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6路。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波，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坛，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丝绸大世界。法定代表人：任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得物流的委托代理人黄文波，被上诉人新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得物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新动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不同的当事人适用的标准不一致。在南充川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野公司）起诉的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出租方的川野公司因其出租的仓库未通过消防验收，不能证明尽到了合同所约定的应保证消防器材处于能正常使用状态的义务，故对租赁物有一定的管理瑕疵，可成为减轻责任方赔偿的依据及理由，所以酌情认定川野公司自行承担损失的20%。但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仅判决同样作为出租方的新动力公司承担前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30146元，远远低于前案的标准。二、一审判决对火灾事故发生的责任认定有误。1.无任何证据证明火灾事故系安得物流引起，《火灾事故认定书》仅仅作出了“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的认定。2.《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唯一不能排除的是“电气线路故障”，而根据《仓库租赁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等相关约定“仓库必须符合国家质量验收和消防标准，并由出租方负责仓库日常维修及为仓库购买保险”，表明作为出租方的新动力公司应当提供经消防验收合格的租赁物给安得物流使用，以及负责对租赁物进行日常维修保养，所以“电气线路”的维修保养责任在于新动力公司。3.虽然安得物流系案涉仓库的实际使用人，但不能因此而根据谁实际使用谁就是火灾事故责任人的错误逻辑来推定安得物流是火灾事故的责任人，而且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安得物流在使用租赁物期间存在不当使用行为。同时，新动力公司改变租赁物的用途，也应承担责任。三、新动力公司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新动力公司尚未支付川野公司的赔偿款，实际损失尚未发生。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仓库租赁合同》有效于法不符。案涉仓库由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属于《消防法》规定的必须经过公安消防机构验收的房屋而未经过消防验收，应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即使安得物流需要赔偿损失，但鉴于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依据合同义务予以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新动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安得物流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针对安得物流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存在的诸多问题和过错予以了认定。租赁物是新动力公司从川野公司处租赁后原状转租给安得物流，安得物流根据需要铺设了线路和安装了设施，其私拉乱接线路受到了行政处罚，火灾事故发生在安得物流使用租赁物期间。2.川野公司起诉新动力公司和安得物流的案件，一审法院按租赁合同关系没有直接判决安得物流承担责任，故新动力公司不得不另案起诉安得物流。3.由于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川野公司，新动力公司无法办理消防手续，系川野公司的责任，川野公司在前案中也因此承担了20%的责任，且未取得消防验收等手续与火灾事故的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新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安得物流赔偿损失872508.24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川野公司（甲方）与新动力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符合仓储使用条件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该房屋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燕京大道川野食品厂。2014年1月1日，新动力公司（乙方、出租人）与安得公司（甲方、承租人）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燕京大道新动力公司物流园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第四条,仓库及附属设施的质量要求及维护（一）乙方所提供的仓库建设质量应符合国家建筑质量验收标准，仓库及附属物在使用中因质量问题造成甲方人员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乙方负责进行赔偿。（二）乙方所提供的仓库应具有消防部门核发的消防许可证件，并按建筑安全等级要求配置必须的消防器材和消防设施。（三）租赁期内，乙方应保障该仓库及其附属设施处于适用和安全的状态，若因仓库质量问题导致包括但不限于漏雨、排水、倒塌、水管爆裂等造成甲方所存储货物受损的，乙方应予以相应赔偿……第八条，仓库的交付与返还（二）租赁期满或合同提前解除，甲方应返还该仓库及其附属设施。2015年1月1日,就该房屋租赁进行了续签合同。2014年6月6日，案涉仓库发生火灾。南充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嘉陵区大队作出了南嘉公消火字【2014】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4年6月6日9时45分，南充市“119”指挥中心街道报警称，位于嘉陵区工业园区燕京大道新动力公司物流园川野公司区中的安得物流电器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塌仓库一栋，烧毁仓库内存放的空调、抽油烟机、橱柜等物品，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4年6月6日9时27分许；起火部位位于新动力公司物流园川野公司区中的安得物流电器仓库x库01库位；起火点为01库位第一竖排第一托盘后方；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可以排除自燃类火灾、可以排除静电起火和雷击起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2014年9月4日，川野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新动力公司和川野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四川金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仓库被烧毁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其评估结果为985426.04元。2015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以（2015）嘉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动力公司赔偿川野公司各类损失842362.24元，新动力公司提起上诉，2016年5月23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13民终78号裁定书裁定准予新动力公司撤回上诉。同时查明，一、2014年12月30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安得物流开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得物流公司缴纳了罚款（两张缴费单）。《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1.安得物流未严格按照国家法规对员工开展安全“三级”教育培训；2.