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系被害人王×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女，1958年10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王×2之母。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刘启瑞，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人秦朋，男，1994年10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1日被羁押，同年8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彦山，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杜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启瑞，被告人秦朋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彦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秦朋于2014年7月10日23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18号旁门宿舍内，因琐事与同事王×2发生纠纷。过程中，被告人秦朋持尖刀猛刺王×2胸、腹部数刀，造成王的心脏破裂、肺破裂、胃破裂，致王×2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秦朋于2014年7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朋无视国法，仅因琐事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秦朋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秦朋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66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66740元、丧葬费人民币34760.5元，共计人民币768240.5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秦朋辩称未想杀害王×2，且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秦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秦朋没有杀人的动机，只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秦朋无前科劣迹，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过错。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秦朋表示愿意赔偿，但现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晚，被告人秦朋与同事王×2（男，殁年25岁）在外饮酒时发生争执，当日23时许，王×2、秦朋先后回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8号旁门的宿舍内，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后秦朋手拿单刃尖刀刺击王×2胸腹部数刀，造成王×2心脏破裂、肺破裂、胃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秦朋持刀离开现场，其同事拨打“110”报警。次日12时许，秦朋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投案，并在北京工业大学通州分校门口等候民警时，被掌握其踪迹的刑警查获归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4760.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店面食厨师。2014年7月10日20时30分许，我们在荷花市场同和居饭店参加同事芦×的婚宴。23时许，秦朋与王×2不知因为什么吵起来，还动起手，我们将他俩劝开。当时秦朋和王×2都喝多了，秦朋不听劝，我就让同事将王×2带回宿舍。我随后回到宿舍，王×2在外屋自己床上躺着，送他回来的蔡×1上自己床躺着，我在外屋下铺的床上坐着。过一会儿，秦朋和曹×回来了，秦朋进屋就找王×2吵，王×2坐起来，曹×劝了秦朋几句，秦朋坐到自己床上，曹×就回隔壁宿舍。当时王×2捡起地上的拖鞋扔向秦朋，没砸到，秦朋冲到王×2身前，王×2站在自己床边，俩人侧对着我。我看到秦朋用右手一捅，然后看到秦朋右手握着一把刀，王×2腹部有血流出来。我想过去劝，秦朋拿着刀对着我说了几句，我没听清，之后秦朋就出去。我到旁边屋打“110”报警，之后警察就来了。我不清楚秦朋因为什么同王×2吵架，不清楚秦朋拿的刀是谁的，以前没见过，刀和把约长20公分，单刃。我没发现秦朋和王×2之前有矛盾，平时他们俩爱喝酒，也闹过，但没动过手。
张×1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是秦朋。
