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83刑初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明，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安国市人，中专文化，安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燃气热力监督站主任，中共党员，住安国市。2016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泽，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斌（曾用名王彬），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安国市人，初中文化，安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燃气热力监督站副主任，住安国市。2016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新成，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月明，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安国市人，高中文化，安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燃气热力监督站科员，中共党员，住安国市。2016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雅峥，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明、王斌、王月明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安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31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4月30日恢复审理；同年7月29日再次建议延期审理，同年8月28日恢复审理。安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明及其辩护人郭泽、王斌及其辩护人宋新成、王月明及其辩护人王雅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安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设燃气管理办公室，后更名为燃气热力监督站（以下简称燃气办）。2014年8月至今，三被告人刘明、王斌、王月明分别任该燃气办主任、副主任、科员。根据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燃气行业安全检查工作规则（试行）》的规定，燃气管理部门对辖区内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进行安全检查，检查内容为：燃气企业营业范围和经营许可情况；安全生产各项规章制度的建立和执行情况；从业人员的持证上岗情况；岗位安全操作规程、作业安全规程执行情况；各类燃气储存、输配设施以及强检的压力容器、安全阀、压力表、温度计、报警系统、消防器材、避雷设施等设备完好和定期检验、运行情况；燃气企业生产设备设施维护、保养情况；安全隐患和事故管理情况；履行24小时值班记录、应急演练、及时处理紧急事故、抢修服务职责的情况等。燃气部门应当制定安全生产年度检查计划，并按照年度检查计划进行监督检查。根据安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安国市燃气行业安全整治实施方案》（2016年1月5日印发），整治内容包括三方面，第二方面为对存在以下十一种重大安全隐患的企业一律依法依规停业整顿，并实行挂牌督办：超出许可范围、涉及能力进行经营，超量储存的；不符合消防安全设施射击审核、验收、备案等相关规定的；未执行国家有关燃气经营相关规定从事经营的；未按要求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规章制度和工作规程的；未制定、完善各项应急救援并定期组织演练的；门站、液化石油气储存和加气站等场所使用非防爆照明、电器设施、工器具和电子器材的；安全阀、压力表、特种设备等未按规定监测检验的；可燃气体监测报警系统未按照标准设置或未定期监测校验的；生产装置、设施超温、超压、超液位运行的；作业人员未持证上岗。第三方面为对以下四种安全隐患的企业一律限期整改、高限处罚，逾期未整改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企业上岗人员未取得相应培训证书，企业未按要求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的；未定期开展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并建立台账的；动火作业、受限空间作业、临时用电等特殊作业未按规定程序进行作业许可证会签、审批的；经营企业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储存燃气的，销售充装单位擅自为非自有气瓶充装燃气的。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刘明、王斌、王月明对安国市华港燃气有限公司（简称华港公司）进行安全检查，检查内容记载为：隐患台账、巡线记录齐全，对发现的安全隐患及时进行了整治处理；燃气专项规划中的燃气管线资料完整；燃气管线的铺设符合城市燃气专项规划，所有作业人员均参加过有关行业技术培训，取得相关职位技术岗位证书。2016年3月29日被告人刘明、王斌到华港燃气公司进行安全检查，检查内容：隐患台账记录无纸质；上岗人员安全意识较强；工作人员执证上岗情况良好；巡线记录完整，并督促企业完善台账。2016年5月30日华港燃气公司释放站输出气量波动较大，5月31日排查发现安兴大街桥北日化至镇中路段泄漏，随即关闭两端阀门，冯某将上述情况汇报给法定代表人马某1。6月1日马某1及工作人员马某2、杜某、王某2对该路段的输送路线和所有井进行了监测，监测显示其中一个污水井燃气浓度为1%，其他井里基本没有可燃气体。马某1表示其知晓如若天然气泄漏，应当告知周边群众，设立警示标志，并及时报告，但其公司仅采取关闭阀门的措施，而未采取其他措施，亦未及时报告有关部门。2016年6月2日15时许，安国市兴安南大街28号北门脸发生轰燃事故，造成三人重伤，一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66553元。事故发生后的次日晚上华港燃气公司抢修队关闭了瑞泰日化和镇中中学的两个阀门，并在泄漏涉及阀门下游分别加关了两个阀，后进行隔断放空处理。根据保定市燃气总公司对该事故的技术分析报告，事故的直接原因为安国市安兴大街南北向埋地中压管道DN160PE发生天然气泄漏。泄漏管道西侧约0.5米范围有一条并行的南北向污水管道，且污水管道斜对着火门店方向有一污水井及东西向的分支污水管，泄漏的天然气渗入污水管并顺着污水管通过门店蹲便器流入门店，门店无窗户和任何通风设备致使天然气积聚形成一定的浓度遇点火源发生轰燃；间接原因为华港燃气公司巡线工作不到位；确定安兴大街路段有天然气泄漏，将两端阀门关闭，6月1日监测时发现污水井中仍有天然气浓度，但该公司未引起高度重视，没有对周边的门店进行相应的检查；该公司安全管理工作不到位、隐患排查和整改制度未落到实处；该公司对巡线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培训不到位，门店商户亦缺乏基本的安全常识。该起燃爆事故的性质认定为责任事故。
另查明，根据《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规定》，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条件之一为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以及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经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华港燃气公司在资质申请时提交的具有河北省住建厅颁发的燃气从业资格的人员陈某2（加气工）、崔某（加气工）、党某（运行管理）、时某（运行管理）、杨某（运行管理）；具有保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作业人员证件的人员郑某（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安全管理）、侯某（压力管道巡检维护）；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资格的李某（燃气专业）、具有中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证书的刘某3（工程师）等人已经离开该公司。华港燃气公司现在主要负责人员：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马某1、副总经理刘某2、副总助理王某2、安全员王某1、运行管理负责人冯某、工程管理负责人张某1、行政人力负责人安某1、客服管理焦某、财务经理秦某，其中刘某2具有河北省住建厅颁发的燃气具安装维修岗位及车用燃气运行管理岗位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焦某具有河北省住建厅颁发的燃气具安装维修岗位的职业技能培训证书，冯某、安某1、张某1、刘某2具有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其他从业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该公司主要负责人马某1、王某2、王某1、冯某没有经过省住建部门组织的培训并取得职业技能培训证，其他人员张某1、安某1、焦某、秦某因其负责的部门并非法律规定必须经过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的岗位，故可不予考虑。