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开民初字第335号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斜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东富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张福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新，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祖龙。
被告苏州阿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渡村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何寒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缪红花。
委托代理人于海，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斜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斜塘公司）诉被告苏州阿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瑞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丽娜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斜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新、严祖龙，被告阿瑞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红花、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斜塘公司诉称，其承建被告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双方于2008年4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3250000元，为固定价格，并约定了施工期间材料价格变动的计算方式及价格调整的因素、进度款的支付方法及违约责任等。工程于2008年7月7日开工，2009年5月14日竣工验收。后其根据合同约定对增加变更的工程项目和材料价格变动等编制工程决算书，增加价款453584.52元。按合同约定被告至工程竣工时应支付总价款的65%，余款二年内分4次付清，但被告截至工程竣工仅支付1444000元，之后付了468000元，余款1795584.52元至今未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795584.52元及违约金1289005.48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362190.11元，同时支付以法院认定的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竣工验收后满两年的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其中增加的工程价款部分不主张违约金。
被告阿瑞特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约定价款为固定总价3250000元属实，对原告主张工程款增加453584.52元不予认可，经其核算工程款仅增加2956元，其已付工程款合计2964800元。二、原告未经其许可擅自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导致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能通过吴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质监站）竣工验收备案，后经催促原告整改未果，为此其找第三人整改花费260000元，要求以该整改费用260000元折抵工程价款。三、对于工程款的支付，不应以验收报告为准，应视整改情况支付，其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四、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自起诉日起算。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8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原告负责被告1#厂房（907.4㎡）、2#、3#厂房（1576㎡）、门卫（35.3㎡）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名称厂房工程）；合同价款3250000元，本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但如有专用条款第23条的情况发生，则该部分内容在竣工后依据苏州市造价处的规定编制调整决算，经被告审定后作为结算依据；开工日期为2008年4月15日（正式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同年11月5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基础工程结束付合同价的20%，一层封顶付5%，二层封顶付5%，屋面封顶付5%，工程竣工付24%，至工程竣工累计付至合同价的65%，余款在竣工后两年内付清，每半年付一次，每次各付余款额的25%。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以2008年4月份苏州市造价处发布的指导价为标准，施工期间材料价格平均涨跌幅度超过5%以外的部分，涨价部分由发包人承担，跌价部分由发包人得益。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国家政策调整、设计变更、经发包人认可的现场签证。专用条款第35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第26.4条、第33.3条约定发包人的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发包人如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则要承担按拖欠额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专用条款第47条约定本合同价款不包括室外工程。
后原告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09年5月14日，原告会同被告以及工程设计、监理等单位对建设工程进行验收，并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签名予以确认，该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开工日期2008年7月7日，竣工日期2009年5月14日，验收意见为本工程已完成，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工程、层面工程及安装水电工程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符合设计要求及验收规范标准，同意交付使用。