企业没有健全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管理人员日常管理属于随机安排；3.未逐级明确安全管理责任，未签订包括消防在内的安全责任书，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的平台经理、仓库主管、仓库保管员（安全员）未取得相应的安全管理资格证书；4.企业违规私拉乱接安装布设电气设备及线路；5.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重大危险源进行监控，未对存在的重大隐患进行排查整改消除行为。二、前述川野公司与新动力公司所签合同系续签，案涉仓库一直由安得物流使用。三、川野公司知晓新动力公司将案涉仓库转租给安得物流。四、新动力公司至今没有向川野公司支付赔偿款872508.24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仓库的实际所有人是川野公司不是安得物流，但新动力公司以租赁合同的方式取得了案涉仓库的使用权，且将该仓库转租给安得物流，取得了川野公司同意的，且《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有效。作为出租人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作为承租人应当正当使用租赁物，保证租赁物不被损害、毁损和灭失，在合同期满或合同无法履行时应当按照约定交付租赁物，本案安得物流在租赁期间仓库起火，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致使安得物流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保持租赁物原状，也使安得物流无法按约定返还租赁物，而起火原因经《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且安得物流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次火灾系新动力公司所致，故安得物流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损失问题。在一审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中，确定了新动力公司向案涉仓库所有人川野公司赔偿直接损失和间接共计842362.24元，据此确认案涉仓库被烧毁所造成的损失为842362.24元。关于新动力公司请求该案的诉讼费15146元、鉴定费15000元亦是此次事故的损失，应由安得物流赔偿的问题。新动力公司交付的仓库未通过消防验收，违反了合同第四条“乙方所提供的仓库应具有消防部门核发的消防许可证件，并按建筑安全等级要求配置必须的消防器材和消防设施”的约定，存在一定的管理瑕疵，应当对此次火灾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赔偿842362.24元；二、驳回四川新动力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63元，由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新动力公司与安得物流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其出租的仓库包括两部分，一部分系新动力公司自有，一部分系新动力公司从川野公司处租赁，发生火灾的仓库系从川野公司租赁的部分。川野公司与新动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该房屋仅作为仓库使用”。2014年7月，川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嘉陵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时陈述，所建厂房及仓库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川野公司诉新动力公司、安得物流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认定案涉仓库在新动力公司租赁期间，新动力公司无证据证明火灾事故是川野公司所致，现造成租赁物的灭失，川野公司自行承担20%的责任，新动力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42362.24元。2016年11月30日，新动力公司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向川野公司支付赔偿款867588.2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一）建筑总面积大于二万平方米的体育场馆、会堂，公共展览馆、博物馆的展示厅；（二）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五千平方米的民用机场航站楼、客运车站候车室、客运码头候船厅；（三）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四）建筑总面积大于二千五百平方米的影剧院，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营业性室内健身、休闲场馆，医院的门诊楼，大学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寺庙、教堂；（五）建筑总面积大于一千平方米的托儿所、幼儿园的儿童用房，儿童游乐厅等室内儿童活动场所，养老院、福利院，医院、疗养院的病房楼，中小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学校的集体宿舍，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员工集体宿舍；（六）建筑总面积大于五百平方米的歌舞厅、录像厅、放映厅、卡拉ＯＫ厅、夜总会、游艺厅、桑拿浴室、网吧、酒吧，具有娱乐功能的餐馆、茶馆、咖啡厅。”第十四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一）设有本规定第十三条所列的人员密集场所的建设工程；（二）国家机关办公楼、电力调度楼、电信楼、邮政楼、防灾指挥调度楼、广播电视楼、档案楼；（三）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以外的单体建筑面积大于四万平方米或者建筑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公共建筑；（四）国家标准规定的一类高层住宅建筑；（五）城市轨道交通、隧道工程，大型发电、变配电工程；（六）生产、储存、装卸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工厂、仓库和专用车站、码头，易燃易爆气体和液体的充装站、供应站、调压站。”案涉案涉新动力公司转租给安得物流的仓库不属于上述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故未经消防验收，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案涉新动力公司转租给安得物流的仓库，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据，因新动力公司与安得物流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中包括新动力公司自有的部分，以及转租川野公司的部分，故其中转租川野公司部分的合同无效。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租赁房屋在安得物流转租期间发生火灾灭失，次承租人安得物流不能向承租人新动力公司返还房屋，新动力公司不能向出租人川野公司返还房屋，新动力公司在另案中已经向川野公司进行了赔偿。双方当事人对于造成租赁物灭失的责任存在争议。其一，关于发生火灾事故的原因及责任问题。火灾事故发生在安得物流使用租赁物期间，租赁物为安得物流占有和控制，一审将火灾发生原因的责任分配给安得物流并无不当，而安得物流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火灾系新动力公司所致。其二，关于安得物流所提出的新动力公司改变租赁物的用途问题。第一，由于案涉仓库无修建的审批手续，故无仓库性质及类别的内容。第二，新动力公司与川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用途约定为“仅作为仓库使用”，而新动力公司转租给安得物流仍然是作仓库使用。故安得物流提出的新动力公司改变租赁物用途的事实并不存在。其三，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房屋未进行消防验收与造成的租赁物灭失存在因果关系，故未进行消防验收并不应由新动力公司承担租赁物灭失的责任。综上，安得物流对租赁物灭失而造成新动力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一审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有效据此判令安得物流承担不能返还租赁物的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由上诉人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东审 判 员  任雅莉代理审判员  王婵轶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