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海欣（又名贾四），男，汉族，1977年5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鲁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南小河，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二虎，男，汉族，1991年4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鲁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2月6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孙义罡，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6）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海欣、贾二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徐某真、贾梓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新民、史笑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海欣及其辩护人南小河、被告人贾二虎及其辩护人孙义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真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被告人贾海欣和贾二虎的亲属与原告人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9日晚，被告人贾二虎与其侄子贾二虎和贾某2一起在鲁山县贾王村饮酒，当晚23时许，贾二虎和贾某2行至该村贾海欣家附近时发生争执，贾海欣听到后从家中出来，贾海欣、贾二虎与贾某2发生厮打，贾某2返回家中拿菜刀，贾海欣和贾二虎返回贾海欣家中分别拿自制红缨枪、菜刀，三人继续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贾海欣持自制红缨枪刺中贾某2胸腹部，致贾某2死亡。经法医鉴定：贾某2系被他人用双刃刺器刺破胸壁致心、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贾海欣、贾二虎之损伤查时均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并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贾海欣、贾二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贾海欣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被害人贾某2先持刀将贾海欣砍伤，贾海欣回家拿红缨枪扎贾某2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贾二虎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贾二虎没有杀人故意，也没有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不应承担死亡结果，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贾海欣、贾二虎的辩护人另辩称，被害人贾某2对案件引发具有严重过错；贾海欣、贾二虎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其行为还构成自首；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据此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二虎及其侄子被告人贾二虎与被害人贾某2同系鲁山县贾王村村民。2016年1月19日晚，三人一起在本村村民家饮酒，当晚21时许，贾海欣先行离开返回家中，贾二虎和贾某2继续饮酒至23时许共同离开。在回家途中行至贾海欣家附近，贾二虎与贾某2发生口角并引起厮打，后贾二虎赶到贾海欣家中将此事告诉贾海欣家，并又跑到贾某2家踢大门并再次遇到贾某2发生厮打，贾海欣赶到后遂参与厮打，期间，贾海欣的胳膊被贾某2用菜刀砍伤，贾海欣和贾二虎即返回贾海欣家中分别拿了自制红缨枪、菜刀回到现场，厮打中被告人贾海欣用自制红缨枪刺中贾某2胸腹部，致贾某2死亡。随后，现场村民将二被告人所持红缨枪、菜刀夺下并拨打了“110”报警，贾海欣和贾二虎一直留在现场附近直至被赶到的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贾某2系被他人用双刃刺器刺破胸壁致心、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贾海欣、贾二虎之损伤查时均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案发证明、出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及发破案报告，证实2016年1月19日23时许，鲁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110指令称：鲁山县董周乡一男子被砍身亡。公安人员到现场发现贾某2躺在血泊中，公路对面一贾海欣靠墙坐着，贾二虎在其身旁，经走访群众了解案发因三人打架，贾某2已死亡，遂将犯罪嫌疑人贾海欣、贾二虎控制，并因贾海欣受伤需送往医院治疗，期间侦查人员在病房内讯问贾海欣，贾海欣对用长矛刺贾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对贾二虎讯问时其对与贾某2发生纠纷后喊贾海欣一起与贾某2厮打的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以及二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扣押本案物证菜刀、长矛等物品的情况。
4、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贾某2于2016年1月26日火化。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南省鲁山县董周乡贾王庄村中部，沿路向东2701米处水泥路上。在水泥路与胡同交叉口处地面有一男尸，现场提取血泊、菜刀、拖鞋、长矛等物品。
6、辨认笔录
（1）经混同辨认，证人徐某真辨认出现场提取的拖鞋系其丈夫贾某2当晚所穿的棉拖鞋；现场提取的菜刀系其丈夫贾某2从自家厨房中拿出的菜刀。（2）被告人贾海欣经过混同辨认，辨认出在中心现场提取的菜刀系其家的菜刀；现场提取的长矛系其与贾某2打架时使用的长矛。
7、鉴定意见
（1）鲁公物鉴（尸检）字【2016】第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
死者贾某2系被他人用双刃刺器刺破胸壁致心、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平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检验结果：死者心血中酒精含量178mg/100ml。
(3)平公物鉴（理化）字【2016】024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检验结果支持贾某2、徐某真与贾梓语之间具有生物学上亲缘遗传关系。
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检验结果支持死者贾某2外套右襟部血迹、尸体西侧地面血泊血迹、尸体东北侧1.3米处地上血迹、尸体西侧沙滩上菜刀刀把擦拭物、贾海欣家大门东侧菜刀刀面擦拭物、现场棉拖鞋上的血迹、死者贾某2左手拇指指甲、死者贾某2左手食指指甲、死者贾某2右手食指指甲为贾某2所留，不支持人群中其他随即个体所留。