2009年7月，原告向质监站出具质量整改完成报告书，称由我公司承建的苏州阿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1#、2#、3#厂房水电安装工程，经贵站2009年6月1日检查存在问题，现已全部整改完毕，申请进行竣工验收。2009年8月，原告向质监站出具质量整改通知回复单，称由我司承建的苏州阿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1#、2#、3#厂房水电安装工程，经贵站2009年7月24日复查存在的问题，现已全部整改完毕，特申请进行核验。2009年8月24日，质监站出具观感质量检查结果通知书，表明工程经检查已基本达到国家合格以上质量标准，但尚有下列质量问题，须进一步整改，整改完毕后，请将本单交建设、监理单位验证签章再交本站质监员复查验证。土建：1#、楼梯起步高差3㎝，地坪强度低、起砂、阴阳角不顺直；2#、窗防撞限位无、一层卫生间走道顶棚局部泛绣，楼梯剖局部墙面泛黄，情况不明；3#、室内墙面污渍较多，三楼东墙有渗水修补痕迹；水电：消防联动系统未安装完毕，配电柜安装不稳固。2009年10月13、14日，原告向质监站出具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称其组织了相关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在甲方和监理人员的监督下已将工程存在的各项问题整改完毕，且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上述由原告向质监站出具的整改完成报告书、质量整改通知回复单、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等均有工程建设单位（被告）、监理单位盖章。
另查明，2009年8月21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被告，该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倪雪林、高爱弟同志代表我司与贵公司办理厂房工程竣工价款结算事宜，他们与贵司确认的竣工价款我公司予以确认，仅此委托，受委托人无其它委托权。2012年1月6日，原告又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被告，该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张复欣同志代表我公司全权处理贵公司厂房工程竣工后的所有未了事宜（包括价款结算），他与贵公司达成的一致意见，我公司均予以确认，除他以外，其他任何人均无被委托权。以前我公司委托倪雪林、高爱弟代表我公司与贵公司办理厂房工程竣工价款结算事宜的委托书自即日起终止执行。
另，原告确认收到被告已付工程款合计1908000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08年5月28日，经何寒珍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2008年8月11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100000元转账支票。2008年8月8日，原告出具收款凭证确认收到上述两笔款项，注明收款方式为转支、摘要为预收工程款（本次10万元，原2008年5月份收10万元）。
2、2008年8月25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200000元转账支票。同日，原告出具相应收款凭证，注明收款方式为转支、摘要为预收工程款。
3、2008年8月27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100000元转账支票。同日，原告出具相应收款凭证，注明收款方式为转支、摘要为收厂房工程款。
4、2008年9月10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50000元转账支票；2008年9月12日、17日各支付现金50000元。2008年9月17日，原告出具相应收款凭证，注明收款方式为5万转支、10万现金，摘要为预收工程款。
5、2008年9月28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160000元转账支票。同日，原告开具相应收款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支并注明了支票号码、摘要为预收工程款。
6、2008年10月22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50000元转账支票。同日，原告开具相应收款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摘要为预收工程款。
7、2008年11月3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50000元转账支票。同日，原告开具相应收款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支并注明了支票号码、摘要为预收工程款。
8、2008年11月13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200000元转账支票。2008年11月14日，原告开具相应收款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支并注明了支票号码、摘要为预收工程款。
9、2008年12月29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20000元转账支票。2008年12月30日，原告开具相应收款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支、摘要为预收工程款。
10、2009年4月3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50000元转账支票。
11、2009年11月4日，被告交给原告一张100000元转账支票。同日，原告开具相应收款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支、摘要为预收账款。
12、2009年1月15日交给缪文元一张80000元现金支票、1月23日付给缪文元现金100000元、1月28日付给缪文元现金80000元、2009年5月25日给缪文元一张38000元现金支票，上述款项合计298000元，已由原告于2009年11月4日开具收款凭证确认收悉，为甲方为乙方代付材料款。
双方一致确认，上述12笔款项所涉现金支票、转账支票、收款凭证等均由缪文元经手交接。
13、2010年2月3日，由倪雪林经手，被告给原告一张100000元转账支票；2010年2月1日，被告给倪雪林两张金额分别为60500元、9500元的现金支票。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合计17万元，已由原告于2010年2月3日开具收款凭证确认收悉，该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支、摘要为预收工程款。原告仅认可收到100000元转账支票，由倪雪林经手交付，表示先由其开具收款凭证，由倪雪林拿经手给被告，被告再付款，因凭证载明付款方式为转支，故其先开收款凭证亦不会产生争议，且按双方惯例都是先开收款凭证后付款，其未授权倪雪林收现金支票，故倪雪林收现金支票与其无关，其未收到该款。
14、2010年11月1日，被告给原告一张150000元转账支票。同日，原告开具相应收款凭证，载明收款方式为转支并注明支票号码、摘要为收工程款。
15、2011年9月28日，由原告公司会计经手，被告给原告一张80000元转账支票。该款原告未开具收款凭证。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付款明细表，被告提供的支票存根、收条、收款凭证、银行凭证、授权委托书、公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对诉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完毕问题。
