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6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山东全通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贻军，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博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卢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陈贻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山东全通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薄板”）成立于2010年5月4日，法定代表人孙庆龙，孙庆龙之父孙某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孙某实际控制的公司还有博兴县亿利达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达钢板”）、博兴县鑫金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金薄板”）和博兴县伟事通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事通新材”）。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在全通薄板经营持续亏损的情形下，被告人孙某操控公司财务人员高某甲、祁某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博兴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博兴支行”）、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农商行”）、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信托公司”）提交买卖合同、财务报表等虚假材料，孙某联系借款担保企业，骗取贷款7500万元、票据承兑2000万元，其中敞口金额为1000万元，由孙某支配用于偿还债务及生产经营。截至2014年10月16日案发，除相关担保企业已代其偿还贷款1511万元、承兑敞口1000万元以外，尚有贷款本金6000万元未能偿还。案发后，尚有贷款本金26万余元未能偿还，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全通薄板虚构买卖合同、编造虚假财务报表，先后四次从建设银行博兴支行骗取贷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11个月。2014年12月31日，山东力强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强钢板”）代其偿还900万元，山东多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新材”）代其偿还300万元，山东省博兴县云光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光钢铁”）代其偿还1273万余元。本案辩论终结前，建设银行博兴支行尚有26万余元本金未能收回，遭受重大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全通薄板2500万元成长之路额度授信业务报批材料、“融物通”物流融资业务三方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双方合作协议、工业品买卖合同、小企业信贷业务申请表、股东会决议、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特殊业务处理凭证、贷款转存凭证、贷款还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证人高某乙、盖庆、高某甲、祁某、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
2.全通薄板虚构买卖合同、编造虚假财务报表，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4月8日，从工商银行博兴支行骗取贷款800万元，期限1年；骗取票据承兑2000万元，其中敞口承兑1000万元，期限6个月。2014年9月25日、10月20日，担保人云光钢铁分别代其偿还承兑敞口1000万元、贷款本金和利息803万余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购销合同、股东会决议、借款申请书、承兑申请书、审计报告、会计报表附注、资产负债台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借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人高某甲、祁某、张某、盖庆、周某甲、周某乙、李某乙的证言。
3.2014年1月10日，全通薄板虚构买卖合同、编造虚假财务报表，从博兴农商行店子支行骗取贷款1500万元，期限8个月。2014年9月15日，担保人博兴县力强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强新材”）代为偿还本金和利息1511万余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借款申请书、购销合同、股东会决议、担保承诺函、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贷转存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贷款还款通知单、进账单等，证人高某甲、祁某、王某、李某甲的证言。
4.2013年11月26日，全通薄板虚构买卖合同、编造虚假信用报告，从甘肃信托公司骗取贷款2700万元，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滨州分行”）作为监管银行，对全通薄板在恒丰银行滨州分行开立的账户上的资金进行监管。2015年5月29日，担保人多彩新材代其偿还本金和利息，共计285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工业品买卖合同、企业信用报告、个人信用报告、信托资金借款合同、信托资金委托监管协议、信托资金保证合同、贷款资金支付委托书、进账单、转账支票等，证人李某甲的证言。
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孙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表、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全通薄板工商登记信息、亿利达钢板工商登记信息、伟事通新材工商登记信息、滨州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人高某甲、祁某、曹某、魏某、李某丙的证言，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主要用于全通薄板偿还债务，其行为是以全通薄板的名义进行的，体现的是全通薄板的意志和利益，因此应当以单位犯罪论。全通薄板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孙某系全通薄板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绝大部分涉案贷款和承兑票据已由相关企业偿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原判决认定建设银行博兴支行尚有本金26余万元未能收回错误。2、并未操控公司财务人员向银行提供虚假财务报表、虚构资金用途，骗取银行贷款。3、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4、原审未认定其构成自首错误。
上诉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第1、2、3项相同的辩护意见。并于二审庭审中提交贷款账务交易明细表4页、全通薄板尾号为4931账户交易明细表复印件23页、全通薄板尾号为7650账户2014年12月31日的贷款利息清单复印件一份、李某甲、李某乙出具的《证明》各一份。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孙某采取欺骗手段取得银行及信托公司贷款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提交如下证据：博兴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一份、建设银行博兴支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两份、建设银行博兴支行出具的全通薄板还款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全通薄板的2500万元贷款已经全部由担保企业偿还。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全通薄板虚构买卖合同、编造虚假财务报表，先后四次从建设银行博兴支行骗取贷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11个月。2014年11月20日，山东华兴金属物流公司代其偿还13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力强钢板代其偿还900万元；多彩新材代其偿还300万元；云光钢铁代其偿还1273万余元。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全通薄板在建设银行博兴支行2500万元贷款由相关企业代为偿还。上述事实，除经一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外，还有经二审质证、认证的博兴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一份、建设银行博兴支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两份、建设银行博兴支行出具的全通薄板还款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决认定建设银行博兴支行尚有本金26余万元未能收回错误”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贷款还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及检察员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11月20日至12月31日，山东华兴金属物流公司、力强钢板、多彩新材、云光钢铁已将全通薄板在建设银行博兴支行2500万元贷款代为偿还。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并未操控公司财务人员向银行提供虚假财务报表、虚构资金用途，骗取银行贷款”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孙某系全通薄板的实际控制人，其明知公司的生产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亦知道向银行所报申请贷款材料系虚假的事实，其供述中也承认在向工商银行博兴支行、博兴农商行等银行申请贷款前，都由其负责先向各银行领导协调，然后安排高某甲准备资料具体办理，向银行借贷、还贷问题由其最终决定。故孙某应当对全通薄板骗取银行贷款和承兑票据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于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全通薄板在经营持续亏损的情形下，提交买卖合同、财务报表等虚假材料，多次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累计7500万元、票据承兑2000万元，其中敞口金额1000万元，上述款项由孙某支配用于偿还债务及生产经营，使巨额金融资金陷入巨大风险，情节严重，孙某作为全通薄板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对于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全通薄板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情节严重，上诉人孙某系全通薄板实际控制人，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因涉案贷款和票据承兑已由相关企业代为偿还，酌情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孙某提出“原审未认定其构成自首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孙某于2013年10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虚构买卖合同，指使公司财务人员编造虚假财务报表等材料，骗取银行贷款和票据承兑的犯罪事实，原审未认定其行为成立自首并无不当。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全通薄板的行为虽未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但属情节严重，据此，原审对全通薄板的实际控制人孙某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国俊
审 判 员 张树民
代理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