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3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洪，男，197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贵，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霍国强，该馆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庭松，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昆山汉伟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萧林路月盛公寓22号楼402室。
法定代表人：许丰收，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亮，男，1986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原审被告：陈凯，男，1987年2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上诉人王家洪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以下简称侯北人美术馆）、原审被告昆山汉伟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伟工程公司）、张亮、陈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侯北人美术馆对王家洪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北人美术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发生事故的灯箱并非汉伟工程公司与侯北人美术馆之前的工程范围，该灯箱发生故障后，侯北人美术馆委托汉伟工程公司免费维修，汉伟工程公司安排王家洪处理也没有支付费用。所以，侯北人美术馆与汉伟工程公司之间系无偿委托，不是承揽关系；汉伟工程公司安排王家洪处理，王家洪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属公司承担；死者赵苏南去维修灯箱时知道是侯北人美术馆的灯箱，汉伟工程公司及王家洪已尽到充分披露委托人的义务，应当是赵苏南与侯北人美术馆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死者赵苏南应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但仅判决其承担3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侯北人美术馆辩称，1、根据汉伟工程公司法人以及王家洪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汉伟工程公司明确接受侯北人美术馆的灯箱修复工作，没有拒绝的意思表示，侯北人美术馆也没有要求汉伟工程公司介绍其他人员进行修复，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至于灯箱修复工作是否属于双方之前的工程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侯北人美术馆通过之前的工程了解到汉伟工程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具备水电工程资质，因此才将修复工作交给汉伟工程公司实施。一审法院认定侯北人美术馆与汉伟工程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正确。汉伟工程公司将承揽工作交付给不具备资质的王家洪实施，存在选任过错。2、王家洪认为其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其并非汉伟�程公司的员工。从王家洪的笔录中可以看出，其自行找到了张亮洽谈修理事项，双方对灯箱的修复工作、材料费用、人工费用进行了沟通，并且与赵苏南一起到灯箱处查看，最终与赵苏南确定了修理费用和人工费用，王家洪参与并主导了整个过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家洪与赵苏南之间形成直接的承揽关系并无不当。3、侯北人美术馆作为定作方选任有资质的汉伟工程公司维修灯箱，最终由不具备资质的死者赵苏南来实施，但赵苏南并非侯北人美术馆选任，侯北人美术馆在选任上没有过错，与死者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承揽关系。4、虽然事故认定报告中认定死者赵苏南负主要责任，但其为行政责任，并非民事责任，仅供法庭参考。赵苏南也是受害方，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承担的比例并无不当。综上，王家洪选任不具备资质的赵苏南，且对维修过程中安全生产工作管理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赵苏南带电工作，对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王家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法院维持原判。
张亮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汉伟工程公司、陈凯未作陈述。
侯北人美术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伟工程公司、王家洪、张亮、陈凯按份承担侯北人美术馆己垫付给死者赵苏南家属的死亡赔偿款80万元，另对于侯北人美术馆还未垫付的30万元要求汉伟工程公司、王家洪、张亮、陈凯按份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汉伟工程公司、王家洪、张亮、陈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侯北人美术馆与汉伟工程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由汉伟工程公司承揽侯北人美术馆的彩钢瓦维修更换安装工程，施工范围为旧彩钢瓦的拆除、屋顶、墙面彩钢瓦更换、电动卷帘门更换、增加通风�叶、增加围栏等，合同价款119066.74元，工期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10日。2015年12月24日，侯北人美术馆灯箱发生故障，遂委托汉伟工程公司负责维修。汉伟工程公司安排王家洪负责处理。次日下午，王家洪至大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张亮接洽，张亮将业务转介绍给腾飞字牌店赵苏南，王家洪、张亮、赵苏南查看现场后，三方谈好维修价格，由王家洪陪同下，由赵苏南负责维修。