2、证人蔡×1的证言：我是×小吃店后厨。2014年7月10日晚上，我们小吃店20多名员工去同和居饭店庆祝芦×结婚。23时许，坐在一起的秦朋和王×2互相拖拽着动起手来，我们赶紧将两人拉开，我将王×2拉开后推出门外，王×2站不稳，我就扶着王×2回单位宿舍。王×2躺在宿舍门靠南墙的下铺床上，我就去外面吐了，接着，张×1一个人回来，坐在靠东墙的下铺床上，我进屋对张×1说：“我也上床睡觉了”，然后爬上王×2的上铺。我闭着眼睛约5分钟，突然听见秦朋和王×2吵嘴的声音，隐约听见秦朋说什么“牛×”，我睁开眼睛，看见王×2头朝西躺在地下，身上、地下都是血，秦朋正往屋外走，张×1坐在靠东墙的下铺床上。秦朋和王×2吃饭时为什么吵嘴、动手我不清楚，我在宿舍没看见他俩吵嘴、动手的过程。秦朋和王×2平时关系非常好，经常一起外出吃饭。秦朋性格外向，与同事爱说笑，平时能喝点白酒。
3、证人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店厨师。2014年7月10日晚上，芦×结婚请客，我们一共20多个人。22点多，我听见王×2和秦朋吵起来并对骂，然后互相推了脖子两下，没打起来，我们就给拉开了。秦朋提出有事要走，我跟着他一起出来，他说要去唱歌，我们沿着荷花市场北口往西走准备打车，路上他非要回宿舍，我就跟着他往宿舍走。往宿舍走的过程中，秦朋明显喝多了，一直骂骂咧咧的，大概就是说王×2如何牛×、不怕他之类的话，我劝他，但他有点不依不饶，感觉他回去还得找王×2。到宿舍门口我往前走去上厕所，他进了宿舍院里。之后我回宿舍，看见王×2坐在自己床上，秦朋坐在自己床上，两人在斗嘴。我看见秦朋左手按着一把刀，就把刀夺过来，刀是黄色塑料刀柄，单刃金属水果刀，长10公分左右，这把刀平时秦朋削水果用。把刀拿过来后，我出屋门把刀扔在院里三轮车的篷子上了。我又回屋，看见秦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刀柄的刀，坐在床上跟王×2对骂，我过去想把刀拿过来，但是秦朋有点急眼了，让我别管。我看局面有点控制不住，就走出屋到边上的小屋给经理蔡×2打电话，打了一遍没人接，秦朋过来把门打开，他浑身是血，指着我说“给谁都不要打电话”，我还没说话，他就走出院了。我赶紧进屋，看见王×2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我赶紧出屋给经理打电话，还是没打通，我就打了“999”，之后在路边等救护车。大约20分钟，救护车来了，医生对王×2施救后说人已经死了，后来警察就来了。扎人的时候只有张×1和蔡×1在场。第二把刀是黑柄的单刃刀，大约长12公分，刃宽2公分。平时秦朋和王×2之间的关系最好，这个事情就是因为俩人喝多了斗嘴，没有什么具体原因。秦朋喝了约1斤白酒，52度百年牛栏山二锅头，还喝了2瓶左右的啤酒。
曹×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是秦朋。
4、证人张×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在×店做扒鸡。案发当天吃饭过程中，秦朋和王×2不知道什么原因打在一起，我们把两人拉开后，王×2先回宿舍了。23时30分许，我也回到宿舍，我和王×2的宿舍挨着，我在门口向他们屋里看了一眼，看到张×1、蔡×1、曹×和王×2四人在聊天。我回到屋里准备睡觉，没多久曹×进来让我赶紧给经理打电话让经理快点过来，王×2和秦朋要打架。我给经理打电话没人接，这时听王×2他们屋里有吵骂的声音，我过去拉开门一看，王×2趴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秦朋站在他自己的床边，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手上有血。我让张×1赶紧打“120”和“110”，然后张×1和我一起回到我的屋内打电话，后来秦朋过来问我是不是报警了，我说报了，秦朋就向外走去。秦朋离开时手里拿着刀，刀身长约10厘米，以前没见过这把刀。秦朋和王×2平时关系挺好的。
张×2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是秦朋。
5、证人马×的证言：案发当晚吃饭时，王×2坐在秦朋的右侧，我坐在秦朋的左侧，王×2和秦朋都喝了一斤左右的白酒，接着秦朋喝了两三瓶啤酒。喝完酒，王×2和秦朋因为喝多了，吵了起来，我与其他同事把他们拉开。别的同事将王×2先送回宿舍，秦朋说他有事要出去，曹×陪他去，我在同和居和剩下的同事一起吃饭。23时许，我和同事回宿舍，我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看见曹×在打电话，曹×告诉我说王×2趴在地上。我跑回宿舍，看到王×2躺在血泊里，我拉了两下他的胳膊，叫了两声，王×2没有反应，我就跑出屋拨打“999”急救电话。我不知道王×2和秦朋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他们两个人喝多了，莫名其妙就吵起来。王×2与秦朋关系非常好，一喝酒就斗酒，谁也不服谁。
6、证人芦×的证言：2014年7月10日21时许，我、王×2、秦朋、曹×、张×1等20余人在同和居聚餐，我和同事正在聊天，王×2和秦朋争吵并动手打起来，同事给拉开了。23时许，我们都从同和居离开了。我听说王×2和秦朋都挺能喝酒的，不清楚他俩因为什么在同和居打架。我在上班期间，觉得王×2和秦朋关系很不错。
7、证人安×的证言：我是×店面食厨师。2014年7月11日0时许，张×1给我打电话说秦朋捅了王×2，让我去老板蔡×2家里通知一下，我就去老板家通知。后我和老板到男员工宿舍，警察已经到了。王×2和秦朋关系挺好，他俩经常去喝酒。
8、证人蔡×2的证言：我是×小吃店经理。2014年7月11日0点30分许，小吃店的员工安×到我家告诉我，秦朋跟王×2打架了，动刀了。我和安×打车到员工宿舍门口时，已经有警察在现场。员工宿舍位于西城区地安门大街18号旁边。秦朋是2011年12月初来的店里，王×2来小吃店有几年了。
