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畅饮无忧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杨闸京通新城13号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柳青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孟爽，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北京畅饮无忧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畅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上诉人孟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畅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孟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孟爽起诉不适格，孟爽以个人名义与畅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实际上是孟爽的公司为畅饮公司提供的服务；第二，孟爽主张的劳务费计算方法于法无据，孟爽诉求应付费用应该提供详细的计算方式和依据，否则将应承担败诉风险，孟爽未就其诉求提供任何证据；第三，孟爽的公司严重违约，违约结果也应该由其承担，孟爽的公司向每位司机出售充电宝、手机之家；第四，孟爽公司应该开具发票；第五，孟爽应该向畅饮公司支付工服费。
孟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畅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孟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畅饮公司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劳务费100000元。
畅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代驾司机招募合作协议》，孟爽向畅饮公司提供已经向其支付的12006.90元服务费的合法发票，并向畅饮公司支付工服费4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爽与畅饮公司订立有《代驾司机招募合作协议》，内容为：畅饮公司已经与滴滴代驾签署了合作协议，拟在北京招募代驾司机，孟爽能够为畅饮公司提供人员、日常管理和咨询方面的支持，畅饮公司拟聘请孟爽为其人员管理及咨询服务供应商，且孟爽同意畅饮公司上述聘请；孟爽具体服务内容包括：司机招募协助、人员培训、考核管理、组织管理、日常管理咨询、紧急事务处理、双方协商同意的其他服务项目；未经畅饮公司事先书面允许，孟爽无权以任何名义向司机收取任何名目的费用，如果孟爽违反，均视为严重违约，畅饮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孟爽的违约责任；畅饮公司有权按本协议及之后不时调整的考核标准对孟爽进行考核，并根据孟爽绩效指标等级相应确定孟爽服务费，孟爽绩效指标达到A等的，畅饮公司按当月流水的4%向孟爽支付服务费，孟爽绩效指标达到B等的，畅饮公司按当月流水的3%向孟爽支付服务费，孟爽绩效指标达到C等的，畅饮公司按当月流水的2%向孟爽支付服务费；当月服务费在次月底前由畅饮公司支付孟爽，孟爽在收到服务费后5个工作日内向畅饮公司开具符合畅饮公司要求的等额发票；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该协议签订后，孟爽开始为畅饮公司招募代驾司机，自2015年8月开始，孟爽招募的司机陆续开始从事滴滴代驾工作，并取得营业收入。其中，2015年8月，孟爽招募的司机共361人参与的滴滴代驾经营，产生营业收入333534.92元，畅饮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向孟爽结算了2015年8月的服务费12007.70元，此后，孟爽所招募的司机继续从事滴滴代驾经营，但因双方产生分歧，畅饮公司未继续向孟爽支付服务费。
一审庭审中，孟爽主张其共计为畅饮公司招募司机690人，并提交了司机名单。畅饮公司对该人数予以认可。经该院询问，畅饮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从滴滴代驾后台导出的经营数据，显示：2015年9月，司机人数367人，营业收入265345元；2015年10月，司机人数430人，营业收入104357元；2015年11月，司机人数455人，营业收入77494元；2015年12月，司机人数456人，营业收入57979元；2016年1月，司机人数456人，营业收入81170元；2016年2月，司机人数456人，营业收入65180元。针对孟爽所招募其他司机的经营数据，畅饮公司称其与滴滴公司已经于2016年1月即中断业务合作，无法继续提供。
畅饮公司主张孟爽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擅自向司机收取费用，且在收取服务费后没有开具发票，构成根本违约，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孟爽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未向司机收取费用，而仅仅是向司机售卖一些代驾所必须的物品，都是司机自愿购买。且开具发票并非其义务，认为畅饮公司扣取的营业款总额的0.4%管理费就是税费，因此其没有违约，不同意解除合同。针对该争议，双方均提交了证人证言佐证己方观点。另，畅饮公司称孟爽没有按照招募人数690人足额向其支付工服费，要求孟爽补齐。孟爽称其已经向畅饮公司交付了19500元工服费，但畅饮公司没有向其交付数量相当的工服，此后更没有继续提供工服，其因此没有义务继续支付工服费。针对该争议，畅饮公司称其不能确定是否向孟爽交付了相应工服，但认为孟爽应当按照招募的司机数量向其交付工服费。
现孟爽起诉要求畅饮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劳务费，称其按照2015年8月获得的费用估算。畅饮公司以双方之间未对应付服务费数额对账，不能确定具体数额为由，对孟爽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并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代驾司机招募合作协议》，同时要求孟爽向其交付发票及剩余工服费49500元。孟爽对畅饮公司的反诉均不予认可，并以上述理由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孟爽与畅饮公司订立之《代驾司机招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孟爽为畅饮公司招募了690名司机从事代驾工作，畅饮公司应当按照这些司机实际营运的收入数额，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向孟爽支付费用。从合同约定的情况及双方实际履行能力来看，畅饮公司应当负有提供全部690名招募司机在合同约定期间的完整营运收入记录，并据此核算应付孟爽费用具体数额的义务，但畅饮公司自2016年1月即与滴滴公司终止合作，且无法提供准确的营运收入数额以供计算孟爽所应获取的服务费用数额，对此应当承担违约及举证不能的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准确确定孟爽在合同履行期间所应当获取的服务费具体数额，该院结合现有证据酌情对畅饮公司所应支付的费用数额予以判定。
畅饮公司主张孟爽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根本违约，主张解除合同，但根据双方所提交证据反映的情况，不能认定畅饮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依据充分成立，且现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故对畅饮公司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畅饮公司主张孟爽应当向其开具发票，双方虽在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但孟爽作为个人，不具备开具发票的主体条件，故对畅饮公司该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畅饮公司主张孟爽向其支付剩余工服费用，但畅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孟爽交付了相应的工服，故对畅饮公司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畅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孟爽支付二〇一五年九月至二〇一六年六月期间的招募司机费用八万元；二、驳回孟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畅饮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孟爽与畅饮公司签订的《代驾司机招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孟爽为畅饮公司招募了690名司机从事代驾工作，畅饮公司应当按照这些司机实际营运的收入数额，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向孟爽支付相应费用。对于690名司机实际营运的收入数额，畅饮公司认为孟爽负有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的情况及双方实际履行能力来看，孟爽仅是负责招募司机并进行培训等，其与滴滴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畅饮公司作为实际与滴滴公司合作的一方，其应当负有提供全部690名招募司机在合同约定期间的完整营运收入记录的举证责任。诉讼中，畅饮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即与滴滴公司中断了业务合作，除已经提供的部分滴滴代驾后台导出的经营数据外，无法提供其他的营运收入数额。本院认为，因畅饮公司无法提供准确的营运收入数额以供确定孟爽在合同履行期间所应当获取的服务费具体金额，畅饮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酌定畅饮公司支付孟爽招募司机费用八万元，并无不当。对于畅饮公司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畅饮公司上诉称孟爽起诉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孟爽系以个人名义与畅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孟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对畅饮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畅饮公司上诉称孟爽的公司向代驾司机出售物品存在违约、该公司亦应向畅饮公司开具发票的意见，因孟爽系合同签订的主体，合同条款约束的应是孟爽与畅饮公司，与孟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无关，孟爽作为个人，不具备开具发票的主体条件，故对畅饮公司相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畅饮公司主张孟爽应向其支付剩余工服费用的意见，因畅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孟爽交付了相应的工服，故对畅饮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畅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9元，由北京畅饮无忧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周熙娜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贾云航
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