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2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金水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竹岐乡竹西村。法定代表人：林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建博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新区屏风路66号万峰大厦3层。法定代表人：翁仁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积红。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282号。负责人：吕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仲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东太路碧玉花园1号楼201。法定代表人：林继峰。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方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仲凯。再审申请人福州金水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湖公司）、福建博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发公司）、方凯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水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证据严重缺失。1、一、二审认定本案贷款系委托贷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1）证明委托贷款委托事实成立的证据应包括：事先订立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和委托人的委托贷款资金合法到位的证据。本案仅凭有争议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认定委托贷款的行为存在，并不合理。金水湖公司申请对《委托贷款委托合同》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在本案一、二审中始终没有向法院提供资金合法到位的关键证据。（2）证明贷款事实成立的证据应包括：事先订立的借款合同和贷款已发放的证据。本案仅有借款合同，没有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向昌发公司发放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仅凭昌发公司的借款申请书、贷款账户查询单、单位账户对账单等，不足以认定贷款事实成立。2、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其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委托贷款存在。二、本案一、二审法院对金水湖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主要证据，未依申请调查收集。1、本案一审时金水湖公司曾申请调查昌发公司收到委托贷款后银行账户上的资金流向，以查明委托贷款是否发放到位，委托贷款资金是否存在资金循环使用，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骗取金水湖公司担保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金水湖公司的申请。2、本案二审过程中，金水湖公司曾书面申请调查收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榕公（经）受案字[2016]00020号所有案卷材料，以证明本案委托贷款不真实，但二审法院并未同意。三、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1、本案一、二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付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二审判决认为金水湖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没有发放贷款，在举证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是委托贷款，一、二审判决要求金水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一审法院未给予金水湖公司及各方当事人充分辩论的权利。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金水湖公司对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补充提供的证据持有重大异议，但法庭未对此组织各方当事人辩论，剥夺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辩论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博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博新公司与案外人郭丽娜所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不成立。1、《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未经博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系案外人游万太擅自从保管博新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的人员处拿到印章进行加盖，其行为不能代表博新公司的意思。2、《执行和解协议》上博新公司的印章为原法定代表人林继峰骗取公安机关同意刻制的，不是博新公司的有效公章。3、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本案的借款人昌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林继峰、金彩杭夫妇，向案外人郭丽娜借1850万元时，博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林继峰、金彩杭夫妇。林继峰、金彩杭夫妇借助郭丽娜借款1850万元一案执行的机会，与郭丽娜及自己股权的代持人游万太恶意串通，为8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将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转移给博新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和解协议达成后，应由执行员记入执行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本案中，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仅能提供《执行和解协议》，未依法提供执行笔录，因此不能证明《执行和解协议》已生效。2、博新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前，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未就8500万元贷款起诉昌发公司，该笔债务不应成为《执行和解协议》的解决事项。3、《执行和解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形式。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执行和解协议》未能履行时，其法律后果是恢复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如认为博新公司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通过案外人郭丽娜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对1850万元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而不能另行起诉博新公司。综上，博新公司不应当对本案850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委托贷款，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是否真实发放贷款的问题。委托贷款委托合同是否成立，关键看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意。在本案中，委托人方凯和受托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中明确委托贷款的对象是昌发公司，且在《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具体事项的约定与方凯的指示能相对应，合同首部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向昌发公司表明是受委托人方凯的指示向其发放贷款，足以证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和方凯之间的委托贷款委托关系成立。金水湖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认为贷款并未实际发放到昌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涉诉的银行转账凭证并非认定贷款存在的唯一凭据，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提供的昌发公司借款申请书、银行账户查询单、单位账户对账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已依照约定分批向昌发公司发放了贷款。在金水湖公司、博新公司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一、二审认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已发放贷款，并无不当。申请人博新公司关于认定林继峰、金彩杭夫妇通过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方凯进行串通从而进行虚假诉讼的申请理由，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二审审判程序是否正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金水湖公司认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未真实向昌发公司发放贷款、方凯提供的贷款存在资金循环利用、各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应当由其自行举证。该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由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事项，一、二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取证，程序并无不当。金水湖公司主张方凯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是为应付诉讼临时伪造的，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一审中原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补充提交的证明资料，主要用于证明昌发公司的还息情况、《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的真实性，二者分别由昌发公司、方凯确认。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方凯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之间存在委托贷款关系，且《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一审未准许金水湖公司的鉴定申请未对本案判决造成影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金水湖公司认为一、二审未准许其调查取证的申请程序不当，导致影响裁判结果的申请理由，不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对“谁主张谁举证”等民事诉讼基本制度的理解并不正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一、二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本案中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昌发公司之间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对借款利率作了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第1.5条的约定，贷款年利率为18%，一、二审判令昌发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有充分的合同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超出期限之后的计息标准，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贷款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的，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二审判令昌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金水湖公司以一、二审法院适用相关法律不正确导致错误判决的申请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博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博新公司认为游万太无权代表博新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且该《执行和解协议》的签署无法庭执行笔录佐证，从而提出要求法院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未生效。本院认为，由于博新公司一审后未上诉，亦未在二审中提出该抗辩理由，现仅以该理由申请再审，否认原审认定的博新公司债务加入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申请人金水湖公司、博新公司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州金水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博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王展飞审 判 员 马东旭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钱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