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士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国敏，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熠森，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静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洪忠，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学军，男，汉族，1968年6月7日出生，系该单位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泰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11月22日，我公司与天澍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供需合同》，约定我公司为天澍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天澍花园”工程供应钢材，每500吨为一结算单位，工程主体结构封顶之日起60日内应付清最后一笔货款，逾期支付的，天澍公司应按应付款数额的每日1‰承担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货物品名、单价等事项。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天澍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上述工程于2013年8月主体结构封顶。2014年5月5日，天澍公司向我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确认尚欠我公司钢材款138万元未付，承诺于同年5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余款于6月30日前付清。此后，天澍公司仅付款20万元，至今共付货款70万元，我公司多次催要剩余货款680931.00元及违约金未果。请求依法判令：1、天澍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680931.00元；2、天澍公司支付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自各笔货款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宏泰公司于举证期间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诉讼请求第1、2项变更为：1、天澍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775931.02元；2、天澍公司支付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收条载明各笔货款数额为基数，每笔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自收条出具3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天澍公司原审答辩并反诉称，宏泰公司与我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属实，但我公司不欠宏泰公司钢材款。双方从未签订《还款计划》，两位担保人也非我公司员工，无权代表我公司与宏泰公司进行结算。宏泰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降低。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可以请求降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即使我公司尚欠宏泰公司钢材款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
此外，由于宏泰公司所供钢材有三批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第三条约定，宏泰公司应按照车队送货总量价款的l0％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宏泰公司应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被罚款、工期延误、停工等损失。故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宏泰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l0万元。
宏泰公司在原审中针对天澍公司的反诉辩称，天澍公司所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钢材供应合同》第三条约定，只有因质量问题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时，我公司才向其支付违约金，且合同约定有关质量问题应当在7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对本案，相关鉴定报告也只是说明有两批钢材存在重量瑕疵，并没有说明质量问题，且双方及时进行了更换，我公司对差额部分也向天澍公司进行了补偿，实际上双方变更了合同的有关约定。基于此原因，天澍公司才一直未提出合同所谓的质量异议，既然没有提出异议也就不存在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问题。天澍公司也没有提供损失的充分证据，故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22日，宏泰公司与天澍公司签订《钢材供需合同》，约定宏泰公司为天澍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天澍花园”工程供应钢材，以每500吨为一结算单位，再供下批货时付清上批80％货款，但每批货款的付款时限不得超过30天（无论是否供齐500吨），如因需方原因造成的工程停工，需方有义务在30日内付清所欠全部货款。依次类推至主体结构封顶60天内付清最后一批货款，超过规定时间，需方应按该批货款的每日l‰支付滞纳金。此外，约定需方有权拒收不合格产品或退回已收材料经试验及复试确定不合格产品，向供方索赔由此引起的直接或连带经济损失。严禁假冒伪劣产品进入施工现场，否则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如因产品质量给需方造成损失，供方应按照供货车队所送总量价款的l0％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供货方应赔偿给需方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被罚款、工期延误、停工等损失。需方在验收货物过程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等方面不符合规定，应在7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供方应无条件自费按需方要求调配货物，并赔偿给需方所造成的有关损失。合同同时约定了钢材的品名、规格、单价及生产厂家。同时备注约定，合同价格为钢材的含税落地价，价格7日内有效。如果实际供货价格上下浮动不超过合同报价50元（含50元），供货价格按合同报价执行。如实际供货价格上下浮动超过合同报价50元，供货价格根据市场行情由双方协商确定。宏泰公司提供的《钢材供需合同》的文本中所有规格钢材价格均比天澍公司提供合同文本中钢材价格高150元，其他内容均一致。天澍公司对宏泰公司提交合同文本中的钢材价格不予认可。宏泰公司称，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不是双方所有交易适用的价格，双方供货期间是按照市场价履行。天澍公司通过《材料计划表》或《供货单》向宏泰公司下单，宏泰公司依据天澍公司的下单向天澍公司供货。天澍公司收货后，向宏泰公司出具入库单或收料单。