是由于果树的培植，栽种的价款而引发的，其基础关系是一种契约关系，具有合同性质，属于合同纠纷的范畴，而非立案时确定的不当得利纠纷，法院在此予以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诉称二被告曾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二被告为原告提供种苗、技术为原告栽种果木，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能够证实其上述主张的证据，而对该协议成立的主张原告许元忠，孙德纯负有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庭审中被告陈枝李自认与原告达成过栽种果木的口头协议，对原告与被告陈枝李达成果木栽种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称被告辛越也与其有果木栽种口头协议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许元忠，孙德纯以多付给被告辛越、陈枝李劳务报酬36000元和应扣除保证金8400元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4400元，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能够证实其上述主张的证据，即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付过给被告辛越、陈枝李1200000元的事实，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辛越、陈枝李具有返还原告44400元的义务，而对该主张原告许元忠、孙德纯负有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4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元忠、孙德纯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5年12月3日、7日，上诉人许元忠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县芒棒营业所寄给陈枝李两笔款共计35000元。第二组证据是2016年8月27日在上诉人许元忠、孙德纯果树种植基地丈量后协商“情况说明”签字前的现场录音录像。经质证，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第一组证据认为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交，对汇款凭证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该录音录像不能反映什么问题，对该组证据不认可。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调取了腾冲市公安局芒棒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一份，报警人许元忠。简要警情：2016年8月27日16时50分，许元忠报警称：我们在芒棒镇金民桥我的养猪场发生纠纷，请派出所处理。当日，陈枝李、辛越等人到芒棒许元忠、孙德纯种植基地丈量果木，丈量结果，陈枝李应退还许元忠、孙德纯44400元，退钱的数额陈枝李一方均无异议。民警到后劝说双方当事人，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陈枝李自愿留下，吃住由许元忠负责，由辛越等人筹钱，筹完钱双方事情就解决。经质证，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通过视频能真实反映当时双方签订“情况说明”前的场景，本院予以确认。对依法调取的出警登记表反映民警出警解决双方当事人矛盾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2016年8月27日，被上诉人陈枝李、辛越等人到腾冲市芒棒镇许元忠、孙德纯果木基地解决种植果木及劳动报酬事宜。经双方当事人及参加人丈量，丈量合计种植果木20亩，许元忠、孙德纯先付给陈枝李12万元，每亩应付给果木种植及劳动报酬4200元，合计应付给陈枝李84000元。陈枝李应退还给许元忠、孙德纯36000元。按事先约定，许元忠、孙德纯应扣押给付陈枝李报酬84000元的保证金10%，共计8400元。结算结果，陈枝李应实退给许元忠、孙德纯44400元。经双方协商以“情况说明”的形式载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参与丈量的见证人签名认可。因如何筹钱还款，双方发生争议，当日下午16时50分，许元忠向芒棒派出所报警。经民警调查，当日，陈枝李、辛越等人到芒棒许元忠、孙德纯种植基地丈量果木，丈量结果，陈枝李一方应退还许元忠、孙德纯44400元，还钱的数额陈枝李一方均无异议。经民警劝说后，陈枝李自愿留下，吃住由许元忠负责，由辛越等人筹钱，筹完钱双方事情就解决。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种植果木、提供技术指导后而产生的“情况说明”合法有效。“情况说明”实质是双方当事人的结算清单，它真实反映了上诉人以金钱给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为其提供种苗种植、技术指导的事实，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部分预付款的证明材料，同时也提供了双方当事人丈量后签订“情况说明”前的录音录像资料，二审法院依法调取芒棒派出所出警后解决双方当事人矛盾的出警表，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辛越提出自己不是本案的被告。因在“情况说明”书上有本人签字，法律上的权利义务表明清楚，该辩解不成立。二被上诉人提出“情况说明”是在胁迫下签订的，但是，一、二审期间均未向法庭提供被胁迫的有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案由准确，但以双方当事在法庭上不能举证栽种果木的证据以及不能提供先支付12万元的证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云050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枝李、辛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许元忠、孙德纯人民币444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均由陈枝李、辛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张 明
审判员 田 旭
审判员 茶晓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