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普瑞华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谢树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贵，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蓝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张亨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璐，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宫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刘延章，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普瑞华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华康公司）浙江蓝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米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宫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宫品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瑞华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1民初88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宫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产品包装装潢以美术作品加以保护，刻意回避特定产品包装装潢的所有权，混淆产品包装装潢与美术作品区别，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商品包装装潢是指为了识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无论是其名称还是其内容均符合商品包装装潢，而不是美术作品，一审法院对该“商品包装设计”描述中有该图“以浅金黄色为底色”，图的左边是“不规则竖立的长方形，长方形颜色为褐色，长方形内为艺术字体中草药三个中文字”“下方为一个褐色向上的箭头及相邻的横置颜色也为褐色的小长方形”，小长方形中间是“杀菌原液”四个中文字；图的右边为四个横置的长方形，纵向排列且均为深红色，长方形内分别为“多种流感病毒”“预防妇科疾病”“手口足病毒”“室内车内甲醛”等文字。前述描述均为商品包装装潢的描述，该商品包装装潢权属于商品所有人即普瑞华康公司。一审认为该包装设计“体现的杀菌液的产品特性，图案简洁明了，主要突出产品的特征和功效”，普瑞华康公司认为，该包装设计不仅突出产品的特征和功效，而且是与普瑞华康公司所有的商品及杀菌液是一一对应的，该包装装潢与该商品密不可分，普瑞华康公司是商品的所有人，也是对应商品包装装潢的所有人。一审仅凭著作权登记认定该包装设计是宫品公司的著作权是舍本求末。无论该商品包装正面长方形艺术字体中草药三个字还是商品包装背面长方形内“多种流感病毒”“预防妇科疾病”“手口足病毒”“室内车内甲醛”等文字、图形和颜色的组合，均是对应的普瑞华康公司的商品特征描述，是与商品本身密不可分的，均是普瑞华康公司杀菌原液独家具备的特征，这些特征以相关的检测报告作为依据，而宫品公司在与普瑞华康公司终止合作后其另行灌装的杀菌原液是不具备相关检测报告，是没有这些功效的。二、该包装设计属于包装装潢不具有美术作品的特征，不能将商品包装的文字、图形及颜色的组合笼统的认定为美术作品，这必将损害商品所有人的利益。从该包装装潢的其他图形和颜色搭配来看，无论是该包装装潢的底色（基础色）还是字体外颜色以及文字、图形的搭配，均不具有独创性的特点,均是常规的颜色和图形，这些颜色和图形是简单的从计算机图案设计软件中调取所得。图形和颜色均用于映衬产品的特点与说明，以使产品的特点与说明更为显著。图形和颜色的搭配是突出文字，而不是突出图形颜色本身。具有作品性质的是该包装装潢的文字作品，而非美术作品。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图形排列布局及配色、不同字体文字等具有一定美感就认定涉案包装设计属于美术作品，扩大了美术作品的适用范畴，损害了商品包装装潢所有人的利益。三、商品包装设计的所有权不能仅凭作品自愿登记，而应当审查商品包装设计的自然所有权人，该商品包装设计的权利人是普瑞华康公司而不是宫品公司。该商品包装设计是针对该商品的特点和功效完成的，商品的所有权人提供了所有设计所需素材和方案，商品包装设计的成果应当归属商品所有权人，宫品中草药杀菌液是普瑞华康公司的，宫品公司在该商品上仅有商标标识，且该商标标识与消毒液管理规定不符，导致了商品最终停产。商品包装设计正面的“中草药”三个中文字放在正面突出的位置，用以说明该产品的特点是中草药性质的杀菌消毒液，正面下方注明发明专利号系普瑞华康公司。即该商品系发明专利产品，其背面的功效说明以及背面下方注明的权威检测也是该产品特定的检测，因此该商品的外包装设计是紧扣产品的特点、功效、发明专利、权威检测等相关产品的内容，这些内容均是围绕商品而进行的设计，商品的所有人就是商品包装装潢的所有人。四、宫品公司将“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进行著作权登记是2016年5月19日，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在2015年6月5日就完成创作，而普瑞华康公司完成的具有该包装的商品在2015年6月就已经公开面世，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宫品公司提交的证据12-19均是普瑞华康公司的商品包装设计在网络上公开的时间，宫品公司无创作原图、也没有设计稿、也没有将该设计图委托第三方印刷等能够证明其在2015年6月5日完成创作的依据。五、一审法院认为产品本身的制造发明与包装该产品容器外部图案的著作权无必要关联性显然是割裂商品与包装装潢权利之间的联系。本案涉及的外包装设计在法律上的性质是商品的包装装潢，而不是著作权。如果将包装图案著作权从商品的包装装潢中抽出，那么将导致商品与商品包装装潢的权利一致性随时可能落空，助长商品外包装设计无关人员利用著作权登记，损害商品所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脱离涉案包装设计属于商品包装装潢而将其纳入以独创性为特点的著作权的保护范畴是错误的。其割裂了商品与包装装潢的关系，以著作权与商品权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作出与商品有关的著作权属于宫品公司的认定。普瑞华康公司认为无论商品的包装装潢还是商品的包装设计其权利的最终归属均应当是商品的所有人，而不是登记著作权就可以认定商品包装设计权利人。综上，普瑞华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更正。