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农安镇农安大路39号。法定代表人夏连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岩，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刚，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农安县。上诉人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安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12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安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岩、张建国，被上诉人郭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裁决农安客运公司解除郭志刚与单位的劳动关系是违法的；2.赔偿郭志刚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8,944.00元（16个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80%=18,944.00元）+每个月1184元×（法律审判过程延续月数）；3.要求继续上班；4.接续五险一金；5.要求公司补发未休年休假的三倍工资（日工资82元×15天×3倍×9年=33,210.00元，外加利息赔偿金。事实及理由：郭志刚于2002年退伍后在农安县交通运输公司工作，改制后更名为农安客运公司，工作地点是农安县客运公司客运南站，工作内容是查人补票，2016年春运开始时，公司安排南停靠站的工作人员是4人，由于春运高峰，公司调走了两人，剩余我们两人一人查票，一人补票，2016年2月27日上午，另一同事去公司送补票款，只剩郭志刚，由于乘客过多，可能有漏查现象，公司就此事停止了郭志刚的工作，此次处理和郭志刚类似的有5人。两个多月过去了，郭志刚找公司夏总要求上班，夏总让郭志刚回家等待，说公司好几个人都在等待处理，又过了几个月，公司经理张建国分别让我们五人写检讨书，并说写完检讨书就可以上班了，我们写完检讨书后，公司张建国突然让我们签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我们知道上当了，谁也没有签这份带有欺骗性的协议。郭志刚曾向公司领导反映缺人手，忙不过来，要求增加人手，公司领导每次都说“坚持一下，马上派人”但迟迟都没有派人，出了问题归责郭志刚，有失公允，且郭志刚的过错都是公司片面之词，其证据来源缺乏真实性。南停靠站几辆车同时到达的时候很多，查人漏查在所难免，何况所谓郭志刚的“错误”还是发生在春运高峰期，出现差错在所难免，运输高峰期少查、漏查是正常事情，公司将事情严重化，无非就是为了达到“减员增效”的目的，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是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郭志刚请求继续上班，并要求公司补偿郭志刚的生活费、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农安客运公司原审时辩称，1.本案属劳动争议，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郭志刚未经仲裁而直接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25日解除，农安客运公司在OA平台进行了公示，并要求郭志刚于27日前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郭志刚拒签，公司于6月14日发布《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书》，但双方劳动合同应在5月25日解除；另外，郭志刚提供的仲裁不予受理结论是2017年7月10日作出，自仲裁机构收到立案申请到作出不予受理结论的法定时间为5天，由此，可以得出郭志刚方立案时间为2017年7月5日以后，故本案已过仲裁时效；3.郭志刚违反农安客运公司劳动纪律，存在渎职行为，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和不利影响，农安客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事实确凿，于法有据，郭志刚要求继续上班的要求不能获得支持。4.郭志刚工资停发于2016年4月，社会保险交至2016年6月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故郭志刚要求继续五险一金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5.郭志刚在职期间年休假已经正常休息，未休息的年份也已经给付了经济补偿，郭志刚诉请年休假待遇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郭志刚就职于农安县运输公司,该公司改制后更名农安客运公司，郭志刚工作内容是查人补票。每月基本工资为1050元加浮动工资。2016年2月27日至3月1日春运高峰期间，农安客运公司以郭志刚、孙跃、郭志刚等人漏查无票人数、工作严重失职，造成旅客流失，给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为由作出停止郭志刚等人工作的决定，6月14日又以郭志刚等人不思悔改，不从主观找原因为由作出解除与郭志刚等人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农安客运公司在单位总公司公告板、OA平台对该决定进行了公示，郭志刚于2017年5月28日向农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请求劳动仲裁，1.要求依法裁决农安客运公司解除郭志刚与单位的劳动关系是违法的；2.赔偿郭志刚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8,944.00元（16个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80%=18,944.00元）+每个月1184元×（法律审判过程延续月数）；3.要求继续上班；4.接续五险一金；5.要求农安客运公司补发未休年休假的三倍工资（日工资82元×15天×3倍×9年=33,210.00元，外加利息赔偿金。仲裁委以郭志刚在限期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双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郭志刚第一项请求，裁决农安客运公司与郭志刚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农安客运公司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规章制度已经告知了劳动者并组织劳动者学习，且该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亦未明确劳动者何种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农安客运公司提供的农安客运公司人事管理规定中关于员工奖励及处分中第九章第三十七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解除劳动关系，……第四款：因贪污、渎职及其他个人原因，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本案中，农安客运公司仅以2016年2月27日至3月1日春运高峰期间，郭志刚等人漏查了无票旅客，认定给农安客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证据不足，单方面解除与郭志刚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故对郭志刚的第一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郭志刚请求农安客运公司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8,944元（16个月×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80%）＋每个月1184元×（法律审判过程延续月数），依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劳动者损失；”第三条：“（一）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劳动者…”，因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劳动者基本生活保障困难，故用人单位应当按法律规定支付劳动者基本工资收入。郭志刚每月基本工资为1050元，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故应按其在岗每月基本工资予以支付，用人单位称自2016年4月后未支付劳动者工资，对欠付工资时间自2016年5月起按每月1050元支付。郭志刚诉讼请求超出基本工资部分不予支持。对郭志刚第三项请求要求继续上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农安客运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郭志刚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郭志刚请求接续五险一金，因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关于郭志刚请求补发未休年休假的三倍工资，因郭志刚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年休假未休的事实，且农安客运公司提供了2011、2012、2013年连续三年郭志刚未休年休假工资证明，证明郭志刚虽未休年休假，但均得到了补偿，故对郭志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农安客运公司以郭志刚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经查，仲裁委收到仲裁申请书之日为2017年5月28日，而农安客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关系的通知书之日为2016年6月15日，未超过仲裁时效，农安客运公司认为仲裁委收到仲裁申请之日是星期日休息时间，不可能为郭志刚立案，只能证明仲裁文书形成于5月28日，而不能证明交到仲裁机构的时间是5月28日。