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02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波，男。2016年12月14日，因本案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刚，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志超，男。2016年12月14日，因本案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世宁、乔当清，山西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运盐检公诉刑诉〔2017〕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波、崔志超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波及其辩护人郭刚、被告人崔志超及其辩护人乔当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被告人杨波开始经营“心某某”商务会馆，被害人王某某加盟后，杨波给其经营的姚孟“心某某”需求馆免费铺货10万余元。2016年6月25日，被告人杨波接到会员的电话，称王某某所经营的姚孟“心某某”需求馆一直关门。6月27日下午3时左右，被告人杨波安排被告人崔志超以清点调整货物为由将王某某带至运城市盐湖区南街的“心某某”易国仓商务会馆，后指示崔志超等人对王某某予以看管，至第二天早上10时对完货后才让其离开，非法限制了王某某人身自由长达18小时，期间杨波打了王某某一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波、崔志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波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杨波的辩护人认为：因被害人过错在先，被告人杨波在本案中主观上没有故意，只是由于不懂法，将合法的债务纠纷演变为牢狱之变；被告人杨波的行为，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殴打、侮辱情节；被告人杨波自公安侦查时起，即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被告人杨波因本案被羁押之后，其投资的心某某商务会馆关门停业，造成经济损失数百万元，教训深刻；被告人杨波在经商期间，进行慈善活动，捐赠五十余万元，可见其为一名心存向善的商人。
被告人崔志超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崔志超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崔志超在本案中系从犯，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日，被告人杨波作为股东与河北善佑善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杰，该公司经营“心某某互联平台”）成立了山西翔顺诺商贸有限公司（即“心某某互联平台”在山西设立的分公司，对外称为“心某某商务会馆”），被告人杨波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之后，被告人杨波根据杨杰经营的“心某某互联平台”的授权，其麾下的“心某某山西运城易国仓”对山西运城等地域的“心某某需求专卖店”进行管理和供货。2016年6月12日，被害人王某某经与心某某供应链的管理公司（即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在运城市盐湖区解放北路“美景天城小区×号”的“姚孟智新副食店”开办“心某某需求专卖店”。
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杨波经营的“心某某山西运城易国仓”向被害人王某某经营的“心某某需求专卖店”免费铺设了价值96655元的商品货物。6月27日，被告人杨波接到“心某某互联平台”会员对被害人王某某的举报，称美景天城小区的“心某某需求专卖店”关门无人经营，被告人杨波即指派其公司员工的被告人崔志超到现场查看情况。当天中午，被告人崔志超到美景天城小区“心某某需求专卖店”了解营业情况，被害人王某某不在其专卖店，被告人崔志超用电话和王某某联系后，于下午3时许，二人见面，被害人王某某告诉被告人崔志超：“货一部分在商店，一部分拉到临猗销售了”，被告人崔志超遂用电话向被告人杨波进行了汇报，被告人杨波指示将被害人王某某和商店剩余的货物一起带到运城南环西路182号的“心某某商务会馆”。当天下午4时许，被害人王某某被被告人崔志超带至“心某某商务会馆”，被告人杨波见到被害人王某某质问其货物去向，后用拳头朝被害人王某某面部打了一拳，被在场的人劝阻，被告人杨波当着被害人王某某的面对被告人崔志超说“他货拉不回来不能让他走”。因被害人王某某不能将存放在临猗的货物及时送来，当天晚上，被告人崔志超对被害人王某某进行了看守，二人在运城南环西路182号的“心某某商务会馆”留宿过夜。次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王某某电话指派人将存放在临猗的货物送来后，经清点入库，被害人王某某方被解除看守离开。
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案件的起因是什么，被害人王某某在案件的起因上是否有过错？二、被害人王某某被非法拘禁的时间，期间是否有被殴打的行为？
