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1，女，194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闫某1之子），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2，女，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3，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闫某3之子），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4，女，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5，女，195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闫某5之子），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因与被上诉人闫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王秋生，上诉人闫某1的诉讼代理人杜某，上诉人闫某3的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闫某5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的北房四间依次东数0.32间归闫某1、闫某2、闫某4所有；依次东数1.12间归闫某3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某5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的北房四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而非双方当事人父亲闫某6（已故）、母亲杨某（已故）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析产后继承。而一审法院没有析产，就直接将涉案房屋进行继承处理，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审判规则中关于“家庭成员共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应先析产后继承”的规定。1.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系户内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2.被继承人生前以户主名义申请农村宅基地并在该地上建设房屋的，该房屋系被继承人家庭全部成员共同共有。被继承人死亡后，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应当首先进行分家析产，再将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作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建于1981年，当时家庭成员有双方当事人的父母、闫某5及其丈夫李某1、闫某3（当时已满18周岁）、闫某4，该房系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而非双方当事人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属于双方当事人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实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涉案房屋共有以及析产继承问题，结合建房事实的相关证据，根据审判规则关于共有房屋应先析产后继承之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驳回闫某5的一审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了错误判决。四、闫某5不享有使用涉案房屋范围内的宅基地的权利。闫某5系城镇居民，不是涉案房屋所在地的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闫某5不享有继承农村集体的宅基地的权利。五、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房产财产决定凭证》（以下简称《决定凭证》）的签订日期是1993年2月13日，其应盖怀柔县庙城镇赵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却加盖了怀柔区庙城镇赵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怀柔区是在2002年撤县划区的，该证据明显是伪造的。而一审法院依据伪证作出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2.《决定凭证》无被继承人杨某本人签字，是否为杨德民签名不确定，且无二被继承人手印，又无见证人，此《决定凭证》没有进行公证，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故应按法定继承对遗产进行分割。3.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决定凭证》的性质，《决定凭证》不是遗赠抚养协议，也不属于遗嘱，且闫某5未完全履行《决定凭证》第三条“归三女闫某5养老送终”之约定。4.二胎申请与本案无关，系用于闫某5向县妇联申请二胎，而非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放弃继承，此证据是闫某5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为目的，属于无效证据。六、有证据证明1985年至1995年期间闫某5搬离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这十年间闫某5终止对父母进行相应赡养义务。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在此十年间对父母尽赡养义务且直到二被继承人死亡，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多尽赡养义务的子女应多分遗产。闫某5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不同意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二、在建房时只有闫某5及其丈夫和闫某6出资、出力，与他人无关。退一步讲，即便进行析产，也与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无关。当时闫某3、闫某4均在上学，没有出资出力建房，闫某1、闫某2已经出嫁没有参与建房。三、涉案房屋只涉及到闫某5及其父母的财产份额，且父母均已经去世，只涉及继承问题。《决定凭证》和二胎申请，均证实上述房产全部归闫某5所有。当时按农村传统习俗，招婿后由闫某5及其丈夫赡养父母双亲，父母相关财产由闫某5继承，是合法、合情、合理的。涉案房屋系建造在农村宅基地上，闫某5享有房产继承权，当然享有其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法院综合证据情况，采纳的《决定凭证》和二胎申请可以相互佐证。当时在农村请人写的《决定凭证》，不可能完美无缺，且当时法律也不健全，村干部的法律知识也贫乏。二胎申请系闫某5本人的亲笔签字，以证实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早就放弃了继承涉案房屋。同时，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所称闫某5在1985年到1995年不在家居住是错误的，且即使闫某5不在家居住期间，闫某5也依旧交给父母赡养费用。闫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正房四间由闫某5全部继承；2.诉讼费由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某6与杨某夫妻生前育有五个女儿，即长女闫某1、次女闫某2、三女闫某5、四女闫某3、五女闫某4。1981年1月，闫某5与李某1登记结婚。1981年2月，在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建设了北房四间。闫某5向法庭提交的1990年1月23日的申请载明：今有本村公民闫得（德）民有女无儿，特为三女儿闫某5招黄花城乡二道关村李某1为婿。闫某5姐妹五人……。李某1、闫某5于1981年元月结婚，现有一男10岁。家中有1981年2月建正房四间，85年建东房两小间，以上为家中现有材（财）产。父母今后晚年生活归李某1、闫某5负责赡养，李某1、闫某5为二位老人养老送终之人，老人的一切材（财）产归李某1、闫某5来继承，其余姐妹四人不再干涉其材（财）产继承权。为此，家中全体成员一致商议决定把国家照顾给男到女家落户的二胎名额给予三女闫某5。申请人李某1、闫某5。在商定人处有父亲闫某6、母杨某、大姐闫某1、杜某1、二姐闫某2、曹某、四妹闫某3、陈生、五妹闫某4的名字和指印。落款处有村委会的公章。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对此申请提出异议，认为其签名时并未有第一页上面的文字，只有第二页，且其父亲的名字不是其父亲本人书写。闫某5向法庭提交的1993年2月13日的房产财产决定凭证载明：我闫某6今年72岁，妻子65岁，无儿，有五个女儿，在1981年元月定三女闫某5招黄花城乡二道关村村民李某1进家为婿，为使三女闫某5安居乐业的过日子，更好的赡养我们二老，为此，我和三女协商请出大队有关人员，将我的房产和财产决定一下，内容如下：一、三女闫某5在1981年元月与李某1结婚，在同年的二月建上房四间，在1985年建起东厢房两间，西墙、猪圈，水井等，都是三女和我共建的。二、以上这些房产和财产，我们老夫妻俩决定归三女闫某5所有。三、我们老夫妻俩归三女闫某5养老送终。四、上述决定爷俩通过并同意，恐（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立字人处有父闫某6、执笔人田某、三女闫某5的名字。