在维修过程中，赵苏南触电，经送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2015年12月25日，王家洪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是汉伟机电公司员工，是公司派到侯北人美术馆负责维保工作的。昨天许老板打电话要其到侯北人美术馆维修大门和损坏的广告灯箱。下午14点左右，其与其哥哥、一个修门的老板三个人一起先到侯北人美术馆，看了需要维修的大门，安排修门。之后其一个人到中山××上一家广告店，找到一个男老板，谈好价钱材料费200元、人工费200元。谈好后，其先回侯北人美术馆，过了半小时，那个老板带了一个男的工人来。看了广告灯确认是两个400安的控制器坏了，再次谈好价钱，两个控制器400元、人工费200元。两个人回去拿工具，大约过了20分钟一个工人带了工具回来，之后他一个人上二楼检查广告灯，其在一楼修大门。过了大概5至10分钟，其上去询问修理的情况，那个工人叫其出去看灯亮了没有，其看过后向工人反馈了情况。工人就开始坐在地上把东西恢复装好，其在边上用手电筒照明，突然那名工人啊的一声往后仰，手上拿着螺丝刀，意识到他可能触电了，使劲把他往后拉，大喊有人触电了，很快张工和丁管先跑上来，之后丁管给他做人工呼吸，过了大概5分钟120急救车来了，把那个工人送到医院去了。
2015年12月25日，张�在公安机关陈述，今天下午大概15点左右，其在中山支路73号大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内，有个男的到店里说自己是美术馆的，问能不能修发光字的变压器，其说店里没人弄，换个变压器200元。那个男的就留下电话号码离开了。后其将生意介绍给隔壁的腾飞字牌店做，赵苏南说没问题，其就带赵苏南到美术馆找那个男的，经过检查，赵苏南说多数是变压器坏了，那个男的建议换两个变压器。其与赵苏南回到字牌店，其告诉赵苏南，让赵苏南自己弄，带好电笔。直到16点左右，那个男的来找我，说那个修电的被电了，其告诉陈凯后，到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赵苏南正在急诊室抢救，等了大概40多分钟，医生宣布赵苏南死亡。
2015年12月25日，陈凯在公安机关陈述，今天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其与其母亲、赵苏南在中山支路的店里。赵苏南接到“大谦”（张亮）的电话，说有个顾客变压器坏了要换,之后“大谦”（张亮）骑车带赵苏南走了。过了20分钟左右，两人一起回来，“大谦”（张亮）打电话问调节器怎么弄，赵苏南进店拿了一把螺丝刀出来，“大谦”（张亮）问他怎么不拿电笔，赵苏南说等会儿去买，其也跟“大谦”（张亮）说叫他买个电笔，然后赵苏南走了。过了不记得多长时间，“大谦”（张亮）到店里来说赵苏南触电了，在人民医院抢救，其赶到医院，赵苏南正在急救室抢救，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医生宣布赵苏南死亡。其记得赵苏南没有电工证。
2015年12月26日，汉伟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丰收在公安机关陈述，涉案工程在10月底结束，通过这次工程其与美术馆的人就有了联系和来往。2015年12月24日，美术馆副馆长钱雯电话中说，美术馆外墙的灯不亮了，想让其公司去修理一下，其推荐了朋友王家洪，�来王家洪就与美术馆联系了。次日16时30分左右，其接到王家洪的电话说是在美术馆修灯箱的时候有人触电了。王家洪是一个承包商，其有些工程中标后就承包给他做。今年9月份美术馆的彩钢瓦工程也是承包给他做的。
2015年12月27日，侯北人美术馆工作人员张洪雷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为侯北人美术馆后勤工作人员，今年，侯北人美术馆通过招标委托一家公司做外墙粉刷之类的修缮工程。施工后，发现美术馆东西两侧的霓虹灯不亮了。检查发现霓虹灯有破损情况，估计是这家公司在粉刷外墙时弄坏的，后来钱副馆长就电话联系他们让他们修好，11月3日，这家公司派了一个姓黄的师傅和另外一个男的过来维修，当时修好了，大概过了两三天，霓虹灯又不亮了，钱副馆长又联系他们公司。2015年12月25日下午3点多，其在美术馆楼下碰到黄师傅和两个男的，说是来修霓虹灯，之后去看了一下霓虹灯的控制器，看完之后说是镇流器坏了，改天过来修一下，然后带着两个男的走了。大概过了大半个小时，其接到黄师傅电话说西面的过道门锁起来进不去，其就叫保安来开门，黄师傅带了一个男的过来，准备进去时发现过道里放着东西，人进不去，就让他们把过道清理一下，其与丁副馆长和几个保安就在西面过道清理，黄师傅和一起来的那个男的到东面过道里维修。过了一会儿，其听见东面有人在说触电了，丁副馆长就往东面跑过去，其跟过去。到了西面过道，就看到跟黄师傅来的那个男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丁副馆长就帮他做胸部按压，其给他做人工呼吸，并打了120，120到了，就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2015年12月29日，侯北人美术馆与赵苏南父母赵明奎、闫焕玉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侯北人美术馆与当事人赵明�、闫焕玉一次性解决本次纠纷。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49340元，来昆处理事故交通费、食宿费、殡仪馆费用50660元，两项合计110万元。3、当事人赵明奎、闫焕玉同意将对汉伟工程公司、王家洪、大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陈凯在内所有侵权人的民事赔偿权利转由侯北人美术馆行使，所有追偿所得归侯北人美术馆所有。协议又约定履行方式、时限等其他条款。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述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2015年12月30日，赵苏南火化。
2016年1月13日，昆山市人民政府授权“12.25”触电事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该报告认为，赵苏南安全意识淡漠，在不具备电气线路维修资质的情况下，违章冒险带电作业，造成触电死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鉴于赵苏南已在事故中死亡，建�不追究其责任（行政责任）；王家洪将广告字的维修工作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赵苏南实施，且对维修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赵苏南带电作业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应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对其行政处罚；汉伟工程公司将广告字的维修工作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家洪实施，建议对其立案处理；侯北人美术馆将维修广告灯的工作交于汉伟工程公司实施后，对作业现场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不力，建议对其立案处理，建议对其电气线路的隐患进行整改，建议对其所在建筑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及外墙涂料、仓库维修改造工程进行调查。
