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87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朋，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卫钢街*号楼*单元。
委托代理人：范广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剑英，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辽阳东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马伊屯村。
法定代表人：赵全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杨，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赵玉财，男，汉族，1958年10月8日出生，住辽阳县首山镇土台子村。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巴治国，男，汉族，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辽阳县首山镇向阳寺村。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洪举，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出生，住辽阳县首山镇。
委托代理人：范广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剑英，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律师。
王朋因与辽阳东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赵玉财、巴治国以及王洪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4）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佳章，付玉出庭，王朋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广志，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全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杨，赵玉财，王洪举的委托代理人范广志到庭参加诉讼，巴治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5日，东盛公司、赵玉财、巴治国（以下简称东盛公司方）起诉至�阳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9月3日，东盛公司方与王朋、王洪举（以下简称王朋方）在公平、自愿、平等的原则下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将东盛公司经营权租赁给王朋方，合同规定租赁时间为二年，从2010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3日止。租金每年12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预付30万元，设备调整后正式生产一周内付30万元，60万元为前半年租金，第二次付款为2011年2月3日前付60万元，第三次付款为2011年8月3日前付30万元，第四次付款为2011年11月3日前付30万元，第五次付款为2012年2月3日前付30万元，第六次付款为2012年5月3日前付余款30万元。合同第五条规定：出租方保证企业用电足够生产，不能正常生产以实际天数，即停产一天退还3300元。合同签订后王朋方给付租金60万元，东盛公司方把公司及铸钢厂交付王朋方使用。辽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经信局）于2010年11月24�下发了辽县经信发（2010）93号文件（以下简称经信发93号文件）《贯彻产业政策限制高耗能企业用电实施方案》，规定了限电方案，即铸钢企业从11月26日早8点停电，经东盛公司方努力与供电部门协商，经信局局长给供电局业务经理电话通知于2010年12月14日给该厂供电。辽县经信发（2011）16号文件（以下简称经信发16号文件）关于对《贯彻产业政策限制高耗能企业用电实施方案》的企业恢复供电的通知，铸钢厂可以生产。从限电2010年11月26日到供电时间12月14日计19天，按合同规定因企业用电不能正常生产，每天退租金3300元，合计19天×3300元即62700元。按合同规定到2011年2月3日前付60万元，应是120万元，到2011年8月3日交30万元，应交150万元。王朋方只给60万，下欠90万元，因停电不能生产应退62700元，王朋方还应给东盛公司方租金83.73万元。
王朋方辩称，根据双方�订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因遇国家有关政策行为致企业关停时，承租方有权解除终止合同。提出解除合同时止承租方即不应承担以后租金，同时东盛公司方应返还多收取的租金306600元。不应给付东盛公司方83.73万元。同时请求人民法院终止双方所签合同，判令东盛公司方返还租金306600元。
王朋方反诉称，2010年9月3日，双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东盛公司方将东盛公司经营权及厂内设备租赁给王朋方经营使用，合同同时约定，租金每年120万元，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王朋方按合同要求给付了东盛公司方60万元租金，并自行组织了生产经营。但2010年11月24日经信局下达了经信发93号文件，此文件明令规定对王朋方所租赁经营企业自2010年11月26日停止供电，致企业无法正常生产。2010年12月16日，在企业停产20余天后�王朋方按合同要求即向东盛公司方下达了解除合同返还租金通知书。后将生产经营人员全部撤出，因东盛公司方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但王朋方自下达通知后即将企业设备及经营权交付给了东盛公司方。现东盛公司方认为，王朋方在合同履行期内只给付了60万元租金，尚欠租金83.73万元。王朋方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只履行两个多月后，因政策性原因不能正常生产，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四章第五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王朋方有权终止合同且要求返还剩余租金。自王朋方发出解除通知后，双方所签合同应自动解除，东盛公司方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返还剩余租金。关于东盛公司方所称在经信局下达停电通知后，经东盛公司方多方努力于2010年10月14日即同意给限电企业供电一事与事实不符。在王朋方提出解除合同后撤出场地，所有限电企业�2011年2月中旬均未恢复供电。实际恢复系在经信局下达经信发16号文件恢复供电通知后才恢复供电，停止供电期限达3个月有余，而非东盛公司方所称的19天。王朋方认为，在合同履行期间，因遇国家有关政策行为致企业关停时，王朋方有权解除终止合同，解除合同后王朋方即不应承担以后租金。同时东盛公司方应返还多收取的租金306600元，不应给付东盛公司方租金83.73万元。同时请求人民法院终止双方所签合同，判令东盛公司方返还租金。
