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江，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0012。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锐弥，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6446。
委托代理人：文江，即本案上诉人文江，系李锐弥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黄秀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陆傲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海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紫，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文江、李锐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5日，文江、李锐弥与国美公司订立买卖合同，购买了一台型号为海尔CasartcBCD-356W的电冰箱，价格为8800元，随冰箱所带《卡萨帝家用电冰箱保修说明》载明:“1.整机免费保修一年。2.主要零部件（包括压缩机……电磁阀、主控板……）免费保修三年。3.下列情况，不属于免费服务范围，但可以实行收费修复，终身服务：……[E]超过三包有效期，经修复仍可继续使用。4.三包有效期自开发票之日起计算，扣除因修理占用和无零部件待修的时间”；说明书上“用户须知”载明:“对于超过包修期的产品，海尔（集团）服务人员上门提供有偿服务，有偿费用（超包费用）包括修理人工费和零部件费。用户所有的费用以维修人员出示的海尔统一收费标准收费，并由服务人员开具发票，否则可拒绝交费。”
2014年2月中旬，冰箱温控面板显示屏的“制冰开关”及“冷冻温度”均显示“H”，冷冻层内温度达不到设定温度要求，发生故障。文江、李锐弥随即向海尔公司报修，维修点技术人员现场查勘后免费更换了电脑主控版。2014年3月，冰箱再次出现“H”图标，文江、李锐弥报修后，海尔公司将冰箱拉回维修点免费维修。2014年9月，冰箱再次故障，维修点技术人员在文江、李锐弥家中现场检测，认为可能是制冷剂中有沉淀物，导致冷却剂管路堵塞，使制冷剂循环不畅，从而出现制冷效果不佳的结果，建议修理手段为把制冷剂抽空并清理管路，然后重新灌注新制冷剂，并认为不属于三包范围，维修报价470元。文江、李锐弥认为属于三包范围，不应收费，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冰箱至今未维修，处于闲置状态，文江、李锐弥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海尔公司、国美公司连带支付文江、李锐弥退货款8800元和三倍货款赔偿26400元；2.海尔公司、国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文江、李锐弥与国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中应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的主体；二、国美公司应否承担退货责任；三、国美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文江、李锐弥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基于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性，文江、李锐弥应向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即销售者国美公司提出诉讼主张，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的，可以向生产者追偿。文江、李锐弥将生产者海尔公司一并起诉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部分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在三包有效期内，修理两次，仍不能正常使用的产品，凭修理者提供的修理记录和证明，由销售者负责为消费者免费调换同型号同规格的产品或者按本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退货，然后依法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或者按购销合同办理。”第十三条规定：“在三包有效期内，符合换货条件的，销售者因无同型号同规格产品，消费者不愿调换其他型号、规格产品而要求退货的，销售者应予以退货；有同型号同规格产品，消费者不愿调换而要求退货的，销售者应当予以退货，对已使用过的商品按本规定收取折旧费。”本案中，双方争议点在于涉案冰箱于2014年2月、3月的维修是否属于两次维修。首先，前述法律及规定中的“修理两次”从文意上理解应解释为单纯报修及修理次数上的两次维修，而不应解释为不同故障的两次维修，否则销售者可以就同一故障进行无限次的维修而无须承担退货责任，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其次，具体到本案中，文江、李锐弥与海尔公司对涉案冰箱于2014年2月中旬在文江、李锐弥家中免费更换了电脑主控板，次月冰箱再次出现“H”图标，海尔公司派员上门将冰箱拉回维修点进行维修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更换电脑主控板与拉机回维修点维修应在客观事实上属于两次维修，不受间隔时间长短以及是否属于同一故障所限，即使是因文江的坚持意见而更换主控板，也无法改变已经维修一次的客观事实，故以上对故障做的处理应视为两次维修，而非同一次维修的延续。现冰箱于2014年9月再次故障，至今无法正常使用，文江、李锐弥主张退货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冰箱于2011年9月购买，至2014年9月再次报修时已使用近三年，法院酌情认定折旧费800元。
关于焦点三，海尔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予以赔偿的问题。首先，海尔公司在文江、李锐弥前两次报修过程中，积极履行维修义务，主观善意。在文江、李锐弥2014年9月报修过程中，海尔公司认为超出三包范围需要支付维修费用，系依据其专业知识作出的初步判断，且表示故障原因需要拉机检测后才能确定，故海尔公司并不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其次，文江、李锐弥并未进行第三次维修，亦未支付维修费用，因此不存在消费行为，故不存在因海尔公司认定为超出三包范围而造成的损失。故文江、李锐弥主张海尔公司在售后服务中存在欺诈行为，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但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来看，双方就涉案冰箱维修经历了多次沟通，其间也曾拉机维修，涉案冰箱的质量问题确实给文江、李锐弥正常生活带来不便，涉案冰箱冷冻功能故障也易对存储的食品造成损坏，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的规定，法院酌情认定国美公司向文江、李锐弥赔偿1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文江、李锐弥退回货款8000元；二、国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文江、李锐弥赔偿损失1000元；三、驳回文江、李锐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减半收取340元（文江、李锐弥已预付），由文江、李锐弥负担253元，国美公司负担87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文江、李锐弥。
