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2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锋，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负责人：张福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年超，男，194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枣阳市，现居住于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勇，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锋、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年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无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的事故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对此事故有任何责任，原审判决在没有人证、物证等核心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当事人陈述作出判决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郑年超腿部发生骨折，无证据证实是上诉人车辆碾压所致，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车辆已被交警部门扣留，也进行了痕迹鉴定，但鉴定结果并未认定系上诉人车辆肇事导致郑年超腿部骨折，郑年超并不能证明是什么时间受伤及受伤原因，上诉人在交警部门虽有陈述，但当时记录的行车路线有误，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如实告知行车路线的情况下，仍认定上诉人是肇事司机判决有误；3.郑年超为农村户口，未长期在城镇居住，仅有居委会证明没有公安机关办理的暂住证证实，上诉人认为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郑年超残疾赔偿金，并且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应予核减。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国元农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赔偿郑年超各项损失48272.7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证实杨锋与郑年超发生交通事故；2.杨锋未提交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如杨锋在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及暂扣期间驾驶投保机动车发生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对误工费和交通费依法改判。
郑年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锋、国元农业保险公司赔偿原告郑年超医疗费1244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30元/天×49天）、营养费1470元、误工费12510元（32677元/年÷365天×139天）、护理费4386.78元（32677元/年÷365天×49天）、残疾赔偿金29386元（29386元/年×5年×20%）、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67964.64元。由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杨锋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13时30分左右，郑年超午饭后从樊城区王寨三组兴隆小区家里出发，准备到孙子郑海云开办的面制品经营部帮忙，其沿王寨三组东西巷道由西往东行走至十字交叉路口，左转弯向北走时，被一辆沿南北巷道由南向北行驶的黑色轿车（顶部装有行李架）相撞。造成郑年超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与郑年超相撞后并未停车，郑年超未看清车号牌。2017年2月6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当事人郑年超陈述其中午吃过饭后，从王寨三组兴隆小区家里出来沿王寨3组东西巷道行走到十字交叉路口，左转弯向北走时，一辆黑色轿车沿另一条南北巷道由南向北行驶，轿车左侧前轮与其右腿相撞后，其摔倒在地，轿车没有停车，直接向北开走了，当时轿车车玻璃关着，看不清驾驶员模样，郑年超喊让司机停车，一直没停。没有注意到车号牌，车辆的车顶有行李架。经交警现场勘查，现场无任何痕迹及车辆碎片，事故发生时未找到目击证人，事故发生路段无视频监控。后经过调取距事发地点最近的另一条巷道的视频，发现一辆黑色××牌越野车于当日13时34分从事故路段南北巷道驶出后右转弯，与郑年超所陈述逃逸车辆特征相似，车辆经过事故路段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近。通过调取视频监控录像，在此车经过前后半小时之内没有其他黑色轿车通过监控路段。交警部门对鄂Ｃ×××××号黄海牌越野车驾驶员杨锋询问，杨锋陈述其当天中午13时30分左右驾驶鄂Ｃ×××××黄海牌越野车从王寨租住的房子前出来转到王寨3组南北巷道由南向北行驶，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后继续直行到另一条巷道右转到王寨的大路上，在经过十字交叉路时，路口就没有人，也没有撞到一个老头，也没听到有人喊。2017年1月24日，经交警部门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对鄂Ｃ×××××号黄海牌越野车是否与郑年超发生碰撞接触进行鉴定，分析说明：越野车与郑年超可能发生碰撞接触的部位缺少相应的比对条件，意见为：鄂Ｃ×××××黄海牌越野车是否与郑年超发生碰撞接触不具备鉴定条件。原审法院又查明，郑年超受伤后，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46天，共花费医疗费12441.86元。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外侧平台粉碎性骨折；2.右内踝骨骨折；3.右股骨内上髁骨折；4.右腓骨头骨折。出院医嘱：1.石膏外固定休息治疗；2.加强营养；3.建议休息护理治疗3个月；4.不适随诊。2017年5月25日，经郑年超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郑年超因车祸致右膝关节复合伤所遗留的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郑年超支付鉴定费8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杨锋驾驶的鄂Ｃ×××××号肇事车辆系杨锋所有，该肇事车辆在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中，郑年超步行至十字路口，左转弯向北行走时，与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相撞受伤，肇事车辆没停车。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郑年超受伤是否系杨锋驾驶车辆所致；2.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郑年超受伤是否系杨锋驾驶车辆所致问题，根据郑年超陈述肇事车辆特征，车辆经过事发路段时间及事故发生前后半小时之内再无其他车辆从事发路段由南向北通过监控路段，以及杨锋在陈述其驾驶车辆从租住房前出来至监控路段行驶路线时，在交警部门先称其驾车从租住的房子直行右转到王寨3组南北巷道，经过一个十字交叉路口后继续直行到路口右转到王寨大路上；后庭审时又称其驾车从租住房由南向北直行经过十字路口右转至监控点道上，其陈述前后自相矛盾等情形，综合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监控视频及其他相关证据，原审法院综合判断：杨锋驾驶其所有的鄂Ｃ×××××号车辆将郑年超撞倒受伤的事实，相关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杨锋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未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违反交通法规，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年超横过道路，未注意观察，亦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关于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杨锋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郑年超要求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年超的损失中，医疗费12441.