一审另查明：汉伟工程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工业设备安装，消防设施安装；水电工程，空气净化工程，市政工程，压力管道工程，防腐通风工程，中央空调工程的设计、安装、维护；机械设备的销售。
2015年7月6日，陈凯与赵苏南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合伙经营腾飞字牌店，合伙期限2年，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合伙出资10万元，每人出资5万元，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按50%分配，陈凯为合伙负责人。2015年10月23日，昆山市玉山镇陈凯字牌店设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凯，经营范围：广告字牌销售；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
一审再查明：赵苏南出生于1994年2月13日，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睢城镇青春村681号。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赵苏南在昆山市公安局有连续的暂住登记信息。赵苏南的父亲赵明奎出生于1953年4月21日，母亲闫焕玉出生于1968年3月11日，其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睢宁县睢城镇残联、睢宁县睢城镇青春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闫焕玉在2012年木材加工厂工作时，操作中致左臂受伤。�闫焕玉被残联评定为肢体残疾。
上述事实有《工程合同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火化证明、触电事故调查报告、昆山汉伟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合伙协议》、昆山市玉山镇陈凯字牌店营业执照、户籍信息证明、暂住信息××××县睢城镇残联、睢宁县睢城镇青春社区居委会证明、残疾人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次事故造成赵苏南触电身亡，相关的责任人应当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结合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如下：1、关于王家洪、汉伟工程公司的责任。王家洪与赵苏南直接形成承揽关系，将广告字的维修工作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赵苏南实施，且对维修过程中的安�生产管理工作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赵苏南带电作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汉伟工程公司将所承揽的广告灯维修工作违法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家洪实施，应当对王家洪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侯北人美术馆的责任。侯北人美术馆将维修广告灯的工作交于汉伟工程公司实施后，对作业现场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不力，对其所在建筑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关于张亮、陈凯的责任。张亮作为承揽工作的介绍人，未能审查赵苏南的施工资质和能力，间接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轻微责任。陈凯作为合伙的负责人、赵苏南的合伙人，在赵苏南对外承揽工作时，明知赵苏南不具备施工资质，且工作内容超出其经营范围，应及时制止赵苏南承揽工作，应当承担相应的轻微责任。4、关于赵苏南的责任。赵苏南安全意识淡漠，在不具备电气线路维修资质的情况下，违章冒险带电作业，造成触电死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家洪承担受害人损失的40%赔偿责任，由侯北人美术馆承担受害人损失20%的赔偿责任，由张亮承担受害人损失5%的赔偿责任，由陈凯承担受害人损失5%的赔偿责任，由赵苏南自负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现侯北人美术馆作为本次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先行通过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方式与受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相关赔偿金额仍应当以法定赔偿金额进行核定。
关于受害人近亲属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依据相关标准认定为30708元。2、死亡赔偿金。因赵苏南系城镇居民户籍且在昆山长期居住、工作，故受害人近亲属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受害人近亲属主张扶养赵明奎、闫焕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明奎达到退休年�，闫焕玉有民政部门出具的残疾证明，均符合被扶养人的资格。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05188元（23476元/年×39年/3人）。两项合计99210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赵苏南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精神痛苦，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酌情认定8400元。
