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主要负责人：熊晓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公绮，女，194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毅，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开江县，现住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公绮、蒋兴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川11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依法对高公绮的护理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高公绮的护理费标准分别按2013年和2014年度相关统计标准计算才公平合理，对高公绮的护理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再确定；二、被上诉人购买的医疗器械没有医嘱也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三、被上诉人高公绮的医疗费应扣减15％自费部分；四、被上诉人高公绮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不应支付，应等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支付。被上诉人高公绮辩称，对高公绮的护理费认定标准正确，院外护理时间合理，有医嘱为凭，护理费认定标准正确，应以一审辩论终结前的标准为准；购买的医疗器械是基于高公绮受伤的事实，不需要鉴定；不应该扣除自费药部分，即使扣除应由蒋兴毅负担。综上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蒋兴毅辩称，我购买保险时是告诉我在保单范围内全赔，并没有说明扣自费药部分免责，我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高公绮的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82,502元；2.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蒋兴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6日，被告蒋兴毅驾驶小型轿车从乐山市市中区石雁儿小区往牛咡桥方向行驶，8时37分，当该车行驶至嘉定中路263号外人行横道左转弯时，与在人行横道内通行的原告高公绮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直属一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被告蒋兴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高公绮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9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股骨粗隆PFNA术”，至2015年5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163天，用去医疗费99,435.3元。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左内外侧半月板前角三度损伤；4.左前后交叉韧带损伤等。出院医嘱建议：1.出院后休息三月，休息期间需护理一人，防止再摔伤；住院期间前三月需两人护理，后期一人护理，需要营养；2.出院后一月、二月、三月、半年、一年分别返院复查，根据骨骼愈合情况，指导功能性锻炼，决定何时柯肢体部分负重或完全负重；3.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取出钢板（取出费用约需8,000元）等。出院后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到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复诊，医生建议：继续休息半年，因重度骨质疏松，密切防范再次跌倒摔伤，需要专人护理；休息期间需要营养等。2015年11月17日到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进行了MRI检查。原告先后支付了门诊费3,879.22元。购买康复脚踏车一部用去341.03元、购买电动轮椅一台用去3,300元、购买坐便器一台用去220元、购买助行器2台用去360元、购买四角手杖用去70元，以上残疾器具费合计4,291.03元。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8日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17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情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小型轿车系蒋兴毅所有，在被告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高公绮出生于1944年12月30日，系城镇居民。本次交通事故中，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被告蒋兴毅除垫付了48,500元，其在庭审中表示对其垫付的费用只要求收回4万元，剩余的8,500元自愿补偿高公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蒋兴毅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的规定；原告高公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违法行为，该院确定被告蒋兴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对被告蒋兴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给造成原告高公绮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蒋兴毅承担。关于是否应当扣除原告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用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责任的条款。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就扣除自费药等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其要求不承担原告的自费药品费用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医疗费是治疗原告损伤实际支出的费用，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对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111,314.52元（99,435.3元+8,000元+3,879.22元）予以确认。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4,075元，与法律规定相符，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该院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告诉请4,075元的营养费符合本地生活水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和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等实际情况，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居民服务业计算，为127.47元天（33,270元/年÷12月÷21.75天月）。根据医生意见，原告住院期间前三月需两人护理，原告住院期间前三月的护理费为22,944.6元（127.47元天×3个月×2人）。从2015年3月7日开始至医嘱再次休息半年的时间即2016年2月19日止，根据医生的建议需专人护理，在此期间的护理费确定为44,614.5元（127.47元天×350天），以上合计为67,559.1元（22,944.6元+44,614.5元）。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结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相关规定，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等级评定符合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该院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原告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于2016年9月8日评残，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70,753.5元（26,205元/年×9年×30%）予以支持。因病情的需要，原告购买了康复脚踏车、电动轮椅、坐便器、助行器、四角手杖等器具用于辅助治疗和为了生活上的便利，该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有关联性，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原告购买了二台助行器，与实际不符，应该予以扣减，原告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确定为4,111.03元（4,291.03元-180元）。原告受伤后对其损伤后果进行鉴定，并因此而产生伤残鉴定费，该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诉请的鉴定费700元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以及就医地点和转院治疗等实际情况，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确定原告的物质性赔偿费用为：医疗费和续医费111,314.52元、营养费4,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75元、护理费67,559.1元、残疾赔偿金70,753.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和购置轮椅等生活用品费4,111.03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情考虑为9,000元，以上共计272,088.15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19,464.52元（医疗费和续医费111,314.52元+营养费4,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75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52,623.63元（272,088.15元-119,464.52元）。原告的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费用已大于交强险的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1万元和伤残费用110,000元，剩余部分152,088.15元（272,088.15元-120,000元）由被告蒋兴毅承担，因被告蒋兴毅在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限额为5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故由被告蒋兴毅承担的费用转由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即平安财保乐山公司承担152,088.15元。鉴于在本案发生后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先行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被告蒋兴毅垫付的费用为48,500元，应予以扣减。在庭审中，被告蒋兴毅要求对其垫付的费用只要求收回4万元，剩余的8,500元自愿补偿高公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平安财保乐山公司实际应赔付原告的费用共计222,088.15元（272,088.15元-10,000元-40,000元），支付被告蒋兴毅垫付的费用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公绮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22,088.1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兴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垫付的费用40,000元；三、驳回高公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0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蒋兴毅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审认定高公绮的护理时间和护理费标准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和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对伤者护理时间确定依据主要是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载明的专业意见，原审法院根据高公绮的出院医嘱来确定误工、护理时间是有事实依据，合理合法，无需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护理费标准也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除以一个月工作日21.75天计算是合理正确的，高公绮住院及出院休息，时间跨度较长，主要在2015年，原审法院对高公绮的护理费时间和标准认定正确，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二是对高公绮的医疗费是否扣除15％自费药品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法定责任，交强险保险合同不能约定医疗费用的赔偿范围排斥受害人的主要权利，故上诉人主张交强险内扣除15％的医疗费用自费药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平安财保乐山公司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且就该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扣除15％的医疗费用自费药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是上诉人是否应负担被上诉人购买的医疗器械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赔偿权利人因增加生活上需要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因病情的需要，高公绮购买了康复脚踏车、电动轮椅、坐便器、助行器、四角手杖等器具用于辅助治疗和为了生活上的便利，该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有关联性，为合理费用，故上诉人应予负担。争议焦点四是对被上诉人高公绮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是否应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医疗费是治疗受害人损伤实际支出的费用，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证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何时取出钢板（取出费用约需8,000元）等”，后续治疗费8,000元应由上诉人赔偿。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易 平审判员 杨梅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