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刑一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丁，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
辩护人崔聚明、连宏武，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倪轲，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倪轲、武某丁犯诈骗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文刑初字第3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武某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于立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武某丁及其辩护人崔聚明、连宏武，原审被告人倪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2年9月7日，被告人倪轲和杜某某（另案处理）经过预谋，以倪轲的名义在新乡中立汽车租赁公司租赁霍某某一辆牌照为豫GWX2**的福特福克斯轿车，后被告人倪轲伪造车主机动车登记证等手续，经杜某某介绍，以抵车借款、变相卖车的方式，以55000元将车抵押于王某某，实际诈骗王某某人民币52250元，该款用于租车和自己挥霍。2013年1月24日，杜某甲（车主霍某某妻子）、李某某、王某某三人经过协商，李某某拿出37000元，杜某甲先垫付17000元给王某某后，王某某将车归还车主霍某某。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倪轲供述证实，2012年9月7、8号，其在网上找到新乡一个求租信息，到新乡找到霍某某的妻子杜某甲，从她手中将一辆牌照为豫GWX2**的福特福克斯轿车租出来，其联系杜某某找人抵车借钱，杜某某联系到王某某，其用自己的身份证和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王某某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其把租来的车抵押给王某某借款5.5万元，实际得到52250元，该钱主要用于租车费用、抵押时的利息和个人消费。
（2）被害人杜某甲陈述证实，其于2011年9月15日用127520元购买了一辆福特福克斯轿车，车主为其老公霍某某，牌照是豫GWX2**。因为平时很少用车，2012年5月份，其在网上刊登了租车广告，2012年9月份，被告人倪轲打电话租车，双方商定月租金5000元，租期1个月，押金1万元。2012年9月7日，其和倪轲、杜某某签订了租车合同，合同到期，联系不上倪轲，其感觉被骗了，于是报案。2013年1月24日，其和倪轲舅舅李某某、买其汽车的王某某三方电话协商好，由倪轲的舅舅李某某替倪轲拿出现金35000元，其拿出现金15000元交给王某某，王某某将车退给其。后王某某又以55000元买的汽车为由要钱，经过三方协商，其和李某某各拿出2000元交给王某某，其将车开回。
（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下午，其委托表弟韩某某代表其和杜某甲、王某某三方自行协商一致，由其替倪轲拿35000元，杜某甲拿15000元，王某某将车退给杜某甲。后王某某又以55000元买的汽车为由要钱，经过协商，韩某某代表其和杜某甲各拿出2000元，签了协议，王某某将车交给杜某甲。
（4）汽车评估价格鉴定书证实，豫GWX2**号福特福克斯轿车评估价人民币114789元。
（5）租车协议、网上租车广告、倪轲身份证、购车发票、购车协议、借款条、协议书和委托书、收款凭证、谅解书、常住人口信息、投案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2、2012年9月27日，被告人倪轲伙同被告人武某丁在某某婚庆门市，用倪轲伪造的假身份证、行车证、机动车使用证，由倪轲冒充车主李某丙，将倪轲在商丘李某丙处租来的牌照为豫NLM8**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以抵车借款、变相卖车方式，以10万元卖与翟某某，并签订了买卖协议，实际诈骗94000元，武某丁分得2万元，剩余赃款被倪轲用于租车和挥霍。2012年10月19日，武某丁将17000元交给翟某某。后李某丙通过GPS定位系统将车收回。
（1）被告人倪轲供述证实，2012年9月18日，其和杜某某（另案处理）、老蒋开车到商丘找到李某丙，双方签订了租车协议，其交押金1万元和月租金1.2万元，将牌照为豫NLM8**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开回安阳，第二天，其联系做假证的人用其照片和李某丙名字做了假身份证、假机动车登记证书，然后联系了武某丁找买方，武某丁提出如果能10万元出手，他拿2万元，其同意后，武某丁提出卖车需要车主出面和车主的身份信息，其拿出假身份证和假登记证书，武某丁看过后说可以，当时说好由其冒充李某丙，武某丁对买主介绍其就是李某丙。2012年9月26日，武某丁联系了翟某某，其和武某丁到保军婚庆门市见到门市老板赵某丁和买主翟某某，武某丁介绍其是车主，其和翟某某谈定抵车借款时间一个月，借款10万元，月息6分，9月27日，其和翟某某签了车辆买卖协议，扣除6000元利息，实际得到94000元，事成之后给了武某丁2万元，其得到的74000元，除了归还信用卡42000元，剩余的钱用于交押金、租车、利息和个人生活开销等。
（2）被告人武某丁供述证实，2011年夏天，其打牌时认识倪轲，2012年9月26日，倪轲找到其告知有辆车急需用钱，想找个地方抵押借钱，9月27日上午，在保军婚庆门市见到翟某某，倪轲让翟某某看了汽车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身份证复印件，说抵车借款10万元，倪轲和翟某某签订的是买车协议，倪轲写了10万元的手续，翟某某实际给了倪轲94000元，倪轲给了其2万元。倪轲的汽车手续都是假的，身份证照片是倪轲，姓名是李某丙，2012年10月19日，翟某某打电话称车不见了，车上有17000元，其从分得的2万元中拿出17000元给了翟某某。
（3）被害人翟某某陈述证实，2012年9月27日上午，朋友赵某丁打电话称有部好车要不要，下午1时许，其到保军门市见到一辆丰田凯美瑞轿车，赵某丁介绍武某丁是他朋友，武某丁介绍倪轲是商丘的，叫李某丙，是车主，家中大人生病急用钱，所以卖车，倪轲也说了类似的话，其将倪轲带来的行车证、车辆登记证书、身份证复印件对照后，以10万元买车成交，赵某丁爱人到外面复印了车辆买卖合同，当场给付5万元现金，然后，倪轲、武某丁和其一块到银行转款4万元，取现金1万元。10月18日车辆不见了，联系不上倪轲，其联系了武某丁，19日夜，武某丁和另外两个人一块将17000元给其。后来联系上李某丙，其才知道倪轲卖的车是租李某丙的。