一、2016年6月12日，作为乙方的被害人王某某和作为甲方的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代销合同”中双方约定，“甲方应当在不影响乙方正常经营的前提下，定期对乙方得经营活动进行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乙方应当遵循甲方或其委派的督导员在经营过程中的建议和指导”；“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规定在代理区域内实行变更，并及时将实施的情况报告甲方”；“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因管理和服务问题引起大量投诉，严重损害甲方经营体系的商誉”，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条款，当被害人王某某经营的“心某某需求专卖店”被举报后，被告人杨波作为“心某某互联平台”在运城的管理者和商品供应商对被害人王某某的商店进行检查是正当行为，而被害人王某某跨区域经营的违约行为是本案的起因，其行为有一定的过错。
二、本案案发于2016年6月27日，时隔近三个月之后的9月23日，被害人王某某才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6年6月27日中午12点左右，李萍和其丈夫杨波、崔志超、王少杰、朱帅等十余人将我强行控制在盐湖区南街心某某易国仓商务会馆长达36小时，期间对我殴打恐吓，到2016年6月28日晚上11时，我自己偷跑出来”，而在2016年12月13日公安侦查人员询问被害人王某某：“为什么报案时说李萍、崔志超、朱帅等10余人殴打并非法拘禁你”?王某某回答“我当时想把他们都写着方便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所以我就把在会馆的人都写上了”。关于被害人王某某被非法拘禁的起始时间，根据被害人王某某、被告人崔志超和杨波的陈述时间基本一致，即2016年6月27日下午4时许，但被害人王某某被非法拘禁的终止时间双方说法不一。被告人杨波和崔志超供述，在2016年6月28日上午10时许，当王某某将货物清点完毕后，就让王某某走了。而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6年6月28日上午对完货后，“心某某商务会馆”的人和他去了他的超市，修改了他的“电脑端口销售密码”，到了晚上11点多才偷跑出来。单从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来看，他最后在他的商店落脚，不存在偷跑之说。因此，起诉书认定被害人王某某被非法拘禁的终止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上午10时许是正确的。
案件事实认定，2016年6月27日下午4时许，在“心某某商务会馆”，当被告人杨波一见到被害人王某某，就质问货物去向，即打了王某某一拳。而王某某不能及时将货物送来时，被告人杨波才说“货送不来不能走”，此时被告人杨波才起意非法拘禁王某某，之后的拘禁期间，被害人王某某再没受到殴打，故不能认定被害人王某某在被非法拘禁期间具有被殴打之情节。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和认证的证据所证实：
1、书证：①、山西翔顺商贸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山西翔顺商贸有限公司“首次股东会议决议”复印件一份、心某某互联平台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人杨波经营心某某互联平台代理区域的资格；②、王某某与河北德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代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系经营“心某某需求馆”；③、李萍提供的“山西运城易国仓调拨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杨波经营的“心某某山西运城易国仓”向被害人王某某经营的“心某某需求专卖店”免费铺设了价值96655元的商品货物；④、被告人杨波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涉案人员身份核查表”、“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证明被告人杨波的身份信息。⑤、被告人崔志超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涉案人员身份核查表”、“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证明被告人崔志超的身份信息。
2、被害人陈述：①、2016年9月23日、2016年12月13、2017年4月24日被害人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主要内容:杨波、李萍夫妻二人在盐湖区南街开“心某某”易国仓商务会馆，我加盟后，在盐湖区姚孟开了一家“心某某”超市，超市供货由杨波负责配送。2016年6月27日下午2、3点钟，崔志超给我打电话让我到我在姚孟经营的心某某需求馆，过了一会我和崔志超见面后，崔志超问我商店的货呢，我说货一部分在商店，一部分拉到临猗销售了，崔志超就给杨波打电话，挂了电话后崔志超说老板让把货拉回去，让我也跟着他一起到会馆，崔志超就雇了两辆车把货拿走，我和他坐一辆黑色轿车一起到运城盐湖区南街杨波经营的心某某商务会馆，杨波不在会馆，崔志超让我先到二楼办公室等杨波，过了一会儿，杨波进来了，就在我脸上打了一拳，问我把货呢，李萍就把杨波拉住，崔志超拉我并没有打我，我给杨波说有什么事解决就行，你打我做什么，杨波说我今天就打你，今天货拉不回来，今天不能走，并给姓程的说把事情处理好，说完后，李萍和崔志超将杨波拉出去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杨波的办公室坐着，直到晚上他们下班后都走了，我要走，崔志超和王少杰不让我走，当天晚上崔志超和王少杰把我看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后来姓程的男子和司机、李萍、王丽、赵敏、冯艳红、王少杰拉着我到我的心某某需求馆，我开门后，李萍让我说出我的电脑端口销售密码，要查销售记录，我把密码告诉她后，李萍修改密码致使我存在上面的25000元不知去向。他们带着我一直在我的心某某需求馆待到2016年6月28日晚上11点左右，我趁他们不注意，偷跑了出来。
