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金联实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西路春苑小区。法定代表人：廖正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浪，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男，1973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清、蒋俊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金联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联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黄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具备留置送达的条件，一审适用留置送达和缺席判决，系程序违法。金联公司系案外人云南金马机械总厂与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联营设立，联营期间，云南金马机械总厂的经营管理人员同时也是金联公司的工作人员。至黄忠提起本案诉讼时，联营期限已经届满，联营方之间因发生争议正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诉讼，金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9月21日死亡，至今没有变更法定代表人。因此，金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早已空置，没有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以及材料签收人，本案不适用留置送达的规定。一审在违法留置送达的基础上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黄忠主张不当得利并非基于法律而是基于错误的推理。金联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主张租金未获支持，并不当然意味着金联公司无权收取黄忠自愿缴纳的保证金。租赁关系不成立，也不必然意味着金联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二）金联公司与黄忠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1.保证金的收取方对保证金系占有而非所有，金联公司对200万元保证金只有保管权。金联公司并没有取得200万元保证金的权属利益，黄忠也没有丧失对200万元款项的所有者权益故尚无损失。2.金联公司收取200万元保证金有合法依据。首先，已经生效的（2016）云011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忠承租的租赁物包括场地、地上建筑物及部分财产，而其中，除场地使用权以外的权属均归属金联公司。该生效判决虽然驳回了金联公司关于租金的诉请，但金联公司仍有权对黄忠继续占用的建筑物及相应财产行使权利，例如提出返还或者排除妨碍的请求，金联公司在权利范畴内的任何不许可、不配合都将导致黄忠无法正常经营市场。其次，200万元保证金的缴纳是基于黄忠占用金联公司的建筑物、财产的客观事实及黄忠维护市场稳定、客户经营的客观需要以及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的新的合意。因此，不能因为《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保证金缴纳义务而当然否定双方之间形成的保证金已存在的客观事实。同时，金联公司收取200万元保证金后于2014年7月11日向春苑花鸟市场商户发出公告，公告内容为市场相关经营事宜仍由黄忠管理。因此，金联公司基于黄忠继续占用的建筑物及部分财产的真实权利状态收取保证金，以之确保黄忠正常经营并在收取保证金后履行了相应义务切实做到了维护市场稳定、商户正常经营。所以，金联公司收取保证金有事实依据且基于新的合意，不构成不当得利。3.保证金的返还条件不成就。首先，黄忠仍然占用金联公司的建筑物及相应财产，如返还保证金将无法确保市场稳定及客户经营，因此，黄忠缴纳保证金时所需要担保的事项至今仍然存在，保证金不能返还。其次，金联公司因联营期限届满进入清算分割阶段，并已在法院诉讼解决。由于金联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割与金联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以及整个市场商户均有直接关联，故在金联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分割之前，黄忠占用的地上建筑物及部分财产之最终归属及具体分配方案尚不明确，保证金的退还可能侵害到市场相关的所有商户、土地使用权人及其他投资人的权利，并有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三、本案应中止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6）云01民初1860号联营合同纠纷案对事实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对判断本案是否存在收取保证�的合法依据，进而确定金联公司与黄忠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相关权利义务有直接关联。故本案应以（2016）云01民初186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案中止诉讼。被上诉人黄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联营合同》到期后，金联公司已经不再是黄忠所租赁市场的土地使用权人，即黄忠已经丧失了出租场地的权利基础。在此情况下，金联公司在《合作协议》期满后，已经向黄忠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6）云01民初1860号案件无关，该案的处理结果亦不影响金联公司保证金的退还，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黄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联公司向黄忠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不当得利返还之日，向黄忠支付相应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金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8日，黄忠与金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金联公司将坐落在昆明市近华浦路65号的房屋、场地即原春苑花鸟市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整体交给黄忠进行旅游产品市场经营，黄忠按约定向金联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本协议有效期为2004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4年7月11日，黄忠以现金缴款的方式向金联公司银行账户存入200万元保证金。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黄忠陈述《合作协议》中的资产使用费即为租金。另查明，2016年10月31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曾就原告金联公司诉被告黄忠、昆明联聚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云011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根据该判决书确认法律事实部分的表述，黄忠已向金联公司交纳租金至2014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忠、金联公司双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就昆明市近华浦路65号的房屋、场地确定自身的权利、义务，黄忠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其主要的合同义务为按时支付资产使用费即租金，而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16）云011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黄忠已向金联公司交纳租金至2014年7月31日。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并没有确认黄忠负有向金联公司支付200万元的保证金义务，现在金联公司收到黄忠2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金联公司取得该200万元保证金款项缺乏法律根据，故金联公司应向付款方即黄忠返还已收到的保证金200万元。关于黄忠主张的2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因金联公司在没有相应依据的情形下占用黄�200万元确实会导致黄忠的利息损失，故对黄忠要求金联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金联公司实际返还款项200万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昆明金联实业发展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忠200万元款项；二、昆明金联实业发展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忠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上述款项200万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661元，由金联公司负担。二审中，金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联营合同》，欲证明案外人云南金马机械总厂、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签订《联营合同》以及�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金联公司虽然对黄忠租用的场地没有使用权，但是对地上建筑物享有所有者权益，黄忠支付保证金而金联公司接受的行为并非没有合法依据。二、《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房屋面积测绘报告》、《昆明金联实业发展总公司所有者权益司法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欲证明金联公司收取黄忠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应以（2016）云01民初186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该案尚未审结前应中止诉讼。三、《请示》、《证明》、金联公司营业执照，欲证明金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9月21日死亡，至今没有变更法定代表人。