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则崧。
委托代理人：谭振棠，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
委托代理人：方小君，东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原审被告：何清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海洲，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则崧因与被上诉人张玲、原审被告何清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玲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张玲464068.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3007.8元、护理费12693.3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0元、营养费1000元、××赔偿金198540.3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鉴定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8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法援人员办案费用1000元；何清海、林则崧连带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事发过程及责任：2014年4月24日，何清海驾驶粤A×××××号轿车（登记车主：林则崧）在途经东莞市虎门镇某路段时，与张玲驾乘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张玲受伤。交警部门认定：何清海负全部责任。何清海和林则崧陈述，何清海是林则崧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在履行职务，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
2、保险情况：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粤A×××××号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限额20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险，有责限额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限内；
3、当事人情况：张玲事发时年满33周岁，属农村居民户口。张玲提供的居住证明、工资表、个人银行交易清单、个人说明等显示：（1）张玲从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在东莞市虎门镇鑫亿服饰店任职。张玲诉称1月后回老家过年，至2014年3月份来莞在一家名叫“金梅雨服饰厂”任职，但该厂老板不愿意出具工作证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自认，经该公司查勘，张玲2014年3月份到制衣厂任职，但具体情况尚需调查；（2）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社区居委会、博涌派出所共同证实，张玲从2013年2月开始辖区居住；（3）张玲在2013年4月份前在中国银行虎门支行开设个人账户，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有存取记录；
4、医疗及费用情况：事发后，张玲住院治疗111天（8月13日出院），医嘱：休3个月、住院期间陪护1人（曾令权）、取内固定及复查费用约10000元等。张玲共计支出住院医疗费90263元（保险公司支付36000元，车方支付54263）；
5、住院伙食补助费：111天×100元／天=11100元；
6、营养费：1000元；
7、后续治疗费：根据医嘱予以支持10000元。以上后续治疗费已包括门诊费用，张玲提供出院后的门诊费用发票235元主张医疗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赔偿金：2014年8月18日，经鉴定，张玲构成八级伤残。张玲在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在东莞居住及任职，有居住证明、工资表、个人银行交易记录等相互佐证，其诉称过年来莞重新工作情况符合常理，且与保险公司核查的情况一致。张玲所提供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张玲事发前一年主要在城镇居住，且其生活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即：32598.7元／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均纯收入）×20年×30%=195592.2元。张德贵、严玉香分别是张玲的父亲、母亲，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62周岁、60周岁，由三个子女赡养（包括张玲）。曾雅茹、曾致轩分别是张玲的女儿、儿子，事发时分别年满5周岁零3个月、3周岁1个月。张德贵、严玉香、曾雅茹、曾致轩的被扶养期限分别为18年、20年、12年零9个月、14年11个月。经计算，在不考虑张玲丧失劳动能力的前提下，以上四人首年至第1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总额均超过24105.6元／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年均消费支出），此后的少于24105.6元／年。因此，首年至第15年应按24105.6元／年计算，此后的按照实际计算，即：24105.6元／年×15＋24105.6元／年×8年（张德贵和严玉香）÷3（3人赡养）=361584元＋64281.6元=425865.6元，结合张玲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425865.6元×30%=127759.68。以上共计323351.88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10、护理费：张玲提供由兴国县同兴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显示，曾令权在该公司任职，月均收入3400元。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于2014年3月份成立，而工资表显示的工资发放日期从2014年1月至4月，在张玲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佐证护理人员的实际工作和收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曾令权的收入情况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参照东莞护工收入水平计算护理费，即：111天×50元／天=5550元；
11、鉴定费：1800元；
12、交通费：张玲诉请1000元合理，予以支持；
13、误工费：误工费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共计误工116天，由于张玲未能提供事发前具体工作和收入的证明，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1310元／月÷30天／月×116天=5065.33元；
14、××辅助器具费：张玲诉请3000元无依据，不予支持；
15、办案费用：该笔费用属诉讼成本，不属于损失范围，对于张玲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16、其他情况：事发后，车方支付了3000元给张玲。
原审法院认为，张玲相对于粤A×××××号轿车而言，属于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张玲的事故损失，根据交强险制度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122000元的限额（各分项同上）范围内赔付给张玲。张玲超出以上限额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应由何清海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林则崧作为登记车主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何清海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
以上4-7项均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共计112363元，其中10000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付给张玲。剩余102363元由何清海赔付给张玲。
以上8-13项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共计351767.21元，其中的1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付给张玲。剩余241767.21元应由何清海赔付给张玲。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需赔付120000元给张玲。何清海需赔付344130.21元给张玲，根据以上理由，其中的20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张玲。
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共需赔付张玲3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6000元，仍需赔付张玲284000元。何清海需赔付张玲144130.21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54263元及现金3000元，仍需赔付张玲86867.21元。驳回张玲其他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284000元给张玲；二、限何清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86867.21元给张玲，林则崧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4131元，由张玲负担830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2528元，由何清海和林则崧共同负担773元。
