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香，女，194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权，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兰，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峰，荆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桂香、吴继兰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4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桂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权、上诉人吴继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峰、被上诉人杨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桂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杨伟返还土地及林地补偿款117860元。后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判令杨伟返还位于北京塝西侧的3.5亩土地给吴桂香，判令杨伟返还土地及林地补偿款10969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后，经江山居委会书记汪良政同意将未被征用的3.5亩土地给吴桂香，于是吴桂香在上诉状中未列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但吴桂香在该土地上种了油菜后被杨伟拔掉了，江山居委会也不作书面决定，为此，吴桂香坚持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二、吴桂香及父母吴太发、胡现英于1983年分田到户时，承包江山村土地18.5亩（其中吴桂香及女儿吴继兰、吴继清承包土地12.4亩，按三亩折合一亩计算计37.2亩），此后，吴桂香家庭承包土地一直没有发生变化。2005年第二轮承包时，由于吴桂香不在家未与村委会签订续包合同，也未予确权，但一直由吴桂香交提留。1989年杨伟与吴继兰结婚后未分田，吴桂香承包土地大部分由杨伟强行耕种，2011年被征用的22.28亩虽由法院裁决，但也应属于吴桂香的承包土地，剩余10.26亩仍属于吴桂香承包的土地。2014年与2016年被征用的土地和剩余的3.5亩属于吴桂香承包土地。杨伟领取的土地及林木补偿款117860元，由于有8165元属于青苗补偿款，为此，吴桂香要求杨伟返还土地及林木补偿款109695元。三、2016年征地补偿款虽由孙子吴健签名，但补偿款打入杨伟帐户，同时吴健也无权领取由吴桂香承包土地的补偿款。
吴继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杨伟返还3.5亩土地给吴继兰，返还土地及林地补偿款109695元（青苗费8165元由杨伟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吴继兰家庭承包土地一直未发生变化，杨伟没有承包权；树木及堰塘是爷爷吴太发留给吴继兰的，与杨伟没有任何关系，杨伟除应得青苗补偿外，其他土地、林木及堰塘补偿应由吴继兰所有。二、一审判决以吴桂香1988年后未与村委会续签承包合同或登记确权为由驳回吴桂香及吴继兰诉讼请求有误。杨伟耕种的土地是其于2008年后强行占有，其领取补偿款属于非法所得。1、杨伟于1989年9月与吴继兰结婚后，一直未落户在吴继兰家庭，村组从未与杨伟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未为其分田，其未获得土地承包权。2、经村委会证明1989年分田到户后，吴继兰原家庭（吴桂香、吴继兰、吴继清）承包土地一直未发生变化，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权30年不变，2005年第二轮承包时，由于吴桂香不在家，村委会未为吴桂香申办经营权证，但也未调整给其他任何村民，上述土地承包权仍属于吴继兰原家庭承包土地。3、虽然吴继兰2005年未与村签订承包合同，但2012年提留款仍然由吴桂香交纳，表明吴继兰原家庭仍享有承包权。4、杨伟耕种土地及被征用土地属于吴继兰与杨伟共同代耕的土地，从未获得承包权。5、2016年3月27日补偿款是吴健签名，但款项实际打入杨伟的帐户，实际领款人是杨伟，同时吴健没有任何权利领取补偿款。
杨伟辩称，离婚时与吴继兰约定了财产都是孩子的；无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吴继兰，也无证据证明杨伟和儿子领取的补偿款109695元实际权利人为吴继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桂香与吴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伟返还土地补偿款117860元（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赔偿款等）；2、判令杨伟返还吴桂香位于北京塝西侧的3块土地3.5亩（0.7亩、0.8亩、2亩）；3、案件受理费由杨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桂香与吴继兰系母女关系，与案外人吴继清系母子关系。其三人于1988年6月1日（换发户口登记时间）时为同一家庭户口，住荆门市××村××组。1987年4月20日，吴桂香与村组签订一份《牌楼乡一九八七年农业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其家庭承包田亩共计12.4亩以及应交“三提五统”的数额。次年3月31日，吴桂香与村组再次签订一份《农工付产值计划及经济合同书》，其内容为其家庭承包责任田为10.2亩以及应交“三提五统”的数额。
1989年9月19日，吴继兰与杨伟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杨磊、吴健（1990年5月23日出生）。1991年9月16日，吴继兰从吴桂香家庭户口中迁出，另行登记了家庭户口。1994年3月25日，吴继兰及其弟吴继清各自与江山村一组签订一份《荆门市江山经联社（村）土地承包合同》，分别承包了土地4.8亩、4亩，同时应承担相关费用及劳务，承包期限1994年3月25日至1994年12月31日。2004年10月20日，本地政府部门对农村承包地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于2005年4月25日分别确认了吴继兰、吴继清家庭各自承包的地块，吴继兰、吴继清家庭承包地总面积各为1.57亩，承包期限均为199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