蓝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1民初880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宫品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宫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不属于宫品公司所有的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外包装装潢以美术作品予以认定，将商品包装装潢中的颜色、图形和文字组合认为是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扩大了美术作品范围,损害了商品包装装潢所有人的利益。蓝米公司作为销售商根本无法判断商品包装装潢的著作权与包装装潢的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形，因此蓝米公司不应当成为侵犯商品包装装潢的共同侵权人。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核认证错误，将自愿登记的著作权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而罔顾著作权登记时间和创作时间相隔一年，著作权登记前，蓝米公司和普瑞华康公司已经在大量网站上公开宣传自己设计的该商品包装装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罔顾商品包装装潢与商品本身权利的一致性，剥离商品包装装潢的权利而适用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包装设计并不属于著作权保护的美术作品而是包装装潢，一审却以美术作品加以保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宫品杀菌液外包装中,正面中心为“中草药”三字，说明该消毒剂由中草药备制而成，“中草药”三字使用的均为其他公司设计的字体，其中“中”字和“药”字来源于方正黄草简体字体，权利归属于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草”字采用了叶根友毛笔行书简体字体，权利归属于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这三个字的排列仅仅是在字号大小变化的情况下进行纵向排列，过于简单，并不具有独创性或审美意义。而金色与红褐色的搭配在日常生活中也多可见，“中草药”三字底部红色图形则仅由基础图形组合而成，其图形与颜色是为了凸显文字而存在，而非突出图形文字本身。产品背面部分均为产品功效的描述性文字，系根据普瑞华康公司拥有专利的消毒液做出。该文字底部图案只是长方形的纵向排列，其他部位的图形也是简单从计算机图库中调取而得，同样是为了凸显文字内容而存在，具有作品性质的反而是文字内容。宫品中草药杀菌液外观设计的颜色与形状的搭配过于简单，不具有足够的审美意义，在该外观中唯一能够得上美术作品的仅有正面中心的“中草药”部分，而该部分并非被上诉人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其权利不属于宫品公司。该产品的包装设计是为产品服务的，是产品特点、功效等的说明与宣传，如“中草药”三字为产品的成分说明，背后为产品的功效说明，系普瑞华康公司根据产品检测结果做出，正面下方注明的专利号为产品所使用原液的专利号，系普瑞华康公司的专利。该产品的包装设计是与产品紧紧相扣的，无法脱离该产品，宫品公司在与普瑞华康公司合作结束后更换的新杀菌液并不具有原先的功效，已与案涉包装设计不相符。宫品公司将外包装设计作为美术作品进行登记，却将外包装上的所有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一同登记为美术作品。而商品包装装潢是指为识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该外包装设计与产品自身特性紧密相关，存在大量的文字叙述内容，正是为了识别该产品而存在，将其与产品剥离显然是不合理的。该杀菌液的外包装不构成美术作品，而是包装装潢，一审将之认定为美术作品，显然是扩大了美术作品的范畴，对美术作品理解有误。二、该外包装由普瑞华康公司设计，作为商品包装装潢，其权利归属于商品所有人普瑞华康公司。宫品杀菌液原先使用的原液与天惊牌杀菌液相同，都是普瑞华康公司的专利产品，两者的外包装也是由普瑞华康公司针对自己的专利产品特性负责设计的，其权利归属于普瑞华康公司。宫品公司只是进行了灌装作业，并不是外包装的设计者。作为产品的包装装潢，宫品杀菌液外包装设计与产品之间的关系是不可割裂的，依附于产品而存在，不能将之认定为独立的作品，其权利人应是产品所有人。宫品杀菌液外包装上所标注专利的所有人为普瑞华康公司，包装上所有功效说明均是由普瑞华康公司根据自己专利产品的检测做出，商品底部的生产者亦表明商品属于普瑞华康公司，毫无疑问这款产品是普瑞华康公司所有的。宫品杀菌液外包装设计作为商品的包装装潢，其权利属于普瑞华康公司，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产品的外包装设计与产品自身剥离开，将其归入美术作品范畴，从而认定该外包装设计属于宫品公司。三、宫品杀菌液外包装权利不能仅凭著作权登记来确定，宫品公司无法证明自己在2015年6月5日完成了设计。著作权登记目前属于自愿登记，只进行形式审查，并不能证明宫品公司拥有宫品杀菌液外包装设计的著作权。且宫品公司的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距离其宣称的设计完成之日2015年6月5日近一年之久，宫品公司不曾在临近其所称设计完成之日发布过产品外包装设计。与此同时，在2015年6月，蓝米公司与普瑞华康公司便在网上进行产品宣传、开拓销售渠道、发表产品信息。仅凭一张自愿登记的著作权证书，不能证明是宫品公司在2015年6月5日完成了设计。一审法院曾要求宫品公司提供补充证据，而宫品公司并没有提供。四、蓝米公司并未侵权，一审认定蓝米公司侵权并判决普瑞华康公司和蓝米公司赔偿宫品公司12万元显然是错误的。宫品杀菌液外包装本就由普瑞华康公司设计，权利归属于普瑞华康公司，宫品公司所主张的著作权根本不存在。蓝米公司作为天惊牌中草药消毒剂的销售方，合法从普瑞华康公司购买天惊牌中草药消毒剂进行销售，不构成侵权。假如宫品杀菌液的销量确实受天惊牌中草药消毒剂影响而下降，也属于正常市场现象。宫品杀菌液原本为普瑞华康公司所生产,使用的为专利号ＺＬ20091008××××0的消毒液，宫品公司在合作结束后将产品更换另一款消毒液独立进行生产销售，产品性状、使用感及使用效果都会发生改变，从而影响消费者的选择。天惊牌中草药消毒剂作为同类杀菌消毒产品，其推出必然会影响其他消毒产品的销售量，其他中草药类消毒液的推出也会造成同样的情况。且天惊牌中草药消毒剂使用的是宫品消毒液原先专利号为ＺＬ20091008××××0的消毒液，也将当然的导致原先宫品消毒液的受众部分流向天惊牌中草药消毒剂，这是消费者自由选择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并不是所谓的“损害后果”。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杀菌液的利润来自于其内容物制作成本与售价之差，也就是杀菌液本身，而宫品公司所称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为商品的外包装设计，其复制品是商品的外包装，发售外包装的单位利润几近于无。综上所述，宫品杀菌液外包装由普瑞华康公司设计，并不构成美术作品，应当归于产品包装装潢范畴，其权利属于普瑞华康公司。