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金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庆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明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霖、方建江。
上诉人贵州金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煜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境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13日，佳境公司与金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2－JD－503），约定金煜公司委托佳境公司承担“贵州金沙县休闲商业住宅项目区块景观设计”，工程地点位于贵州金沙县东邻纵四线，南邻杭瑞高速，西邻纵三线，北邻横二线。设计内容为公园景观设计，估算设计费用270万元。合同签订时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有关资料及文件，若逾期提交的，设计人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并有权重新确定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设计人应按照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在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提交公园景观方案文本，在景观方案提交后60个工作日提交公园景观扩初图，在公园扩初文件提交后60个工作日内提交公园景观施工图。合同约定，方案阶段工作量占30%，扩初阶段工作量占25%，施工图阶段工作量占45%。设计费支付进度为：第一次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5％定金13.5万元；第二次在提交公园景观概念方案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13.5万元；第三次在提交公园景观方案文本后三日内付清支付设计费67.5万元；第四次在提交公园景观扩初文件或设计的深度达到扩初深度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67.5万元；第五次在提交公园景观施工图文件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81万元；第六次在公园景观验收前三日内支付设计费27万元。本合同履行完成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该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1条）。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7.2条）。本合同依据下列文件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市场管理规定》（1.1条）、国家及地方有关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法规和规章（1.2条）建设工程批准文件（1.3条）。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后生效（8.9条）。合同生效后按规定到项目所在省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审查部门备案（8.10条）。双方认为必要时到项目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签证，双方履行完合同规定的义务后本合同即行终止。合同签订后，2012年2月17日金煜公司向佳境公司支付了13万元，收据载明款项性质为“设计费”。2012年2月23日佳境公司向徐庆刚、金煜公司提交“贵州金沙县休闲商业住宅项目建筑设计及公园景观项目（红星时代广场）概念方案文本及电子文件。2012年3月22日佳境公司又向徐庆刚、金煜公司提交“贵州金沙县休闲商业住宅项目区块公园景观设计建筑及公园景观方案2本。2012年7月11日佳境公司通过贵州省资质核验。现佳境公司以此后至今金煜公司未再按照约定支付设计费为由提起诉讼，请求：1、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81万元；2、向佳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817元（暂算至2012年6月14日，以后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以上两项合计为83081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煜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佳境公司认为，根据金煜公司答辩意见，本案合同继续履行已不可能，因此要求判令解除合同，由金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设计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金煜公司曾经支付13万元的定金，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定金罚则，定金不予返还，故金煜公司还应支付设计费81万元，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由金煜公司支付佳境公司设计费8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煜公司承担。而金煜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佳境公司、金煜公司所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由佳境公司退还反诉金煜公司已交付款项1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全部退还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境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佳境公司具备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和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工程设计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为佳境公司与金煜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中约定合同在双方签字后生效，故已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对佳境公司、金煜公司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佳境公司本身即具备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和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工程设计资质，又在贵州省办理了资质核验手续，金煜公司以佳境公司未向其出具核验手续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意见缺乏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往往是赢得建设工程项目的先决条件，并不需要以建设工程批准文件为生效前提，金煜公司以未取得建设工程批准文件为由，认为对合同主体、内容及目的存在重大误解，故要求撤销合同的意见亦不成立。对其要求撤销所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退还13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鉴于金煜公司表示已不需要再进行所约定的项目设计，故对佳境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7.1条及7.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合同终止的，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该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对佳境公司已提交方案文本的事实无异议，金煜公司认为，佳境公司交付的建筑设计方案是擅自制作的，不具备任何利用价值，因此佳境公司无权主张设计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提交公园景观方案文本，金煜公司签收的行为也表示了对该履约行为的认可，因此，金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佳境公司已完成方案设计，合同中约定方案阶段工作量占30%，参照该标准，确定本案中方案阶段的设计费用为270×30％即81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次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5％定金13.5万元，金煜公司支付了13万元，该13万元为定金，同时也是进度款，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抵扣相应的设计费，故徐庆刚还应支付设计费68万元。佳境公司认为金煜公司已支付的13万元为履约定金，在金煜公司单方解除同时应不予返还的意见与500方合同所做的约定不符，原审法院因此对佳境公司的本诉请求不予全部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3日判决：一、解除佳境公司与金煜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2-JO-503）；二、金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境公司设计费68万元；三、驳回佳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佳境公司负担1910元，金煜公司负担99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金煜公司承担（已缴）。
宣判后，金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当事人双方所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因尚未取得相关“依据”而未生效。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已经生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佳境公司擅自编制设计方案系无效民事行为，物权以此要求金煜公司支付费用。原审判决判令金煜公司支付设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金煜公司基于“重大误解”而诉请撤销合同具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原审判决对金煜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不当。四、根据国务院建筑工程勘验设计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务院293号令第4、5、25、40条、国务院279号令21、63条、建设部65号令第5、9条等行政法规，从事建筑工程勘验涉及活动必须先勘察再设计，双方合同中也有相同的规定，但现在佳境公司什么勘验资料都没有移送就做设计文件，明显是违法和违约的，违法的行为当然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佳境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支持金煜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针对金煜公司的上诉，佳境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条件，即“8.9条：合同签章后生效”，故合同在2012年2月13日双方签署后即已生效。二、金煜公司主张的“重大误解”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金煜公司上诉称合同未生效，且主张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时并未约定将取得“建设工程批准文件”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且金煜公司同时认为双方系基于可能取得该“批准文件”的预期而订立合同，故其主张合同迄今尚未生效的主张不足采信，其主张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亦无事实依据。关于金煜公司上诉所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法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金煜公司据以主张的相关行政法规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金煜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节问题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合同履行问题。金煜公司主张佳境公司编制设计方案系无效民事行为，无权以此要求金煜公司支付费用。就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佳境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3日及2012年3月22日向金煜公司提交设计方案，而金煜公司均予签收，且亦无证据证明其对佳境公司提交方案的行为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为金煜公司签收的行为也表示了对该履行行为的认可，并据此判令金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金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贵州金煜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