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永顺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东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袁远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美，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娟，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兴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东江中路。
负责人：陈家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强，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兴市永顺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丽娟及原审被告湖南省郴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兴分公司（以下简称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6）湘1081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远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美，被上诉人吴丽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丽娟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丽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永顺公司与吴丽娟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吴丽娟是否与永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吴丽娟承担举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错误。吴丽娟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一审提交的工作牌和所交押金收据均不是永顺公司出具的，吴丽娟无证据证明其与永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永顺公司与吴丽娟之间符合外派用工的特征证据不足。吴丽娟是挂靠永顺公司的个体车主自主聘请的售票员，并不是永顺公司的员工。2.永顺公司与吴丽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首先永顺公司不是吴丽娟发放工资的主体。永顺公司实行的是挂靠经营，挂靠车辆营运收入归车主所有，永顺公司仅收取挂靠车辆固定的管理费。吴丽娟的工资由联合体统一发放，工资来源于联合体挂靠车辆营运收入。其次，吴丽娟与永顺公司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根据《资郴线（三郴线）班线客车营收捆绑运行规范管理协议》规定，乘务人员交纳的押金统一交纳专设账户，乘务人员管理依照郴汽集团公司公营车管理规定及稽查条例管理执行，工资待遇参照郴汽集团的考核办法。因此，吴丽娟不受永顺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法律已明确挂靠车辆聘用司机与挂靠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挂靠车辆聘用的售票员与挂靠单位显然也不存在劳动关系。
吴丽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吴丽娟与永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2004年吴丽娟被聘为永顺公司员工后被委派到联合体永顺公司的客车上任乘务员，工作到2016年1月6日长达12年，吴丽娟虽未与永顺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吴丽娟一审提交的工作牌和押金票据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联合体制发的工资表必须经永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发放，也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吴丽娟被招聘为永顺公司的员工后，永顺公司应当与吴丽娟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永顺公司。2.吴丽娟与永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永顺公司无故停止吴丽娟的工作又不另外安排工作，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责任。
吴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顺公司、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向吴丽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8,4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永顺公司、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永顺公司、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与吴丽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永顺公司、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丽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及具体数额。
一、关于永顺公司与吴丽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吴丽娟于2004年10月14日经永顺公司招聘进入联合体担任乘务员。吴丽娟工作虽是在联合体，但联合体是为进一步规范资兴至郴州、郴州至资兴及三都至郴州、郴州至三都客车客运秩序，而由资兴市运管所和郴州城区客运所牵头组织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永顺公司、资兴矿业集团汽运公司等五家单位派人组成的“资郴线客运联合体管理办公室”，故联合体并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且吴丽娟的招聘主体为永顺公司，吴丽娟与永顺公司之间符合外派用工的特征，用工主体仍为永顺公司；其次，《资郴线（三郴线）班线客车营收捆绑运行规范管理协议》中有关乘务员的管理规定为“乘务人员招聘由各公司自行招聘，招聘的乘务员需交纳押金，押金统一交纳专设账户上。乘务人员管理依照郴汽集团公司公营车管理规定以及稽查条例管理执行，工资待遇参照郴汽集团的考核办法，由资郴线客运联合体统一发放，费用由各公司承担”。吴丽娟的工资报酬虽是由联合体统一发放，但费用是由吴丽娟的招聘主体即永顺公司负担；再次，永顺公司虽没有直接从事联合体的客运班线业务，但个体车辆是挂靠在永顺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故吴丽娟提供的劳动仍属于永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吴丽娟与永顺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只是作为联合体的成员之一，与吴丽娟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永顺公司、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丽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及具体数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前提是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本案中，联合体于2016年1月6日下发通知给全体乘务员：“从2016年1月6日起郴资三线客运联组所有乘务员一律下车，不再协助驾驶员工作，违者按有关规定处理。望大家相互转告、自觉遵守！”此后，吴丽娟下岗，永顺公司并未安排吴丽娟调整工作岗位，该种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中有关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吴丽娟自200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6日在联合体从事乘务员，共工作十一年零两个月，故经济赔偿金应计算为十一个半月月平均工资的两倍。根据永顺公司提交的《资郴三客运联合体2015年乘务员工资表》，吴丽娟2015年共领取工资13,176元，月平均工资为1098元，故永顺公司应当支付吴丽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为25,254元（1098元／月×11.5月×2），对于吴丽娟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资兴市永顺客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丽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254元；二、驳回原告吴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顺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资郴三客运联合体乘务员工资表》（2015年1月-12月）、《乘务员收入及出勤明细》（2015年1月-12月）拟证明吴丽娟的工资由联合体发放，其也不是由永顺公司考勤和管理。吴丽娟的工资来源于挂靠车辆营运收益，吴丽娟收入及出勤明细与工资表是对应的。第二组《资郴三客运联合体收入分配表》（2015年1月-12月）拟证明挂靠车辆营运总收入分配用于乘务员的收入和其他支出，实得收入归挂靠车主，永顺公司不参与营运收入分配。第三组《资兴总站至郴州总站日运行班次表》（2015年3月15日-22日）拟证明吴丽娟的上班时间和工作安排不是由永顺公司安排和管理的，吴丽娟售票的车辆除挂靠在永顺公司的车辆还有其他公司车辆。吴丽娟对该三组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该三组证据不真实，工资的发放是由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袁远祥签字确认后才发放。本院认为，永顺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三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2004年10月14日，吴丽娟经永顺公司招聘进入联合体担任乘务员。联合体是为进一步规范资兴至郴州、郴州至资兴及三都至郴州、郴州至三都客车客运秩序，而由资兴市运管所和郴州城区客运所牵头组织郴汽集团资兴分公司、永顺公司、资兴矿业集团汽运公司等五家单位派人组成的“资郴线客运联合体管理办公室”。2016年1月6日，联合体下发通知给全体乘务员，要求从2016年1月6日起郴资三线客运联组所有乘务员一律下车，不再协助驾驶员工作。此后，吴丽娟下岗，永顺公司并未安排吴丽娟调整工作岗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相同。一审对此已作详细的分析评判，二审认同，不再赘述。
吴丽娟诉称其是永顺公司招聘，并以永顺公司名义到联合体工作的乘务员。永顺公司称吴丽娟是挂靠在永顺公司的个体车主自主招聘的乘务员，与永顺公司无劳动关系。双方的诉称相互矛盾。吴丽娟从事乘务工作十余年，永顺公司有两位股东在联合体任职，其中一位负责管理乘务员工作。因此，永顺公司对吴丽娟系挂靠在永顺公司的哪位车主自招的或其他公司招聘的乘务员应当是清楚的。但永顺公司并未指出具体是哪位车主或公司招聘了吴丽娟。故永顺公司的诉称可信度不高，吴丽娟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认定吴丽娟与永顺公司形成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永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予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铭
审 判 员 徐作顺
审 判 员 刘殳扬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张迎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