在排除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检验结果支持尸体北侧4米处地面血泊血迹②、尸体西北侧24米处西面血迹①、尸体西北侧24米处地面血迹②、尸体北侧4米处地面血迹①、贾海欣家院内袋子上的血迹、贾海欣家客厅门外地面血迹、贾海欣家客厅门帘上的血迹、贾海欣家客厅西南侧住室地面上的血迹、贾海欣家客厅西北侧住室地面上的血迹、贾海欣家客厅地面上的血迹、贾海欣左手上的血迹、贾海欣右手上的血迹、贾海欣毛衣上血迹、贾海欣裤子上血迹、贾海欣拖鞋上血迹、贾二虎右手掌上血迹、贾二虎左手掌上血迹为贾海欣所留，不支持为人群中其他随即个体所留。
（4）（鲁）公刑鉴（伤）字【2016】058、059号活体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贾海欣之损伤查时属轻微伤；贾二虎之损伤查时属轻微伤。
8、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真、贾某1（系被害人贾某2妻子、父亲）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晚上11点多听到大门外贾某2与贾海欣、贾二虎对骂的声音，出来后看到三人相互厮打，后贾某2回家拿了菜刀，贾海欣拿了长矛，贾二虎拿了菜刀后再次厮打以及贾某2被贾海欣用长矛刺中死亡的事实。
（2）证人陈某（系被告人贾二虎母亲）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晚上11点多其听到外面有人吵吵，出来在贾海欣家门前的路上，看见贾海欣和贾某2的妻子徐某真一人拽住一个类似红缨枪的东西，贾海欣的胳膊好像是受伤了，在场的党喜和党某1就打110和120。还看到贾海欣门口南边贾某1旁边地上躺着一个人。
（3）证人党某1、党某2（同村村民）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晚上，因党某2要结婚贾某2、贾海欣、贾二虎都在其家喝酒，贾海欣走的早，晚上11点半左右酒场结束，贾某2和贾二虎有说有笑的一起走了，后听到贾二虎和贾某2在东边吵吵，党某2出来在路口从贾二虎手里将菜刀夺下来，拉着贾二虎看到贾海欣和贾某2老婆在夺标枪，贾某2在东边十几米的地上躺着，党某1、贾某1把枪要过来后，党某1即拿手机打“110”报警说“这边打架了，出人命了。”之后贾海欣说让把枪给党某1，党某1就从贾某1手里把枪要过来。
（4）证人高某证言（同村村民）证言，证实酒场散后，其听见磨坊口贾二虎在那里吵吵，好像和人打架了。其告诉党某2后他就和他父亲去吵架的地方。23点20分其到现场时110已经来了，贾二虎抱着贾海欣在路北边坐着，另一个人在地上躺着，人都不会动了。
9、被告人贾海欣供述，供认2016年1月19日晚与贾二虎、贾某2在党某2家喝酒，贾海欣先回家睡觉，后贾二虎跑到其家告诉其与贾某2厮打的事，并冲出去还去找贾某2，贾海欣追赶出来看到贾二虎与贾某2又厮打起来，贾海欣参与到厮打中并被贾某2用菜刀砍伤手臂，贾海欣、贾二虎跑回到贾海欣家，贾海欣拿了红缨枪出来刺中贾某2上身，贾某2的媳妇徐某真即上前与其抢夺红缨枪，之后众人把红缨枪拿走了。其因为受伤就坐在地上后被送到医院了。
10、被告人贾二虎供述，供认喝酒结束后其与贾某2一起离开，途中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其跑到贾海欣家告诉贾海欣与贾某2厮打的事，后又冲出去还去找贾某2并踢了贾某2家的门，并与贾某2又厮打起来，贾海欣也参与到厮打中并被贾某2用菜刀砍伤手臂，贾海欣、贾二虎跑回到贾海欣家，其拿了把菜刀出来看见贾海欣、贾某2和贾某2的媳妇在推搡，党某1等人看到其拿的菜刀就把其架走了。
11、民事调解协议、申请撤诉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贾海欣、贾二虎的亲属与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人申请撤回民事诉讼，谅解被告人的情况。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海欣、贾二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贾海欣、贾二虎及其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均没有杀人故意，贾海欣属防卫过当，贾二虎不应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二人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贾海欣当庭供认其是因恼怒贾某2用菜刀将其砍伤而回家拿了红缨枪出来直接刺扎贾某2上身，其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明显并实际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其被砍伤后回家拿枪，实际已经摆脱了与被害人的厮打，其出来后拿枪刺扎被害人时某没有受到任何的不法侵害，并不具有防卫性质；贾二虎在看到贾海欣被贾某2砍伤后即与贾海欣一同返回贾海欣家，直接拿把菜刀返回现场，其主观上和贾海欣同样具有追求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与贾海欣属于共同犯罪，虽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但仍应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并亦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贾海欣供述其在现场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报警，其回家包扎伤口后没有逃匿又坐在现场附近，被抓捕时没有抗拒行为，贾二虎帮贾海欣包扎伤口后一直在贾海欣身边，其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公安机关的发破案报告证实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二被告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系自首，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责任的意见，经查，贾二虎与贾某2首先发生争执厮打，对案件引发均具有责任。贾某2先持菜刀砍伤贾海欣对双方矛盾的升级具有过错责任，故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称二被告人积极赔偿原告人并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得到原告人谅解，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贾海欣、贾二虎系共同犯罪，贾海欣持枪刺扎被害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系主犯，贾二虎对引发本案具有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手段、社会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海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2031年1月23日止）。
二、被告人贾二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24年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蘅
审判员 张顺强
审判员 何 炜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巧哲
相关法律规定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