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9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远义，男，195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环卫工人，住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陕西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远军，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天忠，紫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谢远明，男，194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原审被告：谢远景，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原审被告：谢远林，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原审被告：谢松林，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紫阳县。原审被告：谢知春，女，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原审第三人：谢远芳，女，1950年5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紫阳县。上诉人谢远义因与被上诉人谢远军、原审第三人谢远芳、原审被告谢远明、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远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被上诉人谢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天忠，原审第三人谢远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远明、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远义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再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谢远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谢远军并非将其姐赠与的份额无偿让渡给谢远义，双方是互换行为；2.本案谢远军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法院撤销《房屋继承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重大误解，应当驳回谢远军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以赠与份额未进行不动产登记手续为由主动行使撤销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3.一审判决主动撤销谢远军将谢远芳赠与的份额再次赠与谢远义的合同内容，主动代替谢远芳行使撤销权，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请。谢远军辩称，1.本案再审时谢远芳向法院递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认为《房屋继承协议书》侵占了其应有的份额，要求撤销该协议，故一审不存在主动代替谢远芳行使撤销权的情形；2.谢远芳的赠与行为比谢远军调换土地建房晚了7年，谢远军无法用谢远芳赠与的份额换地建房；3.赠与的房产未进行登记，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谢远芳述称，1.谢远芳要求撤销2007年赠与给谢远军的财产份额；2.1986年紫阳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仅分割了部分房产，《房屋继承协议书》处分了生效判决未分割的房产，侵犯了谢远芳的财产份额，谢远芳要求撤销《房屋继承协议书》。谢远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5年5月22日的《房屋继承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远军与谢远义、谢远明是同胞兄弟关系，与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是堂兄关系。2015年5月22日，谢远义之子谢伟，拿着一份《房屋继承协议书》，来到谢远军修鞋的摊点处，请谢远军在该协议上签字。谢远军看了两遍，就在该协议上签了字。过了几天，谢远军见到其姐谢远芳问其在协议上签字没，其姐说没有，于是谢远军就到紫阳国土资源局将谢远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房屋继承协议书》复印给其姐谢远芳。谢远芳看后，认为协议书中谢远义继承51.1㎡已包括了其赠送给谢远军的份额。为此谢远军认为该协议中谢远义继承51.1㎡意思表示不明确，一直以为该协议中其姐给自己的份额还在，才在房屋继承协议书签的字，存在意思与表示不一致的重大误解。另查明，谢远军与谢远义争议的房屋，在1986年11月4日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已进行了分割，判决书对谢远义、谢远明继承多少面积、谢远军继承多少面积、谢远芳继承多少面积都写的一清二楚。还查明，谢远军在1988年修房占用了1981年紫阳县城镇建设局审批给谢远军与谢远义、谢远明等家庭成员共同建房73.30㎡的土地，谢远军已自愿将继承老房的份额（7.785㎡）赠与给了谢远义、谢远明。谢远军和谢远义对房屋继承协议中谢远景继承房屋南侧一间20.76㎡均无异议，谢远义也承认2015年5月22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中51.1㎡包含谢远芳赠给谢远军的份额。再查明，1986年11月4日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将争议的不动产进行了分割，其中确定谢远明7.785㎡，谢远义18.165㎡，谢远芳占18.165㎡，谢远军7.785㎡。2007年1月9日，谢远芳与谢远军签订《赠予（与）协议书》，谢远芳将其继承份额赠送给谢远军。涉案《房屋继承协议书》是谢氏两房人在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基础上，对房屋分割达成协议，其中涉及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一房人的合同内容与谢远军、谢远义、谢远明、谢远芳四人无关联。谢远军与谢远义诉争的不动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协议的法律性质问题。