经质证，黄忠对证据一、证据二中的《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房屋面积测绘报告》以及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中《昆明金联实业发展总公司�有者权益司法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金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中的《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证据三，黄忠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评判。金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中《昆明金联实业发展总公司所有者权益司法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联公司提出异议，1.认为应补充确认“2014年7月11日，金联公司向春苑花鸟市场商户发出公告，市场相关经营事宜仍由黄忠管理。”，2.认为“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黄忠陈述《合作协议》中的资产使用费即为租金。”系黄忠的单方陈述，不应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忠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联公司请求补充确认的事实系已经生效的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金联公司所提异议2，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系对黄忠陈述的客观记载，且本案二审中，金联公司对于《合作协议》中的资产使用费性质为租金亦无异议，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并无不当，对于金联公司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4月21日，就原告金联公司诉被告黄忠、昆明联聚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以（2016）云0112民初2496号案件立案受理。金联公司诉请要求黄忠、昆明联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金联公司的资产使用费200万元。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为金联公司与黄忠，昆明联聚商贸有限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金联公司与黄忠签订《合作协议》所建立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该《合作协议》的租赁期限经金联公司、黄忠一致变更为2014年7月31日。黄忠向金联公司租赁的是包括房屋、场地及部分资产的整体市场，该市场作为一个整体不可分割，因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对其中土地部分主张权利，金联公司对土地已没有再继续使用的权利，金联公司没有权利再对外出租该市场，金联公司与黄忠在《合作协议》期满后没有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金联公司无权再向黄忠主张租金。金联公司单方将黄忠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抵作租金，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对不�期租赁关系形成合意。据此，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云011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金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同时认定了下列事实：1993年3月5日，云南金马机械总厂与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出资设立金联公司，联营项目为建立市场开展配套服务和商品经营，联营期限为20年，自交易市场正式开营之日起计算，联营公司租用红联总社土地20亩，联营期满应组成清算委员会对联营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交易市场于1994年5月正式营业。2004年5月18日，金联公司与黄忠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金联公司将座落在昆明市近华浦路65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场地3300平方米的原春苑花鸟市场在合同有效期内整体交给黄忠进行旅游产品市场经营，包括房屋�场地及部分资产，黄忠向金联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黄忠向金联公司交纳租金至2014年7月31日。2014年7月11日，黄忠向金联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0万元。同日，金联公司向春苑花鸟市场商户发出公告，市场相关经营事宜仍由黄忠管理。2014年8月1日，黄忠与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签订《土地暂租协议》，约定因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与云南金马机械总厂的《联营合同》于2014年6月已经到期，但双方就后期资产处置事宜协商未果，现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将其具有使用权的春苑花鸟市场土地约20亩租给黄忠，只针对土地，年租金暂按每年200万元支付。合同签订后黄忠向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交纳了200万元。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2日，金联公司分别向黄忠、昆明联聚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再次告知函》、《关于支付款项的通知》，告知黄忠、昆明联聚商贸有限公司其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已抵扣至2015年7月30日的资产使用费，要求黄忠、昆明联聚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春苑花鸟市场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日的资产使用费200万元。春苑花鸟市场所在坐落于近华浦路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由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租赁给金联公司，该土地租赁已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且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明确表示不再续租。另，2016年12月1日，就原告云南金马机械总厂诉被告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被告金联公司、第三人昆明市西山区棕树营街道办事处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16）云01民初1860号案件予以立案受理。该案中，云南金马机械总厂请求法院确认其与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签订的《联营合同》已于2014年6月30日终止，并进行联营清算。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应否中止诉讼？三、金联公司持有黄忠交纳的保证金2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由�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或者盖章，拒绝签收或者盖章的，适用留置送达。经查明，一审法院干警于2017年8月31日来到金联公司位于昆明市西山区人民西路春苑小区的工商登记住所地，向金联公司送达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金联公司办公室在场人员拒绝签收，一审法院干警将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住所，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送达过程。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留置送达符合程序，依法产生诉讼文书送达的法律效力。金联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对于金联公司以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院受理的（2016）�01民初1860号案件系金联公司的联营方因《联营合同》所引发的争议，与本案审理的不当得利纠纷无直接关联，本案的审理亦不以（2016）云01民初1860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金联公司要求中止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2014年7月11日，黄忠向金联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0万元。同日，金联公司向春苑花鸟市场商户发出公告，市场相关经营事宜仍由黄忠管理。根据上述事实，黄忠向金联公司交纳保证金200万元，是基于黄忠要求继续经营、管理涉案市场，金联公司亦作出了相应的承诺并履行了义务，并未阻止黄忠继续经营、管理市场。因此，金联公司收取黄忠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是基于双方之间达成的合意，并非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涉案《合作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本协议即终止，届时黄忠须将标的物退还金联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合作协议》期满后，黄忠负有向金联公司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涉案市场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黄忠与昆明市西山区红联农工商联合总社所签订的《土地暂租协议》只针对市场的土地部分，但对于市场的地上建筑物及其他资产，黄忠并未返还金联公司，而是由黄忠继续占有、使用。因此，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期满后金联公司无权再向黄忠出租市场、主张租金。但在黄忠没有依约向金联公司返还除土地以外的其他租赁物并完成最终结算的情况下，金联公司有权继续持有涉案保证金以保障其合法权益，金联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黄忠主张金联公司持有涉案保证金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联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2元，由黄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