东盛公司方辩称：（一）王朋方诉我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期限为两年，即从2010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3日。合同签订后王朋方能够正常生产。限电开始后我公司一直积极向经信局协调，经信局从2010年12月14日同意提前恢复供电，限电实际天数为19天。按合同约定，该限电是临时措施，并非是政府部门因政策原因关、停铸钢企业，而是合同第五条的情形，对此我公司只能退还实际限电天数的租金，不构成解除合同理由。（二）王朋方从未给东盛公司方送达解除合同通知。限电发生后，王朋方知道我公司积极同经信局及供电部门协调，也知道经信局同意于2010年12月14日恢复对该企业供电的事实，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根本不成立。（三）王朋方因自身原因未能生产，其应当支付租金。恢复供电后，王朋方拖欠电费是其停产的原因，过错在于王朋方。因此，王朋方诉我公司返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应按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租金。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朋方的反诉请求。
辽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赵全亮与巴治国、赵玉财系合伙关系。2010年9月3日东盛公司方与王朋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东盛公司方为出租方，王朋方为承租方，出租方将东盛公司经营权（包括山上铸钢设备资产，厂房厂地详见资产明细附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租赁给承租方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租赁经营的期限为二年，即从2010年9月3日起至2012年9月3日止。租金为每年120万元人民币。租金给付方式：合同签订日预付人民币30万元租金，公司设备调试正常生产后一周内再支付30万元租金，合计60万元为前六个月租金（已按约给付完毕）。第二次付款于2011年2月3日前付60万元，第三次付款为2011年8月3日前付30万元，第四次付款为2011年11月3日前给付30万元，第五次付款为2012年2月3日前付30万元，第六次付款为2012年5月3日前付清余款30万元。合同第四章第5条约定：出租方保证企业用电足够正常生产，本厂容量为9850KV，如轮班生产原因造成企业不能正常生产时，出租方应按停产实际天数退还租金，即每停一天退还3300元。合同第五章第十一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或政府行为要求企业关、停时，承租方有权解除、终止合同，双方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租金按实际租赁经营日计算，剩余多交的租金于承租方提出解除、终止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全额返还，如因政府部门要求整顿超过3天，出租方退还停产期间的租金，每日3300元计算。租赁经营合同还作了其它约定……。另查明，2010年11月24日经信局下发了经信发93号文件，文件名为《贯彻产业政策限制高耗能企业用电实施方案》，文件对东盛公司等多家单体铸钢企业作了限制用电规定。这样使双方租赁企业从2010年11月26日早8时起停电，使企业不能正常生产。东盛公司方得知后曾与经信局和供电部门进行一系列沟通。2011年2月23日经信局下发经信发16号文件，名为《关于对＜贯彻产业政策限制高耗能企业用电实施方案＞的企业恢复供电的通知》�此后王朋方对租赁经营企业至今仍未恢复生产。
辽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否构成终止和解除。首先确认双方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朋方已按合同约定给付东盛公司方前两批租金共60万元，后因经信局下发经信发93号文件，使该企业于2010年11月26日不能正常生产。2011年2月23日经信局下发经信发16号文件，关于对限电企业恢复用电的通知，充分证明租赁企业限电87天。而东盛公司方请求限电从2010年11月26日至12月14日计19天，和本院调取骏马电器刘胜崇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东盛公司方请求由王朋方给付租金，应按合同约定给付时间和数额的到期部分减去87天×3300元，应依法予以支持。对东盛公司方请求由王朋方承担所拖欠租金产生的利息一节，因东盛公司方未能交付案件受理费，本案不作审理。关于王朋方反诉东盛公司方要求解除2010年9月3日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和返还租金306600元之请求，依照双方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第五章第十一条约定，结合经信局两个文件，不应视为国家有关政策和政府行为要求企业关、停措施。而经信局的两个文件只能说明对高耗能企业所作出的计划性限制用电措施，且双方所签合同第四章第5条明确约定：如轮班生产原因造成企业不能正常生产时，出租方应按停产实际天数退还租金，每天按3300元计算，证明合同的预见性约定是公平合理的。另外，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如王朋方认为《租赁经营合同》无法履行，应通过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方式取得出租方同意，或经相关部门和诉讼解决，而王朋方认为单方向东盛公司方以下发通知书的形式视为已解除或终止合同，其行为�乏法律依据。因此，双方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不具有解除和终止的法定条件。本院对王朋方以上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辽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辽县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一、王朋方按《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履行给付东盛公司方2011年8月3日前已到期租金（共150万元已付60万元，余款90万元，减去87天×3300元即287100元）612900元。二、王洪举、王朋互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朋方的反诉请求。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5元，由王朋方负担8912元，由东盛公司方负担3263元。反诉费5900元，由王朋方自行负担。
