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5刑初45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玉华，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已退休），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在天津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后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凯、刘辰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7］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玉华犯受贿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玉华及其辩护人周凯、刘辰雨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证据于2018年1月22日建议延期审理，后于2018年2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04年9月至2006年间，被告人谢玉华利用担任天津市和平区招商办公室副主任、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主任、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天津金某1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1公司）在招商引资、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开发金某2项目办理审批手续等方面提供了帮助和支持。被告人谢玉华于2006年5月31日及2006年9、10月间分别收受金某1公司总经理屠某和副总经理周某给予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0元和50000元；2009年11月至2O13年10月间，被告人谢玉华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了金康公司开发的金德园3号楼1501号房屋，从中不当获利1011865.14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玉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应予处罚。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谢玉华庭审中先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事实及定性均表异议，仅对受贿一万元的事实未表异议，其辩称如果一万元算受贿我就认罪，受贿五万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我是正常买房，不属于受贿犯罪。后其表示因对法律的无知才辩称没有受贿，经辩护人和法庭的多次耐心释法，其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部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并明确表示认罪服法，自愿退缴全部赃款和违法所得，并主动认缴罚金。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谢玉华犯受贿罪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认为谢玉华曾主动到区纪检委就受贿10000元的事实说明情况，应构成自首；庭审后其充分认识到了犯罪的性质，深刻反省本人的犯罪行为和社会危害后果，自愿退赃并缴纳罚金及违法所得，有真诚认罪、悔罪态度；其于即将退休之际触犯法律，令人痛心，但考虑长期在公职上作出一定的贡献，现其因年龄较大，罹患重病，不宜羁押，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至2006年间，被告人谢玉华利用先后担任天津市和平区招商办公室副主任、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主任、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金某1公司在招商引资、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开发金某2项目办理审批手续等方面提供了帮助和支持。2006年5月31日，被告人谢玉华收受金某1公司总经理屠某给予的10000元，2016年3月间，被告人谢玉华向天津市和平区纪检委主动交代该起受贿事实，并退缴受贿款；2006年9、10月间，被告人谢玉华收受金某1公司副总经理周某给予的现金50000元；金某1公司开发的金某2小区于2009年8月开始对外销售，2009年11月11日，谢玉华为购买金某23-1501房屋预交定金20000元，2012年4月9日仅交纳400000元部分房款（合计支付420000元），实际应支付购房款1880700元，同期该房屋当地市场价格应为2892565.14元，后在未能交齐房款和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装修入住，2013年10月，谢玉华以3650000元的价格更名出售的方式转卖给案外人梁某，梁某实际支付金某1公司房款1880700元（包含谢玉华预付款420000元），给付谢玉华1769300元。被告人谢玉华在该楼盘开盘销售近三年后，且此处商品房销售价格已大幅度上涨时购买该房屋并更名转卖，比交易时的市场价格实际少支付1011865.14元，违法所得757434.86元。
2016年7月28日，天津市河北区反贪污贿赂局对被告人谢玉华立案侦查，当日将谢玉华传唤到案。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谢玉华退缴了全部赃款及违法所得共计1819300元，并认缴了全部罚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庭提交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石某、屠某、周某、罗某、张某、孔某1、赵某、王某1、梁某的证言，被告人谢玉华的供述，中共天津市和平区委员会出具的被告人谢玉华基本情况、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及中共和平区委组织部出具的任免及退休文件、2003至2011年度谢玉华处级领导干部年度考核登记表、和平区人民政府招商办、经济发展服务中心、行政许可服务中心的职能配置内设机构人员编制、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相关意见及规定，和平区人民政府招商办与深圳康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建设开发项目服务协议书》、挂牌地块竞买申请书、挂牌地块成交确认书、委托拆迁协议书，关于申请减免金某1房地产购地手续费的函、关于和平区敦仁里地块有关问题的请示、关于减免相关费用的请示、关于为天津市土地整理中心敦仁里及旅游职专两地块核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请示、天津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行政许可事项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关于委托出让和平区西宁道（敦仁里）地块的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天津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合同，天津金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天津金康公司金德园项目简况、金德园项目销售部事务管理制度、金德园项目价格调整的确认函、楼宇认购合约、更名申请书、申请、金德园特例折扣审批表、明细分类账、辅助核算明细表、现金凭证、收据、刷卡凭条、记账回单、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维修基金交款收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证、分层户平面图、委托材料、转移登记申请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完税证、手续费票据、收据、天津市房地产权证，王某1、梁某、谢玉华、谢某、王某2名下银行交易记录，银行凭证、付款审批表、转账支票存根、关于奖励周某同志决定、领款凭证、银行凭证、奖励金领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付款审批表、周某名下银行交易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被告人谢玉华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
辩护人向本庭提交天津市和平区行政审批局出具的《关于运用“四种形态”限期自查交代违纪问题的通知的情况说明》和被告人谢玉华所写退缴20000元的说明和银行退款凭证各一份及住院病历证明：2016年3月，谢玉华向天津市和平区纪检委主动交代受贿10000元并退缴受贿款的事实，并证明谢玉华在庭审期间的身体状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谢玉华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表异议，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相关证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并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充分证实被告人谢玉华主要受贿的犯罪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谢玉华主动交代及退缴部分受贿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关于谢玉华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经查，谢玉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先后担任招商办公室副主任、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主任、行政审批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在与金某1公司洽谈招商引资事项、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及金某1公司在中标敦仁里地块后开发房地产和办理工程项目审批过程中提供了帮助，非法收受现金及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金康公司购买房屋，为金某1公司谋取了利益。谢玉华虽未明确承诺为金某1公司谋取利益，但其主观上对金某1公司具体请托事项和目的诉求是完全明知的，应当明知具体请托事项与其职务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且明知上述收受财物的行为会侵害公职人员职务的廉洁性，谢玉华以为驻区企业服务为名，打着提高工作效率、正常履行职责的幌子，非法收受财物，无论是否具体实施谋取利益的行为，均应视为“为他人谋取利益”，况且谢玉华理应知道金康公司给予的现金和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金康公司开发的房产，系金某1公司对其本人利用职务便利所提供支持、帮助的感谢行为，仍予以收受和争取，具有受贿罪的犯罪主观直接故意，其行为侵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及廉洁性。综上，谢玉华的行为完全符合受贿罪构成的主客观要件，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故被告人谢玉华曾辩解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有罪供述，结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辩护人关于谢玉华某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谢玉华涉嫌以低价购房方式受贿的事实已经被天津市河北区反贪污贿赂局掌握，后以询问笔录方式对谢玉华进行调查谈话，其已丧失自动投案机会，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条件及情节。同时，谢玉华在审查起诉期间，对自己的客观行为及主观故意避重就轻或者拒不供述，也缺乏如实供述的条件及情节。另，谢玉华仅向纪检部门主动交代了受贿及退缴10000元的事实，而未交代全部的犯罪事实，如实交代的犯罪情节远远轻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不能视为如实供述，谢玉华不具备自首的法定要件，其行为不能认定自首。故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玉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单位财物，为请托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玉华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谢玉华虽前后供述存在反复，但最终能够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真诚悔罪，并明确表示认罪服法，且自愿退缴全部赃款和违法所得，并积极认缴罚金。鉴于被告人谢玉华现已退休，不再具有职务犯罪的危险性及可能性，故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谢玉华某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据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玉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谢玉华受贿款人民币1061865.14元及违法所得人民币757434.86元予以追缴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剑波
审 判 员 张 剑
人民陪审员 王东旭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月莹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二条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等，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等。后者的犯罪数额，以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
第十三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