（4）证人赵某丁证言证实，2012年9月26日下午，武某丁打电话称有部车要卖，让其联系买车人，其联系了翟某某，第二天下午1时许，在其婚庆门市内，武某丁、倪轲、翟某某见面，武某丁介绍倪轲是商丘的，叫李某丙，是车主，家中大人生病急用钱，所以卖车，其也对照了倪轲带来的行车证、车辆登记证书、身份证复印件后，翟某某和倪轲以10万元买车成交，其让爱人复印了车辆买卖合同，翟某某当场给付倪轲5万元现金，然后，倪轲、武某丁、翟某某一块到银行转款。后来，翟某某告诉其10月18日车辆不见了，倪轲提供的手续都是假的。
（5）证人赵甲丁证言证实，2012年快过国庆节的时候，武某丁到其门市称一个朋友家里有事急等着用钱，有部车要卖，其丈夫赵某丁联系了翟某某，第二天，在其门市内，武某丁、倪轲、翟某某见面，武某丁介绍倪轲是车主，车的手续齐全，家中有事急用钱，所以卖车，后来，武某丁、车主和翟某某以10万元卖车成交，其到外面复印了车辆买卖合同，翟某某当场给付倪轲5万元现金，后来翟某某打电话告诉其爱人说10月18日车辆不见了，武某丁领着倪轲用假手续骗了翟某某的钱。
（6）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其在商丘和他人合伙开办了九运汽车租赁公司，2012年9月7日，其以186683.76元购买一部黑色凯美瑞轿车，牌照为豫NLM8**。2012年9月15日左右，倪轲联系其租车，9月19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一个月，租金12000元，押金1万元，其将凯美瑞轿车租给倪轲，倪轲递交了身份证复印件、预付了租金和押金。一个月后，其联系不上倪轲，其通过车上的GPS定位在安阳市一家宾馆后将车开回。
（7）鉴定结论书证实，牌照为豫NLM8**的凯美瑞轿车评估价168085元。
（8）辨认笔录、购车票据、租车合同、行车证、机动车买卖协议、机动车登记证、倪轲伪造的李某丙的假身份证和李某丙的真实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
3、2012年10月17日，倪轲伙同梁某某（另案处理）在漯河柯滔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一部牌照为豫LKT2**的黑色克莱斯特汽车，倪轲伪造了车主郭某身份证、机动车登记证等手续后，伙同杜某某（在逃）、梁某某（另案处理）以抵车借款、变相卖车的方式，以10万元将车卖与李甲丙，实际诈骗人民币93000元。杜某某分得5万元，剩余赃款由倪轲和梁某某平分。后李甲丙从梁某某处追回诈骗款，将车退还梁某某，梁某某又将该车以抵车借款、变相卖车的方式，以8万元卖给李甲戊、刘甲戊、李乙戊三人，三人在漯河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被车管部门发现购车手续系伪造，并将车辆扣押后返还给柯滔汽车租赁公司。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倪轲供述证实，2012年10月17日，其和杜某某在漯河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用其身份证和驾驶证复印件，杜某某交了押金1万元和租金1万元，租了一辆牌照为豫LKT2**的黑色克莱斯特轿车，其用郭某的行车证、伪造车主郭某的身份证和机动车登记证，通过梁某某介绍以10万元把车卖给水冶的李甲丙，扣除利息7000元，实际得款93000元。杜某某分得5万元，剩余43000元，其和梁某某平分。由于出事，在商丘租的车被人开走了，其更换了手机号码，后来李甲丙找到梁某某，梁某某又将车辆转卖了。我们租车伪造车辆手续抵押卖车的钱都花销了。
（2）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去年5、6月份，其和倪轲通过武某丁认识，然后一起租车，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身份证，再把租来的车抵押或者卖掉。在漯河用倪轲身份证租车，杜某某拿出租金和押金2万元钱。回到安阳，倪轲伪造了机动车登记证，经过其介绍，倪轲和杜某某把车抵押给水冶的李甲丙，李甲丙给杜某某卡上打了5万元，剩余的钱给了倪轲，后来李甲丙找不到倪轲，把其扣到水冶，其姑父李丙戊将车赎回，其伪造郭某的身份证等汽车手续，把这辆车以8万元抵押给李甲戊、刘甲戊、李乙戊三人，实际得款76000元，其和倪轲租车、做假证抵押借钱、换手机号就是不让买车人找到，就是为了弄钱花，这些钱有的还账了，有的吃喝了，有的玩了。
（3）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17日下午3时许，倪轲、梁某某打电话租车，其安排公司的李甲戌给他们办手续，将一辆牌照为豫LKT2**的黑色克莱斯特轿车租给倪轲，租期一个月，租金1万元，押金1万元，梁某某为担保人。租赁期满，其联系不上倪轲和梁某某。2012年11月20日上午，其通过GPS定位发现汽车在车管所过户，及时安排李甲戌到车管所找到汽车，见李甲戊等三人拿着其假身份证、假机动车登记证办理过户手续，于是报警。
（4）被害人李甲丙陈述证实，2012年10月份，梁某某、倪轲等三人开着一辆克莱斯特轿车到其门市称做生意急需用钱，用车抵押10万元，其看了车的手续觉得没问题，其和倪轲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协议，倪轲打了10万元的收款手续，递交了车主为郭某的身份证、登记证、行驶证。其扣除7000元利息，实际给了倪轲93000元，一部分现金，一部分打到了银行卡上。后来发现倪轲和梁某某联系不上，买卖汽车手续都是假的，于是找到了梁某某，梁某某的姨夫替梁某某给了其7万元，剩余钱款打了欠条，其将车退还给了梁某某。
（5）证人李甲戊、刘甲戊、李乙戊证言一致证实，2012年11月2日下午，其三人在冯祥军家中，李甲戊接了梁某某电话，梁某某称有辆汽车想以8万元抵押10天，利息5分共4000元，10天后不能归还借款，抵押的汽车由其三人处理，双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梁某某把伪造的郭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行车证、车辆登记证书交给了其三人，梁某某实际得款76000元。后来，租赁到期，联系不上梁某某，其三人到漯河办理过户手续时，民警告知车辆手续有问题，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后退还郭某。
