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5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凯，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又名张健），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现服刑于沙子哨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踪，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明，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原审被告：彭文林，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西路2号建设大厦西楼25层。
负责人：童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洋，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赵长凯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王剑踪、颜明、原审被告彭文林、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长凯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被告张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长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46003.86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被告王剑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长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5750.48元；3、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被告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长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5750.48元；4、本案诉讼费又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贵州省自2015年5月1日起不再区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上诉人已是失地农民，主要收入来源不再依赖土地，现主要生活、居住都在城镇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失72164.21元错误，进而认定的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错误，理由同上。
王剑踪、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张建、颜明、彭文林均未到庭答辩。
赵长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建、王剑踪共同赔偿原告人民币109，472.0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1，334.17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4514.3元、护理费4400元、营养费2200元、医疗费51，503.59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2、被告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原告损失。3、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上午，贵Ａ×××××号小型轿车车主被告王剑踪与被告颜明互换车辆使用，被告颜明使用贵Ａ×××××号后将车钥匙放到华盛假日酒店前台，当晚20时左右，被告王剑踪将颜明的车交还时，遇见与颜明一起喝酒吃饭的被告张建等人，又在颜明家楼下遇见彭开家、何高全等人。各方商量一起外出唱歌，颜明让张建到华盛假日酒店前台拿王剑踪的车钥匙，之后，张建驾驶贵Ａ×××××号车与原告赵长凯、何高全、彭开家等人一起前往唱歌地方。当颜明驾驶的车行驶到贵阳市××路红绿灯时，乘车人被告王剑踪发现了和其并排的，自己的贵Ａ×××××号小型轿车系由张建驾驶。21时40分许，被告张建驾驶贵Ａ×××××号行驶至上寨大坡路段时与被告彭文林驾驶的贵Ａ×××××号中型自卸货车左后尾部相撞，造成上述车辆受损，乘车人何高全、彭开家当场死亡，被告张建及原告赵长凯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同月28日1：16原告被送往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进行医治，同年10月10日，原告出院，共花费医疗费47，496.17元、担架费160元、住院44天。2014年6月3日，原告申请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700元。同时查明，经鉴定被告张建驾驶肇事车辆时血液中的乙醇浓度为179.5mg／100ml；2013年11月21日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张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文林、彭开家、何高全、赵长凯无责任。”因被告张建不服该认定书，向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经复核认为“予以维持”。被告张建现因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彭文林所有的贵Ａ×××××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原告赵长凯现在属于贵阳市观山湖区养马村懒板凳组村民。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医疗费发票、担架费发票、养马村村委会证明、司法鉴定书、疾病证明书、鉴定费发票、住院费清单、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意见书、对贵Ａ×××××号小型轿车鉴定的意见书、交强险保单、出院小结、刑事判决书、公安局所做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建在醉酒状态仍然驾驶车辆，并搭乘原告等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原告作为成年人，在明知道张建醉酒状态还继续乘坐由其驾驶的车辆，对自己损失也应当负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原告负担30%责任，被告张建负担70%责任为宜。因被告王剑踪与颜明换车后，颜明虽然未驾驶肇事车，也未乘坐肇事车，但颜明作为肇事车辆的使用人，在明知道张建已喝酒的情况下仍然让其取钥匙开车，其行为具有过错。被告王剑踪作为车辆所有人，虽然不是其将车借给张建驾驶，但其在知道张建酒后驾驶其车的情况下，未阻止张建继续驾驶，致使事故发生，故王剑踪对该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由被告张建、王剑踪、颜明分别对张建应承担责任的部分承担80%、10%、10%的责任。因肇事车辆贵Ａ×××××号投有交强险，故此次事故的所有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1、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贵阳市观山湖区养马村懒板凳组村民，故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7386.87元／年×20年×0.1=14，773.74元。2、精神抚慰金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对其精神有一定的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主张4514.3元，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44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320元，予以支持。5、医疗费有医院票据证明治疗共花费47，496.17元，另外因原告受伤产生担架费160元，均属因治疗伤情所需产生的相关费用，故医疗费共计47，656.17元。6、鉴定费有票据佐证，原告主张700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因原告并无票据印证，但考虑住院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元。8、护理费、营养费因并无医嘱要求对其伤情进行护理和加强营养，故对该两项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72，164.21元。综上，因本事故共导致原告赵长凯受伤，何高全、彭开家死亡，另外何高全、彭开家的家属已向我院提起诉讼，均要求本案被告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责任。考虑三案受损情况，故对该交强险总额应分别按原告赵长凯案20%、何高全案40%、彭开家案40%进行赔偿。即关于本案的损失，应由被告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20%=24，400元，剩下的72，164.21元-24，400元=47，764.21元，原告自身承担30%，即14，329.25元，被告张建承担（47，764.21元-14，329.26元）×80%=26，747.96元、被告王剑踪承担（47，764.21元-14，329.26元）×10%=3343.5元、颜明承担（47，764.21元-14，329.26元）×10%=334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长凯24，400元；二、被告张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长凯残疾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26，747.96元；三、被告王剑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长凯残疾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3343.5元；四、被告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长凯残疾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334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原告赵长凯负担345元，被告张建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贵阳市观山湖区养马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户主彭彩的户口册，证实上诉人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但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已于2007年因国家建设被全部征收，现为失地农民，且该户现居住地黑土坝属于城市规划范围。另查明，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579.64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属于失地农民，其居住地点现位于城镇规划范围。根据国务院及贵州省政府的文件精神及规定，贵州省从2015年6月1日起已经取消农业户与非农业户的区别。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已经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结合国务院及贵州省政府关于户籍改革的文件精神，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判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认定的赔偿标准，本院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重新计算如下：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579.64元计算20年为：24579.64×20×0.1=49159.28元。原判认定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医疗费47656.17元、鉴定费700元、误工费4514.3元，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应获得赔偿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为106549.75元，其中华安财保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4400元，剩余82149.75元按照原判确定的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比例（各方当事人对原判确定的该责任承担比例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分别计算为：1、赵长凯自身承担82149.75×30%＝24644.925元；2、被上诉人张建承担（82149.75元-24644.925元）×80%＝46003.864元；3、被上诉人王剑踪承担（82149.75元-24644.925元）×10%＝5750.48元；4、被上诉人颜明承担（82149.75元-24644.925元）×10%＝5750.48元。本院所支持的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金额中，部分项目与一审时上诉人所主张的金额不尽相同，但本院判决所支持的总赔偿金额完全在上诉人一审的诉请范围内，故不存在超越诉请的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长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赵长凯24400元；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张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长凯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46003.86元；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王剑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长凯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5750.48元；
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长凯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5750.48元；
五、驳回上诉人赵长凯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赵长凯负担345元，由张建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赵长凯承担747元，由张建承担17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审 判 员 符黎音
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