原告主张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09年5月出具的单位工程实体观感质量抽查申请表、质量整改完成报告书、质量整改通知回复单、住宅分户验收监督复核检查表、观感质量检查结果通知书、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等，表示诉争工程已按约施工完毕并已竣工验收，对质监站抽查时发现的有关质量问题已由其整改完毕，并由被告盖章确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的竣工日期是原告后补的，其留存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未填写竣工日期和验收日期，且该证明书出具后，诉争工程经质监站验收存在质量问题故未通过验收备案，后经原告整改仍未能通过，后其为节省时间才在整改完成报告书、质量整改通知回复单、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等上盖章确认；并提供2009年10月13日承诺书及就该承诺书影印本与原件相符的公证书各一份，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上次质检站验收主体工程提出诸多问题，现已初步整改，经业主查勘整改情况，仍提出很多问题，对于存在的问题现场已面谈，施工方对存在问题已确认，并答应在业主要求的时间整改完毕，为了节省时间，经业主同意，提前报送验收资料，但业主仍有权要求施工单位继续整改，直至业主满意，才作为工程验收通过。对于工程款的支付业主不以验收报告为准，依整改情况支付工程款，特此告知并要求施工单位做出承诺”，该承诺书落款处有倪雪林签名并盖了苏州工业园区斜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苏州阿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部章（以下简称项目部章）。对此，被告表示倪雪林无权使用项目部章。
针对2009年8月24日质监站出具观感质量检查结果通知书中载明的消防联动系统未安装完毕问题，原告主张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已明确记载消防联动系统已于2009年10月13日整改完毕，且消防联动系统在室外，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第5项约定其施工范围不包括室外工程，并提供2011年10月8日有被告代表缪红花签名的工程联系单一份，进一步证明室外消防联动装置并非其承包范围。对此，被告认为，观感质量检查结果通知书中载明的消防联动系统未安装完毕是指连接三幢厂房的连接线未连接，而连接问题也必然涉及室内部分，2011年10月8日的工程联系单可推断出消防联动系统在2009年10月13日实际尚未整改完毕，其于2013年下半年使用涉案所建厂房前已找第三人做了消防联动系统等整改工作，为此花费260000元，并提供其与江苏华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报价单、收据、进账单、发票等。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有关问题已由其整改完毕，上述协议所涉项目并非有关整改内容。
二、对于诉争工程价款问题。
1、工程量增加或材料、人工价格调整部分。原告主张诉争工程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及材料、人工价格调整导致工程价款增加453584.52元，并提供了工程决算书复印件及函各一份，称其已将工程决算书交给被告并要求审计，当时未办相关签收手续。对此，被告称未收到过工程决算书，且对原告单方制作的工程决算书不予认可，表示如存在设计变更应提供签证单，认为材料调增仅有12000元。2014年7月24日，经双方同意，本院委托苏州市姑苏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姑苏造价公司）对诉争工程中增加变更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鉴定。姑苏造价公司于同年10月22日出具鉴定结论：根据送鉴的相关资料及苏州市相关工程造价政策文件，最终鉴定金额为20190.11元，其中变更部分为4107.12元，材料补差16082.99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原、被告双方对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无异议，后原告明确增加变更项目的工程造价按20190.11元主张。
2、原告未按合同施工部分。被告主张，诉争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漏做了部分安装项目，应在工程固定总价中扣减9500元，并提供了原告工作人员高爱弟于2010年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而高爱弟于2009年8月21日受原告委托与其结算工程价款。对此，原告无异议，同意在工程固定总价3250000元中扣减工程款9500元。
三、对于被告已付工程款问题。
除原告已确认收悉的1908000元外，被告另主张其还支付1055000元，其中：
1、2010年2月1日给倪雪林现金支票7万元，即上列第13笔中给倪雪林两张金额分别为60500元、9500元的现金支票，该款已由原告于2010年2月3日出具收款凭证予以确认。对此，原告否认收到该70000元，认为收款凭证载明付款方式为转支，其未授权倪雪林收款，该款付给倪雪林与其无关。
2、2008年9月给倪雪林一张80000元的尾号为2623的承兑汇票、一张20000元的尾号为4743的承兑汇票。对此，原告表示两张汇票的出票人与收款人均不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且被告未能提供汇票的背书情况。后被告明确表示对上述款项合计100000元不作为已付工程款在本案中主张。
3、2009年12月30日给倪雪林土建工程款8000元、门窗工程款42000元，并提供倪雪林出具的收条两张。对此，原告认为收条系倪雪林签字，与其无关。
4、2010年2月11日付给倪雪林两笔分别为45000元、40000元，并提供倪雪林出具的借条两张，借条内容为“今收到阿瑞特工程款45000元”、“今收到阿瑞特工程款4万元整”。对此，原告认为倪雪林出具的是借条，并非收条，且倪雪林收款与其无关。
5、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给倪雪林450000元，并提供倪雪林出具的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2010.10-2011.2.1收到阿瑞特电子科技公司厂房工程款45万元整”，其中由被告公司股东缪红花于2011年1月27日汇给倪雪林150000元、2011年2月1日汇给倪雪林50000元，并提供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对此，原告认为倪雪林收款与其无关。
6、2011年3月2日给倪雪林一张200000元的转账支票，并提供支票存根、倪雪林出具收到支票的收条、银行进账单各一份。对此，原告认为倪雪林收款与其无关。
7、2011年9月22日给倪雪林一张100000元的尾号为7243的承兑汇票，另一张80000元的转账支票（即为上列第15笔），并提供承兑汇票复印件、由倪雪林出具收到100000元承兑汇票及80000元转账支票的收条一张。对此，原告认为倪雪林收款与其无关，且收条未注明日期。
审理中，被告认为原告所建厂房存有严重质量问题，申请对本案所涉工程的质量是否达到国家规定的工程施工质量标准进行鉴定，并请求扣除其找第三人整改而发生的整改费用260000元。因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且合格，而质监站于2011年9月28出具的观感质量检查结果通知书亦表明工程已基本达到国家合格以上质量标准，对该通知书中载明需要整改的包括消防联动系统未安装完毕等问题，因被告已明确表示其于2013年下半年使用诉争厂房前已委托第三人整改完毕，故对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被告提出的整改费用，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要求修复等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不予理涉，被告可另行处理。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对于诉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问题。