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20元/天×49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护理费4386.78元、残疾赔偿金29386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53844.6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郑年超诉请误工费损失，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郑年超其他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年超的上述损失，由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38272.78元，二项合计48272.78元。不足部分5571.86元，由杨锋赔偿70%即3900.30元；另30%即1671.56元，由郑年超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原告郑年超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8272.78元；二、被告杨锋赔偿原告郑年超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900.30元；三、驳回原告郑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由原告郑年超负担140元，被告杨锋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杨锋、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郑年超的答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杨锋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认定事故发生原因，仅依据当事人陈述不能证明事故原因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虽无现场监控视频与目击证人证实，但根据交警部门调取事发地点最近的另一条巷道的视频，能够确定杨锋所有的黑色××牌越野车于当日13时34分从事故路段南北巷道驶出，该监控时段与受害人郑年超陈述事故发生时间相近，且该车辆特征与郑年超陈述肇事车型特征类似，并且相近路段监控视频均已显示在此车经过前后半小时之内没有其他黑色轿车通过监控路段。结合杨锋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也自认事发当时其驾驶车辆经过该路段，故原审法院综合交警部门调取事发当时相邻路段在该时段内的监控视频，并通过事发后杨锋、郑年超向交警部门陈述内容及郑年超受伤状况等相关证据，认定杨锋驾驶其所有的黑色鄂Ｃ×××××车辆将郑年超撞倒受伤，原审对事故原因的分析认定符合证据审查的程序及证明标准，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原因。杨锋虽辩称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内容与其所述内容不一致，但相关证据已能够印证本案事故原因，故杨锋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锋、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提出交警部门已进行交通事故痕迹鉴定，对郑年超腿部骨折的受伤原因不能确定为杨锋与郑年超发生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郑年超在事故发生后即被其亲属送往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经该院诊断，郑年超右胫骨外侧平台粉碎性骨折、右内踝骨骨折、右股骨内上髁骨折、右腓骨头骨折，后经治疗经鉴定机构评定，遗留功能受限程度已构成九级伤残的后果，故郑年超右腿多部位骨折应系外力强加所致，与其自述为车辆撞击原因相符。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杨锋投保车辆是否与郑年超发生碰撞接触进行痕迹鉴定，该鉴定意见仅评定鄂Ｃ×××××黄海牌越野车是否与郑年超发生碰撞接触不具备鉴定条件，但未出具明确意见排除郑年超所受伤害系车辆碰撞所致，故原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判决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根据事故成因判决杨锋承担主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杨锋、国元农业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锋提出郑年超未长期在城镇居住，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郑年超原审期间已提交了襄阳市樊城区王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郑年超自2014年起在该社区从事面条加工店的帮工工作，并证实郑年超居住于其子郑长明自建的位于该社区兴隆小区48号私房，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郑年超已年届76周岁，需要其亲属扶养照顾的事实，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年超误工费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判决正确。杨锋又提出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因交通事故已造成郑年超右腿多部位骨折，并已构成九级伤残的事故后果，不仅造成其经济上的损失，更因老年人残疾恢复较慢而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故原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元判决适当，对杨锋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提出杨锋未提交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并提出杨锋在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暂扣期间驾驶投保机动车发生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杨锋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期间与本案一、二审期间，均陈述其机动车驾驶证因未按期年检被吊销，交通事故发生时仍处于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状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杨锋机动车驾驶证虽被吊销，但郑年超主张由机动车承保人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提出杨锋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锋、国元农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杨锋负担680元，国元农业保险公司负担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江 涛
审判员 柳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