王朋方不服一审判决，向辽阳市中级人�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决，支持反诉请求。
东盛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朋方没有法定合同解除权，请求驳回王朋方的上诉请求。
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王朋方提出的请求及理由，经信局所下发的经信发93号文件应属限制用电措施，并在之后恢复用电，说明不是对企业关、停用电，王朋方认为是对企业关、停措施属于理解错误。因此，王朋方提出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5元，由王朋方负担。
王朋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2）辽审四民申字第1225号民事裁定：一�指令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王朋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认定王朋方提出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首先，经信局的行为是政府行为。经信发93号文件明确提出对东盛公司自2010年11月26日早8：00即停止供电，并未规定恢复供电时间，至经信发16号文件发出时，停电已3月有余。如果经信局的文件意在临时性限制用电，则应规定具体停电期限。所以说明经信局的文件是政府行为要求企业关、停措施，而非像二审法院认定的是王朋理解错误。其次，双方所签《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第十一条规定，在遇政府政策性要求本企业关、停时，承租方有权解除、终止合同，且要求返还剩余租金。2010年12月16日，在企业停产20余天后，王朋方在恢复供电无望的情况下，向东盛公司方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随即遣散员工，并将东盛公司经营权及设备交还给了出租方（因出租方拒绝解除合同，故未办理交接手续）。所以按照合同约定，王朋方提出解除合同合理、合法。自王朋方提出解除合同之日起，原合同即应自动解除，东盛公司方应当返还剩余租金306600元。（二）通过东盛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在2010年9月3日双方签订合同时，东盛公司并未进行年检，东盛公司只年检至2010年6月9日。根据《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企业未参加年检不得继续从事经营活动。出租方将限制经营的企业经营权租赁给承租方，自开始就是无效违法的。综上，请求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380号判决，判令解除《租赁经营合同》，并返还王朋方租金306600元，诉讼费用由东盛公司方承担。
东盛公司方辩称，（一）经信发93号文件是对企业的�电实施方案，不是对企业的关、停措施。（二）东盛公司从未收到王朋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且王朋未将东盛公司经营权及设备交还给东盛公司，王朋也未就解除合同的要求提出诉讼，因此双方企业租赁合同没有解除。（三）东盛公司对营业执照进行了正常年检，王朋称东盛公司的营业执照未年检，没有事实依据。（四）王洪举与王朋系合伙关系，先已履行了生效判决的义务，证明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准确的、客观的，应当得到维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朋的再审申请。
王洪举称，同意王朋的意见。
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2010年11月24日经信发93号文件明确指出“�国家明令限制类、淘汰类高耗能、高污染企业以及其它用电量大的高耗能企业给予用电限电”，2011年2月23日经信发16号文件恢复对该企业供电，说明不是对该企业无限期关、停，故王朋认为经信发93号文件是政府对企业关、停，与事实不符，其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王朋认为提出解除合同之日起，原合同即应自动解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阳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经信发93号文件中，规定单体铸钢企业从11月26日起停电，并未如方案中“镁砂企业”那样对停电期限作出“连续停电20天”的明确规定。经信局的限电行为致使王朋方所租赁的企业无明确停电期限，无法生产。故该文件可以理解为是对包括东盛公司在内的高耗能企业无限期停电，从而符合本合同中所称的“企业关、停”。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经信局决定恢复供电的文件是在停电87天以后作出。故原判决在认定事实中将经信局文件所规定的内容即单体铸钢企业限电时间的起始时间与后期恢复供电的文件合并认定，从而得出不是对该企业“无限期关、停”的错误结论，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解除合同即可依据约定事由，�可依据法定事由。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即使不符合约定解除事由，亦不影响其另行适用法定解除事由以实现合同的解除。再审生效判决仅从是否符合约定解除事由的角度来判断王朋是否享有单方解除权，而未考虑是否符合法定解除事由，即对全案作出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此类有总的承租期限、在总的期限内又分期“上打租”支付租金的租赁合同，如果承租方因故不再继续缴纳下一期租金、且不再占有租赁物的，于情于理，均不宜判决继续履行。可以通过承租方额外多支付一定期间的租金以方便出租方尽快联系新的承租人的方式终止合同。
王朋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同时其认为本案合同效力是否合法应作为审查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前提条件。
东盛公司辩称，经信局的文件是对企业暂时性的停电，并不是永久停电，虽然该文�中没有规定停电时间，但仍然规定的是停电，而不是对企业经营主体的关闭。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考虑到了政府有可能对企业实施停电措施，因此，不能再以停电作为解除双方合同的条件。王朋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亦没有实施解除合同的法定行为，东盛公司也没有收到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且该判决已经执行，因此，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赵玉财辩称，同意东盛公司的答辩意见。
