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一中法刑终字第00582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原系重庆市沙坪坝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副主任，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2014年9月16日，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谭海逸、叶洪连，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沙法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卓力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谭海逸、叶洪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担任重庆市沙坪坝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副主任，负责辖区内的企业申请市、区相关补助资金的筛选、报送、款项拨付和后期监督工作。
2012年5月，重庆中梁水泥有限公司的李某乙为感谢被告人李某甲在该企业获取国家补贴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送给李某甲尼康D700相机一部、尼康24-70毫米F2.8镜头一支、尼康70-200毫米F2.8镜头一支。2013年4月至5月期间，李某甲退还李某乙2万元作为相机及镜头的折价款。经鉴定，上述尼康相机及镜头共计价值3.69万元。
2012年下半年，重庆合盛工业有限公司的陶某为感谢被告人李某甲在该企业获取国家补贴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送给李某甲好处费5000元。
2013年初，重庆鑫睿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张某为感谢被告人李某甲在该企业获取国家补贴过程中给予的帮助，送给李某甲好处费3000元。
2013年，重庆甲诚实业发展公司及重庆工业炉股份有限公司的控制人唐某，为感谢被告人李某甲在上述企业获取国家补贴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分两次送给李某甲好处费共计1万元。
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持郑某出具给李某甲的借条，从郑某处收回了李某甲的借款11.7097万元，从李某乙处扣押了李某甲退还的2万元，同时从李某甲处扣押了前述尼康相机一部及镜头二支。
另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纪委接到举报后，于2013年9月9日将被告人李某甲带走。2014年7月7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李某甲涉案的相关事实系李某甲主动供述，后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李某甲常住人口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情况说明，分管科室职责，关于成立淘汰落后产能领导小组的说明，证人李某乙、唐某、陶某、张某的证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的情况说明，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以及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1.8万元及价值3.69万元的尼康相机、镜头等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某甲收受卢某7万元的指控，因证人卢某未能出庭作证，对其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卢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且李某甲的庭前供述存在反复，庭审中对收受该7万元没有供认，又无其他证据与李某甲庭前承认收受该7万元的供述相印证，故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案中现无证据证实办案机关已掌握李某甲的受贿犯罪事实，检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李某甲涉案的相关事实系李某甲主动供述，后经查证属实，李某甲虽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可以减轻处罚。李某甲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李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二、将被告人李某甲退出的违法所得1.8万元及侦查机关扣押的赃物尼康D700相机一部、尼康24-70毫米F2.8镜头一支、尼康70-200毫米F2.8镜头一支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原判未认定李某甲收受卢某7万元贿赂系事实认定错误，因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两次供认该事实，且侦查机关在讯问李某甲过程中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行贿人卢某不出庭作证不能否认其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且李某甲收受7万元的赃款去向得到大量证人证言及书证的印证；2、卢某在李某甲供述之前已交代送给李某甲7万元的事实，李某甲交代其他受贿事实属交代同种余罪，原判认定李某甲自首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未认定李某甲收受卢某7万元贿赂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某甲没有自动投案，到案后虽在开始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开庭前及开庭审理中均否认收受卢某7万元贿赂，不具有自首情节；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9月9日被办案机关带走后，检察院工作人员对其讯问并拳打脚踢，还以家人进行威胁，其才被迫作出收受卢某贿赂的有罪供述，其9月13日到检察院之前，受到检察院工作人员威胁，看守所还曾因其被刑讯逼供尿血送其到医院检查治疗，其有罪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辩护人提出：1、李某甲在9日至13日期间的讯问笔录不合法，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卢某的证言在行贿地点、金额、行贿款来源等细节上前后矛盾，且卢某不出庭的理由不是法定理由，其证言不应采信；3、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建议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1.8万元及价值3.69万元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李某甲虽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鉴于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已退出全部赃款，犯罪情节较轻，且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判未认定李某甲收受卢某7万元贿赂系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查，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仅在立案当天在检察机关的第一次讯问中，详细供述了收受卢某7万元贿赂的经过，而其被送至看守所关押之后的多次供述以及一审、二审庭审中均否认曾收受卢某7万元；卢某虽多次证实曾向李某甲行贿，但其前后证言在行贿事由、行贿地点、行贿金额、行贿款的来源等重要细节上存在矛盾，与李某甲关于收受卢某贿赂的供述在细节上亦存在矛盾，而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卢某均未能出庭作证；综上，因对卢某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李某甲的供述又存在反复，现认定李某甲收受卢某7万元贿赂的证据不足。故抗诉机关的上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李某甲不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某甲涉案的相关事实系李某甲主动供述后查证属实，而现无证据证实办案机关已经掌握李某甲受贿的犯罪事实，李某甲虽未自动投案，但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故抗诉机关的上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因被刑讯逼供才作出曾收受卢某7万元贿赂的供述，该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经查，李某甲的入所体检表证实其进看守所检查时，除肾结石外无外伤及身体异样，这与其关于之前曾被拳打脚踢的辩解不符；李某甲的病历证实其曾因尿血送医院检查，但原因是双肾结石，且其9月29日检查时自述尿血一月有余，而此时距其被带走调查只有20天，这与其关于因被刑讯逼供进入看守所后尿血的辩解不符；讯问李某甲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讯问李某甲的时间不长，无刑讯逼供行为，并保障了吃饭、休息、如厕等权利，其表情自然，反映不出此前曾被刑讯逼供。根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被告人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或者痛苦的方法，迫使被告人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属于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证据，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侦查人员在讯问中有刑讯逼供行为。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志伟
审 判 员 陈 玲
代理审判员 陈其琨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