仲裁委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中明确载明“2017年5月28日送来的郭志刚诉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书已收悉”，农安客运公司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1.撤销农安客运公司2016年6月14日作出的农客集团公司关于客运总站郭志刚等六人的处理决定，恢复郭志刚与农安客运公司劳动关系；2.农安客运公司自2017年5月28日起向郭志刚每月按1050元标准支付工资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之日；3.驳回郭志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农安客运公司负担。宣判后，农安客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志刚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郭志刚的仲裁申请落款是2017年5月28日，但这只能代表仲裁申请文书形成于5月28日，并不能证明仲裁机构于5月28日收到仲裁申请文件。且2017年5月28日是国家法定端午节假期，劳动仲裁部门不可能收案。2017年6月26日农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曾经要求郭志刚补充证据，郭志刚最早于2016年6月20日提请仲裁，此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安客运公司规章制度已经写明存在贪污、渎职行为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该制度已经表明贪污、渎职即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农安客运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郭志刚严重违反了农安客运公司规章制度，其行为给农安客运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农安客运公司本着教育挽救的目的，在违规行为发生后对郭志刚采取停职反省的措施，但郭志刚不知悔改，其行为在农安客运公司内部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3.原审判决认定农安客运公司未履行规章制度的告知义务与事实不符。农安客运公司已经提交了书面证据，证明农安客运公司在五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上已向全体职工公布了农安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另外郭志刚与农安客运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已经明确了“乙方（郭志刚）已经知悉并同意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并认可甲方（农安客运公司）通过法定程序修改、废止原规章制度和制定新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郭志刚二审答辩称，农安客运公司上诉无理，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出具的农劳人仲不字（2017）第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记载“2017年5月28日送来的郭志刚诉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书已收悉”。二审庭审中农安客运公司提交了站外上客补款统计表、客运总站站务费和服务费统计表及公司记账凭证，证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对比是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份，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郭志刚等四人负责门卫工作，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份期间郭志刚等四人不再担任门卫，两个期间对比，在客流总量总体下滑的情况下，西门站的无票进人的补票票款总额增长了12万元，间接证明郭志刚等四人任职期间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对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郭志刚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农安县客运公司单方制作。客运站人数经常有变动，不能证明郭志刚等四人给单位造成了重大损失。本院认为，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出具的农劳人仲不字（2017）第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已经确认郭志刚提交仲裁申请书时间是2017年5月28日，故对通知书记载的郭志刚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本院予以确认。因农安客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书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郭志刚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对农安客运公司主张郭志刚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农安客运公司对郭志刚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在五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上农安客运公司已向全体职工公布了农安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这一事实，也不能证明组织过郭志刚学习过该规章制度。另外，郭志刚的职责系在农安客运站西门清点核查无票乘车人数，农安客运公司根据稽查科张进波和赵树楼的临检记录，认定郭志刚存在漏记无票乘车人数的情况。但张进波和赵树楼一、二审期间既未到庭证实其临检经过，农安客运公司也未提交临检时的照片、录像或者临检现场记录等资料证明张进波和赵树楼二人临检内容的真实性。农安客运公司作出的《农客集团公司关于客运站旅客流失问题的处理决定》中，有以下内容“经查，在此期间心门站务员孙跃、郭志刚、刘胜军、顾胜，停靠站郭志刚、董刚军涉嫌与承包者串通，计票人数不实，造成旅客流失，给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干扰正常的站务工作…”，但二审庭审中，农安客运公司称郭志刚“与承包人串通”系推理，农安客运公司并没有进行调查。农安客运公司仅凭张进波和赵树楼出具的《关于客运站西门及停靠站站务员记人不实的稽查情况说明》就认定郭志刚严重失职，造成旅客流失并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给予郭志刚解除劳动关系处罚，事实依据不足。农安客运公司仅以其单方制作的站外上客补款统计表、客运总站站务费、服务费统计表和公司记账凭证证明郭志刚造成了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因无其他证据证实已排除其他客观因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在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经理办公会议记录》解除郭志刚的劳动关系的另一条理由是“从教育的前提停止工作自省，但不知悔改、推卸责任，决定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原审时农安客运公司提交的郭志刚工作检讨书内容记载，郭志刚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检讨，同时申辩称受到稽查科张进波的打击报复。对郭志刚的申辩，农安客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郭志刚申辩的内容进行过核实就以郭志刚不知悔改、推卸责任为由，决定解除与郭志刚的劳动关系。在郭志刚违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农安客运公司以郭志刚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与郭志刚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原审判决撤销农安县客运公司2016年6月14日作出的《农客集团公司关于客运总站孙跃等六人的处理决定》，恢复郭志刚与农安客运公司劳动关系并自2016年5月起向郭志刚每月按1050元标准支付工资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之日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农安客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农安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