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连英。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荣山，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恩深。
委托代理人辛长林，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生春、周连英因与被上诉人焦恩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连东民初字第01962号民事判决，李生春、周连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将该案发回东海县人民法院重审，东海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连东民初字第01353号民事判决，李生春、周连英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4月8日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生春及其与上诉人周连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荣山、被上诉人焦恩深及其委托代理人辛长林到庭参加诉讼及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1999年2月10日起至2002年9月12日，李生春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11份，内容为1、“欠条兹借到现金伍万元整，计50000元（联系工程款），利息按月息壹厘，定于二月十日付清。李生春99.2／10日”；2、“借条兹借到现金伍仟整计5000.整李生春99.4.19日”；3、“借条兹借到现金壹仟伍佰元整计：1500元李生春99.8.15日”；4、“借条兹借到现金叁仟元整计：3000元整李生春99.8.29日”；5、“借条兹借到现金肆仟柒佰元整计4700元整包括以前借款伍万玖仟伍佰及利息（元整）。在法院判决书拿来后货款归还。李生春2000年2月25日。”；6、“今借人民币壹千元正2000年6月23日李生春周连英”；7、“借条今借到现金壹仟伍佰元整计1500元李生春2001年5月15日”；8、“借条兹借到现金壹仟元整计：1000元整执行费李生春2001年7月18日”；9、“借条今借到立百货公司执行费伍仟元整计5000元整李生春2002年9月12日”；10、“借条兹借到现金贰仟元整计：2000元李生春2002年9月11日”；11、“借条兹借到人民币壹仟元整计：1000元李生春2002年12月18日”。以上借条所载款项共计人民币75700元。原审原告自认原审被告已归还其人民币22800元，该归还款项系执行李滕启的款项。
另查明，原审被告李生春与原审被告周连英在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发生时系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借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案中，原审被告李生春向原审原告焦恩深出具借条11份，款项共计人民币75700元，原审原告自认原审被告已归还其人民币22800元，还有人民币52900元未予归还，以上事实有借条、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1999年2月10日的欠条，原审被告答辩称该笔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系联系工程款，原审原告不应就该笔款项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该欠条所载内容显示，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于该笔款项约定了月息壹厘的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至于该笔款项的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且原审被告在其答辩意见中亦称该笔借款中其借用40000元，另有10000元系王玉山借用，对于该笔借款中是否有王玉山借用10000元原审被告未举证证明，但根据其答辩意见所述确系其向原审原告借款，另原审原告庭审中又陈述原审原被告合作做工程，当时这个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当时原审原告没有给其现金，包括招商引资的钱都是在一起用的，原审原告用了多少钱就写个条子，该款项并没有到其手上，综上，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及庭审陈述互相矛盾，对该笔欠款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故其答辩称该笔借款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关于该笔借款还款时间问题，原审原被告在该份欠条上约定“定于二月十日付清”对于该约定，原审被告称系约定于次年的二月十日付清，原告称未约定具体的还款年份，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议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除特殊情况外，诉讼时效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及该笔欠款的实际情况，原审被告出具的该欠条还款时间属约定不明，原审被告可以随时返还借款，原审原告也可以在1999年2月10日之后的二十年内催告原审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回，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二十年的期限，故原审被告答辩称该笔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对于原审被告答辩称其已将本案所涉借款全部归还完毕且归还数额已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原告自认被告已归还其人民币228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原告诉求的利息，在原审原告举证的11份借条中只有1999年2月10日的欠条中约定月息壹厘，其余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对于未约定利息的借款，根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已经归还的人民币22800元，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该归还款项对应那几笔借款及该还款的具体时间，且根据原审原告的诉求其将该还款认定为归还本金，故依原审原告现有证据无法确定1999年2月10日借款的计算利息时间及利息数额，且原审原告诉求按月息一分支付利息亦无事实依据。但可以支持原审原告从其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年利率6%的利息。原审被告李生春与被告周连英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周连英未提供相反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认定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原审被告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李生春、周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焦恩深偿还借款人民币52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焦恩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0，由被告李生春、周连英承担（原告已预付，待被告以上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