而蓝米公司从普瑞华康公司合法购买天惊牌中草药消毒剂来销售，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法律适用有误。宫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查明案件事实，说理透彻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的上诉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宫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共同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侵犯宫品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2、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共同赔偿宫品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3、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品公司为证明其是美术作品“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的著作权人，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在《作品登记证书》中显示，“作品名称：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美术著作），作者：广东宫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广东宫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6月5日，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70639。2016年7月8日，宫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海韵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7月15日作出的（2016）粤广广州第137225号《公证书》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lzl0.5-c.w4002-8690268440.18.FhciuT&id=45836982307”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显示宝娜斯袜业授权专营总店，授权书授权叶美洁为蓝米公司联盟旗下品牌全国总代理商，授权日期：2015年6月28日—2016年6月28日，授权企业为蓝米公司，授权号：HHD01641225，截屏打印内容。在步骤1所进入页面中选择购买数量为“2”，截屏打印。点击步骤2所在页面的“立即购买”，截屏打印。在步骤3出现的“账户登录”窗口输入会员名“Ihy2582”和密码，截屏打印。点击步骤4所在页面的“登录”，进入与之连接的页面为http//buy.taobao.com/auction/buy_now.jhtml？spm=2013.1.20140002.d1.OB3L1R,显示收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道东风中路437号越秀区城市广场南塔（卢海韵收）188××××0184，截图打印。点击步骤5出现页面的“提交订单”，支付货款，显示已成功支付180元，截图打印。点击步骤6所进入页面中“订单详情”，等待卖家发货，截屏打印。2016年7月11日，宫品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卢海韵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申请人已于网上订购了有关商品，同日，一位快递员将快递单号为“765094805847”（该快递单上有“中通快递”字样）的快递送至广州市东风中路437号越秀城市广场南塔十楼，委托代理人卢海韵在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金琪的面前收取上述快递。并拆开上述快递，公证人员对上述快递的外包装和内装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后将封存物交由卢海韵保管。该公证处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了（2016）粤广广州第137747号《公证书》对上述公证过程予以确认。2016年7月8日，宫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海韵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7月15日作出的（2016）粤广广州第137226号《公证书》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s：//www.lanmilianmeng.net/”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显示蓝米公司及蓝米杀菌液内容。在步骤1所进入页面中的“走进蓝米”，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该页面网址显示为：http://www.lanmilianmeng.net/about.php,可见蓝米品牌故事。点击步骤2所进入页面中的“产品展示”，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该页面网址显示为：http：//www.lanmilianmeng.net/product.php，可见蓝米杀菌液。点击步骤3所进入页面中的“联系自己”，进入与之链接的页面，该页面网址显示为：http：//www.lanmilianmeng.net/product.php，显示蓝米公司地址及联系电话。在确认公证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一审当庭开拆可见：中通快递详情单一张及标注“蓝米系列天惊牌”消毒剂一瓶。被控侵权商品外贴标签上有“中草药”标识，下部显示“中国发明专利号为ＺＬ20091008××××.0”，瓶底显示蓝米公司为全国总经销，普瑞华康公司生产。一审庭审中，宫品公司认为该消毒剂整体所采用的金黄色为底色，正面采用的褐红色、不规则图案加“中草药”三字，“中草药”字样下方有长方形及箭头图标，反面有四个红色长方形至上而下排列的设计与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的近似，构成侵权。普瑞华康公司确认该消毒剂系为其生产。蓝米公司确认其为总经销商，受普瑞华康公司的委托进行销售。宫品公司为证明曾与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有合作关系，提供了《买卖合同》及《OEM委托加工合同》复印件。《买卖合同》显示2015年9月16日宫品公司及蓝米公司就宫品公司向蓝米公司提供宫品产品进行销售事宜签订合同。