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05民辖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栋702室。法定代表人：胡志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钟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7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原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属于因合同而产生的侵权纠纷，属于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协议选择管辖法院。“新倩女幽魂”《服务条款》明确约定，发生纠纷提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合同签订地及广州网易计算机有限公司所在地在广州市天河区。当事人对管辖条款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网易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本案移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钟强上诉称：1.其游戏帐号ａｚｈ×××＠163.ｃｏｍ注册于2012年2月7日，ａｚｈ×××＠163.ｃｏｍ注册于2012年2月8日，ａｚｈ×××＠163.ｃｏｍ注册于2012年3月8日，且当时的游戏名称为“倩女幽魂online”，网易公司保全游戏“倩女幽魂2”有关证据的公证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该公证无法证明钟强于2012年2月至3月期间注册时的实际状况。另外，玩家玩的是游戏中的人物、游戏道具等，在进入游戏时只有《玩家守则》《服务条款》这份协议与游戏有关，《网易通行证服务条款》《最终用户使用许可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网易通行证服务条款》的主体方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所有约定与本案无关。网易公司通过网络采用格式条款的方式与游戏玩家进行管辖约定，网络游戏玩家如要参与该网络游戏，必须对该格式条款选择同意，且网易公司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游戏玩家注意格式管辖条款。钟强登录时，页面内容可视范围小，只有一个巴掌大小，需要58个窗口才能看完，官网对“倩女幽魂”《服务条款》的管辖条款无任何明示，在游戏页面亦未感知网易公司对管辖条款做出了明确有效的提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网易公司未对格式合同中的管辖条款尽到提请注意义务，该管辖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网易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排除了钟强选择有连接点的其他法院管辖的权利，如该管辖条款有效，用户负担的差旅费用及时间成本，可能超过其诉讼请求金额，甚至阻却用户合理的权利诉求，有违公平原则。事实上，钟强和网易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协议，注册账号时合同主体一方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而不是网易公司，网易公司无权以网络合同纠纷逃避管辖。2.本案属于网络侵权纠纷。网易公司擅自扣除钟强角色下的游戏币，并限制角色的部分功能，不仅侵害了钟强的财产权，同时侵害了钟强的用益物权及人身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在合同之诉与侵权之诉竞合时，钟强有权选择侵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钟强选择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管辖于法有据。3.网易公司认为本案侵权纠纷属于其他财产权益纠纷，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亦应该归属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但是，网易公司不仅侵害了钟强的财产权，亦侵害了钟强的用益物权及人身权，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该条款不能成为其规避管辖权限的依据。故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718号民事裁定。网易公司答辩称：1.网易公司与钟强存在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新倩女幽魂”是“倩女幽魂2online”自动无缝转档升级版的游戏，即使是已经拥有注册账号的游戏玩家，均需要重新阅读并同意《服务条款》《玩家守则》等一系列协议，方能成为游戏玩家。任何游戏玩家登录案涉游戏界面后，系统均会自动弹出“用户协议”窗口，其首页显示为《服务条款》。在该条款的正文首提示：【注意】请用户仔细阅读以下全部内容（特别是红色字体的内容）。如用户不同意本《条款》任意内容，请不要点击【同意】键；当用户在线点击【同意】键时，则视为用户已经同意本《条款》的规定。2.“用户协议”对管辖条款的约定清晰、明确、具体，且网易公司已尽合理说明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服务条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如双方就本《条款》内容或其执行发生任何纠纷，双方应尽量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用户和网易公司一致同意将纠纷交由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条款》签订地为广州市天河区。”该管辖条款约定清晰、明确、具体，并以红色字体标识，与其他条款显著区分，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法有效。3.钟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游戏账号注册于2012年，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游戏账号注册过程及签订的服务合同内容，因此，钟强不能证明其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其观点不应得到支持。4.即使钟强游戏账号注册于2012年，根据（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49972号《公证书》，钟强要成为“倩女幽魂2online”的游戏玩家，仍然要与网易公司签订《最终用户使用许可协议》《网易通行证服务条款》《服务条款》《玩家守则》等一系列协议，双方在协议中仍就管辖条款进行约定，约定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5.即使本案是侵权纠纷，侵犯的只是钟强的其他财产权益，而非用益物权，更不是人身权利。本案管辖法院应根据双方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即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故请求依法驳回钟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网络侵权责任纠纷。钟强主张网易公司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其注意格式条款中的管辖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管辖协议无效。网易公司认为其采用红色字体标识了管辖协议，与格式条款的其他内容显著区分，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取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网易公司虽然采用红色字体标识了管辖协议，但是，案涉格式条款的大多数内容均采用红色字体进行标识，管辖协议未作特别标识，不能与其他内容显著区分，尚不足以引起钟强注意。因此，网易公司使用格式条款与钟强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钟强注意，该管辖协议应当认定无效。钟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裁定认定管辖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该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住所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钟强作为被侵权人，其住所地位于江西省××渝水区，原审法院作为被侵权人住所地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718号民事裁定；（1）本案由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仕强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袁 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 卉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