2008年8月，吴继兰因与杨伟感情不和，诉至一审法院离婚。同年9月22日，双方达成协议：一、吴继兰与杨伟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吴继兰名下的房产一套（位于荆门市掇刀区江山村××组、面积为70.01㎡），面积为1.57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均给付婚生子杨磊、吴健所有，由杨磊、吴健共有。该院以（2008）掇东民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了确认。此后，荆门化工循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征收了吴继兰与杨伟离婚时处分的房屋（即荆门市掇刀区江山村一组70.01㎡的房屋）及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耕种的22.28亩土地。杨伟因此于2011年6月9日领取土地补偿款66840元及地面附着物、林木补偿款60569元。吴继兰获此信息后，于2012年11月以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伟返还22.28亩土地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66840元及地面附着物、林木补偿款60569元。该院以（2012）鄂掇刀东民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书裁判该款应予平均分割，即杨伟给付吴继兰土地及地面附着物、林木补偿款共计63704.50元。该判决已生效，且杨伟已履行。
随着荆门化工循环产业园的建设工程推进，需进一步征收掇刀区江山村区域内的土地。于2014年对该村永安路处的土地进行征收，杨伟于2014年1月26日领取砖瓦、树木及青苗补偿款4000元；于2014年5月26日领取永安路占地补偿费41000元；吴继兰、杨伟之子吴健于2016年3月27日分二次领取永安路项目征地、青苗及土地补偿费、大棚设施补偿费72860元（第一次53560元、第二次19300元）。吴桂香、吴继兰因此认为杨伟侵占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领取了相关补偿款，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吴桂香、吴继兰认为杨伟侵占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应当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有几亩几分，是哪些地块，证实其被侵害的权利范围。吴桂香就此主张提交的《牌楼乡一九八七年农业合同书》及《农工付产值计划及经济合同书》系我省农村八十年代初普遍推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应交“三提五统”数额的依据，并不能证明承包期限及相关地块的坐落位置。在之后的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国家要求村级组织依法对承包地进行了发包及确权，以法律形式规范家庭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吴桂香、吴继兰就此未能提交与当地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或登记确权的相关权利证明予以证实，因此其主张《牌楼乡一九八七年农业合同书》中的承包田亩12.4亩仍系吴桂香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相应登记册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吴桂香、吴继兰就其诉讼主张并无上述相关证据证明位于北京塝西侧的3块土地3.5亩（0.7亩、0.8亩、2亩）为二人享有承包经营权，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故吴桂香、吴继兰主张判令杨伟返还土地3.5亩及土地补偿款117860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桂香、吴继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吴桂香、吴继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桂香在二审中举出2份证据：A1、2015年7月1日《证明》一份，由1987年土地承包时任江山村一组组长熊新、2002年接任组长付子强和治调主任吴运敬在该证明上签字，拟证明吴桂香承包土地的情况，征收的土地和剩余土地都属于吴桂香承包的土地（注：吴桂香在二审庭审中举出该证据原件交其他当事人质证，法庭询问其是否交原件，吴桂香称提交复印件，但其当庭收回原件后，未向本院提交该证据复印件）。A2、收据一份，拟证明2012年国家停止收取农民的提留前，一直都是吴桂香交的提留。
吴继兰对该两份证据没有异议。
杨伟质证意见为，证据A1的形式不合法，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熊新和付子强的陈述不应以证明为准，应以一审开庭的陈述及本案事实予以判断；对证据A2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收据不能证明相关的款项与本案诉争的钱款和田地有任何关系。
上诉人吴继兰在二审中举出5份证据：B1、吴继兰原房屋产权和宅基地使用权证（部分页面）各一份，拟证明房前屋后林木属于吴继兰所有。B2、2015年1月8日江山居委会书记汪良政的录音，拟证明汪良政认可诉争土地属于吴继兰。B3、2012年8月13日吴桂香的陈述一份，拟证明吴桂香粮田36亩于1987年赠送给吴继兰。B4、2015年7月9日吴桂香和吴继兰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吴桂香原家庭承包地交吴继兰耕种。B5、2008年9月江山村组干部和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从1983年分田到户后，吴桂香、吴继兰家庭承包地一直未发生变化。
吴桂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B1、B2没有意见；证据B3、B4不是吴桂香签的，其没有和吴继兰签协议，也没签字，不清楚是谁签的“吴桂香”；证据B5村委会写的东西有些与事实不相符合，不全部属实。
杨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吴继兰和杨伟离婚时已约定了房屋属两个儿子所有，虽然未对房前屋后的林木进行约定，按照农村宅基地地随房走的原则，流转房屋时，房前稻场和周围的林地，也流转给两个儿子；房前屋后的土地不是吴继兰要求返还的土地，也不是其要求杨伟返还钱款相关的土地；即使和本案有关，土地权属也应属两个儿子所有；吴桂香和吴继兰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主张的基础是土地归吴桂香所有，属家庭共同财产，那么该房屋产权登记档案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B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法定的证据形式，不清楚是否汪良政所说，该证据虽然属于视听资料，但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以录音形式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该由村集体发放相关文书确认，不是村干部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吴继兰所有。对证据B3的真实性有异议，有拼贴和涂改的痕迹，且另一上诉人吴桂香已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了否认，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吴桂香对证据B4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杨伟也提出异议，且该协议不能证明协议书确定的土地和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B5的形式提出异议，该证据应是吴继兰自一审法院复印出来的，法院在该证据中盖章了，但不能证明其向法院提交的是原件。