李生春、周连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关于1999年借条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合同条款和交易习惯就认定履行期不明确，其认为借款期限是一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对1999年借条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2002年借条仍可作为上诉人抗辩诉讼时效的理由，该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即拿到李生春与案外人案件的判决书日，上诉人将判决书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法院账户领取了22800元，该案执行是在2005年，被上诉人最迟知道该判决，应该是在2005年，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从2005年起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
被上诉人焦恩深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1999年欠条对还款日期没有约定，不能认定该借据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在2000年2月出具的借条，内容包含了上一份借据，借条没有对还款期限作约定，仅仅是对款项来源的承诺，并非对还款日期的约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生春向本院申请调取东海县驼峰乡招商引资相关材料，同时提供了其所称案件在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相关情况，因其所称的焦恩深领取款项数额与原审判决认定数额不一致，本院对该情况进行了核实，并于2016年4月8日对上述相关情况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质证。
关于本院在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中调取的相关材料，李生春、周连英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从法院领取的执行款，不是其所说的22800元，应当是40950元。焦恩深称，领款事实其认可，但是这些数额中有部分是利息，11张借条的利息是一分。
关于李生春申请本院调取东海县驼峰乡招商引资相关材料，经本院与东海县驼峰乡财政所核查，未调取到其所称的焦恩深领取了本应属于李生春的招商引资奖励的相关证据，焦恩深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当庭再次向李生春确认有无其他证据证明焦恩深领取了招商引资奖金，李生春称，现在还没有这方面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生春诉李滕启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李滕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01年12月12日作出（2001）连民终字第993号民事调解书，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4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2）东执字第752号，东海县人民法院后又于2006年12月4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06）东执字第1864号，于2006年12月5日以履行完毕结案。李生春于2002年6月5日向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出具材料明确执行来的款由焦恩深为其代收，焦恩深于2002年9月4日、2003年10月27日、2004年1月13日、2006年11月2日分别从东海县人民法院领取该案执行款10000元、4600元、550元、25800元，合计40950元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李生春称其已以多种方式还清了全案借款，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的是在李生春申请执行李滕启一案中，焦恩深受李生春委托共领取款项为40950元，该款项焦恩深未给付李生春，应当冲抵本案相关借款，原审法院认定焦恩深共领取22800元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因李生春2000年2月25日出具的借条已包含了在此之前的形成的相关借条的借款数额，应当认为是对之前及当日借款汇总形成的借条，故李生春1999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条所涉款项的还款期限就不再成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李生春2000年2月25日出具的借条所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生春认为2002年2月25日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即拿到李生春与案外人案件的判决书日，其将判决书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法院账户领取了执行款，该案执行是在2005年，被上诉人最迟知道该判决应该是在2005年，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计算；焦恩深认为2000年2月25日借条没有对还款期限作约定，仅仅是对款项来源的承诺，并非对还款日期的约定。经查，该借条载明“在法院判决书拿来后货款归还”，此内容表达了在具备一定条件下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所约定的条件亦具有一定时间性，故该约定应当认为属附条件的对于还款期限的约定。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确认与本案借款有关的判决书仅有李生春申请执行李滕启一案，该案本院二审于2001年12月12日作出民事调解书，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4月9日立案执行，李生春于2002年6月5日向东海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出具材料明确执行来的款由焦恩深为其代收，该案最终于2006年12月5日因履行完毕执行终结，焦恩深共领取款项为40950元，焦恩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拿到判决书或该案最终执行终结后其仍在向李生春主张权利的证据，其于2014年7月4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该约定，应当认定焦恩深从李生春申请执行李滕启一案领取款项应优先偿还2000年2月25日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因焦恩深领取数额尚不足以偿还2000年2月25日借条所载借款金额，故焦恩深所领取款项亦不存在冲抵2000年2月25日之后借条借款的情况。因李生春2000年2月25日之后出具的借条合计借款11500元，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李生春仍应依法承担还款义务，并承担自焦恩深提起诉讼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利率依据原一审立案时的相关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以6%的年利率计算不当，应予调整。因该借款发生于李生春、周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李生春、周连英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李生春、周连英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民初字第01353号民事判决；
二、李生春、周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焦恩深借款人民币11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焦恩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焦恩深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李生春预交），合计2240元，由李生春、周连英负担500元，焦恩深负担1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怀友
审 判 员 汪家元
代理审判员 任李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腾跃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