3、证人证言：①、2017年2月23日、2017年4月20日证人李萍的证言，主要内容：王某某于2016年6月12日加盟我和我丈夫杨波在盐湖区南街经营的一家“心某某”商务会所，王某某通过关系找到河北签订合同后直接来我们心某某商务会馆要求加盟，我们见他已经和河北签订合同就同意王某某加盟，王某某申报的是在姚孟开一家心某某需求馆。2016年6月25日，我和杨波在石家庄参加“心某某互联平台”年会，接到举报电话，说找不到王某某在姚孟经营的心某某需求馆实体店。同年6月27日，我到了姚孟后，发现王某某经营的心某某需求馆报的地址是一家典当行。我去了该典当行后，并没有看到我们给他提供的货物，王某某告诉我他将货放在临猗、安邑、中心汽车站等地方。因为会馆和加盟商有规定，货物必须在规定的实体店销售，不允许在其他地方销售。我便将此情况告诉了杨波。当天，即6月27日下午3时左右，我在会馆一楼办公，听见二楼有吵闹声，便过去看，发现是杨波、崔志超和王某某在因为货物对不上的事情争吵，我让崔志超将杨波拉走送到库房，之后便先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也不知道王某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②、2017年4月18日，证人王莉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杨波的心某某商务会馆工作，杨波是我的老板，崔志超是我的同事，王某某是心某某商务会馆的加盟商。2016年6月27日晚7时左右，我看到王某某从心某某商务会馆二楼下来，问他为什么下班了还不走，王某某说他没脸走，联系他叔王健宏过来解决事情，但他叔并没有接电话，我便先走了，之后我听说王某某在姚孟加盟的心某某需求馆找不到实体店，私自出售配送的货物，杨波让其将货物拉回仓库发现数量核对不上，当天晚上，也就是2016年6月27日晚上王某某就住在了心某某商务会馆，没有离开，当天晚上崔志超也在。其余的事情我并不知道。
4、被告人供述：①、被告人杨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亲笔供词，主要内容：2016年夏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我的心某某商务会馆的加盟商王某某说在姚孟有一个实体店，我的同事告诉我说找不到实体店，人也找不见。我就让崔志超和王少杰找王某某，之后崔志超便给我打电话说找到王某某，并将其带到盐湖区南环西路128号心某某商务会馆并扣了一部分货物。我到了会馆上了二楼之后，看见程伟民、李萍等人都在二楼，我见了王某某之后就用拳头朝他嘴上打了一拳，并问他我的货哪里去了，而且我告诉在场的人如果货拉不回来就不让王某某走，让崔志超和王少杰住到会馆看着王某某，还交待程伟民让其将事情处理好，第二天王某某叔叔将货拉回来清点完后才让他走的。②、被告人崔志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亲笔供词，主要内容：杨波开了一家心某某商务会馆，我是他的员工，王某某是心某某商务会馆的加盟商。2016年6月27日中午，会馆员工举报王某某在姚孟开的心某某需求馆关门了买货找不见人，会馆老板杨波就安排我到姚孟王某某开的需求馆查看货物，结果发现店门关闭并且找不见王某某。我用电话和王某某取得联系后，当日下午3时左右，王某某和我见面说货物都放在别人的商店出售，因为王某某的货是会馆免费铺货，规定只能在销售点销售，王某某私自将货物转移，我担心他用会馆的货套取现金，就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老板杨波。杨波让我将剩余的货物先拉回来，并把王某某也带回会馆。到了会馆之后，杨波不在店里我便给他打电话，他让我先清点货物，之后杨波便回店里了。杨波回来之后直接上了二楼，过了一会便听见李萍在拉架并喊叫不让杨波打了。我们将杨波拉到一楼之后，我就把货物拉到库房，清点完后我就返回会馆。当天晚上下班后，杨波让我和王少杰晚上和王某某睡到会馆不让他走，安排第二天早上到库房对货，杨波就先走了。王某某在会馆期间我们给他买了饼加肉吃，喝没喝水没有注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波伙同被告人崔志超在其经营活动中，当合作伙伴即被害人王某某有违约行为之时，为争取其合法权益，非法拘禁被害人王某某，时间约达18个小时，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崔志超在共同犯罪中，虽然受被告人杨波指派，但其是具体拘禁被害人的执行者，所起作用不属于次要或辅助，故其辩护人认为该崔系从犯的意见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王某某对本案的起因，有一定过错，而二被告人的犯罪目的是为了争取其合法权益，犯罪情节一般，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
被告人崔志超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建龙
人民陪审员 樊爱霞
人民陪审员 薛 丽 琴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思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