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泗琴，无业。
委托代理人：周会功，淄博周村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周际才，周村区人民法院离岗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业，淄博市周村过桥缘快餐店业主。
委托代理人：郎先勇，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惠发钨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东首路南。
法定代表人：安秀芝，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安秀芝，淄博惠发钨钼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马玉民，无业。
上诉人程泗琴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2）周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泗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会功、周际才，被上诉人李新业的委托代理人郎先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淄博惠发钨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发公司）、安秀芝、马玉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马玉民、安秀芝系夫妻。2002年1月1日被告马玉民与周村区北郊镇北旺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被告马玉民租赁该村309国道南侧（后为周村区周隆路东首路南）4亩土地，使用期限35年，租金每亩每年1000.00元。被告马玉民与他人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审批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手续，在此建造建筑物开办淄博鸿安钨钼材料有限公司，后鸿安公司因欠债资产抵偿他人，2006年2月马某与胡丽梅购买原鸿安公司资产，在此投资成立被告惠发公司。2006年3月3日马某代表被告惠发公司与北旺村委会、马玉民等签订《土地租赁手续办理协议》，确认自2006年1月1日起由惠发公司租赁上述土地剩余的3.30亩，租赁期限31年，租金标准不变。2007年7月被告惠发公司原股东马某将在公司中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安秀芝，退出公司，被告安秀芝当选执行董事，后追加投资，持股比例92.60%，另一股东胡丽梅持股比例7.40%；被告马玉民一直参与公司经营。2013年1月17日被告惠发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吊销营业执照。
另查明，自2009年3月起被告马玉民、安秀芝在经营被告惠发公司期间多次向本案被告李新业借款。2011年3月30日经双方核对，确定马玉民、安秀芝向李新业借款170万元。2011年11月14日李新业诉来原审法院，同日原审法院根据李新业的申请对惠发公司厂房、办公楼、全部设施及附属设施依法查封。2011年12月5日原审法院（2011）周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确认马玉民、安秀芝、惠发公司返还李新业借款170万元。逾期马玉民、安秀芝、惠发公司未付款，李新业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2月21日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被告惠发公司房屋建筑物包括93.50平方米西平房、160.00平方米办公室、59.40平方米传达室、24.30平方米配电室、83.84平方米浴池、869.84平方米车间、120.00平方米库房，以及影壁墙、大门各一，评估值为899516.00元；机器设备包括旋锻机、车床、刨床、钻床、切割机、大转拉丝机、中转拉丝机、小转拉丝机、拉丝机、热拉机、冷拉机、退火炉、制氢炉、电炉、倒丝机、砂轮机、液氮罐、配电设施、电热水炉、茶水炉、气瓶、冲床，评估值为207058.00元。
再查明，2011年3月8日、4月29日原告程泗琴向被告马玉民名下账户各转账30万元、180万元，2011年11月13日原告程泗琴向案外人甘婷婷名下账户相继转账50万元、20万元。2011年11月13日北旺村委会、马某（作为惠发公司代表）及原告程泗琴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土地租赁更改补充协议书》，甲乙双方同意终止承租合同，三方决定此土地自2011年11月13日始按原合同由丙方承租，甲、丙方享受原合同的权利，租赁时间同原合同终止日期，合同加盖被告惠发公司公章。同日原告程泗琴向北旺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3300.00元。
2012年2月原告程泗琴对申请执行人李新业与被执行人马玉民、安秀芝、惠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出执行异议，另提供：1.原告程泗琴与被告惠发公司签订所署日期为2011年3月3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载明惠发公司将其所有坐落于周村区周隆路4688号（即周隆路东首路南）院内建筑物及室内可动资产（不含原材料、产成品）电力设备及电权全部转让；转让价款300万元；转让款分四次付清，于2011年3月5日支付定金20万元，2011年3月8日支付30万元，2011年4月29日支付180万元，剩余70万元由程泗琴代惠发公司偿还甘婷婷70万元；转让资产的所有权自2011年4月30日起转移给程泗琴；惠发公司确保所转让资产无财产保全、未设立担保物权，否则无条件解除协议，惠发公司全额返还价款，并支付程泗琴经济损失10万元。2.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程泗琴购买厂房设备定金贰拾万元正收款人安秀芝2011年3月5日”。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作出（2012）周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程泗琴的异议。原告随即提起本案诉讼。现涉案资产由原告管理使用。
还查明，自2009年3月起被告马玉民、安秀芝及惠发公司对外大量借款，2011年11月14日起债权人郭浩、淄博市周村区中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相继提起（2011）周民初字第1672号等18起诉讼，现已生效判决确认被告马玉民、安秀芝返还借款共计1158.54万元，被告惠发公司对其中770.34万元债务承担清偿或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生效判决业已进入执行程序。
