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番禺路951号北一楼。法定代表人：韩建民，该公司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兴，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华通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虞山高新技术产业园阳光大道。诉讼代表人：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扬，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兰，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大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华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大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华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9日，华通公司分别接到交大出版社要求印刷1500册《飞机飞行手册》印制单”，但交大出版社并未在此日期发给华通公司印制单。2、关于《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的送货，华通公司缺少0800877号《送书通知单》，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有所不当。3、双方之间按照行业惯例和多年业务的正常做法，是经双方核算准确并确认，华通公司按照交大出版社要求先开具发票，之后华通公司再支付相应款项。4、2009年6-7月间，交大出版社委托华通公司印制《中国历史地理文献辑刊》，交大出版社按约支付了全部印刷费用884179元，但华通公司留存了36套《中国历史地理文献辑刊》，经交大出版社持续催讨，华通公司至今未交付上述套书中的22套，价值64839.79元，给交大出版社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交大出版社并案审理的诉请，要求华通公司立即返还交大出版社22套书或者对应书款及利息损失。华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交大出版社称未发给华通公司《飞机飞行手册》印制单与事实不符，华通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该印制单原件。二、交大出版社认为缺少0800877号《送书通知单》，华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将该份通知单原件提交一审法院，并由交大出版社予以质证。三、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开票和付款的顺序，且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交大出版社以未开具发票拒绝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通公司已被宣告破产，事实上也无法再开具发票。四、交大出版社称其在华通公司留存22套书籍损失，与本案诉讼标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应当另行主张。且华通公司管理人经调查华通公司财产，也未发现该22套书籍，交大出版社坚持要求主张权利的，其可向华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大出版社支付华通公司26848.33元，并支付华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交大出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熟破（预）字第0000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常熟市汇丰纸业有限公司对华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熟商破字第00008-0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一审另查明：2013年12月18日，交大出版社出具单据编号为ZHYZ0926的《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综合印制单》，载明印制单位和装订单位均为“常熟华通”，印制图书名称为《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总印量为3030册，并就送书要求、印装顺序与材料安排等作了约定。2014年3月1日、3月7日、5月5日，华通公司分别开具单号为0804107、0800877、0804102的《送书通知单》，向交大出版社分别送达《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33册、2688册、330册，合计3051册。之后，华通公司、交大出版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合计15964.29元。2014年4月29日，交大出版社出具单据编号为ZHYZ2344的《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综合印制单》，载明印制单位和装订单位均为“常熟华通”，印制图书名称为《飞机飞行手册》，总印量为1500册，并就送书要求、印装顺序与材料安排等作了约定。2014年6月23日、7月4日，华通公司分别开具单号为0804113、0804118的《送书通知单》，向交大出版社分别送达《飞机飞行手册》9册、1538册，合计1547册。之后，华通公司、交大出版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合计10884.04元。综上，华通公司、交大出版社经结算确认合计金额26848.33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华通公司对要求交大出版社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撤回。一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受交大出版社委托印订书籍并依约履行了印订和交付义务，交大出版社理应向华通公司支付相应印订费用。本案中，华通公司、交大出版社就本案所涉印订业务结欠的金额进行了结算，交大出版社对结算单亦未持异议，故华通公司要求交大出版社向其支付26848.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大出版社认为华通公司主张印订《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的印订费用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华通公司破产清算之日即2015年11月30日起中断，而该笔印订业务的发印时间、最后送货时间和结算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8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13日，故华通公司主张该笔印订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交大出版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大出版社认为华通公司应先开具发票再由其付款，本案所涉结算金额系含税金额，华通公司如不开发票不应由其承担税点，华通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就开票和付款先后顺序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交大出版社双方并未就开票和付款的先后顺序进行约定，故交大出版社要求华通公司先行开具发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大出版社认为华通公司应赔偿其留存的书籍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与本案诉讼标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交大出版社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华通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撤回要求交大出版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判决：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熟市华通印刷有限公司支付印订款26848.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元，由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6年4月6日，华通公司举证了审批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飞机飞行手册》印制单原件、编号为0800877号的《送书通知单》原件，交大出版社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交大出版社明确经查看原件，对于该两部分事实已无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交大出版社与华通公司就《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书籍的印刷形成结算单，确认印刷费、装订费13644.69元，含税金额合计为13644.69*1.17=15964.29元。2014年7月23日，交大出版社与华通公司就《飞机飞行手册》书籍的印刷形成结算单，确认印刷费、装订费9302.60元，含税金额合计为9302.60*1.17=10884.04元。另，二审中，华通公司明确其因被宣告破产而无法开具发票，故就所主张价款中的含税金额3901元部分的请求予以撤回。上述事实，由印制单、《送书通知单》、结算单、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华通公司提交的书面说明予以证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交大出版社主张应由华通公司开具发票后再行付款能否成立？二、交大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华通公司赔偿其留存书籍损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所涉业务往来中，并无将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作为付款条件的约定，故交大出版社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印刷业务在结算单中分别确认的结算金额15964.29元、10884.04元均系含税金额，而华通公司在本案中明确其因被宣告破产而无法再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同意不再主张结算价款中的税金，该主张系其自主处分诉讼权利，本院予以支持，故交大出版社应向华通公司支付的印订款为22947.29元（13644.69+9302.60）。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华通公司要求交大出版社支付的印刷费及装订费，系2013年12月18日及2014年4月29日印制单项下的款项，涉及的印刷书籍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飞机飞行手册》，而交大出版社要求赔偿的书籍损失是2009年的《中国历史地理文献辑刊》，故一审法院认为交大出版社的主张与本案诉讼标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进而不予理涉，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对交大出版社应支付的印刷费及装订费款项金额产生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为：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熟市华通印刷有限公司支付价款22947.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元，由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403元，由常熟市华通印刷有限公司负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元，由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403元，由常熟市华通印刷有限公司负担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林夏倩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