天澍公司收取宏泰公司开具的发票时，对发票内容与入库单或收料单内容进行核对，核对一致后，将入库单及收料单收回，收取发票并向宏泰公司出具收到发票的收条，并依据发票价款向宏泰公司支付货款。天澍公司对宏泰公司所述的下单予以认可，但辩称其公司收货均出具收料单，故双方应以收料单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不同意按发票收条所载金额结算。2012年1月18日，天澍公司材料部副经理ＸＸ强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钢材发票壹拾壹张，金额共计l238627.08元，暂未付款，请财务拨款时收回此条”。2012年3月7日，天澍公司材料部经理邢庆芳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宏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材销售发票壹拾肆张，金额l575986.76元，货款暂时未付”。2012年6月12日，ＸＸ强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学军钢材发票9张，共计l050754.1元，货款未付”。2012年6月20日，ＸＸ强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学军钢材发票81张，共计814834.65元整，货款未付”，同时被告材料部会计邱树义在该收条签名。2012年7月27日，ＸＸ强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发票l80244.6元”。2012年l2月9日，邱树义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宏泰公司发票995159.79元，货款未付”。2013年1月18日，ＸＸ强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钢筋发票l9张（1962741.95元整），款未付”。2013年1月18日，邱树义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李学军钢材发票l张，97441元整，款未付”。2013年4月8日，邱树义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宏泰钢材发票款1042804.8元，货款未付”。2013年7月22日，邱树义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两份，内容为“今收到宏泰公司钢材发票660116.63元整，货款未付”，以及“今收到宏泰公司钢材发票677238.02元整，货款未付”。2013年8月22日，邱树义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宏泰钢材发票399304．62元，货款未付”。2013年10月31日，邱树义向宏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宏泰公司发票435677.02元，货款未付”。天澍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全部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合计11130931.02元。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依宏泰公司申请于2014年l2月29日对天澍公司员工ＸＸ强进行调查。ＸＸ强称，其自宏泰公司给天澍公司供货一直担任天澍公司材料部副经理至2013年10月。涉案有其签名的收条均为其本人出具。宏泰公司给天澍公司供货，其不负责收货，收货由天澍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负责，收货后向宏泰公司出具入库单。宏泰公司均是先供货，再向天澍公司开具发票，其负责收取宏泰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向宏泰公司出具收到发票的欠条。其在收取宏泰公司发票的同时，需要审查天澍公司向宏泰公司开具的入库单，入库单与发票记载的内容一致，即说明天澍公司已收货，其留下发票才向宏泰公司出具发票的收条。宏泰公司发票也不多开，也不少开，与送货一致。邱树义、邢庆芳也是同样操作。对于收条上所写的货款未付，是指的出具收条当时的情况，后期货款是否付清其不清楚。如果天澍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了货款，涉案的收条天澍公司就可以收回了，但由于天澍公司后期支付的货款有时与收条上发票的数额不符，有可能后期部分货款已经支付，但其原出具的发票收条天澍公司还未收回。但是，可以通过计算发票的总额确定宏泰公司的供货总量，再扣减天澍公司的所有付款，剩余部分即为天澍公司尚欠宏泰公司的货款。宏泰公司与天澍公司对原审法院上述调查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天澍公司于诉讼期间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的收条是否为ＸＸ强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该鉴定申请。
另查明，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3月20日、2012年11月11日ＸＸ强以天澍公司名义向宏泰公司出具《东方天澍花园钢筋供货单》或《材料需用、采购计划》各一份，要求宏泰公司供应钢材，其中部分《东方天澍花园钢筋供货单》中载明，钢筋价格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每吨上调l50元。天澍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向宏泰公司付款20万元、2012年3月5日付款20万元、2012年3月23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4月19日付款20万元、2012年4月26日付款30万元、2012年5月8日付款20万元、2012年5月21日付款50万元、2012年7月7日付款80万元、2012年7月16日付款60万元、2012年8月30日付款15万元、2012年9月27日付款10万元、2012年10月31日付款l0万元、2012年l2月21日付款10万元、2012年12月31日付款30万元、2013年2月5日付款50万元、2013年3月4日付款50万元、2013年3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3年4月28日付款50万元、2013年5月30日付款40万元、2013年8月6日付款50万元、2013年9月10日付款30万元、2013年10月17日付款40万元、2014年1月7日付款30万元、2014年1月24日付款2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20万元、2014年3月20日付款50万元、2014年4月30日付款20万元、2014年5月30日付款50万元、2014年8月12日付款20万元。天澍公司上述付款合计1045万元。