（6）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牌照为豫LKT2**的黑色克莱斯特轿车价值人民币14万元。
（7）机动车交易协议、机动车照片、租车合同、倪轲和梁某某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假冒郭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辨认笔录、漯河公安机关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还物品清单、收款凭证等证据。
综上所述，被告人倪轲共实施诈骗3起，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239250元。其中，被告人倪轲伙同被告人武某丁实施诈骗1起，诈骗人民币94000元，被告人武某丁分得赃款人民币20000元。2012年10月19日，被告人武某丁将17000元交给翟某某。案发后，被告人倪轲亲属主动退还被害人霍某某37000元，同案犯梁某某（另案处理）亲属主动退还被害人李甲丙70000元，实际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115250元。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倪轲亲属主动退赃款20000元，被告人武某丁亲属主动退赃款10000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倪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二十余万元，其中，被告人倪轲伙同武某丁诈骗他人七万余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倪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倪轲家属积极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二被告人及其家属主动退出部分赃款，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倪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武某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本案赃款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武某丁及其辩护人称：1、武某丁系从犯；2、具有自首情节；3、原审量刑重。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武某丁系主犯，核实上诉人武某丁的归案情况后，依法判处。
经审理，二审查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武某丁于2013年4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诉人武某丁的辩护人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武某丁系主动投案。
关于上诉人武某丁及其辩护人称“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在共同诈骗犯罪中，上诉人武某丁虽然没有参与事前的租车及联系制作假证件的行为，但是原审被告人倪轲让武某丁找买方时，武某丁在明知倪轲并非实际车主情况下，仍积极为其寻找买方，并伙同倪轲共同骗取了买车方的钱财，在共同犯罪中武某丁的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武某丁及其辩护人称“系自首、原审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武某丁的辩护人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武某丁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查属实，上诉人武某丁系自首；结合上诉人武某丁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原审量刑重，予以减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倪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钱财239250元，其中，原审被告人倪轲伙同上诉人武某丁诈骗他人钱财94000元，上诉人武某丁在案发前主动退还被害人翟某某17000元，二人诈骗数额巨大，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武某丁及其辩护人称“系自首、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武某丁及其辩护人称“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倪轲、武某丁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武某丁量刑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3）文刑初字第32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倪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第（三）项即本案赃款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及第（二）项对上诉人武某丁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3）文刑初字第32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对上诉人武某丁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武某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歆梅
代理审判员 吴合章
代理审判员 申江波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原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