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文安东路319号。法定代表人：王传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立珍，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路9628号1号楼2216号。法定代表人：范延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雄，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忠，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殿民，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淑珍，女，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殿民，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威公司）、孙守忠、高淑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昊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孙守忠为我公司实质项目负责人、其购买木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孙守忠以其个人名义从他处购得木材，又以高价转卖给我公司。我公司并不认识欠款单上的孙希合，将其欠款强加给我公司承担没有证据支持。浙威公司自认孙守忠曾经归还了30000元，而孙守忠却辩称是我公司归还的，两者矛盾。如果是孙守忠个人归还，那么孙守忠的行为就是个人行为，如果是由我公司归还的，孙守忠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就此事没有进行审理，直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守忠买卖木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孙守忠在采购木材时上从来没有以我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出现，是在浙威公司催账未果后才又后加上项目经理的身份，将个人应承担的责任转嫁于公司，浙威公司之前也一直是与孙守忠个人打交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孙守忠个人承担。3.一审法院仅凭借浙威公司的陈述及孙守忠的认可，确定最后收取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3月3日，而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浙威公司辩称，木材送到胡集电厂，胡集电厂的工地是上诉人昊梵公司承建的工地，收木材的是孙守忠，工地承建人是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守忠、高淑珍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孙守忠是实质的项目经理，孙守忠在上诉人公司施工现场负责组织施工人员、调配人员、买材料和建设监理方及时的沟通工地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都是替上诉人完成的，相关建设款也是打给昊梵公司，再由昊梵公司打给孙守忠项目部，由孙守忠项目部分给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包括涉案的材料款。我方确实给昊梵公司开过增值税发票，该增值税发票是应昊梵公司的要求虚开的，且发票开具人是滨州市滨泰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经营医疗器械和医疗辅助器械的公司，根本不经营木材。上诉人依据发票说孙守忠是材料供应商与事实不符。高淑珍系孙守忠之妻，没有参与本案买卖关系，是孙守忠手下的收料员孙希合收的木材。孙希合一直在工地上呆着，我方做得工资表中都有孙希合的工资。涉案木方用在了昊梵公司的建筑工地，没有用在孙守忠个人的家中，没有只收复工程款和不支付材料费的事情，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浙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孙守忠、高淑珍偿还木材款32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孙守忠的申请追加滨州市昊梵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8日，被告昊梵公司与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胡集电厂4*330WM机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煤检验楼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确定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李从成，技术负责人为宋春强。2012年7月23日，被告昊梵公司与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胡集电厂取样机基础、地磅及地磅房工程。被告孙守忠系被告昊梵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在上述工程的施工过程中，被告孙守忠以昊梵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对外联系业务，对内进行事务管理。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10月15日期间，被告先后五次从原告处赊购木料，货款总额为62026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截止2015年3月3日，被告共支付原告木料款30000元，剩余32026元货款，至今未予清偿。另查明：被告孙守忠与被告高淑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昊梵公司在承揽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4*330WM机组工程及胡集电厂取样机基础、地磅及地磅房工程期间，向原告浙威公司购买木材，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提供木材后，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因被告孙守忠所在的项目部是被告昊梵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被告昊梵公司承担。被告孙守忠系被告昊梵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款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高淑珍亦不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昊梵公司明知被告孙守忠没有施工资质，不具备担任项目经理的相应条件，但仍许可其对内进行公司事务的管理，对外宣称系工程的项目经理并联系业务，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孙守忠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项目经理，但却是实质意义上的项目负责人。被告昊梵公司辩称本案所涉木材，系被告孙守忠低价从原告处购买后再加价卖与公司，且相应价款已经支付，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也与正常的公司管理原则不符，故对被告昊梵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自被告孙守忠处收取货款的最后时间节点为2015年3月3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昊梵公司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昊梵公司应当偿还原告浙威公司木材款32026元，被告孙守忠、高淑珍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木材款32026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对被告孙守忠、高淑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告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守忠、高淑珍提交2013年3月份的4张表格：工程量形象进度审批表（采样机房）、惠民县汇宏新材料有限公司胡集电厂基建工程形象进度表、工程量形象进度表（电气）、工程量形象进度审批表，拟证明孙守忠系该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昊梵公司认为，对形象进度表不知道，且该4张表格中的椭圆印章不是昊梵公司刻制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守忠、高淑珍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涉案买卖欠款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孙守忠自2012年7月18日至2012年10月15日，先后五次从上诉人浙威公司处购买木料，因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孙守忠及其收料员孙希合给浙威公司书写欠款条五份，包括4份格式欠款单，内容为：兹有单位姓名孙守忠欠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大写）捌仟玖佰元（￥8900元）欠款日期2012年7月18日还款日期2012年9月25日若逾期还款，每天按3%的违约金支付给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公司利润补偿（自欠款日期算起）欠款单位：欠款人：孙守忠欠款人证件：孙武镇街道办事处大孙村2号372321197103140037。另外三份格式欠款单数额分别为：20920元、7970元、19936元。孙守忠亲笔书写欠条一份，数额为4300元。上述5份欠条共计62026元，孙守忠已陆续向浙威公司还款30000元，尚欠32026元木材款未支付。2016年4月份，浙威公司向孙守忠催要涉案欠款未果。另查明，孙守忠向昊梵公司供应过涉案工程所需材料，并向昊梵公司提供了由滨州市滨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孙守忠在该发票上签字捺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守忠与浙威公司的买卖系孙守忠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昊梵公司的职务行为；2.涉案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1，昊梵公司主张孙守忠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工程所需材料由孙守忠从他方购买后高价卖于公司，且孙守忠也为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昊梵公司与本案买卖没有关系，应由孙守忠个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孙守忠认为其系涉案工程的实质性项目经理，为昊梵公司提供的发票系应公司要求虚开的，与浙威公司的买卖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应由昊梵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欠款单，在“单位”、“欠款单位”处系空白，仅填写了孙守忠欠浙威公司的货款，在欠款单上没有体现昊梵公司的任何字眼，亦没有加盖昊梵公司的印章，孙守忠也认可其自行偿还浙威公司部分货款。且浙威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质证时，陈述对孙守忠的身份不知情，只知道孙守忠收取了自己的木材，其在一审起诉时仅以孙守忠及其配偶高淑珍为欠款人。故依据孙守忠的收货、出具欠条、还款等行为，应认定孙守忠与浙威公司的买卖系其个人行为，与昊梵公司无关，因此，孙守忠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守忠与高淑珍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产生于其婚姻存续期间，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针对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涉案欠条上虽然约定了还款日期，但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孙守忠陆续的偿还了部分货款，且孙守忠也承认浙威公司在2016年4月份曾向其催要过该欠款，因此，涉案货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昊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守忠、高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木材款3202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守忠、高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鲁守芳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