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3民终1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3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8506806B。
法定代表人：郑怀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潭，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麻埠镇计生服务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575735112P。
法定代表人：周其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刚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道文，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洋，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士东，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郭传虎，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五河县，
原审被告：张波，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蚌埠市，
上诉人安徽中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自然公司）、原审被告刘洋、郭传虎、张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刘洋、郭传虎承担给付68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中旭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刘洋，按约定履行了工程款全部付款义务，不应再承担68万元工程款给付义务。2012年7月6日，上诉人中标五河县头铺镇农村环境整治工程，7月12日五河县头铺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中标价为4143602.78元。2012年8月13日，上诉人与刘洋签订一份《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涉案工程全部由刘洋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进行承包施工等内容。后经五河县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审计，最终工程价款为4353009元，而上诉人在扣除管理费等费用后，实际支付给刘洋的工程款为4259306元，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刘洋。至于刘洋与张波是何种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没有看到刘洋与张波是工程分包关系或者是劳务关系的书面证据。所有证据显示，刘洋是涉案工程承包人，应由其承担美自然公司的债务。二、由于郭传虎与刘洋共同向上诉人承诺，如涉案工程对外有债务，由其与刘洋共同承担责任，因此应由郭传虎与刘洋承担欠美自然公司的债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就涉案工程款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刘洋、郭传虎应对68万元欠付工程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美自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刘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传虎、张波未作答辩。
美自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旭公司支付工程款680000元，利息72277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4日止，2016年11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本息合计75227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刘洋、郭传虎、张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6日，通过招投标，中旭公司成为五河县头铺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工程的中标单位。2012年7月12日，五河县头铺镇人民政府与中旭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将五河县头铺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工程发包给中旭公司，中标价款为4143602.78元。2012年8月13日，中旭公司与刘洋之间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约定刘洋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为公司的内部承包者。2012年11月5日，中旭公司与美自然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将五河县头铺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工程中安装工程转包给美自然公司。中旭公司加盖的公章为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头铺镇环境整治项目标段资料专用章，负责人为张波。《合作协议书》约定：安装工程款为1280000元，付款方式和期限：（1）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七日内甲方付定金50%，即640000元；（2）安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付工程款的45%，即576000元；（3）余款约5%即64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付清给乙方。
2014年12月30日，涉案项目通过安徽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工作领导小组验收合格。
2016年10月10日，五河县头铺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工程的业主方五河县头铺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五河县农村环境连片整治之污水处理项目工程由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作为总包单位，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项目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其与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施工，于2012年12月底施工结束，2014年12月30日通过安徽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工作领导小组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
2016年11月16日，美自然公司就未付款项向中旭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旭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除已付600000元以外的工程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五河县头铺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工程《合同协议书》由中旭公司与五河县头铺镇人民政府签订。后中旭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交给刘洋负责。无论刘洋以何种方式将该工程交给张波实际施工，在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为中旭公司的情况下，张波以中旭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的项目安装部分发包给美自然公司，张波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代理权的表象。综上，无论是刘洋的内部承包，还是张波的表见代理，中旭公司均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旭公司主张工程款已向刘洋、郭传虎支付完毕，可就已支付工程另行主张权利。美自然公司施工的安装工程总造价为1280000元，2014年12月30日经验收合格，美自然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对下余工程款中的616000元自2015年1月7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保修金64000元自保修期满即2015年12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郭传虎、张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权利，由此而产生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波、安徽中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80000元及利息（其中616000元自2015年1月7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还清时止；保修金64000元自2015年12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3元，由被告张波、安徽中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除一审所举证据外，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中旭公司除否认其与美自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美自然公司与刘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五河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五审投〔2013〕105号）载明五河县头铺镇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施工1标段工程审计价款为4353009.78元。二审中，刘洋陈述其已付给张波工程款3817300元。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旭公司是否应与张波连带给付美自然公司工程款68000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断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首先应考虑合同的相对性问题。涉案《合作协议书》甲方落款处虽加盖有“安徽中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头铺镇环境整治项目1标段”资料专用章，但该资料专用章具有特定用途，一般不产生合同签订效力，故不能据此认定中旭公司系《合作协议书》的甲方当事人。五河县头铺镇人民政府虽然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中旭公司向美自然公司分包工程事实，但不能否定《合作协议书》载明的合同当事人地位。经查明，该《合作协议书》甲方落款处除加盖上述资料专用章外，同时还有张波的签名。因张波既非中旭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经中旭公司授权，同时《合作协议书》也无法反映其代理的意思表示，不具有代理权表象，故张波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属个人行为，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且诉讼中，美自然公司也陈述施工过程中系与张波接触，与刘洋没有接触。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中旭公司对美自然公司不承担《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美自然公司主张的680000元及利息依法应由张波偿还。中旭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单位，以内部承包方式确定刘洋为项目负责人，其后刘洋将工程交给张波实际施工，并向张波支付工程款，表明张波系头铺镇环境整治项目1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张波有权向中旭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审中，刘洋陈述其已付给张波工程款3817300元，中旭公司除刘洋陈述的付款外，不能证明尚有其他给付张波工程款的事实，故依现有证据应认定中旭公司仍欠付张波工程款：4353009.78元-3817300元＝535709.78元。基于代位权的法理，中旭公司应在欠付张波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美自然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旭公司与张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中旭公司与刘洋等人之间的款项结算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中旭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关于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
二、张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80000元及利息（其中616000元自2015年1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时止，保修金64000元自2015年12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时止）；
三、安徽中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张波工程款535709.78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六安市美自然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3元，由安徽中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63元，张波负担326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3元，由安徽中旭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63元（已交纳），张波负担3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胡松涛
审 判 员 张志荣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刘女
书 记 员 王亭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