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德永，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麻城市。委托代理人：黄立波，广东陆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新光，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羚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赖清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佩珊，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碧菲，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来德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来德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来德永负担。判后，上诉人来德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克扣的工资22057元、拖欠的工资2820元以及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23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上诉人自1999年5月26日起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担任搅粉副课长，近几年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5700元，加班工资另算。但被上诉人自2015年9月下旬起，为了逼迫上诉人自己离职，违法长期不给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不让上诉人进入厂区工作，并违法克扣上诉人的工资，因此，上诉人曾于2015年11月13日向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该仲裁委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15]648号仲裁裁决，该裁决业已生效。在上述生效裁决中，仲裁委明确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因公司业务量下降导致停产的事实主张没有客观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无缘无故对上诉人调岗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调岗，并最终裁决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并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然而，在该裁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无奈之下，上诉人只能于2016年5月31日以被上诉人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和拖欠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以及未依法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被迫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休假通知》、《调岗协商通知》及成品粉料库存盘点表等证据就推翻上述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向其发出的《关于调岗协商通知的复函》反映，上诉人原则上是愿意调岗的，但是要求被上诉人合法行使自主经营权，只要当时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合法条件，上诉人就会欣然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而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调岗协商通知-回复的复函》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根本拒绝接受上诉人的合法要求，而是单方强行违法调岗，没有丝毫协商之意。因此，根本就不是上诉人拒绝协商调岗，而是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依法协商之意。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及《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17条的规定，其原则是用人单位不能单方随意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无论临时性调整还是长久性调整，只有在符合法律法规的情况下才可依法作出适当合理的调整。而被上诉人所声称的对上诉人临时性调整工作岗位这一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能够单方对劳动者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调整工作岗位所应达到的适当合理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此次单方强行调整上诉人工作岗位的行为不合法。3、既然业已生效的穗从劳人仲案[2015]648号仲裁裁决明确裁决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并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就应依法按照上诉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5700元/月支付劳动报酬给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自2015年10月份起，一直未依法足额发放工资，故被上诉人存在严重克扣上诉人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按法律规定发放了上诉人工资，完全是罔顾事实。被上诉人广州华羚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从劳人仲案[2015]648号仲裁裁决书“本委认为”部分载明：“虽被申请人主张是因其公司业务量下降导致申请人原工作的搅粉课停产，而需要对申请人作出调岗处理，并提供《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出口明细》及《有机车间照片2张》等证据证明其公司搅粉课已停产；另，虽被申请人有发出公告要求申请人回被申请人公司协商调岗问题，主张因申请人不同意调岗，故通知安排申请人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休假，并提供了《休假通知（2015年10月）》、《休假通知（2015年11月-12月）》及《调岗协商通知》等证据证明其公司对申请人放假的合法性。但从被申请人提供的《出口明细》来看，其提供的《出口明细》未能显示业务量明显下降，且被申请人在回复申请人《关于调岗协商通知-回复的复函》时只讲明‘此岗位调整只是暂时性的，目前只是等待你原来之工作岗位（搅粉车间）恢复运作前的调整。调岗期间之薪资，公司将根据工资薪资计算的结构，并且不低于合同约定的薪资予以计算。’并未明确申请人调整岗位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对被申请人的主张，本委不予认可，被申请人应根据其公司的实际情况合理安排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继续履行与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为申请人提供劳动条件并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予以支持”。上述仲裁裁决现已生效。本案仲裁及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业务量减少，且成品粉料库存足够未来六个月订单用量，需要与上诉人协商调岗的事实，提交了其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成品粉料库存盘点表。上诉人则认为该库存盘点表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反映真实情况。2015年1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的复函》，其中写明：“……如若公司认为需要本人配合公司行使自主用工权，对本人的岗位进行调整，本人依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对调岗事宜提出如下两点要求：第一，调整后的岗位必须与现在的岗位相当的管理岗位；第二，保证调整后的工作岗位的薪资待遇不低于现在的工作岗位的薪资待遇。如果公司同意前款两个要求，本人同意进行岗位调整；如果公司不同意这两个要求，本人也不同意岗位调整并要求公司尽快依法按照原岗位安排本人正常上班……。”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28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调岗协商通知-回复的复函》中则明确表示，公司暂时无法安排与你原来岗位同种类的技术管理岗位，因为公司暂时没有同种类的工作岗位。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表示其所称的停产并非整个公司停产，而是上诉人所在的搅粉车间停产。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其入职被上诉人的时间为1999年5月26日，并提交了员工花名册及工作证，其中显示上诉人的进厂日期为1999年5月26日，工号为Z990526，上诉人称其工号亦可反映入职时间。被上诉人质证称：员工花名册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的工号并不代表入厂时间。关于上诉人的入职时间，被上诉人表示因时间久远，现无法找到其入职登记表，并认为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应从为其缴纳社保的时间2000年9月开始计算。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薪资明细显示，如上诉人在正常出勤情况下，其每月固定领取的工资包括底薪3600元、岗位津贴2000元、全勤100元，共计57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确认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5700元（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被上诉人则认为该期间月平均工资为388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克扣工资及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从劳人仲案[2015]648号仲裁裁决书所作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因其公司业务量下降导致上诉人原工作的搅粉课停产而需要对上诉人作出调岗处理，依据并不充分，该仲裁裁决书亦已裁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并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并未因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被上诉人在本案仲裁及诉讼期间为证明其主张，又提交了其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成品粉料库存盘点表，但该库存盘点表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而且，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的需要而须调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亦应依法保证上诉人在调整工作岗位后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且该调岗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但从本案事实及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在通知上诉人调整其工作岗位时，并未明确上诉人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及工资水平，在上诉人复函提出可同意被上诉人调岗安排之条件后，被上诉人却仍安排上诉人持续放假，且低于上诉人的原工资水平发放工资，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在公司其它车间还在继续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无法安排上诉人合理工作岗位的合法依据，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履行生效仲裁裁决书且未依法提供合理调岗方案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31日以被上诉人克扣、拖欠工资以及未依法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补足工资以及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被上诉人应补发上诉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21840元（5700元×8个月-已发放的23760元）。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入职时间为1999年5月26日，并为此提交了员工花名册及工作证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其员工花名册、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入职时间，故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由于被上诉人在1999年6月8日才依法成立并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从该成立时间开始计算；此外，上诉人确认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700元，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据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6900元（5700元×17个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第五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华羚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来德永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1840元；三、被上诉人广州华羚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来德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6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华羚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璟审判员 邹殷涛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