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民四终字第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奎文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金凤，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本涛，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振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凡平。
委托代理人：王玉新。
原审被告：乔尉斌。
原审被告：范海林。
原审被告：卢风锡。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奎文支公司（简称财保奎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龙矿运输公司）、原审被告乔尉斌、范海林、卢风锡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09）龙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奎文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本涛，被上诉人龙矿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孟凡平、王玉新，原审被告卢风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乔尉斌、范海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19日10时30分许，黑龙江省克东县吕盛乡翻身村4组吕某驾驶车主为龙矿运输公司的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F×××××挂）沿龙口市南山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龙口市南山大道7KM＋900M处，车辆横滑驶入路西侧，致使由北向南行驶的乔尉斌驾驶的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范海林驾驶的鲁F×××××号重型普通货车与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F×××××挂）先后相撞，造成三车损坏；致乔尉斌受伤，其驾驶的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的乘车人王某1、王某2、胡某某、杨某某、蒋某某、邱某1、任某某、吕某某等8人死亡，邓某某、邱某某、周某某、王某3、卢某某、叶某某、吴某某、程某某、唐某某、左某某、邱某2、刘某某、雷某某等13人受伤；致范海林受伤，其驾驶的鲁F×××××号重型普通货车乘车人即其妻子张竹林死亡。本次事故共有9人死亡，15人受伤。本次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乔尉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海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为社会稳定，龙矿运输公司先行全额赔偿王某一、王某二、胡某某、杨某某、蒋某某、任某某、吕某某、张某某、邱某某、周某某、王某三、卢某某、叶某某、吴某某、程某某、唐某某、邓某某、左某某、邱某一等19人全部损失，合计1913265.78元；龙矿运输公司为乔尉斌垫付医疗费2747.90元，为范海林垫付医疗费106215.69元；承担事故鉴定费6600元；赔偿邱某2、刘某某、雷某某等3人损失70%合计712905.79元；合计2741735.16元。其中：（一）在事故责任认定之前，通过法院调解全额给付的15人，其中8死7伤，合计1813303.61元。分别是死亡8人，王某一214551元、王某二148868元、胡某某201031元、杨某某251071元、蒋某某231711元、任某某182784.50元、吕某某223083.50元、张某某307685元；受伤7人，邱某某13367.11元、周某7378.50元、王某三8104.86元、卢某某7350.04元、叶某某5123.80元、吴某某5327.30元、程某某5867元。龙矿运输公司为乔尉斌垫付医疗费2747.90元，为范海林垫付医疗费106215.69元。（二）在事故责任认定之后，通过龙口市交警大队调解全额给付的受伤4人，合计99962.17元。分别是唐某某9193.10元、邓某某52766.80元、左某某23863.66元、邱某某14138.61元。通过龙口市交警大队调解给付邱某某（死亡）各项损失的70%计405000元，另龙矿运输公司还支付其亲友处理事故发生的住宿费3564元、招待费5779元，合计414343元。通过原审法院刑事审判庭调解，出具（2009）龙刑初字第364-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已给付刘某某70%计110589.87元；出具（2009）龙刑初字第364-2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确认，已给付雷某某70%计187972.92元；通过原审法院刑事审判庭判决，于2009年9月15日出具（2009）龙刑初字第3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吕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龙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范海林因交通肇事造成的车辆损失、拆检费、车辆营运损失等经济损失的70%，合计人民币36120元。被告吕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龙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卢风锡因交通肇事造成的货物损失、鉴定费、拖车费、看车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70%，合计人民币18340元。此判决书生效后，范海林、卢风锡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在审理过程中，经龙矿运输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对范海林、卢风锡在龙口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的赔偿款54460元予以冻结。保全费565元，由龙矿运输公司预交。
龙矿运输公司支付本次事故的尸检、鉴定费等事故鉴定费6600元；
后刘某某起诉乔尉斌、范海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以及财保奎文支公司连带承担剩余损失的30%。经原审法院核实，刘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83308.54元-申捷9864元=73444.54元、误工费4860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8元、残疾赔偿金11282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交通费3080元、法医鉴定费8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9174.54元。龙矿运输公司应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份额240000元／24人计10000元、财保奎文支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份额120000元／22人计5455元之外承担70%计58604元，实际上龙矿运输公司已付款110589.87元，经落实龙矿运输公司认为其他责任方不应重复给付，并保留向刘某某及其他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作出（2009）龙民重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
后雷某某起诉乔尉斌、范海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以及财保奎文支公司连带承担剩余损失的30%。经原审法院核实，雷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34614.99元、残疾赔偿金47384.40元、误工费4860元、护理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8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鉴定费8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1367.39元。龙矿运输公司应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份额240000元／24人计10000元、财保奎文支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份额120000元／22人计5455元之外承担70%计144139元，实际上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付款187972.92元，经落实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为其他责任方不应重复给付，并保留向雷某某及其他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作出（2009）龙民重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财保奎文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雷某某人民币5455元；乔尉斌赔偿雷某某18626元；范海林赔偿雷某某9313元。
除龙矿运输公司赔偿之外，邱某某亲属、乔尉斌、范海林再未向其他责任方主张权利。
综上，龙矿运输公司共支付2741735.16元。除刘某某、雷某某之外，龙矿运输公司全额赔偿9死13伤共22人损失计2436572.37元，以及事故鉴定费6600元，合计2443172.37元。
