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晟，男，汉族，1978年8月31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昆明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解放大路***号。
代表人：谢颖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爱菊，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毓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吉林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9日作出的（2015）船民二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毓晟，被上诉人联通吉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爱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毓晟在原审时诉称：张毓晟于2008年7月1日承兑彩票站（福彩22020168，体彩04404），因经营彩票投注须使用联通吉林公司提供的宽带网，而联通吉林公司以此作为要挟，强制要求张毓晟必须在宽带网上捆绑使用其固定电话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月租费及来电显示费）。为获取利润，联通吉林公司曾不顾张毓晟已经办理过固话宽带分别计费手续，单方违反合约，以固话欠费为借口，擅自终止为张毓晟提供宽带网服务。张毓晟多次向通信管理部门申诉，但联通吉林公司一直未解决。故请求法院判令：1.联通吉林公司退还业务收费5508元；2.联通吉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80.62元；3.联通吉林公司终止捆绑固定电话及收取相关费用的行为；4.联通吉林公司公开赔礼道歉。
联通吉林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一、张毓晟所使用号码自安装至今，固定电话月租费为15元，其对此早已知悉和认同。张毓晟所诉62771756、62772560号码分别于2005年4月由于苏峰申请安装，之后过户给冯艳玲使用，2010年11月过户到张毓晟名下。该两部电话自安装至今，固定电话收取月租15元、来电显示3元（来电显示可以取消），张毓晟既知悉也认同固定电话收费原则。张毓晟现在反悔，要求退还固定电话月租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联通吉林公司依据政府部门文件收取固定电话月租费。2000年，信息产业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联合发布《关于电信资费结构性调整的通知》［信部联新（2000）1255号］，规定自2001年6月1日前，固定电话月租不再按交换机容量划分级次，按省会、市、县等四个层次计收。经政府部门批准，我省住宅电话省会长春固定电话月租为20元、市县为15元、农村为10元。此后，固定电话月租费一直执行此标准。三、安装宽带必须安装固定电话。因为技术问题，上网先后有三种模式：一是拨号上网，二是ISDN及ADSL方式，三是光纤方式。因为现行上网方式决定了使用宽带占用了固定电话线路资源及号码资源，因此，宽带必须安装固定电话，收取固定电话月租费。当然，联通吉林公司也对一些宽带用户实行优惠，比如办理宽带包年用户免收月租费。综上，联通吉林公司对62771756、62772560收取固定电话月租费并无不当且双方一直按此标准履行，张毓晟主张返还月租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张毓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9日，苏春江与张毓晟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苏春江）将其经营的彩票投注站（位于兰亭雅苑，福彩机器号22020168、体彩机器号04404）转让给乙方（张毓晟）经营，转让费20万元，转让时间自2008年7月1日算起。其中第三条约定对于承兑时间前甲方所有的债权，包括彩民欠款等等，在此时间前甲方未能及时追回的部分，权利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以甲方的身份进行追讨，所得还款归乙方，对于此时间前甲方在经营彩票站过程中的其他权利也归乙方所有（如：库存即开型彩票的销售返点，已兑奖给彩民但没有用兑奖机入库的中奖即开票，彩票中心因为此前销售业绩所额外给予的奖励，彩票机押金返还，经营过程中所受到的其他侵害获赔权以及其他事由所带来的获利权等等），乙方也同样可以以甲方的身份主张这些权利。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毓晟接收了该彩票投注站，福彩机器号22020168、体彩机器号04404所承载的固定电话号码为6277****、6277****。两部固定电话每台每月向联通吉林公司交纳月租费15元，来电显示每台每月交纳月租费3元。2010年11月，张毓晟将两部固定电话更名至自己名下。2012年张毓晟以光纤宽带不需要同时捆绑固定电话为由向相关部门投诉未果，提起诉讼。另查：吉林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了《宽带VPDN租用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其中包括各彩票投注站所涉及的VPDN业务使用费由各彩票投注站随电话缴费方式与捆绑的固定电话一并缴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毓晟与联通吉林公司之间形成了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张毓晟承兑彩票投注站后，张毓晟与联通吉林公司及彩票管理中心之间形成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原电信服务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张毓晟具有法律约束力。自张毓晟接收彩票投注站之后，苏春江原与联通吉林公司以及吉林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之间所形成的电信服务合同、委托合同关系应由张毓晟承继，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对张毓晟发生法律效力，即张毓晟与联通吉林公司形成了电信服务合同关系、与吉林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吉林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的宽带VPDN租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其中包括各彩票投注站所涉及的VPDN业务使用费由各彩票投注站随电话缴费方式与捆绑的固定电话一并缴纳。从张毓晟的告诉及庭审陈述看，张毓晟在接收彩票投注站时对上述内容知悉，并一直履行至今。本案系电信服务合同纠纷，由电信服务合同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涉案两部电话的资费为月租15元、来电显示3元，且该资费标准不违反电信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张毓晟认为当前通过技术已足以支持固定电话和宽带分离分别计费，故不应继续“捆绑”收取固定电话月租费及来电显示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作为电信服务合同的当事人，对具体电信业务的资费标准可以通过协商、另行签订合同等方式予以变更，现张毓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毓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毓晟负担。
