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4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号。
负责人：俞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应，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正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正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城，男，199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西城，男，199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宗应、刘霞、孙东城、孙西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4日11时10分许，陈某搭乘孙兴洪驾驶的贵Ｃ×××××小型普通客车从道真自治县县城往正安县方向行驶，当行至瓮上线（瓮溪叉路口-
上坝新路口）2KM+600M时，其车驶离道路行驶方向左侧翻下斜高约300米高的荒坡里，造成孙兴洪、陈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道真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公交认字[2016]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孙兴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陈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贵Ｃ×××××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本文简称交强险），保额三项共计122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该车还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8235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文简称商业险），保额1000000、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文简称乘坐险），保额每坐10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向被告孙东城赔付车辆损失保险及附加险赔款共计64739元。孙兴洪系被告孙东城、孙西城父亲。陈某未婚，系原告陈宗应、刘霞之女。
陈宗应、刘霞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乘坐险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576325.80元，不足部份由被告孙东城、孙西城在孙兴洪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案外人孙兴洪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另一案外人陈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原告陈宗应、刘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侵权人孙兴洪也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可以用孙兴洪的遗产清偿债务，遗产发生继承以后，被告孙东城、孙西城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贵Ｃ×××××小型普通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乘坐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陈某原系该车内的乘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为乘客对待，保险公司只应承担乘坐险，但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尸体检验鉴定文书上未明确导致陈某死亡的时间和空某，从事故现场看，陈某的尸体在车外，可推定陈某死亡的空某是在车外，因此可以理解为事故发生时陈某的身份由车内人员转换为车外人员，即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对该“第三者”死亡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认为陈某应按乘客对待，只应承担乘坐险的辩解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是在车内死亡后才抛出车外的，故不予采纳。对于陈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具体标准，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因我省取消了农村和城镇居民户籍之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为24579.64元×20年＝491592.80元，故对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丧葬费，按照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3955.50元/月×6月＝23733元；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二原告未提供证据，但结合原告的住所及事故发生地的距离，必然会产生交通及误工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费各1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40000元，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提出侵权人已死亡，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57325.80元。根据贵Ｃ×××××小型普通轿车投保情况，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二原告122000元，但本次事故中驾驶员孙兴洪也已死亡，可能会有身份转换的情形，其继承人在另案中提起了诉讼，应当对其预留份额，对交强险部份酌定平均分配，即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61000元，剩余部分557325.80元－61000元＝497325.80元应当在商业险内按责任比例在保险限额内由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予以赔偿，事故认定为死者陈某无责任，驾驶员孙兴洪负全责，二原告主张的费用尚未超过商业险的限额，故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应当全额赔偿。二原告的损失已明确由被告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全额赔偿，故对被告孙兴洪的遗产无进一步查明的必要，原告主张不足部分由被告孙东城、孙西城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宗应、刘霞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等费用共计557325.8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61000元，商业险限额内497325.8元）；二、驳回原告陈宗应、刘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陈某是乘客，不能转化为“第三人”，陈某是车上人员，上诉人只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宗应、刘霞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东城、孙西城二审未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死者揭雯博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从“车上人员”转化成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根据事故现场照片、王万锡的陈述材料，本案事故发生前陈某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系因孙兴洪驾驶的小型客车操作不当发生翻车，在车辆翻滚过程中，陈某被抛出车外受伤当场死亡，故陈某的身份已经转化为事故“第三者”，属于孙兴洪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上诉人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仅以陈某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即认为陈某属于涉案保险车辆车上人员、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予理赔，其不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根据该条授权性规范，专门制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此，上述规定中的“受害人”指的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本案中，案外人孙兴洪是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及所有人，其因操作不当致使案涉车辆单方面侧翻，孙兴洪在车辆侧翻过程中死亡。孙兴洪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对于驾驶人员在交通事故中因自身原因导致事故发生，无论其是在车上或者是在车外伤亡，均并不属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的情形。因此，孙兴洪仍然属于本车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陈宗应、刘霞的各项损失合计557325.8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案外人孙兴洪预留61000元保险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民财险遵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向陈宗应、刘霞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435325.8元（557325.8元-122000元）由人民财险遵义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宗应、刘霞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等费用共计557325.8元；
三、驳回陈宗应、刘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共计47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必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