乔尉斌驾驶的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没有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海林驾驶的鲁F×××××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财保奎文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龙矿运输公司起诉其所有的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F×××××挂）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30日作出（2010）龙商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书，以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F×××××挂）的驾驶员吕弟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判决驳回龙矿运输公司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给付保险金244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此判决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6月19日10时30分许，吕某驾驶车主为龙矿运输公司的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F×××××挂）沿龙口市南山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龙口市南山大道7KM＋900M处，车辆横滑驶入路西侧，致使由北向南行驶的乔尉斌驾驶的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范海林驾驶的鲁F×××××号重型普通货车与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鲁F×××××挂）先后相撞，造成三车损坏，致乔尉斌、范海林以及其驾驶的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鲁F×××××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乘车人张竹林等9人死亡、15人受伤事实清楚，本次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乔尉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海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基于社会稳定等因素，龙矿运输公司先行全额赔偿9死13伤共22人损失计2436572.37元，以及事故鉴定费6600元，合计2443172.37元。作为一起事故，交警队认定乔尉斌、范海林均承担次要责任，龙矿运输公司现依法向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乔尉斌、范海林追偿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综合分析本案中吕弟、乔尉斌、范海林的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法院认为吕某应承担70%的责任，乔尉斌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范海林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龙矿运输公司请求乔尉斌、范海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纳。卢风锡辩称，其是货主而非雇主，不应与范海林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龙矿运输公司认为，卢风锡是货主不能否认是雇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从事劳务的人员，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接受劳务服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范海林、卢风锡的关系经原审法院（2009）龙刑初字第3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卢风锡是货主而非雇主，范海林、卢风锡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因此龙矿运输公司请求卢风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乔尉斌、财保奎文支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视为放弃抗辩权。
本次事故三车分别相撞，交警队认定为一起事故，三方分别承担主、次、次责任。本次事故损失应首先由三方四车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三方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本次事故的特殊性，在由龙矿运输公司先行全额赔偿2443172.37元，而且龙矿运输公司在未先行扣除交强险的前提下仅请求追偿总损失的30%，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应首先由乔尉斌及范海林车辆所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因乔尉斌没有投保交强险，根据《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乔尉斌应首先在相当于交强险范围内给付龙矿运输公司120000元；财保奎文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的平分22份之中的21份计114545元（其中一份给付雷某某）。龙矿运输公司起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给付交强险保险金诉讼，经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理由是龙矿运输公司车辆驾驶员吕某驾驶证准驾车型为与投保车辆准驾车型不符，视为“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开发区支公司依法不予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应同时扣除龙矿运输公司车辆交强险240000元之后，在交强险范围之外，余款由乔尉斌承担2／3计172271元，由范海林承担1／3计86136元。
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8日判决如下：一、乔尉斌在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奎文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145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乔尉斌在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外给付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722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范海林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外给付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861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奎文支公司承担1671元，由乔尉斌承担4264元，由范海林承担1257元，由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884元。保全费565元，由范海林承担375元，龙口矿业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90元。
宣判后，上诉人财保奎文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承保的鲁F×××××号车辆并未与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发生接触，鲁F×××××号车辆对变型拖拉机上人员损失没有原因力。被上诉人龙矿运输公司垫付的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上的人员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龙矿运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2009年6月19日10时30分左右吕某驾驶的车主为被上诉人龙矿运输公司的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龙口市南山大道7KM＋900M处横滑驶入路西侧后，由北向南行驶的乔尉斌驾驶的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范海林驾驶的鲁F×××××号重型普通货车与鲁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先后相撞，造成三车损坏，本次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乔尉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海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上述责任认定，上诉人财保奎文支公司承保的、范海林驾驶的鲁F×××××号车辆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作为一起事故，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判令上诉人财保奎文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被上诉人龙矿运输公司11454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奎文支公司上诉主张其承保的鲁F×××××号车辆因未与山东H×××××号变型拖拉机发生接触、对变型拖拉机上人员损失没有原因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欠妥，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奎文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王天松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陈屹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