9、证人孙×（“999”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2014年7月10日23时44分，我接到指挥中心任务，有人报警称在北京市西城区×大街有人被刀扎伤。7月11日0时许，我抵达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已死亡，有民警在场。
10、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8号旁门，旁门院内由东至西有3个房间，中心现场位于由东数第一间房间。房间门朝西内开，门内为外屋，外屋北侧为里屋。外屋东西长4.5米、南北宽3.4米，死者头西北脚东南仰卧在外屋内地面，死者上身赤裸，下身穿深色长裤（原物提取），赤足。在屋内距南墙1.9米、距东墙2.6米处地面提取血迹1处（血迹1），在屋内距南墙1.2米、距东墙2.1米处地面提取血迹1处（血迹2）。屋内依北墙由西至东放有上下屉床、沙发，在上下屉床下屉凉席上提取血迹一处（血迹5），在下屉枕头枕套上提取枕套剪取物，在床下屉可见白色T恤1件（原物提取）；屋内依东墙放有上下屉床，在床西侧地面可见右脚拖鞋1只（原物提取）；屋内依南墙由东至西放有上下屉床、写字台，在写字台下方柜门上提取血迹1处（血迹4），写字台上可见绿盖塑料杯1个（原物提取），塑料杯上可见血迹；屋内依西墙放有电视柜，在电视柜下方抽屉面板上提取血迹1处（血迹3），在电视柜东侧地面上纸盒内可见左脚拖鞋1只（原物提取）。
房间外院内由东至西放有3辆三轮车，其中东数第一辆三轮车车顶上可见单刃刀1把（原物提取），单刃刀全长22厘米，刃长11.5厘米。
对秦朋所穿白色T恤1件、黑色长裤1条、白色运动鞋1双及秦朋携带的折叠刀1把进行提取，折叠刀全长23.5厘米、刃长9.5厘米。
1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员将秦朋抓获后，从其身上提取扣押了涉案的黑色折叠刀1把、T恤衫1件、长裤1条、运动鞋1双。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2-9（血迹1至6、枕套上剪取物的血痕、塑料杯上的血痕）、12-14（白色T恤上的血痕、王×2左手指甲和右手指甲上的脱落细胞）、17-19（深色长裤上的血痕、王×2左手试子上的血痕、王×2右手试子上的脱落细胞）、30-32（运动裤上血迹1至3）、34（右脚运动鞋上血迹）号检材为王×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21-24（秦朋左手掌红色斑迹、秦朋颈部右侧红色斑迹、刀刃上血迹1至2）、27-29（T恤上血迹1至3）号检材为秦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5（刀刃上血迹3）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王×2、秦朋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1是王×2的生物学父亲。
13、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王×2尸体进行检验，其损伤主要为胸腹部的多发创口，创口均表现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角为一锐一钝，其中6处创道深及胸、腹腔，其损伤特点符合单刃锐器多次刺击所致。解剖见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1000毫升，心包破裂口3处，心脏左、右心室破裂，左肺上叶破裂，大网膜、膈肌及胃壁破裂；结合双眼球睑结膜、颜面部、口唇部苍白，心脏内空虚，脾脏被膜皱缩等大失血征象，综合分析认为王×2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王×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胸、腹部，造成心脏破裂、肺破裂、胃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证明：张×1于2014年7月10日23时28分拨打“110”报警的情况。
1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7月11日凌晨，在技术侦查部门的配合下，专案组判断秦朋极有可能在通州地区落脚。随后侦查员赶赴通州区，连夜开展搜寻抓捕工作，7月11日12时40分许，侦查员在通州区北京工业大学通州分校南门对面马路边发现秦朋的踪迹，将其抓获并起获作案凶器折叠刀。
16、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本案立案及被告人秦朋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17、“110”报警服务台电话记录表证明：秦朋（电话为150×××3660）于2014年7月11日12时26分38秒报警称，在×××18号旁边，昨天晚上11点左右，其捅伤了一个人，其想自首，现在通州北京工业大学分校门口对面马路边上。
1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侦查员确定秦朋有重大作案嫌疑，在技术侦查部门配合下，于2014年7月11日12时40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北京工业大学通州分校附近，将秦朋抓获，后接西城分局勤务指挥处转市局勤务指挥部通报，秦朋于2014年7月11日12时26分拨打“110”称，昨晚在×××18号院将他人扎伤，现在想自首，自己在通州区北京工业大学门口。
1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7月11日12时40分许，侦查员将秦朋抓获时发现其颈部及左手处有明显外伤，即将其送至附近的解放军二六三医院救治，医院对其进行简单处理，没有给其出具病历。