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检测中心于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13日、2012年12月28日出具《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检测报告》。上述报告显示，东方天澍花园地下车库送样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样品编号为GYl20305843的16mm钢筋，经复验所检项目重量偏差不符合标准中的要求；送样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编号为GYl20407077的25mm钢筋，经复验所检项目重量偏差不符合标准中的要求；送样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编号为GYl21227328的16mm钢筋，经复验所检项目重量偏差不符合标准中的要求。山东省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出具《证明》，证明上述钢材均由宏泰公司供货，宏泰公司对上述前两批钢材存在重量瑕疵无异议，但对上述报告及《证明》均不予认可，认为对该两批钢材，双方已协商处理完毕，并提供了双方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关于不合格的16mm进场钢筋处理报告》。该处理报告显示，对于3月25日进场复试不合格的钢材处理方案有两个：1、将已经加工为半成品的钢筋无条件退场；2、按实际直径计算每吨钢筋较标准钢筋差74.06KG，实际每吨价格为4580元，即每吨价格下调339元作为结算依据。该报告加盖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东方天澍花园公章。宏泰公司称差价已在供货过程中予以结算；天澍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天澍公司称，东方天澍花园地下车库建筑工程由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一分公司承包施工，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济南新舜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济南新舜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向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一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并注明承报山东省天澍置业天澍花园项目部，内容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一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所进购材因质量不合格退场，导致累计停工l0天，造成损失合计63.6万元”。宏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此外，宏泰公司提供署名为陈宝源、ＸＸ银（担保人），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5日的《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欠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钢款138万（以双方财务核对为准）。经双方领导协商，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还款计划如下：5月30日前还50万，余款6月30日前付清，如不能按期支付，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款。现天澍公司对该还款计划真实性不予认可，宏泰公司对于《还款计划》是否由天澍公司出具未提交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宏泰公司与天澍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由于双方合同约定，钢材价格为含税落地价，7日内有效，故钢材货款应按双方履行期间确认的价格为准。由于天澍公司对宏泰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不予认可，宏泰公司对《还款计划》是否由天澍公司出具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不应作为宏泰公司与天澍公司结算的依据。宏泰公司依据合同向天澍公司提供钢材，天澍公司已履行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对于天澍公司是否尚欠宏泰公司货款，应根据宏泰公司供货、天澍公司付款情况综合证据认定。由于天澍公司已收到宏泰公司出具的全部涉案发票，并由其工作人员出具发票欠条，注明款未付，故应认定宏泰公司与天澍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宏泰公司先向天澍公司供货，再依据供货量向天澍公司开具发票，天澍公司按宏泰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付款，故认定天澍公司收取宏泰公司开具发票所载的钢材天澍公司均已收货，双方应按发票记载价款进行结算。现宏泰公司已合计供货11130931.02元，天澍公司已合计付款1045万元，天澍公司尚欠宏泰公司货款680931.02元未付。现在宏泰公司主张天澍公司支付货款675931.02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货款5000元，宏泰公司未主张权利，系对自身权利处分，应予准许。关于宏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双方合同约定了两种款项支付方式，现宏泰公司主张按天澍公司出具发票收条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天澍公司收取发票时其已收货，且该计算方式的付款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另一种付款方式，对天澍公司并无不利，故宏泰公司按该付款方式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天澍公司辩称车库主体未竣工，故最后一笔及之前所有批次钢材款的20％未达付款时间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支付标准，双方合同约定标准为每日1‰，宏泰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主张，该标准过高，天澍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整。由于天澍公司至今尚欠宏泰公司60余万货款，天澍公司却否认欠款事实，拒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对逾期还款存在恶意，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标准为宜。据此截至2014年9月3日，天澍公司逾期付款时间段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587197元。对于2014年9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应参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宏泰公司主张的超出3倍利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澍公司要求宏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反诉请求，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如因产品质量给天澍公司造成损失，宏泰公司应按照供货车队所送总量价款的l0％向天澍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宏泰公司承担违约金是以天澍公司存在损失为前提，对于相关损失天澍公司仅提供济南新舜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故天澍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天澍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货款675931.