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王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启东市久隆镇。
法定代表人黄豪杰，镇长。
委托代理人顾卫东，启东市久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王鲍镇中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启东市王鲍镇中施村。
负责人宋振新，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陈新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王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启东市王鲍镇中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月1日，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与陈新签订村企业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合作社将村办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水泥制品厂发包给陈新承包经营。1995年6月30日，启东市聚南乡集体经济审计办公室作出《关于聚南乡合平水泥制品厂与村九一至九四年度往来情况的审计报告》。同年9月13日，合作社以原负责人与陈新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数额偏低，严重损害了该村集体经济利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同年12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1995）启王经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合作社与陈新签订的承包合同，由陈新归还合作社提供的设备和设施并承担受理费350元。陈新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于1996年4月19日达成协议：一、陈新与合作社于1994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继续履行；二、陈新在承包期内每年向合作社缴纳承包金15000元。如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由陈新负责，其余按承包合同约定履行。对此，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1996）通经终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1996年5月30日，启东市聚南乡审计办公室作出聚审计（1996）第1号《关于聚南乡合平村水泥制品厂与村九一至九四年度往来中财务收支等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1996年7月19日，原审法院根据合作社的执行申请，按照（1996）通经终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向陈新作出（1996）启执字第1510号执行通知书，暂停支付陈新在启东市聚南乡合作基金会的0××0、0××4号股金券。1996年8月29日，合作社以调解书遗漏了重要内容，致使文书无法执行为由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9月11日受理再审申请，并于1999年8月9日作出（1999）通经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1995）启王经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1996）通经终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二、1991年5月2日、1994年1月1日合作社与陈新签订的两轮承包合平村水泥制品厂合同均合法有效。1994年1月1日承包合同履行期至1996年12月底，履行期限已过，合同终止履行。三、合作社提供给陈新承包经营的厂房、设备、设施，陈新已于1997年1月6日按清单移交给合作社，双方不再异议。四、合作社偿付给陈新代垫款及约定利息计15197.5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审计鉴定费4000元，合计4875元，由陈新负担975元、合作社负担3900元。同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1999）启执字第2744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之前的执行裁定。（1999）通经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陈新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03年4月执结该案，陈新已全额受偿。
2005年5月，陈新针对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通经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申请再审，申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判决少算陈新垫付款利息25494.41元；二、原判决漏算陈新为合作社垫付资金7460.60元；三、原判决由陈新承担诉讼费975元是错误的，应全部由合作社承担。根据上述三项，陈新再审要求合作社再行给付33930.01元。2005年5月3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苏民一监指字第139号指定复查通知书，指定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同年11月24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复查情况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议进入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启动再审程序。嗣后，陈新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递交了申诉书，其再审请求变更为：一、判令原合平村给付申诉人陈新垫付的拖欠款48152.83元；二、判令合平村给付申诉人陈新垫付的拖欠款利息83063.63元（97年1月1日至2006年7月31日按月息1.5分计算115月）；三、判令原合平村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赔偿申诉人陈新因此遭受的损失费用252250元；四、判令案件受理费、审计鉴定费4875元全部由原合平村负担。
2007年2月2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06）苏民二监字第031号函，要求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审查。2007年3月21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在该案审查过程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专程到启东进行协调。合作社同意一次性给付陈新350**元。陈新收到该笔款项后于2007年5月16日出具承诺书一份，保证其与合作社的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及由此引发的举报、上访、申诉等问题彻底终结，一揽子解决，不再举报、上访、申诉。如违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日，陈新以该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且已收到对方给付的35000元、该案一次性了结为由，撤回再审申请。次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泰民监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申请再审人陈新撤回再审申请。
另查明，1998年1月13日，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村民委员会以陈新在承包期间违反约定逾期交接应赔偿经济损失23547.86元为由，以陈新为被告，向法院起诉，后于同年6月4日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1999年10月15日，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村民委员会以相同的事实、理由，以陈新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陈新赔偿33547.86元，陈新以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村民委员会违约，不按时接收剩余水泥制品为由提出反诉，要求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降价损失、请人看管费用及1998年1月13日起诉陈新造成陈新的差旅费、误工损失。1999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1999）启经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新赔偿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15000元。二、驳回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新的反诉请求。陈新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0年5月13日作出（2000）通中经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1999）启经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1999）启经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村委会对陈新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2012年，陈新以其与原合平村经济合作社存在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启东市王鲍镇塌水村经济合作社（原合平村经济合作社）赔偿欠款利息损失。本院以“陈新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作出（2012）启商初字第036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新的起诉。