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一终字第00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永峰，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涛，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中，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学峰，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
第三人龚为民，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
第三人张长周，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窦永峰因退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蔡县人民法院（2014）上民二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永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刘连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学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龚为民、张长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连中、被告窦永峰、第三人龚为民、张长周四人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租赁生产经营边明润注册成立的驻马店天中大化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约定：出资方式、出资额。1、合伙人一次性出资390万元，其中刘连中130万元，窦永峰100万元，龚为民100万元，张长周60万元，出资计息分红，利息按月息1%，以其出资额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四人作为合伙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同日，由四人作为乙方，边明润（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甲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厂房、土地、设备及所有家具、办公设施和公司的所有手续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二、租赁期间为八年，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三、乙方应在2011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前二年的租赁费，每年租赁费陆拾万元整，两年共计壹佰贰拾万元整，从2013年11月1日起，每年付陆拾陆万元整，每次付二年，计壹佰叁拾贰万元整。付款时间为每两年到期的11月1日前付清，先交租金再使用厂房、土地及设备等……。”四人作为乙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名，捺指印。作为甲方，边明润签名并加盖了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四人作为乙方支付了两年的租金，后在生产中，合伙人窦永峰、刘连中、张长周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经合伙人窦永峰、刘连中、张长周在原《合伙经营协议》的基础上，一致同意达成以下共识：“1、原合伙人出资调整为窦永峰130万元，刘连中100万元，张长周60万元，以出资额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刘连中30万元的出资转为集资款）。2、三人同意由窦永峰任总经理，并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后因经营不善，四合伙人于2013年3月24日签订了“退伙协议”，由被告窦永峰作为甲方、由原告刘连中、第三人龚为民、张长周作为乙方，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后并予以认可。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合伙出资经营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由于该公司不在本辖区，来往去公司不方便，�方三人要求退伙，就退伙有关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三人于2013年3月24日要求退伙，甲方同意，乙方三人退伙所剩余租金按违约金处理。（2）退伙前所出资数额盈余，债权、固定资产、库存材料、物资产品按出资比例分配、收益，债务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共同承担，甲方同意接收客户的债权、债务外（股本除外），客户原发生的未计入的费用和收益，甲乙双方继续结算并按比例分摊，（3）乙方三人退伙后由甲方个人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个人收益和负担。”盘点退伙后，原告以被告不履行返还义务发生纠纷，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入资金820490元，并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月息1%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返还承租企业账户中的余款32369元，给付7050元，返还租金169230元。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11月15日交纳入�资金130万元，加盖有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出具的收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共四人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共同签字认可的“利润表”与“资产负债表”，显示四合伙人经营期间亏损等情况。同时还有2012年11月30日，仅有原被告两人签字认可的股金余额一览表，内容显示四合伙人分摊亏损及余额情况，其中原告刘连中股金1100000元，分摊亏损279510，余额820490元。还查明，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变更为河南省天中肥业有限公司，股东为边明润和被告窦永峰。2013年8月28日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3）驿刑初字第3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窦永峰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连中，被告窦永峰、第三人龚为民、张长周四人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系四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双方产生分歧，导致无法继续共同经营，原被告、第三人于2013年3月24日形成书面退伙协议，四合伙人均在书面退伙协议上签字，对退伙事实均无异议。该退伙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该书面退伙协议予以确认。在协议退伙前，从四合伙人签字认可的“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上显示，已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项目、收支和盈亏分摊进行了分别统计，它是原告据以提出诉讼主张的主要依据，其完整清晰地反映了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各项收入、支出等事项，且又附有相对应的清点盘货记录等。按照退伙协议的约定，明确乙方三人作为一方当事人要求退伙，且约定很明确，出资经营不下去，进行退伙，余下由甲方即被告生产经营，其经营权属于被告。合伙的资产、设备及原料在被告窦永峰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已经移交给了被告，被告承接了合伙财产，并在原址上继续经营。