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871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75931.O2元为计算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标准，自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l8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宏泰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085元，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3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ll50元，由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我公司不仅没有欠付宏泰公司钢材款且超付了钢材款，应当依据我公司认可或宏泰公司有证据证实经我公司签字确认的真实有效的《送货单》及《收料单》认定宏泰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及金额，而不应以发票数额认定欠款数额。发票开具为单方行为，可能存在多开或少开现象，收到发票与收到货物为不同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宏泰公司与我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宏泰公司先向我公司供货，再依据供货量向我公司开具发票，我公司按宏泰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每批货物仅付款80％，所有已供货批次钢材款的20％以及最后一笔钢材款的付款时间是主体结构封顶60天内付清，而现在车库主体工程并未封顶，因此所有已供货批次钢材款的20％以及最后一笔钢材款均未达到付款的时间。双方未最终结算，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宏泰公司675931.02元钢材款无任何依据。假使如宏泰公司所称合计供货lll30931.02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减去最后一批供货款435677.02元，再减去除最后一批以外其他供货的20%货款2139050.8元，再减去宏泰公司放弃主张的5000元货款，再减去由于进场的三批钢材经检测质量不合格全部退货金额361167.02元，最后我公司应付款8190036.18元，而我公司基于及时完工的考虑已经支付给宏泰公司1045万元，已经超额支付了2259963.82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我公司不存在欠宏泰公司钢材款的事实。2、原审判决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标准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我公司未到部分钢材款的付款时间，不存在恶意不还款行为。假使我公司逾期还款，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降低，应在宏泰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来调整违约金数额，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来判定违约金数额。3、我公司要求宏泰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由于宏泰公司进场的三批钢材经检验质量不合格全部退场，退货金额361167.02元，宏泰公司应当在予以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并且因我公司所购钢材不合格造成损失合计63.6万元，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宏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宏泰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交易习惯认定供货数量及欠款数额完全符合事实，对天澍公司经理ＸＸ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2、我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和应付款数额原审按我方主张的观点判决并无不当，因为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批款项的付款时间不得超过30天，这是双方真实约定的一个付款的底线。而且这份合同原本是天澍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另外，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并不足以弥补我公司的损失，实际损失远远超出了该数额。3、合同明确约定有质量问题的应在七天内提出异议，实际上天澍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了此异议期限，关于质量问题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澍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宏泰公司向天澍公司供货，天澍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天澍公司收到宏泰公司出具的发票后由其工作人员出具收条并注明款未付的情况，结合天澍公司工作人员ＸＸ强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先由宏泰公司供货，并在确定供货量后出具发票，由天澍公司按照发票数额付款，因此可以确认双方系按照发票记载的价款进行结算。发票的总额减去已经支付的货款即为尚欠款项，原审据此判决天澍公司支付尚欠款项并无不当。天澍公司主张宏泰公司因部分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应当将相应货款予以扣除，但宏泰公司已经及时予以更换，完成供货义务，相应货款不应扣除。宏泰公司合计供货11130931.02元，天澍公司合计付款1045万元，故能够确认天澍公司尚欠宏泰公司货款675931.02元。宏泰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双方也约定了付款时间，宏泰公司向天澍公司主张货款并无不当。天澍公司主张其施工项目并未封顶，并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双方虽然约定了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后60天内付清最后一批货款，但同时约定了每批货的付款时限不得超过30天，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天澍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全部尚欠货款并无不当。天澍公司虽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过高，但宏泰公司的利息主张并未超过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原审判决支持宏泰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天澍公司主张宏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但双方对质量问题已经做出了价格变更的处理；天澍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损失，也仅提供济南新舜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天澍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澍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