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的不动产系遗产，已生效的紫法民字（86）038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遗产份额进行了分配，但实际各方当事人对不动产并没有实际分割，仍然混同在一起，加之事隔多年，其间空地有新建的房屋，房屋原貌已发生改变。从涉案协议内容上看，实际为谢氏两房人对共同继承的遗产在各房人内部按照1986年法院判决确定的份额进行分割。其中对谢远军、谢远义、谢远芳、谢远明四人份额处理，合同载明“2000年9月8日，谢远军因新建房占用谢远明、谢远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自愿将里面老房屋他的份额增予（与）谢远明、谢远义。2007年1月19日，谢远芳将其老房屋应继承的份额赠予（与）谢远军”。合同最后一段写明，“经房屋所有继承人一致同意，谢远景继承房屋南侧两间，面积20.76㎡。谢远义继承北侧一间和两小间，面积51.1㎡，四界要依据现场勘查表为准”。从整个协议内容上看是当事人之间对遗产份额的处理，其中2000年9月8日谢远军将其份额（7.785㎡）赠与的行为，虽名义上为赠与，但从字面意思及谢远军在诉讼中的声明来看，谢远军已取得了被调换的土地面积并修建新房，实际是一种互换协议。谢远军将其姐赠与的份额无偿让渡给谢远义，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属于赠与行为。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大误解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是指误解人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如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错误的认识，其后果是使误解人受到较大损失，以至于根本达不到缔约的目的。本案中，谢远军起诉的理由是看了两遍（协议），看到协议上已经有6个人签字，也就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后来才发现自己的份额成了谢远义的，并认为自己是小学文化水平，不理解协议内容，故存在重大误解。从协议内容上看，已明确写明谢远义继承北侧一间和两小间，面积51.1㎡。从字面意思理解，谢远义取得了谢远明、谢远芳、谢远军的遗产份额。依据庭审情况和谢远军在诉讼中向法庭递交多份手写书面材料反映案件情况的事实看，其认识水平应该对合同内容有所理解，其主张重大误解的理解不成立。三、关于涉案协议书能否撤销的问题。根据前面的分析，谢远军不构成重大误解，故不能依照《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撤销协议。但对于谢远军转赠其姐的份额，仍然享有《合同法》第186条关于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的特别规定，即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无论谢远芳将其遗产份额赠与谢远军，还是谢远军又将其姐赠与部分再次赠与谢远义，这些赠与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没有按照《物权法》的规定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赠与行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并没发生转移，赠与人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由于涉案《房屋继承协议书》中有关谢远景、谢远林、谢松林、谢知春的合同内容与其隔房兄弟谢远军、谢远义、谢远明的合同内容无法律上的联系，谢远军仅享有撤销涉及自己份额内容的权利。原审判决对此没有区分，撤销整个《房屋继承协议》，显然不当。第三人谢远芳虽然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合同内容与其有一定利害关系，其诉请已被谢远军的诉讼请求吸收，在谢远军的诉讼请求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审过程中作出的民事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的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第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紫阳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00558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继承协议书》中涉及谢远军将谢远芳赠其的份额（18.165㎡）再次赠与谢远义的合同内容；三、驳回谢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远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5月22日的《房屋继承协议书》能否撤销。本案系谢远军提起诉讼，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2015年5月22日的《房屋继承协议书》。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谢远军本人具有小学文化水平，其在《房屋继承协议书》上签字之前已经看了两遍协议；协议明确载明谢远义继承北侧一间和两小间，面积51.1㎡；从继承房屋的面积上亦可以看出谢远义取得了谢远明、谢远芳、谢远军的遗产份额。结合谢远军本人的认知水平和清楚明确的协议内容，谢远军认为其在签订协议书时系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过程中谢远芳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谢远芳认为《房屋继承协议书》涉及未分割的共有物份额，侵犯了其权益，要求撤销该协议。谢远芳虽然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但是并未缴纳相关的诉讼费用，且谢远芳和谢远军均未要求撤销赠与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赠与行为可以撤销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综上，谢远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5）紫民初字第00558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再8号民事判决；三、驳回谢远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谢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红梅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张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