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3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都美，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泽，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胡彬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炜，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京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公园中路739-743号。
法定代表人：黄利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中金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勇进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青，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青，女，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张都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欣公司）、江苏中信建设集团京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公司）、宿迁中金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王晓青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商初字第00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张都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泽，被上诉人中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京安公司、中金公司、王晓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都美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张都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都美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书面证据，包括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欣公司原企业名称，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互联网工程案例公证文书、授权委托书、京安公司住所地照片、京安公司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年检报告、股东规划决议、备案申请表等，足以证明京安公司自成立至今没有开展任何业务活动，没有实际经营场所，没有实际工作人员，且已被股东决议解散清算，但没有实际开展清算工作。因此，京安公司根本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完全受控于中信公司，二者明显存在人格混同。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诉讼中，因无法向京安公司送达诉讼文书，为避免过分拖延诉讼，且考虑中信公司、中金公司、王晓青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张都美在法官的建议下撤回对京安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按对京安公司撤诉处理，而非从实体上永远放弃对京安公司的求偿权。一审判决却认定张都美放弃要求京安公司支付租金、损害赔偿等相关诉讼请求，明显违背张都美的真实意思，剥夺了张都美向京安公司另案起诉的权利。2.张都美在一审中提供了京安公司的年检报告初步证明京安公司存在抽逃500万元出资的重大嫌疑，并书面申请法院调取京安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中信公司作为京安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回应直接作出错误裁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张都美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京安公司已于2013年2月2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京安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至今未通知张都美申报债权，且没有进行实际清算，京安公司的500万元注册资本也不翼而飞。一审法院应依照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京安公司的股东中欣公司对京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2.被上诉人王晓青在与黄立忠、黄馨禾、范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附件中明确承诺中金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借用中信公司及京安公司名义将工程直接发包，涉及的有关债务包括张都美钢管租金均由王晓青承担偿还。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附件都是工商机关备案的公示文件，当然可以证明王晓青对张都美作出了自愿还款的承诺，且其也确实向张都美作出过口头承诺。该行为完全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王晓青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受益人理应履行承诺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王晓青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条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中欣公司辩称：一、与张都美订立钢管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系京安公司，并非中欣公司。中欣公司于张都美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都美应向京安公司主张权利。二、张都美主张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任何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京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中欣公司向京安公司的登记出资仅为50万元，并非控股股东。张都美也没有证据证明中欣公司、京安公司在人员、财产、办公场所等方面存在混同，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他被上诉人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都美一审诉讼请求：一、解除张都美与京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京安公司立即给付租金及代付运费、装卸费446321.14元（计算至2012年7月31日）；三、京安公司归还张都美钢管77969.1米、扣件57609只，接管3787只（如不能归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四、京安公司支付未归还钢管77969.1米、扣件57609只、接管3787只的租金（从2012年8月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五、京安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六、中金公司和中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晓青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七、本案诉讼费用由京安公司、中欣公司、中金公司、王晓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张都美系“宿迁经济开发区张都美架业租赁站”（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10年12月20日，张都美以“宿迁经济开发区张都美架业租赁站”（甲方）名义与京安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钢管、扣件、顶丝等租赁物使用，并约定了单价租金及计划租赁数量（约数），租期不得低于120天，低于120天按120天计算租金，超出120天按实际天数计算；乙方交纳5万元作为抵押金，抵押金不作为租赁期间租金的抵扣；乙方30天结算并付清一次租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同意按所欠租金总额每天1%的违约金付给甲方，直至还清为止；乙方如不能按期给付租金，甲方有权拒收租赁物，租金继续计算；乙方丢失、损坏甲方物品的，按钢管28元/米、扣件7元/只、接管7元/只、扣件螺丝0.7元/颗或以实物赔偿；归还扣件时乙方同意按0.1元/只支付甲方上油费、包装费、人工费等；凡赔偿物资必须付清全部租金等费用前提下方可办理赔偿手续，在办理赔偿手续后5天内将赔偿款付给甲方，否则按继续租赁论处，乙方以本合同租赁价格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指定业务经本人张峰或高辉，如指定经办人不在，需乙方来介绍信，有临时经办人签字，乙方所指定的经办人代为办理收货、退货、业务结算等事项；如一方擅自解除合同，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张都美、案外人范勇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并分别加盖“宿迁经济开发区张都美架业租赁站”、“江苏中信建设集团京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张都美即向京安公司履行提供租赁物的合同义务。2011年12月20日，经施斌确认，京安公司累计欠款427949.43元。截至2012年7月31日，京安公司租赁张都美钢管扣件的租金、代付运费、装卸费合计746321.14，已付30万元，尚欠446321.14元。至本案判决前，京安公司尚有钢管27417.5米、扣件32098只，接管3570只未有归还。张都美向京安公司、中信公司索款不成，因而成讼。
中信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2日，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2500万元。经营范围：承包与企业实力、规模、业绩相适应的国外工程项目、…土木工程建筑、安装等。中信公司的互联网网站对外公开的“工程案例”中有“宿迁中金光伏”工程，即本案所涉工程。
京安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9日，系由中信公司、案外人黄利忠、黄馨禾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利忠。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中信公司出资50万元、黄利忠出资400万元、黄馨禾出资50万元。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管道工程、电信工程施工、钢结构制造、安装、五金、建筑材料销售、房屋拆除。