又查明，2011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因（2011）周民初字第1670号案对被告惠发公司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时，原告程泗琴之子高珠坤在场。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程泗琴所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与2011年11月13日北旺村委会、马某及原告签订的《土地租赁更改补充协议书》，同日原告向北旺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2011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因（2011）周民初字第1670号案对被告惠发公司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时原告之子在场的事实及证人马某之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对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惠发公司于2011年11月12日就《资产转让协议》办理交接手续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合同成立。协议转让的资产包括被告惠发公司所有的房屋建筑物及室内可动资产、电力设备及电权，其中机器设备作为动产交付原告后，所有权即转移，故原审法院因（2011）周民初字第1670号案对被告惠发公司机器设备的执行应当停止。协议所涉房屋建筑物，系没有经过合法的审批手续而私自建造。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物权权利的设立、享有的前提是其存在的合法性。涉案房屋建筑物，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加之被告惠发公司亦未履行登记手续取得房屋产权证，故上述转让协议中以房屋建筑物为标的的转让内容依法应确认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原告依据无效合同就涉案房屋建筑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对涉案房屋建筑物所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被告博惠发钨钼有限责任公司机器设备（包括旋锻机、车床、刨床、钻床、切割机、大转拉丝机、中转拉丝机、小转拉丝机、拉丝机、热拉机、冷拉机、退火炉、制氢炉、电炉、倒丝机、砂轮机、液氮罐、配电设施、电热水炉、茶水炉、气瓶、冲床）的执行；二、驳回原告程泗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9.00元，原告程泗琴负担10353.00元，被告李新业负担4406.00元。
程泗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涉案转让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的区分。涉案违法建筑一直未设立物权，上诉人没办法办理物权转户登记，没有办理登记手续没有过错。（三）因转让标的的违法，法院也不能执行。（四）上诉人尚有27年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在该土地上拥有用益物权。上诉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重大修缮。上诉人实际控制，合法占有，取得了建筑物的所有权。（五）善意买受人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特殊债权。在判断权利保护的顺位和原则时，上诉人的债权理应优先其他普通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李新业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中未将一审中的惠发公司、安玉芝、马玉民列为诉讼当事人。（二）上诉人一审诉求的是财产所有权，二审诉求的是合同是否有效。属于改变了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请求未经一审审理违反了二审终审的原则。（三）上诉人的资产协议书系后补的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协议内容涉及标的物不合法，系无效的合同。（四）上诉人庭审中补充的上诉事实系对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提出的异议。按照民诉法规定应另行提起撤销之诉或再审处理，与本案无关。（五）无论上诉人要求确认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均不构成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淄博惠发钨钼有限责任公司、安秀芝、马玉民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资产转让协议书》、银行业务回单、《土地租赁更改补充协议书》、收据、（2012）周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1）周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书、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清单、原审法院调取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手续办理协议》、账目明细、调查马某笔录、（2011）周民初字第1672号、1673号、1674号、1675号、1676号、1677号、1679号、1687号、1688号、1695号、1697号、1700号、1712号、1713号、（2012）周民初字第1218号、（2013）周民初字第449号及（2011）周商初字第452号、454号诉讼文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程泗琴与原审被告惠发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但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所基于的买卖标的系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该房屋建设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即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违章建筑，该房屋不得转让，无法办理产权证，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物即涉案房屋的相应物权不能转移。故上诉人程泗琴不能因该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基于上述情况，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资产转让协议无效，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惠发公司、安秀芝、马玉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综上，上诉人程泗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9.00元，由上诉人程泗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陈吉忠
审判员 张婷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