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代表人于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瑞花，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宾全。委托代理人宋彦良，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宾全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商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松云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判员张馨月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陈晓静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宾全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0月28日李宾全乘坐鲁B×××××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经牟平区交通事故科处理认定李宾全无责。李宾全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现已治疗终结，此次交通事故共计给李宾全造成各项经济损失17977.54元，李宾全所乘坐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入有商业险，其中包含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员险）300000元保额及不计免赔，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李宾全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977.5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赔偿明细：医疗费6735.54元、双拐费156元、复印费6元、护理费3720元（31天×120元/天）、误工费6240元（52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31天×20元/天）、交通费500元，共计17977.5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一、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无责，肇事车辆承担全部责任，应当由肇事车辆先行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第16条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诉讼费、医保外用药不属于商业险理赔范围。原审法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是，如果按责任比例条款的约定，必将导致文明乘车的无责被保险人（乘员）得不到赔偿，而违反驾驶操作规范的全责被保险人反而能得到全额赔付的不合理后果。该约定与鼓励机动车驾驶员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导向相背离，该约定既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目的，也违背了公平原则。对于第三者造成的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的经济损失，被保险人既可以向第三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又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人主张，被保险人有权选择行使任一请求权。同时，保险法规定了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代位求偿权，而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按责赔偿条款的约定限制了被保险人的选择权，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义务。因此，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保险人应赔偿被保险人遭受人身伤害的全部损失，之后保险人可以向第三者追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4日，青岛万福宝通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为其所有的鲁B×××××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车上责任险（乘员）及不计免赔等险别，其中车上责任险（乘员）保险金额为600000元（300000元×2）。2014年10月28日3时10分，李日周驾驶大货车由西向东行至肇事处与在前顺行的王明福驾驶的鲁B×××××号货车相撞，致两车损，王车货物受损，高速路况受损，王明福及乘坐王车的李宾全伤。此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日周应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4年10月28日4时，李宾全被送往烟台市牟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1日9时出院，住院4天。入院诊断：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皮肤裂伤（左手、左足根部）、软组织挫擦伤，入院后行清创缝合术。出院诊断：胸部闭合性损伤、皮肤裂伤（左手、左足根部）、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2周左右复查肋骨CT或胸片，左手及左足跟伤口每隔3-4天换药一次，10天后拆线，不适我科随诊，神经外科随诊。李宾全于2014年10月29日在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双拐一付，花费156元。李宾全于2014年11月1日转入威海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28日出院，住院27天，支付医药费6735.54元。入院诊断：1、左足根部后缘皮肤裂伤术后，2、右侧胸部损伤（外伤性），3、头顶部头皮擦伤。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中要求1个周后复查。诊断证明书中载明“出院后建议休息治疗贰个周，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另李宾全支付威海卫人民医院病历复印费6元。另查明，根据李宾全提交的威海卫人民医院费用清单上注明的自费比例，李宾全在威海卫人民医院支付的医药费中自费金额为552.9元。保险合同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对每座受害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对乘客的赔偿人数以核定乘客座位数为限。李宾全于2015年4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损失17977.54元，诉讼费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李宾全的损失予以赔偿。综合质证意见及查明事实，李宾全的诉讼请求：双拐费156元、复印费6元、护理费3720元（31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31天×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予以支持。医疗费6735.54元应扣减自费药部分552.9元，为6182.64元。误工费6240元（52天×120元/天），误工时间应按45天计算，为5400元（45天×120元/天）。交通费500元过高，根据李宾全住院次数及医疗机构距离等因素，酌情支持300元。综上，对于李宾全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支持16384.64元（156元+6元+3720元+620元+6182.64元+5400元+3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宾全保险金人民币16384.64元。二、驳回李宾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元，由李宾全负担3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10元。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到本院。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鲁B×××××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行驶证车主”均为青岛万福宝通物流有限公司，李宾全既不是涉案车辆“车主”，也不是“被保险人”，其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李宾全不具备一审的原告主体资格。二、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无责，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六条之规定，保险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或无过错的，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保险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按照该条款约定，不应当承担赔款责任。上述条款系保险合同一部分，投保人投保时，上诉人已经用黑体、粗体对其进行了告知义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投保单和投保提示原件予以证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已经盖章认可，上述保险条款应当对其发生约束力。三、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保险车辆的行驶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免责情形。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四）1条之规定，发生事故时无行驶证的，属于责任免除情形。本案李宾全并未提供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5）西商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宾全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登记车主为青岛万福宝通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史福金，答辩人作为业务员乘坐涉案车辆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答辩人无责，保险费均由史福金交纳，入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范风险，降低雇主赔偿责任，出事后雇主通知答辩人入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不予赔偿，根据保险法规定，在被保险人怠于履行赔偿责任时，第三人可直接起诉保险人要求给予赔偿，保险人赔偿后取得代为追偿权。二、李宾全作为乘员，在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上诉人依据无责免赔，属霸王条款，其对免责条款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义务，投保单及提示书中重要条款打印字迹浅，只有公章没有代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其确实履行告知义务。而且该条款显失公平，与道德规范相违背，应认定为无效。三、车辆事故发生时在烟台市牟平区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卷宗中存有该车行驶证复印件，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无行驶证免责不适用本车辆。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对每座受害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对乘客的赔偿人数以核定乘客座位数为限。本案涉案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员），且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对于车上人员李宾全的损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予赔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宾全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或无过错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免除其重要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据该条款，投保车辆遵守交通规则无责时被保险人（乘员）不能获得赔偿，而违反交通规则有责时被保险人（乘员）反而可以获得保险赔偿。该条款所确定的原则与引导公民遵纪守法的法治原则相悖，属无效条款。而且，对于第三者造成的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的经济损失，被保险人既可以向第三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又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人主张，被保险人有权选择行使任一请求权。因此，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条款免除其保险责任。保险公司赔偿车上人员的人身伤害的全部损失之后，可以向第三者追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松云审 判 员  陈晓静代理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李邓可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