中金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6日，原名称为江苏中金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江苏中金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7月24日变更为宿迁中金生物医药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中金公司原股东为黄利忠、黄馨禾，后变更为黄利忠、黄馨禾、范勇。范勇系中金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黄利忠。2012年7月11日，黄利忠、黄馨禾、范勇与被告王晓青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其中《股份转让合同》约定黄利忠、黄馨禾、范勇三人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晓青，王晓青受让股份后成为法定代表人；中金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借用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京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直接发包，而涉及的有关债务均由王晓青承担偿还。该合同后附的中金公司债务情况载明“张都美处钢管租金款”。2012年7月24日，中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晓青。
诉讼中，张都美自行拆除和取回部分租赁物，并为此支出拆除费、装卸费等人工费用57600元。至本案判决前，尚有租金486021.21元、代付装卸费68564.94元、钢管27417.5米、扣件32098只、接管3570只未有收回。庭审中，张都美明确表示放弃对京安公司的上述相关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二、中信公司、中金公司及王晓青应否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张都美未能按约获得租金（即“30天结算并支付一次租金”的约定），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其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公司、中金公司及王晓青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租赁合同系由京安公司而非中信公司与张都美订立，包括租赁合同的履行、租金支付等环节，张都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信公司参与其中，更无法证明中信公司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此外，中信公司虽为京安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二公司在业务范围上有部分交叉，在张都美未能提供其他更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京安公司与中信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不能以此确认中信公司需为京安公司的租赁行为承担清偿责任。2、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中金公司虽为涉案项目业主，与该工程存在利益关联，但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无法认定该公司与涉案合同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都美据此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王晓青虽在《股份转让合同》中与黄利忠、黄馨禾、范勇约定承担相关债务，即便载有“张都美处钢管租金款”之内容，上述合同仅系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相关约定，进一步讲，至多是王晓青向黄利忠等人所作的相关承诺，张都美并未参与其中，故王晓青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债务加入其中一项重要特征就是加入人需向债权人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庭审中，张都美未能举证证明王晓青曾向自己做出过上述表示，故张都美基于债务加入之事实要求王晓青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张都美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京安公司支付租金、损害赔偿等相关诉讼请求，该项意思表示系其自由处分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规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都美与江苏中信建设集团京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驳回张都美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4元，公告费520元，合计9787元，由江苏中信建设集团京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管辖权异议诉讼费100元，由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24日，中信公司的企业名称由“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中欣公司作为京安公司的股东，与京安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二、中金公司、王晓青对京安公司的债务是否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都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在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两个以上的公司，在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混同，导致公司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情形。主要表现为公司完全由其背后的股东公司或者其他关联公司所控制，且该种控制达到了公司丧失独立性的程度。公司人格混同最为常见的表征是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和业务混同，这三项特征也是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的一般标准，其中财产混同系判断公司人格混同的核心要素。组织机构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管理人员在关联公司交叉任职、同时任职，难以区分。在中欣公司、京安公司的组织机构上，根据查明的事实，尽管倪振平在被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调查时称其是中信公司派往案涉中金光伏建设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但该事实未得到中欣公司确认。即便倪振平本人的确在中欣公司、京安公司同时任职，但关联公司的职工存在交叉任职需达到两公司人员难分彼此，致使其中某一公司或公司之间相互丧失独立性。上述事实尚不足以认定京安公司在人员上彻底丧失独立性，不足以认定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存在人员混同。
财产混同，是指关联公司财产相互结合，难以区分。本案中，张都美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无疑地证明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存在财产相互结合，难以区分的情形。特别是中信公司并非京安公司的控股股东，而仅持有京安公司10%的股权，在此情况下认定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尤需谨慎。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欣公司作为京安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实施了对京安公司过度控制、转移财产导致其法人形骸化等严重损害债权人的行为，尚不能确定两公司财产混同。
业务混同，主要指关联公司合署营业，对外签约中随意使用彼此名义，在履行合同或者受领标的物时随意使用彼此名义，以至于第三人对签约和履约当事人的具体身份发生错误认识。本案中与张都美订立租赁合同的是京安公司，张都美在订立合同时对此具有清晰的认知，张都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存在随意性的互相代替履行合同的情况。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在对外业务中随意使用彼此名义履行合同或受领标的物，业务上发生混淆，从而导致业务混同。综上，张都美主张中欣公司与京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金公司、王晓青对张都美不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尽管王晓青与中金公司原股东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中金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借用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京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直接发包，而涉及的有关债务均由王晓青承担偿还”，但仅是股东之间的约定（上述约定的真实意思是否可以理解为由王晓青直接偿还京安公司债务尚需探讨），中金公司、王晓青均未与张都美订立协议或者向张都美作出由中金公司王晓青直接履行京安公司债务的明确承诺，不能认定中金公司、王晓青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张都美主张王晓青曾向其口头承诺由其直接偿还京安公司的债务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都美在上诉中提到中信公司存在抽逃出资、未规范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告知其申报债权）导致其作为债权人不能清偿的的问题，经查，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张都美并未明确提出该两项主张。如张都美有证据证明中信公司抽逃出资或不按法律规定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导致其债权不能清偿，可针对该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本院在本案二审中对此不予审理。对于张都美提出的一审法院剥夺其另案向京安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问题，一审判决对该问题表述为“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京安公司支付租金、损害赔偿等相关诉讼请求，该项意思表示系自由处分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照准”，未作出撤诉裁定，略显模糊和草率，但上述处理意见并未明确认定张都美已经放弃对京安公司的实体权利且不得对京安公司提起另案诉讼。在对该处理意见的理解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张都美有另案向京安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张都美的诉讼权利。
综上，张都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张都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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