林则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标准计算错误。一、张玲系农业户口，其提交的居住证明《关于张玲的情况调查汇报》内容虚假。首先，该调查汇报记载的交通事故地点错误，调查汇报记载事故地点是林则徐路段，而实际事故地点是虎门镇解放路虎门粮所路段，该调查汇报的内容与事实矛盾。其次，该调查汇报记载“我区接到张玲委托调查后，积极配合展开调查核实工作，及时安排工作人员到虎门镇镇口衙前西区3巷5号走访调查”。镇口社区虽然出具了调查汇报，但并没有记载安排了什么工作人员走访调查以及走访调查了哪些人，该部分内容明显为虚假陈述。再次，该调查汇报记载张玲“由2013年2月起在此居住，居住时间为2年”，而根据张玲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其于2013年2月起在该地居住，但截至镇口社区出具调查汇报时，其居住时间只有一年半还不满2年，这两份证据互相矛盾。由此看出，镇口社区出具的调查汇报只是根据张玲的房屋租赁合同写成的，镇口社区并没有进行过相关的调查核实工作，该调查汇报只是一张徒具形式的证明，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二、张玲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该房屋租赁合同记载“2013-2月至2014-12月为期二年”内容矛盾，正常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应该是自某年某月某日至某年某月某日。且该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签订时间，明显违背常理，应该是一份虚假的证据。三、张玲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有交易记录，但自2013年起至事故发生将近半年没有交易记录，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玲有固定收入。四、张玲提交的工资表、工商登记资料互相矛盾。张玲提交了东莞市虎门鑫亿服饰店自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表，但是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东莞市虎门鑫亿服饰店成立于2013年6月，因此东莞市虎门鑫亿服饰店的工资表与事实矛盾。同时张玲提交了东莞市虎门欧格雅制衣厂2013年3、4月份的工资表，但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东莞市虎门欧格雅制衣厂己于2011年4月1日注销，东莞市虎门欧格雅制衣厂的工资表亦与事实矛盾。综合所述，张玲提交的证明其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互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且有部分证据是虚假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在东莞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张玲的××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应为：11669.31元／年×20年×30%＝70015.86元；被扶养人张德贵、严玉香、曾雅茹、曾致轩的出生期分别为：1951年6月7日、1953年12月8日、2009年1月25日、2011年3月24日，事发时，以上被扶养人的年龄分别为：62岁10个月、60岁4个月、5岁3个月、3岁1个月，以上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分别为17年2个月、19年8个月、12年9个月、14年11个月。经计算，在不考虑张玲丧失劳动能力的前提下，以上四人首年至第14年11个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总额均超过8343.5元／年，此后的少于8343.5元／年。因此，首年至第14年11个月应按8343.5元／年计算，此后的按实际计算，即为：（8343.5元／年÷12个月×14年11个月＋8343.5元／年÷12个月×7年÷3）×30%＝43177.61元。张玲的赔偿款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后，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且林则崧垫付的医疗费54263元及支付给张玲的现金3000元应由林则崧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索赔。据此，林则崧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则崧和何清海不应赔偿张玲86867.21元。
张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林则崧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张玲提交的居住证明是真实合法的。由虎门镇镇口居委会和博涌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张玲的情况调查汇报》上记载的事故发生在林则徐路段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记载的解放路虎粮所路段实为从人民路往林则徐公园方向的同一路段，两者仅仅是说法上的不同，并不存在矛盾之处。林则崧不应仅从道路名称上否定该调查汇报的真实性。另外，该调查汇报是由社区工作人员到张玲居住的地方实地走访、询问街坊，并结合张玲提供的租房合同综合得出的结果，虽无注明具体的工作人员和走访人员，但这仅是社区出具调查走访汇报的一贯做法，并不影响事实的真相。林则崧如有怀疑，需提交相关的反证。
二、张玲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合法的。《房屋租赁合同》有记载具体的租赁期间为2013-2月至2014-12月，这是实际的租赁期限，也差不多两年，事故发生前一年至今都在租赁期间内，林则崧不能因为租赁合同双方的文化水平，因一时的笔误而否认张玲在事故发生前在虎门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居住事实。三、张玲在发生事故前一年在虎门有工作及收入。张玲于2013年3月、4月在东莞市虎门欧格雅制衣厂上班，同年5月至2014年1月在东莞市鑫亿服饰店上班，但春节前后张玲回家探亲，年后回莞直至事发前在虎门解放路一家小厂工作，原审庭审时何清海、林则崧、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此事实均以确认。因张玲回家过年期间各项支出较大，故银行流水账上才没有2013年11月至事发前的存取记录。法院应该结合张玲春节后的工资表来综合认定张玲在该段时间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另外，张玲提交的《薪资表》以及《工价表》经过用人单位确认，这都足以证明张玲每月收入的真实性。虽然事后张玲到工商局查询才得知东莞市欧格雅制衣厂已于2011年4月1日注销，但张玲作为一般员工，在入职时看到该厂有悬挂厂牌并有公章，认为该厂是合法成立并在经营中，根本没想到该厂注销后仍会经营。无论如何，这并不能否认张玲在该厂上班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张玲具有固定收入的事实。综上，综合张玲提交的各项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已在虎门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并且有固定的收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玲的赔偿费用。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事实，驳回林则崧的上诉，以维护张玲的合法权益。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认同林则崧的意见。
何清海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林则崧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玲的××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张玲主张××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了由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社区居民委员会、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博涌派出所联合出具的《关于张玲的情况调查汇报》、房屋租赁合同、银行流水、东莞虎门欧格雅制衣厂工商登记资料及该厂出具的2013年3月-4月薪资表、东莞市虎门鑫亿服饰店的工商登记资料及该店出具的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表为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玲的居住情况。社区居委会及公安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调查汇报，说明张玲已在东莞虎门居住2年时间，并且有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林则崧对社区居委会及公安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调查汇报提出异议，但其提出的调查汇报的瑕疵异议不足以推翻该证据，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其次，关于张玲是否有固定收入的问题。林则崧上诉主张张玲提供的用人单位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成立或注销的时间与工资表的时间存在矛盾，但是结合东莞的实际情况，东莞市虎门欧格雅制衣厂及东莞市虎门鑫亿服饰店均系个体工商户，这类小型制衣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经营的可能性，又结合张玲提供的银行流水存取款记录明细及张玲生活在东莞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张玲在东莞有固定收入更为可信。综上，本院认为张玲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则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林则崧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子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