一审庭审中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宫品公司对宫品杀菌液外包装享有著作权，蓝米公司接触的宫品杀菌液为普瑞华康公司生产并设计外包装。《OEM委托加工合同》显示2015年3月16日，宫品公司就灌装原液为ＺＬ20091008××××.0专利配方的宫品中草药100%植物消毒剂（液）与普瑞华康公司签订上述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签章处为广东光合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及普瑞华康公司。一审庭审中，宫品公司表示广东光合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为其关联公司，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以该合同无原件为由，不予质证。诉讼中，普瑞华康公司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为自主设计，其中“中草药”三字使用第三方设计的字体，且宫品中草药消毒液系普瑞华康公司生产：1、设计稿、光盘；2、宫品中草药消毒液的外包装设计。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宫品公司对设计稿及光盘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涉案商品不是普瑞华康公司生产，只是委托普瑞华康公司灌装原液。宫品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共30万元，并提交诉讼服务合同、发票号码为08625740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5000元）及发票号码为43643089—43643093的公证费发票五张（金额均为550元）。另查，普瑞华康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6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一次性消毒液；技术开发；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蓝米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2日，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生物技术。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交易详情、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网页打印件、设计稿、光盘、发票、诉讼服务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二、宫品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图的著作权；三、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四、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关于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结合宫品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实物外观图，显示其主张权利的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图以浅金黄色为底色，左边（即实物正面）部分为右上角凹入的不规则竖立的长方形，长方形颜色为褐色，长方形内为艺术字体“中草药”三个中文字，下方为一个褐色向上的箭头及相邻的横置颜色也为褐色的小长方形，小长方形中间是“杀菌原液”四个中文字；图的右边（即实物的背面）为四个横置的长方形，纵向排列且均为深红色，长方形内分别为“多种流感病毒”“预防妇科疾病”“手足口病毒”“室内车内甲醛”等文字。由此可见，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所体现的是杀菌液的产品特性，图案简洁明了，主要突出产品的特征和功效，几个横竖排列、不同颜色排列的长方形各自比例及配色的运用，使之具备一定美感，加之图形内均配有不同布局、不同字体的文字，更使得其兼顾实用性和艺术性。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认为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不具备独创性，但其未能举证同类产品其他品牌的杀菌原液包装与其具有一致性的证据，而宫品公司能够提供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的设计图和效果图。综上认定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对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认为其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宫品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作品自愿进行了登记，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宫品公司，普瑞华康公司认为该作品为其所生产产品的外包装图案，但未举证证实其在宫品公司登记之前已经创作出该图案并进行了公开。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宫品公司为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有权以其自身名义提起维权诉讼。三、关于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经比对，宫品公司公证购买的蓝米公司官方网店及相关淘宝网店销售的天惊牌蓝米系列中草药杀菌液，与宫品公司生产的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瓶身包装的“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图在底色、图案及文字布局、排列组合和图形配色上均基本相同，仅仅是所附部分文字有些改变而有不同，但不影响二者之间构成实质性的相似；且根据宫品公司、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三方当事人的确认，宫品公司与普瑞华康公司曾有合作生产关系，与蓝米公司曾有合作销售关系，因此在宫品公司取证时间之前，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均有接触到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图案的可能性。