张毓晟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二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通吉林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2015年10月27日第一次庭审时联通吉林公司曾出示一份字迹模糊的《宽带VPDN租用合同》，质证时张毓晟认为该合同内容无法辨认，法庭要求联通吉林公司二日内提交清晰的合同，但直至2016年1月7日第二次庭审联通吉林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合同。故一审法院将该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另外，吉林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作为事业单位，与各彩票站之间是平等的合约关系，其没有权利要求各彩票站负担其他任何费用，在双方的合同中也没有这方面的约定，故原审判决以吉林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之间的合同来约束各彩票站，没有根据。二、原审判决认定张毓晟知悉联通吉林公司收费数额并缴费即为其同意联通吉林公司的合同条款是错误的，彩票站的出兑人和张毓晟均不知道联通吉林公司的收费根据，当张毓晟知道该收费违法之后就立即到相关部门申诉并向人民法院诉讼，而且联通吉林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与彩票站的原经营者苏春江或者与张毓晟之间有关于交纳捆绑电话费的约定。三、张毓晟的彩票站捆绑的是福彩和体彩两条宽带网的两部电话，一审中联通吉林公司仅就福彩宽带捆绑电话一事进行辩解，而对体彩宽带的事情没有提及，原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仅凭模糊的福彩合同就断定体彩与福彩一样，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以及《电信服务规范》的有关规定进行裁判。五、原审判决遗漏了张毓晟的部分诉讼请求。
联通吉林公司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电信服务合同是指电信运营公司向电信用户提供语音和文字通讯、网络以及与上述业务相关的服务，用户向电信运营公司支付费用的双务有偿合同。张毓晟于2008年6月19日从苏春江处受让彩票投注站时，该彩票投注站就使用联通吉林公司的宽带并捆绑固定电话，由联通吉林公司收取固定电话月租费和来电显示费。张毓晟接收该彩票站并实际使用联通吉林公司的宽带业务，即可视为其接受了苏春江与联通吉林公司间形成的事实上的电信服务合同。张毓晟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业务支付相关费用的合同义务，联通吉林公司负有按照《电信服务规范》的规定为张毓晟提供电信服务的义务。根据《电信服务规范》第十一条第一款“电信业务经营者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定用户使用其指定的业务或购买其指定的电信终端设备。用户要求开通、变更或终止电信业务时，电信业务经营者无正当理由不得拖延、推诿和拒绝，不得胁迫、刁难用户”之规定，现张毓晟向联通吉林公司提出终止宽带捆绑固定电话的电信业务，应由联通吉林公司举证证明其要求张毓晟使用宽带必须捆绑固定电话的理由和依据，直至本案判决作出前，联通吉林公司也未能向本院提供该项业务不能终止的依据和有关技术规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到终止宽带捆绑固定电话的行为在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具有不可执行性，故张毓晟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终止收取固定电话月租费及来电显示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毓晟主张的联通吉林公司退还该项业务收费5508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两部固定电话自2003年1月起均没有实际使用，仅是为使用宽带业务而交纳月租费和来电显示费，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毓晟主张的联通吉林公司赔偿因该项业务收费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380.62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明确该经济损失的具体内容和计算标准，以及联通吉林公司收取其滞纳金80.62元的票据，故本院无法判断张毓晟是否实际发生了经济损失，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毓晟要求联通吉林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主要适用于侵害名誉权、荣誉权等人格权的情形，故张毓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张毓晟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电信服务规范》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二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终止收取上诉人张毓晟安装使用的电话号码为6277****、6277****的两部固定电话的月租费及来电显示费；
驳回上诉人张毓晟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上诉人张毓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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