故原告依照原、被告双方签字认可的“股金余额”，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余额82049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诉请的利息，因四合伙人已对共同经营期间的盈亏进行了计算，应从退伙协议签订之次日起即2013年3月25日按月息1%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关于原告诉请企业账户中的余额32369元，虽然提交了“预收账款余额”，但被告未在上面签名，且已计算在“资产负债表”中，属重复计算，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诉请销售提成款7050元，原告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证明被告应给付7050元，故对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租金169230元的诉请，牵涉到“租赁协议”违约�的约定及“退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租金按违约金”处理，牵涉到案外当事人的利益，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被告辩称，主体有误，双方签字认可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是合伙经营期间经营情况，并非退伙时分割财产的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对于其抗辩理由，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窦永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连中合伙投入资金82049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25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连中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窦永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62元，原告刘连中承担2062元，被告窦永峰承担12000元。
窦永峰上诉称：1、合伙人虽然签订了退货协议，但没有生效。该协议经张洪发起草签订后，一直由张洪发保管、存放，到一审开庭时才交给各方，没协商过对剩余资产的处理和交接。四人合伙期间留存的实物其并未占有、使用、处置，仍保留对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的厂房里，其并未接收。原审法院认定合伙的资产、设备及原料由其承接错误。2、本案属合伙纠纷，非债务纠纷。退伙协议签订后，合伙人没有对合伙的资产、债权债务、现金等进行清算和交接，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合伙人刘连中投资款没有证据。3、原审判决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连中答辩称，退伙协议签订后，因窦永峰没有按照口头约定向其出具股金余额欠条，退伙协议一直在张洪发处保管至一审开庭前才给付各合伙人（有当时的录音光盘为凭）。因其和另外两个第三人是退伙，退伙协议约定乙方三人退伙后，由甲方窦永峰个人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窦永峰享有和负担。从窦永峰认可的销售政策可以认定，退伙后窦永峰已于2012年12月份进行生产经营，资产负债表中所列举的1538650.51元合伙剩余资产用于生产经营。合伙期间的电费押金、固定资产、面包车等窦永峰在使用，生产成品早已售完，原材料也早已用完。并且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系窦永峰、边明润夫妻二人为股东的公司，所以，合伙剩余的财产，应认定由窦永峰接收。窦永峰提供的公证书和照片，无法证明这些原材料就是退伙时剩余的物资。四名合伙人签名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以及股金余额表，足以证明已对合伙资金进行了清算和分配。窦永峰不向其支付股金余额，应当支付利息。
龚为民、张长周未提供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四合伙人窦永峰、刘连中、龚为民、张长周对合伙期间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进行签名；同日窦永峰、刘连中二人对“股金余额”表签名，该表显示刘连中股金110万元，分摊亏损279510元，股金余额820940元。2012年12月5日窦永峰、刘连中及参加盘点的三名案外人对“存货盘点调整汇总”表进行签名，将存货亏损增加140360元。四合伙人初始总股本为390万元，刘连中股金110万元，该增加的亏损140360元，刘连中应分摊亏损39600（110万×（140360÷390万））元。综上所述，刘连中共分摊亏损319110元，股金余额为78089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窦永峰与刘连中、龚为民、张长周签订的退伙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部分履行，为有效协议，并已生效。窦永峰上诉称退伙协议没有生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退伙协议约定：窦永峰与刘连中、龚为民、张长周退出合伙，后由窦永峰经营。根据移交表和证人证明，刘连中、龚为民、张长周退伙后合伙前的资产移交给了窦永峰安排的工作人员李晓德、杨永华等人，货物仍存放在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的仓库内，由杨永华等人保管。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于本案四合伙人退伙前即2012年9月25日变更为河南省天中肥业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边明润和窦永峰，该二人系夫妻关系，刘连中、龚为民、张长周退伙后，该公司又进行了生产经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窦�峰承接了合伙财产正确，窦永峰上诉称其没有接收和使用合伙资产，合伙资产现仍在驻马店市天中大化肥业有限公司的厂房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四名合伙人签名认可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及窦永峰、刘连中签字认可的“股金余额”表和“存货盘点调整汇总”表，经核算，刘连中应承担亏损319110元。因刘连中系退伙，窦永峰接收了合伙资产并继续进行经营，故窦永峰应退还刘连中投资款780890（110万-319110）元。刘连中请求返还合伙投资款820490元中超过78089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窦永峰上诉称，其不应返还投资款的理由也不成立，亦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合伙经营协议》中虽然约定“出资计息分红、利息按月息1%计算”，但因系合伙经营，风险和利润应当根据经营状况确定分担和享有，利息部分的约定无效。窦永峰应当以退伙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刘连中欠款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按月息1%给付利息不当，予以纠正。窦永峰上诉称原审判决按1%支付利息错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蔡县人民法院（2014）上民二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
二、窦永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连中合伙投资款7808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2元，刘连中负担2562元，窦永峰负担11500�；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窦永峰负担11400元，刘连中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东
审 判 员 丁贺堂
代理审判员 杨振松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于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