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依据建设工程管理制度、竣工验收技术标准及合同的约定，组织有关单位对建设工程进行查验接收的私法行为。而竣工验收备案是质监部门在建设单位申请备案并提交有关文件的情况下予以备案，以供查考的行政管理行为。依据相关规定，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原告主张诉争工程已于2009年5月14日经被告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合格，被告虽抗辩称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未记载竣工日期及验收日期，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单位工程实体观感质量抽查申请表、质量整改完成报告书中关于申请时间及有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曾于2009年6月1日对诉争工程进行检查的记载亦可佐证原告上述主张，故本院采信原告上述主张，认定诉争工程于2009年5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期限已届满。至于之后诉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就工程有关问题进行整改的事实，仅涉及原告作为承包人对诉争工程承担质量责任问题，并不改变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且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亦表明工程已基本达到国家合格以上质量标准。被告虽抗辩称双方已协商变更工程款付款时间即依整改情况支付，并提供由倪雪林签字并盖项目部章的承诺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变更的合同条款应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未经协商一致进行变更的合同条款应按照原合同的内容履行；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时间，而承诺书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业主不以验收报告为准，依整改情况支付工程款”的表述并未具体明确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或付款条件，属约定不明，应推定为未变更。故对被告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诉争工程价款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固定总价承包，原告按约完成施工后，被告亦应按约支付工程款。现原告就增加变更部分，主张按本院委托的姑苏造价公司的鉴定结论20190.11元结算，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原告漏做了部分安装项目，要求在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中扣减工程款9500元，原告同意予以扣减，故本院予以确认，诉争工程价款合计3260690.11元，其中增加变更的工程款20190.11元。
对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原告确认已收到1908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另外主张已付1055000元，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2010年2月1日给倪雪林的70000元现金支票，原告虽否认收到该款，称按双方惯例均是先开收款凭证后付款，但从上列双方并无争议的15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支票开具日期）及收款凭证开具时间分析，除第1笔款项中有一笔付款时间晚于收款凭证开具时间外，其余付款时间均早于收款凭证开具时间或为同一天，且为同一天的几笔付款中存在几笔收款凭证载明支票号码的情况，因同笔款项的支票与收款凭证基本由同一人经手交接，故可推定记载有支票号码的收款凭证出具时间晚于支票出具时间，故对原告关于按双方惯例均是先开收款凭证后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该70000元现金支票已由原告于2010年2月3日出具收款凭证予以确认，故本院采信被告主张，对该款予以认定。
2、关于2009年12月30日给倪雪林50000元（土建工程款8000元、门窗工程款42000元）、2010年2月11日给倪雪林85000元（45000元、40000元）、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期间给倪雪林450000元、2011年3月2日给倪雪林200000元转账支票、2011年9月22日给倪雪林100000元的承兑汇票。被告对支付上述款项合计885000元已提供了收条、借条、支票存根等予以证明，并提交了两份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解释了工程款为何付给倪雪林，而原告亦仅表示倪雪林收款与其无关，故对上述款项合计885000元已付的事实可予确认。对于授权委托书，原告虽表示其仅授权倪雪林与被告竣工结算，未授权倪雪林收取工程价款，但委托书表述为“办理厂房工程竣工价款结算事宜”而非“办理厂房工程竣工结算事宜”，工程价款结算按通常理解及根据建筑行业相关规章理解，均含有收取工程价款的经济活动的意思，故被告据此将工程款付给倪雪林并无不妥，该行为的法律效果应由原告承担。退一步讲，如对“竣工价款结算事宜”有两种以上理解，表明委托书授权不明，原告作为被代理人依法仍应当向被告承担倪雪林实施的代理行为的民事责任，故对被告关于上述885000元工程付给倪雪林即视为付给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对该款予以认定。
综上，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总计3260690.11元（其中增加变更工程款20190.11元），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又因被告已付工程款合计2863000元，故还应支付原告397690.1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工程款（其中增加变更工程款不主张违约金）即377500元为基数，自竣工验收后满两年的次日即2011年5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低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苏州阿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斜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97690.11元，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77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362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2362元，由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斜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362元，被告苏州阿瑞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王丽娜
代理审判员 吴明燕
人民陪审员 陈其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彬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