陈新不服提起上诉，南通中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通中商终字第044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2月，陈新以原合平村经济合作社违约非法解除承包合同为由，以中施村经济合作社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施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法院仍以陈新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作出（2014）启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新的起诉。陈新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南通中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通中民终字第0123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6月9日，陈新向法院提交起诉状一份，以中施村经济合作社违约非法解除承包合同致使陈新经过12年才拿到欠款，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要求中施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法院以陈新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作出（2014）启民诉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新的起诉。陈新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南通中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通中民诉终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还查明：2001年3月7日，中共王鲍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王纪通（2001）1号关于俞张、合平等村村干部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的情况通报，通报对象是各村经济合作社，其中第四项载明：合平村在95年以来，为几次诉讼共发生费用72045.35元，其中发生在95年的费用5208元、96年的费用22316.05元、97年的费用12463.70元、98年的费用16220.40元、99年的费用14704.20元、2000年的费用1133元，所有这些费用，在费用发生的当年均未结报，而在2000年初才拿出一并结报，严重违反了财经纪律。第五项载明合平村报支的诉讼费用中，有18009.15是白条，白条支出占25%。针对涉案的村级干部，文件载明分别受到了党纪政纪的处理及严肃的批评教育。
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并入启东市王鲍镇塌水桥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根据启东市人民政府启政复（2012）47号文件批复，启东市王鲍镇塌水桥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启东市王鲍镇中施桥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合并设立新的启东市王鲍镇中施桥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
现陈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镇政府与村委会共同赔礼道歉、赔偿20年的交通费（每年估算5000元）10万元。2.诉讼费由镇政府与村委会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村委会是否具有侵权行为；2.镇政府是否承担连带侵权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新诉称的村委会的侵权行为主要是恶意诉讼。本案中，陈新所称的20年纠纷发生在其与启东市王鲍镇中施桥村经济合作社（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经济合作社）之间，期间，村委会只在1998年1月13日、1999年10月15日两次起诉过陈新，第一次申请撤诉，第二次起诉中陈新提起了反诉，历经一审、二审判决，法院并未支持陈新的反诉请求。陈新诉称的错案系其与启东市王鲍镇中施桥村经济合作社（原启东市聚南乡合平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纠纷，村委会与经济合作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村委会不存在侵犯陈新的恶意诉讼行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新诉称镇政府作出虚假审计结论、请村委会起诉陈新、为合作社和村委会报销起诉陈新的费用、私设小金库、向司法、政府官员行贿造成错案的问题。首先，关于镇政府出具的审计结论。对于这两份审计报告，陈新与合作社都持异议，双方诉讼后法院并没有据此认定案件事实，而审计结论也未被认定为虚假，陈新诉称镇政府制造虚假审计结论无事实依据。其次，关于镇政府请村委会起诉陈新、为合作社和村委会报销起诉陈新的费用问题。中共王鲍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的纪通（2001）1号文件中明确载明是相关村级人员违反了当年费用隔年入账的财经纪律，并作出了相应处理，而未认定这些费用属于不合理的支出。至于陈新与合作社、村委会间的诉讼，镇政府并未参与，陈新诉称镇政府请合作社、村委会出面起诉陈新，无证据予以证实。最后，关于私设小金库、镇政府及合作社向司法、政府官员行贿的问题，未经纪委、法院等司法监察机关的查处与认定，陈新的诉称无事实依据。故陈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镇政府对村委会或合作社与陈新间的诉讼存在共同侵权行为。
综上，陈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镇政府、村委会对其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新要求村委会及镇政府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交通费损失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新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陈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案涉合同、起诉状、申请书都是采用村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但盖的是村委委会的印章。村委会的收入来源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人员基本相同，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没有侵权是错误的。镇政府作出虚假审计结论，派遣工作人员兼任村支部书记并提起诉讼，侵害了陈新的承包经营权与财产权。陈新依法坚持通过诉讼途径使两被上诉人合伙侵害陈新的事实得到确认。一审法院未通知村委会到庭应诉，亦未增加村经济合作社作为被告，采信镇政府的意见，作出的裁判结论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侵权行为成立，赔偿陈新交通费损失1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镇政府、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陈新提供以下证据：1、承包合同书，证明村委会在一轮承包结束后欠陈新416**.22元，审计结论存在错误；2、审计报告，证明1994年村委会欠陈新153**.34元；3、启东市聚南乡审计办公室审计结论和决定，证明村委会和镇政府合伙向法院提交该份材料，冻结陈新存款18000元；4、审计鉴定报告，证明1991年镇政府于村委会结欠陈新1万多元；5、（1999）通经再终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村委会1994年欠陈新150**多元，累计已达3万多了。
对于陈新提供的证据，镇政府、村委会质证认为，前三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后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新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中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新主张镇政府、村委会共同对其实施侵害，要求赔偿20年的交通费损失10万元，陈新应当就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等侵权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合作社与陈新于1995年发生纠纷，系通过正常的诉讼途径解决，且陈新已于2007年5月16日收取合作社一次性支付的35000元并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合作社的承包合同纠纷及由此引发的举报、上访、申诉等问题彻底终结。村委会、合作社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不存在主观过错，且村委会与经济合作社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二者的职能各不相同、责任相互独立，陈新关于应由村委会承担合作社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镇政府虽出具审计报告，但诉讼中并未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镇政府亦未参与相关诉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新虽主张10万元的交通费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存在，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因镇政府、村委会的过错给陈新造成10万元交通费损失的存在。综上，陈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陈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