被上诉人杨伟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证据A1原组长熊新、接任组长付子强和治调主任吴运敬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该三人未出庭，且对于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以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为准，该《证明》不足以证实吴桂香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吴桂香在本院庭审对原件质证后未提交该证据复印件，视为未提交该证据，故本院对证据A1不予采信。证据A2收据只能证明吴桂香交了提留，但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土地经营权，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吴桂香、杨伟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B2不能分辨是否汪良政所说，且其作为村委会干部，事后的言谈与其在已签名并加盖公章形成的文书上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时，应以文书上的意思表示为准，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吴桂香当庭对证据B3上的签名予以否认，且该证据明显系不同宽度的上下两样纸张拼贴而成，且其中的文字内容有涂改、添加，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吴桂香否认证据B4的签名，且该协议中的内容与本案诉争土地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B5与证据A1的形式相同，同理，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以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为准，故本院对证据B5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吴继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掇刀区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表》载明：承包方代表姓名：吴继兰；承包期限：2005年3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承包地总面积：1.57亩；承包地块总数：5块，竹园边为0.5亩，门口1为0.2亩，门口2为0.17亩，北堰边3为0.4亩，东小冲边为0.3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桂香和吴继兰是否有权对北京塝西侧的3.5亩土地和林木补偿款109695元主张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
根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源于土地权属明确，承包土地的承包人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依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吴桂香提交了1987年合同书等证据来证实其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这些证据显示的吴桂香家庭承包土地1987年为12.4亩，1988年为10.2亩，均未明确标明承包期限及地块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本案诉争土地即北京塝西侧10.26亩是否包含在其家庭承包土地范围内；在之后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重新确权时，吴桂香未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吴桂香至本院二审庭审中限定的期限内仍未提交诉争土地登记为吴桂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因无诉争土地确权给吴桂香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吴桂香要求将北京塝西侧10.26亩被征用部分的土地补偿款109695元及剩余3.5亩土地返还给自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吴继兰婚后于1991年从吴桂香家庭户口中迁出另行登记家庭户口，于1994年3月25日与江山村一组签订自1994年3月25日至1994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显示的承包土地为4.8亩，未明确标明承包地块的具体位置；200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时，确定吴继兰承包土地为1.57亩，标明了各地块的具体位置。在此，吴继兰系以家庭承包方式与村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其后的确权登记，该1.57亩属家庭共同承包，并由吴继兰与杨伟于2008年离婚时对1.57亩进行了处置，且1.57亩土地所标明的地块与本案诉争的北京塝西侧10.26亩并无关联。对于本案诉争的北京塝西侧10.26亩土地，吴继兰既未提交村委会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又未提交登记为吴继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吴继兰要求将北京塝3.5亩土地及土地补偿款109695元返还给自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吴继兰称其原家庭（吴桂香、吴继兰、吴继清）未发生变化、原家庭仍有承包权的上诉理由，与吴继兰、吴继清已从原家庭承包户分出并各自与村组签订承包合同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吴桂香、吴继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吴桂香负担500元，吴继兰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红艳
审判员 罗艳红
审判员 董菁菁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吴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