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洪�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海龙，广东广和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东，男，汉族，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柯长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富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0年11月8日，李富东与洪涛公司下属的山东a酒店项目部签订《协议书》，约定：洪涛公司同意把山东a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的部分工程按包工不包料方式包工给李富东施工；工程地点：淄博市b路和c大道交叉口西北角；包工范围：二层公共部分及客房部分天花、木基层、乳胶漆及墙纸；质量要求：工程质量必须经建设、监理、洪涛公司验收，质量达到合格；结算方式及付款的最后时间为：李富东进入施工现场施工后，预付进场费按车票及火车票票价支付，工具费用灵活支付，洪涛公司根据李富东实际施工人数每人每天支付20元生活费，李富东施工1个月后，洪涛公司按李富东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工资80%支付给李富东，余款待工程完工后经洪涛公司验收合格后，办理验收记录方可进行结算，结算工资方式按经洪涛公司审定李富东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结算完毕15天内付至总结算金额的95%，余款5%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并经李富东对存在的质量问题整改完毕后一次付清；若李富东所完成工程质量及进度不能达到合同要求，或者施工途中因李富东施工质量不合格或者发现该项目人员不足，要求李富东限期内整改完毕，李富东不履行时，则洪涛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李富东只能领取到通知之日以前的生活费和进度款，洪涛公司不再与李富东进行结算；工期从开工至2011年5月21日共计210天。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上述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施工项目单价的调整、施工项目单位价格的计算方式、增加工程量的单价等问题，李富东、洪涛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4日签订《a酒店项目部班组补充协议单价》1份、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a酒店项目部班组单补充协议单》1份、于2011年10月19日签订《a酒店项目项目部木工班组单价补充协议》1份、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木工班组后期增加工程量补充协议》1份。
（二）2013年7月27日，洪涛公司经手人罗征在《二层木工班组（李富东）工程量结算表》尾部签字确认：班组原月报工程总款为2253391.82元，核对后总工程款为2199223.1元，核减数为54168.72元；原借支累计为1862267.19元，余款为336955.91元。
原审庭审中，李富东、洪涛公司均确认洪涛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李富东工程款1902267.19元。
（三）原审庭审中，李富东、洪涛公司均确认不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和工程价款等方面进行鉴定。李富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洪涛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包括了李富东实施其他装修工程班组遗留工程问题的工程款1万元。
（四）2014年1月28日，李富东出具书面收据，载明收到陈深山东工程款4万元。该收据尾部并有手写“后期余款淄博a酒店结算后付清（整改争议）。李富东”。原审庭审中，李富东称收据尾部手写“后期余款淄博a酒店结算后付清（整改争议）。李富东”部分并非其本人所写，系洪涛公司人员事后填写的。但是李富东亦表示不申请作笔迹鉴定。洪涛公司称，洪涛公司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而发生后期整改，洪涛公司于2013年8月实际支出整改费用26862元（16400元＋10462元），之后又于2013年10月发生质量整改费用201290.5元，共计发生质量整改费用228152.5元，但是洪涛公司仅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表明其于2013年8月10日支出材料款10462元、于2013年10月5日支出材料款52648元，其余均是洪涛公司自制的表格等单据和照片，并无李富东签名，李富东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已由李富东整改完毕。
李富东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洪涛公司支付工程款306955.9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3年7月27日起以洪涛公司欠李富东的工程款306955.9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直到洪涛公司全部清偿欠款时止，暂计至起诉时止的利息为10743.46元）；2、本案诉讼费由洪涛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27日洪涛公司经手人罗征在尾部签字的《二层木工班组（李富东）工程量结算表》，其内容均有李富东、洪涛公司签名，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该工程量结算表，可以认定，李富东应得的工程款为2199223.1元，现洪涛公司仅支付了1902267.19元。
虽然李富东、洪涛公司均不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笔迹等问题进行鉴定，但根据2014年1月28日李富东出具的书面收据尾部手写文字“后期余款淄博a酒店结算后付清（整改争议）。李富东”，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后期质量整改争议。考虑该两处质量整改争议均发生在2013年8月至10月期间，距离双方确认工程量结算表的签字时间2013年7月27日相差无几，从时间角度讲应认定该质量问题与李富东的施工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合同约定工程总款5%的工程余款须竣工验收合格并经质量整改完毕后一次性付清，该5%的质保金数额应为109961.16元（2199223.10元×5%），而洪涛公司提供的两张因质量整改产生的购买材料款收款收据数额为63110元（10462元＋52648元），比较两种计算方法得出的费用数额，考虑洪涛公司拖欠工程余款的因素，原审法院酌定质量整改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数额即109961.16元计算。同时，李富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洪涛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包括了李富东实施其他装修工程班组遗留工程问题的工程款1万元，因此李富东要求在1902267.19元已付工程款中扣除1万元，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洪涛公司还应向李富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86994.75元（2199223.10元-1902267.19元-109961.16元）。李富东要求洪涛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洪涛公司还应从结算次日即2013年7月28日起，以18699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富东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富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6994.75元；二、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富东支付拖欠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18699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富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3元，由李富东负担1248元、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85元。
洪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洪涛公司与李富东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富东工程质量必须经建�、监理、洪涛公司验收，质量达到合格：结算付款方式为根据李富东实际施工人数每天支付20元生活费，施工1个月后，按李富东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工资80%支付，余款待工程完工后经洪涛公司验收合格后，办理验收记录方可进行结算，结算工资方式按经洪涛公司审定的李富东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结算完毕后15天内付至总结算金额的95%，余款5%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并经李富东对存在的质量问题整改完毕后一次付清。
李富东开始施工后，其承包部分出现大量的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工程总发包方山东a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洪涛公司发出整改通知，洪涛公司依据整改通知要求李富东进行整改，但李富东拒绝整改，为避免影响工期，在数次通知李富东无果后，洪涛公司只好自行整改，为此支付整改费用共计228152.5元。该整改费用因李富东工程质量产生，应由李富东承担，一�判决对整改费用228152.5元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据此，洪涛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富东承担。
李富东答辩称：涉案工程在2012年8月19日已经全部完工，李富东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还存在需要整改的情形有异议，只是拖欠工程款已经很久，经济非常困难，为了尽快获得相应的工程款分发给受影响的工人，为了节约时间、避免诉累才没有提起上诉，洪涛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洪涛公司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李富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2010年11月8日《协议书》及有关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涉案装饰装修合同虽为无效，但因该工程已经完工及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李富东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洪涛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因双方已于2013年7月27日签订《工程量结算表》，属双方对涉案工程完工工程量事实的确认，故原审判决参照该结算表内容判令洪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洪涛公司上诉称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李富东拒绝整改，其为此支出了228152.5元的整改费用。本案中，洪涛公司提供的两张整改费用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在收据出具方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其真伪及真实数额，而洪涛公司提供的两张工资表则系其自行制作，且亦未申请领取工资的工人出庭作证。因此，在李富东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洪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未予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故洪涛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本案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66元，由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裕华
审 判 员 杨潮声
代理 审 判员 唐 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兼） 李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