上诉人文江、李锐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保修期间内，冰箱同一故障现象出现三次，第一次2014年2月份出现故障时，海尔公司按《产品使用说明书》约定提供保修，通过更换主板使冰箱恢复正常；第二次2014年3月份出现故障时，海尔公司以系统堵塞为由称超出保修范围，后经上诉人据理力争，海尔公司上门拉机提供保修，通过更换电磁阀使冰箱恢复正常；第三次2014年9月份出现故障时，海尔公司一开始按保修流程操作，上门检测确认问题状况后，在未提及任何费用情况下即安排人员上门拉机维修。随后却再次以3月份已被否定的系统堵塞为由要求上诉人按超保付费维修并胡乱报价。面对上诉人提出的“为何3月份系统堵塞问题已按保修处理，9月份系统堵塞问题却不提供保修”，海尔公司始终含糊其词。海尔公司明知上诉人急需冰箱恢复正常使用，仍企图通过拖延时间、编造理由迫使、诱导上诉人接受付费维修。同时，上诉人通过与海尔公司多次沟通过程中，逐步发现海尔公司在2、3月份第一、二次提供保修和9月份第三次报障过程中存在违约、隐瞒和欺诈上诉人行为，致使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海尔公司的宣传承诺与实际履行不符，在第二次维修过程中，隐瞒维修的具体情况，隐瞒提供周转机服务的内容，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二）国美公司作为销售者是产品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海尔公司作为三包售后服务提供者是产品服务合同关系相对人，产品售后服务合同建立在特定的产品买卖合同之上，没有产品买卖就没有售后服务，海尔公司通过《产品使用说明书》阐明承担售后义务，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关系构成要件，因此，国美公司和海尔公司均是上诉人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三）前已述及海尔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欺诈行为，即有主观故意，也实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消费欺诈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阐述的不构成欺诈的两个理由事实上均不成立。国美公司和海尔公司应当根据消法承担货款三倍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国美公司、海尔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对上诉人进行三倍货款赔偿，金额为26400元。
被上诉人国美公司答辩称：（一）国美公司在收到本案前从未就涉案商品故障事宜接到过任何的报修及投诉，上诉人单方面和厂家售后就维修事宜的联系，国美公司并不知情；（二）国美公司销售的商品是有合法来源的正规商品，上诉人所举证的服务承诺是厂家的说明，不能据此要求国美公司连带承担服务责任；（三）国美公司不是维修者，所以国美公司不应承担因维修导致的退货责任；（四）国美公司对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国美公司赔偿明显违反法律公平原则，计算的折旧费标准也不准确；（五）上诉人在保修乃至维修过程中，从未联系国美公司，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涉案冰箱是否符合退货条件，国美公司不是涉案维修方无法确认，应由维修方确认；（六）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是有合法来源的正规商品，且厂家也按照承诺提供售后服务，上诉人关于欺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对国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尔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国美公司购买冰箱，海尔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海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二）海尔公司履行了售后维修义务，不存在欺诈故意，没有欺诈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文江、李锐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三倍赔偿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该规定，消费者主张三倍赔偿需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消费者购买了商品或者接受了服务，二是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存在欺诈行为，三是消费者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实际支付了价款或者费用。就本案而言，首先，文江、李锐弥从国美公司购买冰箱并支付了8800元价款，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国美公司在向文江、李锐弥销售冰箱时存在欺诈行为，故文江、李锐弥要求国美公司按照冰箱价格的三倍支付赔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其次，文江、李锐弥在冰箱使用过程中接受了海尔公司的售后服务，如果海尔公司在提供售后服务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且收取了文江、李锐弥的服务费，则应当按照其收取服务费金额的三倍予以赔偿。但本案中，海尔公司在提供前两次售后服务时未收取服务费，第三次售后服务虽然要求文江、李锐弥支付470元服务费，但因双方对海尔公司应否收取服务费产生分歧，文江、李锐弥未支付服务费，海尔公司亦未提供服务，故文江、李锐弥主张三倍赔偿的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文江、李锐弥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文江、李锐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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