2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员将现场提取的黄色单刃刀及秦朋身上提取的黑色折叠刀进行指纹显现检验，未能发现有价值的指纹痕迹。
21、被害人的户籍证明、廊坊市广阳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王×2的身份及安葬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物品的情况。
23、被告人秦朋的供述：2014年7月10日晚上9点多钟，同事芦×在什刹海荷花市场的同和居饭店摆了2桌酒席，有20多人参加，我坐在王×2的旁边，我们都喝酒了，我喝了白酒半斤、啤酒一瓶。我到旁边桌去敬酒，回来坐在王×2的旁边，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王×2吵起来，王×2用手掐住我脖子，把我按在椅子上，我用手推王×2，没有推动，同事把王×2拉开。我问王×2为什么掐我脖子，同事都说喝多了，算了，我们就陆续开始散了。我印象中王×2先走的，我和曹×在后面走，相隔五六分钟。我和曹×回到宿舍，王×2躺在靠南墙上下床的下床上，我坐在一进门靠左手自己的床上，问王×2：“你怎么喝完酒就爱动手？缺心眼”，王×2没说话，我又接着说他“缺心眼”。这时，王×2从床上下来，走到我床前，用手推我，把我推倒在床上，我急了，伸手从床头抄起一把折叠刀，把刀打开，右手拿刀扎在王×2的肚子上，我印象中扎了二三刀，具体扎了几刀记不清楚了。扎完后，王×2倒在地上，我就从宿舍出来，在马路边打出租车到通州。我在北京工业大学通州分校马路边坐了一夜，上午酒醒了，我考虑再三，我酒喝多了，用刀把人扎了，我要自首。然后，我用手机给“110”打电话，对民警说昨天晚上我在地安门喝酒后用刀捅伤了人，民警问了我的位置，告诉我在原地北京工业大学通州分校的马路对面等，过了几分钟，民警就来了，把我带到公安局。折叠刀是三年前我爬香山的时候在路边的商店花30-40块钱买的，平时用来削水果。刀把长10公分左右，刀刃稍微短一点，刀把是不锈钢的，折叠刀。我平时和王×2关系挺好的，是哥们。我左手腕和脖子的伤是7月11日上午11点多，我自己用刀割的，因为我喝酒后把王×2扎了，心里内疚。
24、被告人秦朋的户籍材料、×控股有限公司招聘人员登记表证明秦朋的身份情况。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其身份及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它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秦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秦朋与王×2发生争执后，持单刃尖刀连续扎刺王×2胸腹部数刀，其中6处创道深入胸腔或腹腔，造成王×2心脏破裂、肺破裂、胃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从秦朋所持作案工具的特征及扎刺的部位、力度及次数来看，显见其具有剥夺王×2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秦朋当庭辩称其未想杀害王×2及辩护人所提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秦朋与被害人王×2发生争执并被同事劝开后，秦朋回到宿舍再次与先回到宿舍的王×2发生争执，后持刀杀害王×2，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王×2对本案引发具有过错，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秦朋主动拨打电话投案并在原地等候公安机关抓捕，其行为符合主动投案的条件，归案后，秦朋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其具有自首情节，秦朋及辩护人所提秦朋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秦朋仅因琐事即故意杀害他人，所犯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秦朋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现存于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秦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一并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物品依法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秦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刘×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四千七百六十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驳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洪波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于军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申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