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7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水清,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江山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毛林燕,女,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江山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长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鸿云,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朱腾飞，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水清、毛林燕为与被上诉人梁鸿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吴水清、毛林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长明、被上诉人梁鸿云的委托代理人邵鑫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水清、毛林燕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吴水清、毛林燕支付梁鸿云逾期违约金36211.49元并驳回梁鸿云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梁鸿云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是违约责任条款，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吴水清、毛林燕如果按期还款，则无需支付“利息”，即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梁鸿云主张的违约金显著过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吴水清、毛林燕虽然逾期支付后三期款项，但作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当从逾期之日开始计算。二、案涉借款合同不是一般民间借贷合同，是房屋买卖的从合同。吴水清、毛林燕参加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首付10万，圆梦名校房”活动，当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首付款为473441元，当时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口头告知吴水清、毛林燕与梁鸿云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案涉借款实际为以梁鸿云名义为购房人提供的“首付贷”。分期支付“首付贷”过程中，房屋交付过程中出现各种问题，吴水清、毛林燕作为购房人行使不安抗辩权而迟延支付后几期款项，后因房屋问题解决无望，吴水清、毛林燕遂付清全部借款本金。综上，吴水清、毛林燕虽然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但事出有因。吴水清、毛林燕的每期还款都是归还的本金，梁鸿云只能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梁鸿云二审中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梁鸿云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吴水清、毛林燕向梁鸿云借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周转所需，合同对于还款时间、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等有明确约定。吴水清、毛林燕没有按期还款，梁鸿云有权要求其依据合同约定归还本息。即便如吴水清、毛林燕所称本案借款是“首付贷”，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正常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纠纷的产生原因是吴水清、毛林燕的违约行为，因为只要吴水清、毛林燕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还款，就无需支付利息，不存在其所称的“加重借款人的现金流压力、放大房地产市场风险、增加金融风险”等，如果吴水清、毛林燕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就不会有本案纠纷的产生。合同中对于违约应当承担的后果包括律师费的承担均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正确，吴水清、毛林燕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梁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水清、毛林燕归还梁鸿云借款本金155202.3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53678.75元（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此后逾期利息按照155202.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吴水清、毛林燕支付梁鸿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7000元；三、一审诉讼费用由吴水清、毛林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1日，梁鸿云（甲方）与吴水清、毛林燕（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鉴于乙方有意购买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天鸿香榭里商品房，现有首付款周转的需求，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款项383441元；借款分四期返还，2014年2月15日前归还100000元，2014年8月15日前归还100000元，2015年2月15日前归还100000元，余款83441元在2015年4月15日前全部还清；若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按期归还欠款，甲方同意本合同借款不计利息，即免除乙方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同意，若乙方有任一期还款时间发生迟延的，本合同即为有息借款合同，乙方应按年利率24%向甲方承担借款利息，利息自甲方实际借出款项之日起计算。甲方书面同意免息的情形除外；乙方指定以下账户为接收借款的账户，户名：吴水清，开户行：浦发银行杭州和睦支行，账号：62×××50；乙方保证本合同的借款仅作为购买天鸿香榭里商品房的首付款之用，不得挪作他用。乙方委托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将所借款项以乙方购房首付款的名义支付给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合同第八条“迟延还款”中约定，乙方应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归还借款本息，如果逾期归还本息的，乙方除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外，还需每日向甲方支付欠款金额的0.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归还全部的借款本息及其他款项。合同第九条“其他费用”中约定，乙方承诺如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除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梁鸿云于2013年8月15日将借款383441元汇入吴水清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号为62×××50的东方卡内。后吴水清、毛林燕于2014年2月14日还款10万元，于2015年1月5日还款10万元，于2015年3月4日还款10元，于2015年9月21日还款83441元。