上述损失合计1081216元，扣除赵苏南应付责任部分计324364.80元，剩余756851.20元。由王家洪承担受害人损失的40%赔偿责任计432486.40元，由侯北人美术馆承担受害人损失20%的赔偿责任计216243.20元，由张亮承担受害人损失5%的赔偿责任计54060.80元，由陈凯承担受害人损失5%的赔偿责任计54060.80元。对于侯北人美术馆多垫付部分，视为侯北人美术馆对受害人一方的补偿，本案中不予理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家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垫付款432486.40元。二、昆山汉伟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王家洪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张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垫付款54060.80元。四、陈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垫付款54060.80元。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负担7350元，由昆山汉伟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家洪负担5880元，由张亮负担735元，由陈凯负担73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实一致。
二审中，侯北人美术馆陈述，其电话通知汉伟工程公司维修，汉伟工程公司现场确认后提出报价并提交票据，其会支付相应报酬，但因为修理过程中出了事故，灯箱也没有修理完毕，所以实际没有支付过费用。王家洪陈述其并非汉伟工程公司员工，与汉伟工程公司平时有业务合作，汉伟工程公司有部分业务承包后会交给其做，本次维修广告灯是根据汉伟工程公司安排无偿帮忙的行为。
本院认为，赵苏南在维修侯北人美术馆广告灯的过程中触电死亡，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对触电事故存在过错的各方主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1081216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就灯箱维修王家洪、侯北人美术馆、汉伟工程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的过错以及损失赔偿责任如何分担。
对于本案触电事故，昆山市人民政府已经授权“12.25”触电事故调查组出具调查报告，查明侯北人美术馆将维修广告灯的工作交于汉伟工程公司，汉伟工程公司又发包给王家洪，王家洪又发包给赵苏南。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以及庭审中的陈述，侯北人美术馆联系汉伟工程公司，将广告灯维修工作交给汉伟工程公司完成，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王家洪认为侯北人美术馆与汉伟工程公司之间构成无偿委托并无事实依据。根据王家洪陈述，王家洪并非汉伟工程公司的员工，汉伟工程公司与王家洪之前也是采用工程转包的方式进行合作，王家洪上诉认为其系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汉伟工程公司承担也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王家洪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赵苏南维修前材料费、人工费都是与王家洪商谈确认，王家洪认为赵苏南直接与侯北人美术馆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没有依据。综上，王家洪并无证据推翻事故调查报告中的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并无不当。
对于触电事故的发生，赵苏南没有电工操作资质，维修过程中没有要求切断电源，违章带电作业，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赵苏南自担30%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王家洪将维修工作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赵苏南实施，对维修管理不到位，未保证安全的作业环境，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汉伟工程公司存在违法转包行为，应当对王家洪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侯北人美术馆在维修过程中未做好协调、管理工作，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张亮、陈凯对赵苏南的资质未尽审查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综上，赵苏南对于触电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本院酌定由其自担60%责�；王家洪对赵苏南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汉伟工程公司对王家洪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侯北人美术馆对赵苏南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张亮、陈凯对赵苏南损失各担5%赔偿责任。侯北人美术馆已经按照其与赵苏南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垫付了相应赔偿款，根据调解协议，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赔偿的权利可由侯北人美术馆行使，但其他责任主体返还的款项应以各方的赔偿责任为限，即王家洪应向侯北人美术馆返还垫付款216243.2元，汉伟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张亮应向侯北人美术馆返还垫付款54060.8元；陈凯应向侯北人美术馆返还垫付款54060.8元。
综上，上诉人王家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三、王家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垫付款216243.2元。
四、昆山汉伟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王家洪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昆山市侯北人美术馆负担10290元，由昆山汉伟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家洪负担2940元，由张亮负担735元，由陈凯负担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昆山市侯北人�术馆负担11760元，由王家洪负担2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