普瑞华康公司辩称宫品牌杀菌原液原由其生产，享有对产品的发明专利权利，但产品本身的制造、发明，与包装该产品容器外部图案的著作权利并无必要的关联性，也与本案的著作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普瑞华康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普瑞华康公司在其生产的天惊牌蓝米系列中草药杀菌液产品上，未经著作权人即宫品公司合法授权，擅自抄袭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的行为侵犯了宫品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蓝米公司明知销售的普瑞华康公司生产的天惊牌蓝米系列中草药杀菌液未经宫品公司授权，也明知“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与上述涉嫌侵权产品的外包装图案基本一致的情况，仍然大量进行宣传和销售，属与普瑞华康公司具有共同的主观故意，亦侵害了宫品公司的著作权权利，需与普瑞华康公司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宫品公司要求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四、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宫品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其确有委托公证取证及律师出庭应诉，必将产生一定的相关费用，故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宫品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的创作难度、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损害后果以及权利人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0000元（含合理开支）。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抄袭涉案作品“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的产品的侵权行为；二、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宫品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宫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宫品公司负担3480元，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共同负担2320元（该受理费已由宫品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宫品公司同意由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是否构成美术作品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由上述定义可知，美术作品除具备一般作品的独创性和可复制性这两个基本属性之外，还需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作品基于作者的创作而产生，作品实行自愿登记制，《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确定登记对象是否构成作品及确定权属的当然依据。判断某一登记对象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以及构成何种类型的作品，应当从其是否符合作品的定义来具体判断。就本案而言，宫品公司虽然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但并不能据此就当然认定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为美术作品。其次，根据《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可知，美术作品分为平面美术作品和立体的美术作品两类。被上诉人虽然主张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为美术作品，但并未明确其为平面美术作品还是立体美术作品，而从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片来看，其所主张的“美术作品”既有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的平面展开图，也包括该包装设计的立体包装图。显然，对于一美术作品而言，不可能同时构成平面美术作品和立体美术作品，而只能归属其中一类。作为一个圆柱形的商品外包装设计，其造型并无独特之处，并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和审美意义，故其显然不属于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第三，在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不属于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的情况下，如果认定其属于美术作品，则其只能是平面的美术作品。然而，从宫品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的图片来看，虽然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亦有平面展开图，但展开图包括数个分离的部分，并不能形成一个整体，显然是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各个面的简单汇总，且图上的“中草药”“多种流感病毒”等文字均为商品介绍性文字，不具有独创性和审美意义，并不构成书法作品；所使用的图形和色彩也无独创性和审美意义，不构成绘画作品。因此，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不构成平面的美术作品。综上所述，宫品公司的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并不构成美术作品，其相应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宫品中草药杀菌原液商品包装设计”构成美术作品及普瑞华康公司、蓝米公司构成侵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宫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8500元，均由广东宫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盛和审 判 员 谭海华审 判 员 刘培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朱秋婷李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