双方就借款归还产生争议，梁鸿云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梁鸿云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鸿云与吴水清、毛林燕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条，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梁鸿云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梁鸿云已经依约将款项383441元出借给吴水清、毛林燕。梁鸿云主张吴水清、毛林燕还款时间逾期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自借款交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借款合同》就付款时间以及按期付款和逾期付款情况下的相应利息规定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吴水清、毛林燕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已构成了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自该借款交付之日起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结合吴水清、毛林燕所付款项的时间和具体金额，根据所付款项先扣利息若有余款再抵本金的原则，经测算，梁鸿云诉请的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尚欠的借款本金155202.33元以及利息53678.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后按年利率24%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梁鸿云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梁鸿云因为吴水清、毛林燕违约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根据双方约定，有权要求吴水清、毛林燕承担，结合案件类型、诉讼标的及难易程度等具体情况，酌情予以支持9100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水清、毛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梁鸿云借款本金155202.33元及利息53678.7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自2017年2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二、吴水清、毛林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鸿云律师费9100元。三、驳回的梁鸿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63元，合计4507元，由梁鸿云负担612元，由吴水清、毛林燕负担3895元。
二审中，吴水清、毛林燕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一、天鸿香榭里房屋的宣传内容。证明：浙江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梁鸿云共同推出的房屋10万首付的贷款活动。
二、浙江广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材料。证明：浙江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梁鸿云属于同一公司的股东。
三．关于建立协同打击非法民间借贷工作机制的若干意见。证明：“首付贷”是国务院、央行勒令监管部门严禁查处的行为。
梁鸿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吴水清、毛林燕提交的证据，梁鸿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及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至证据三均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吴水清、毛林燕和梁鸿云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梁鸿云向吴水清、毛林燕出借款项用于吴水清、毛林燕支付购买商品房的首付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吴水清、毛林燕上诉主张出借人梁鸿云与商品房销售商存在主体混同、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鸿云已按约向吴水清、毛林燕交付借款383441元，吴水清、毛林燕则应当按约分期归还。根据合同约定，如吴水清、毛林燕按期如数归还借款的，梁鸿云同意该借款不计利息，即免除吴水清、毛林燕支付利息的义务；如吴水清、毛林燕有任一期还款时间发生迟延的，该借款即为有息借款，吴水清、毛林燕应按年利率24%向梁鸿云承担借款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利息自梁鸿云实际借出款项之日起计算。实际履行过程中，吴水清、毛林燕于2014年2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月5日还款10万元，2015年3月4日还款10万元，2015年9月21日还款83441元，第一期还款符合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第二、三、四期还款发生不同程度的迟延，故此，依据上述约定，吴水清、毛林燕还应当向梁鸿云承担自款项出借之日2013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吴水清、毛林燕上诉主张仅就逾期付款承担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关于吴水清、毛林燕认为该利息约定属于违约金性质，数额过高而要求调整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过高，故对于吴水清、毛林燕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吴水清、毛林燕上诉提出借款本金已经还清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分期还款的方式、期数、数额以及按期归还不计利息、迟延还款需承担利息的内容，结合吴水清、毛林燕实际履行中四期还款的时间、数额，应当认定吴水清、毛林燕向梁鸿云归还的四期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而非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9月21日归还最后一期借款本金后，全部借款本金已经还清。梁鸿云主张吴水清、毛林燕的四期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本金与双方的约定和事实不符。综上，本案吴水清、毛林燕和梁鸿云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吴水清、毛林燕向梁鸿云借款后虽已分期归还，但因其中部分还款迟延归还，故根据合同约定还应当向梁鸿云支付自款项出借之日2013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2015年9月21日止的利息，经计算为126721.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中对利息和本金归还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吴水清、毛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鸿云律师费9100元；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吴水清、毛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梁鸿云利息126721.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梁鸿云其他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63元，合计4507元，由吴水清、毛林燕负担3580元，由梁鸿云负担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3元，由上诉人吴水清、毛林燕负担1655元，由被上诉人梁鸿云负担2088。吴水清、毛林燕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诉讼费，梁鸿云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交纳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