落款处有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赵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对此《决定凭证》有异议，认为该《决定凭证》上闫某6的名字不是其父亲本人书写，且没有其母亲的名字或手印，1993年当时并未撤县改区，但《决定凭证》的落款处加盖的是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赵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故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认为该《决定凭证》系伪造。1993年12月，怀柔县土地管理局下发了怀集建（1993）字第04-07-42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闫某6。2002年1月24日，杨某去世。2006年12月30日，闫某6去世。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闫某5因与父母生气搬出去居住。闫某5丈夫李某1向一审法院表示涉案房屋系闫某6、杨某、闫某5与其的共同财产，其对涉案房屋的份额归在闫某5名下，其不参加诉讼。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认为涉案房屋翻修时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各自有出资或出力，且认为涉案房屋系其父母的财产。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有北房四间，西厢房三间，北房与西厢房之间有一间石棉瓦棚子，西厢房南侧有一间平房（卫生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决定凭证》系闫某6、杨某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虽上面加盖的公章有瑕疵，但并不能就此认定此《决定凭证》系闫某5伪造；且结合二胎申请中“父母今后晚年生活归李某1、闫某5负责赡养，李某1、闫某5为二位老人养老送终之人，老人的一切材（财）产归李某1、闫某5来继承，其余姐妹四人不再干涉其材（财）产继承权”的表述，且此二胎申请有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均在上面签字，可以认定闫某6夫妇生前有将涉案房屋全部归闫某5夫妻的意思表示，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对此知情。故闫某5要求继承北房四间的请求合理，该院支持。李某1向该院表示，其不参加诉讼，并将其对涉案房屋的份额归闫某5名下，闫某5同意，该院不持异议。二胎申请上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的名字均系签名人本人书写，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虽辩称签字时没有第一页上面的文字，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签名页中已注明二胎指标归闫某5，从农村习惯看，二胎指标接受方、赡养父母方、遗产继承人多为同一方，故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虽对其父母尽了赡养义务，但其父母已经在生前对房产作出处理，故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虽对闫某5夫妻赡养父母提出异议，但闫某6夫妻生前与闫某5夫妻居住多年，且未对《决定凭证》提出异议，故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北房四间在怀集建（1993）字第04-07-42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批准使用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由闫某5继承。本院二审期间，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视频光盘，证明1985年到1995年期间闫某5在外居住，没有与两位老人居住，未尽到赡养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闫某5对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且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均不能确定闫某5是何时搬回涉案房屋的，证人作为外人更不能说明闫某5何时搬出、搬回涉案房屋的。本院认为，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提交的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经查，一审审理过程中，闫某5提交了2018年4月10日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人民政府、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赵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为闫某6所有。该《证明》内容为：姓名：闫某6。住址：北京市怀柔区×号。房屋四至，东至空地，西至道，南至闫某7，北至田某，房屋始建于1981年代，房屋产权属于闫某6所有，无产权纠纷，此房屋在其宅基地合法使用范围内，现需要产权证明。除闫某3表示“北至田某1”应为“田某”之外，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对于该《证明》的证明目的均未表示异议。另，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是其父母的财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闫某6名下，同时，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人民政府、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赵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亦出具了《证明》，证明涉案房屋属于闫某6所有。在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可涉案房屋系闫某6、杨某的财产，在二审中亦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应当先析产后继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证人田某的证言以及《决定凭证》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决定凭证》系闫某6、杨某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上诉认为《决定凭证》上的公章存在瑕疵，系伪造的证据。但公章存在瑕疵并不足以否定《决定凭证》内容的真实性，亦不足以认定《决定凭证》系由闫某5伪造。因此，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关于《决定凭证》属于伪造证据、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虽然主张《决定凭证》并非闫某6本人签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二胎申请，其虽然是闫某5用于申请二胎之用，但是其中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情况亦予以明确记载，且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均在其上签字，故可以认定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对于闫某6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系明知。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上诉主张二胎申请属于无效证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证人田某的证言、《决定凭证》及二胎申请的内容，本院认为可以认定闫某6、杨某具有将涉案房屋归闫某5所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对此知情。现闫某6、杨某均已去世，一审法院支持闫某5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闫某5请求继承涉案房屋，其户口性质不影响其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故本院对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上诉主张闫某5搬离涉案房屋期间未尽赡养义务，证据不足，且闫某6夫妻生前与闫某5共同居住多年，亦未对《决定凭证》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因闫某6、杨某在生前已对涉案房屋的归属作出处理，故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以其尽到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多分遗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闫某1、闫某2、闫某3、闫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