现该公司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冯某、王某1、杜某、马某2、张某2，其中杜某具有河北省住建厅颁发的燃气具安装维修岗位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具有保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固定式压力容器操作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具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低压电工作业操作证；张某2具有保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固定式压力容器操作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还具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低压电工作业操作证；马某2具有保定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固定式压力容器操作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安全监督局、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证书并非燃气行业要求的职业技能证书。此外冯某、王某1、马某2、张某2均没有省住建厅颁发的燃气行业职业技能岗位证书。该公司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中载明的应急救援组织机构设置及组成人员：安全、消防领导小组组长为党某、副组长王某2、成员王某1；义务安全、消防队队长杨某、副队长王某3、马某2，队员杜某、徐某、焦某、王某4、段某。其中党正、王某2、杨某、王某3、徐某、王某4、段某等人已离开该公司，该公司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并未因人员的变动而及时更新报备。2016年8月9日三被告人经传唤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陈某1、刘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马某1、王某2、杜某、冯某、刘某2、马某2、张某2、安某1、张某1、焦某、吕某的证言，安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职务证明，燃气办安全检查记录，安国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安国市安兴南大街28号门脸“6.2”轰燃事故的技术分析报告，情况说明及培训书，华港燃气公司出具的企业负责人名单、从业人员岗位证书、用气趋势图、保养及维修记录、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和安全管理制度、关于安兴大街中压燃气管道疑似爆燃事故的调查处理决定，《燃气行业安全检查工作规则（试行）》的通知，《安国市燃气行业安全整治实施方案》，被害人住院治疗票据及证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及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明、王斌、王月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燃气企业监督检查职责过程中违反职责规定，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审查安国市华港燃气有限公司职工持证上岗及事故应急预案情况，致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安国市华港燃气有限公司发生了爆燃责任事故，致三人重伤，一人轻伤，直接经济损失66553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所列因四人受伤所花费的医疗费200万余元并不属于三被告人玩忽职守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燃气办系安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设机构，故该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职务证明足以认定三被告人的工作职责，且三被告人自认实际行使燃气企业监督检查职权，故对辩护人辩称的身份不适格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燃气经营企业从业人员专业培训考核管理办法》、《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河北省燃气行业安全检查工作规则（试行）》、《安国市燃气行业安全整治实施方案》有关职责的规定，对安国市华港燃气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以及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是否进行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未仔细检查，仅抽查个别工作人员的证件，未检查从业资格证准许工作岗位与实际工作岗位是否匹配，对该公司资质申请时提交的具有燃气从业资格的人员变动问题也未实际检查出，并未督促该公司对新参加燃气工作的人员进行岗前培训，致使该公司主要负责人马某1，担任运行、维护和抢修的工作人员冯某、王某1、马某2、张某2在没有参加住建部门组织的燃气专业的培训并取得资格证的情况下从事燃气行业工作；三被告人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制定安全生产年度检查计划，并按照年度检查计划进行监督检查，但三被告人并未制定年度检查计划，安全检查没有规划和组织性，仅有两次检查记录；该公司的应急救援组织机构设置人员的变动及救援方案未及时更新报备，三被告人在日常监督检查时并未对该项安全隐患问题进行检查。综合上述三方面，三被告人安全检查过失行为致使该公司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该华港燃气公司发生了责任事故。三被告人违反职责导致的后果是其管辖的华港燃气公司发生了责任事故，并非辩护人辩称的2016年6月3日安兴大街爆燃事故本身，三被告人不是爆燃事故的直接责任主体，其玩忽职守的行为当然和该起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正是三被告人没有切实履行监督检查职责，致使存在安全隐患、本该停业整顿的华港燃气公司正常运营最终发生了该起责任事故，辩护人对三被告人行为导致的后果指向有误，故对辩护人辩称的三被告人的行为与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负有监管职责而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其玩忽职守的行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原因力，与危害结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考虑该起责任事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三被告人应当在其职责范围内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三被告人主观方面表现为监督过失，应当监督直接责任者却马虎草率、粗心大意，并没有实际有效监督，应当确立安全监督制度而未确立，对三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的严格按照规定进行监督检查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三被告人经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因传唤不具有强制性，仍属主动投案的范畴，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其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从轻处罚。考虑燃气管理部门系新兴部门，其工作方式、方法尚在探索阶段，且三被告人本身没有燃气方面的专业知识，亦履行了部分职责，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明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斌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王月明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力
代理审判员 李景莲
人民陪审员 王 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家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