王洪举辩称，同意王朋的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全亮，其与巴治国、赵玉财系合伙关系。2010年9月3日，东盛公司方与王朋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东盛公司方将东盛公司的经营权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租赁给王朋方经营。租赁经营的期限为2年，即从2010年9月3日起至2012年9月3日止。租金为每年人民币12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分期支付。其中合同第九条第5项约定，“出租方保证出租的企业用电足够正常生产，本厂容量为985OKV，如轮班生产原因造成企业不能正常生产时，出租方应按停产实际天数退还租金，即每停一天，退还330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国家有关政策或政府行为要求本企业关、停时，承租方有权解除、终止合同，双方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租金按实际租赁经营日计算，剩余多交的租金于承租方提出解除、终止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全额返还。如因政府部门要求整顿超过3天，出租方退还停产期间的租金，每日3300元计算”。王朋方按约定支付了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3月3日期间的租金60万元，并开始经营企业。2010年11月24日，经信局下发了《贯彻产业政策限制高耗能企业用电实施方案》，该方案载明，单体铸钢企业从2010年11月26日早8：00时起停电。东盛公司因停电不能正常生产。后王朋方通知出租方解除合同，并拆除设备，不再进行生产经营。双方没有对租赁企业进行书面交接。2011年2月23日，经信局下发经信发16号文件，对前述文件涉及的企业恢复供电。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租赁经营合同》、经信发93号文件、经信发16号文件、《报警情况登记表》、双方的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经信局对企业的停电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解除条件。2010年11月24日，经信局下发了《贯彻产业政策限制高耗能企业用电实施方案》，对四种企业作出了限电规定。其中规定单体铸钢企业从11月26日起停电。该规定并没有像方案中对“镁砂企业”那样，对停电期限作出“连续停电20天”的明确规定。经信局的限电行为致使王朋方所租赁的企业无明确停电期限，无法生产。因此，该文件可以理解为是对包括东盛公司在内的高耗能企业的无限期停电。后经信局下发文件恢复供电，该文件是在停电87天以后作出的。因此，根据辽阳当地铸钢企业的现状、国家对该类企业的经营许可制度以及涉案企业长达3个月停电的事实，认定该限电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政府行为要求企业关、停”更为适当。从而，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王朋方有权解除合同。关于王朋方是否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该条款的规定，�知可以是口头的，也可以是书面的。口头通知的，口头告知签订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即为送达；书面通知的，通知送达对方当事人或其指定的人签收即为送达。本案原审时王朋方提出其于2010年12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已经送达给巴治国，虽然东盛公司方对此予以否认，但本次庭审王朋提供的《报警情况登记表》能够证实2011年2月10日，王朋方准备撤场，欲将出租企业的设备拉走时，赵玉财等予以阻止并报警的事实，而且本次庭审，东盛公司亦承认2011年2月其知道出租企业不再生产，王朋等撤离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最迟于2011年2月10日，王朋方已经告知了对方其要解除合同，应当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对方。因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至2011年2月10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东盛公司方时予以解除，故东盛公司�提出的王朋方继续给付租金的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朋方提出的判令东盛公司方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虽然2011年2月10日双方解除合同，而王朋方已将租金给付至2011年3月3日，但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对王朋方已经给付的租金不再返还更为适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
一、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及辽阳县人民法院（2011）辽县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辽阳东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赵玉财、巴治国与王朋、王洪举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
三、驳回辽阳东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赵玉财、巴治国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朋、王洪举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5元、反诉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5元，由辽阳东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巴治国、赵玉财负担25305元，由王洪举、王朋负担108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景祥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