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28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龙，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鹤峰县人，个体工商户，现住鹤峰县。
委托代理人周永和，湖北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鹤峰县食药监局），住所地：鹤峰县容美镇后坝路47号。
法定代表人秦敏聪，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铸，鹤峰县食品药品稽查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田曾玉，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峰县容美镇连升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胡平江，县长。
委托代理人谭祖鹤，鹤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吴泽龙因食品药品安全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鹤峰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8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8月16日，鹤峰县食药监局在鹤峰县××镇××组吴泽龙租赁的房屋内检查发现，吴泽龙有涉嫌生产假冒白酒的行为，即对吴泽龙进行了立案调查，查明吴泽龙于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自购铝罐、过滤机、胶桶、灌装机、喷码机等设备，从鹤峰县燕子镇咸盈林家酒坊购进55度、45度白酒，分别以50公斤白酒加入2.5公斤纯净水的比例，通过过滤杂质、消除异味，加工配置成45度和42度的白酒，灌装成瓶、打码，并在外自购包装箱及3个品种4个规格的标签标识，包装成高杰斯牌北京二锅头、关帝聖、咸盈河苞谷酒进行销售。鹤峰县食药监局在现场查封扣押吴泽龙加工白酒2588瓶（其中高杰斯牌4000ML北京二锅头188件752瓶，每件单价90元，1.6L咸盈河苞谷酒171件1026瓶，每件单价68元，1.6L关帝聖苞谷酒135件810瓶，每件单价68元），合计货值金额37728元，价格来源于吴泽龙报价；根据吴泽龙销售台账记载，吴泽龙在鹤峰县××乡镇销售加工白酒4123瓶，货值62948.5元，其中：⑴已被零售商售出1953瓶，货值32038.5元（4000ML二锅头1396瓶26912.5元、3.5L二锅头20瓶360元，1.6L咸盈河苞谷酒54瓶648元，1.6L关帝聖苞谷酒483瓶4118元），价格来源于实际销售价。⑵吴泽龙召回产品2170瓶，货值30910元（4000ML二锅头765瓶15300元、3.5L二锅头390瓶6630元，1.6L咸盈河苞谷酒215瓶2580元,1.6L关帝聖苞谷酒800瓶6400元），价格来源于吴泽龙与商家的实际结算。鹤峰县食药监局查封扣押吴泽龙违法加工白酒总计6711瓶，减去送检3个品种14瓶144元，鹤峰县食药监局实际认定吴泽龙违法加工白酒6697瓶，总价值100532.5元。鹤峰县食药监局认为吴泽龙无生产许可证加工生产白酒，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但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吴泽龙能积极配合召回违法产品，主动消除危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湖北省食品药品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016年12月2日，鹤峰县食药监局作出（鹤）食药监食罚（2016）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吴泽龙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生产经营的白酒产品、食品添加剂、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2、罚款300000元。吴泽龙不服，经申请行政复议被维持后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吴泽龙未经许可，租赁场所，自购铝罐、过滤机、胶桶、灌装机、喷码机等设备，从鹤峰县燕子镇咸盈林家酒坊购进55度、45度白酒，分别以50公斤白酒加入2.5公斤纯净水的比例，通过过滤杂质、消除异味，加工配置成45度和42度的白酒，灌装成瓶、打码，并在外自购包装箱及标签进行包装销售，有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其行为已构成违法。违法产品的价格计算依据在行政程序及法院审理中吴泽龙均认可。鹤峰县食药监局对吴泽龙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鹤峰县食药监局在认定吴泽龙构成违法生产食品的同时，认定吴泽龙亦构成使用虚假标签的违法行为，但根据吸收原则，并未对吴泽龙的该违法行为与前一违法行为进行合并处罚，仅对其违法生产白酒的行为进行了处罚，并视情节予以减轻，行政处罚幅度适当。鹤峰县食药监局在告知吴泽龙听证权的过程中，虽然适用法条款项有错误，但该错误不影响行政程序的进行及行政处理结果，也未加重吴泽龙的行政负担，且吴泽龙自愿放弃了陈述申辩权，因此不应认定其程序违法。鹤峰县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正确。吴泽龙诉称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不公正客观，复议决定错误，其理由无证据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泽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泽龙负担。
吴泽龙上诉称，一、鹤峰县食药监局混淆了“生产加工”和“掺杂使假”的概念，曲解了《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有购酒过滤加工、灌装打码包装两个行为。生产加工白酒以五谷杂粮为原料，仅凭铝罐等设备组成的生产线生产加工不出白酒。处罚决定、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均认定上诉人从咸盈林家酒坊购酒，加入纯净水后酒精度略有降低，与鹤峰县食药监局认定“所有白酒产品均为吴泽龙生产”矛盾。二、鹤峰县食药监局认定的违法产品数额事实不清。鹤峰县内销售总额为62548.5元的产品中有多少加入过纯净水的事实不清，现场和仓库扣押的2588瓶白酒是否都过滤加入了纯净水的事实不清。根据湖北省阿克瑞德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5份检验报告，无法认定货值金额100532.5元的酒中，哪些是“原料酒”，哪些是“生产加工酒”。三、鹤峰县食药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鹤峰县食药监局超期扣押白酒4368瓶，并非2588瓶。《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不能成为撤销（鹤）食药温食听告（2016）1号《听证告知书》的理由和依据。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并非瑕疵。四、鹤峰县食药监局的行政处罚违背公正、公平原则，处罚畸重，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不适应，轻过重罚。综上，上诉人应受处罚的行为只是使用虚假标签的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鹤峰县食药监局（2016）47号行政处罚决定及鹤峰县人民政府（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由鹤峰县食药监局负担。
被上诉人鹤峰县食药监局、鹤峰县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质量监督部门履行各自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有权采取下列措施，对生产经营者遵守本法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一）进入生产经营场所实施现场检查；（二）对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行抽样检验；（三）查阅、复制有关合同、票据、账簿以及其他有关资料；（四）查封、扣押有证据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有证据证明存在安全隐患以及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五）查封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场所。本案中，被上诉人鹤峰县食药监局到上诉人吴泽龙租赁房屋处进行现场检查及后续的处罚决定，系依法履行监督检查职责，其执法主体适格。
上诉人吴泽龙无证生产加工白酒及标签标示内容虚假的违法行为，有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虽其在上诉理由中辩称其行为应定性为“掺杂使假”，而非“生产加工”，但上诉人吴泽龙用购进的白酒作为食品原料，加工后灌装包装成三个品牌四种规格的瓶装酒进行销售，系生产假冒白酒的行为，并非简单购进白酒掺杂使假后以散装白酒名义卖出，其违法行为明显。
上诉人吴泽龙辩称违法产品数额事实不清的问题。被上诉人鹤峰县食药监局在监督上诉人召回违法产品时，已将不是上述虚假包装、没有非法生产嫌疑的白酒返还给经销商，现场和仓库扣押白酒全部都已进行上述虚假包装，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及上诉人白酒灌装生产线操作步骤，宜认定为非法生产加工的白酒。且一审中，上诉人吴泽龙对于产品的数量、货值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已经组织上诉人吴泽龙与被上诉人鹤峰县食药监局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吴泽龙核验相关扣押清单、自己的原始记载等证据后，签字认可产品的数量、货值。上诉人吴泽龙称有部分正规厂家的合格的白酒在其中，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上诉人鹤峰县食药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诉人吴泽龙辩称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因本案上诉人有两个违法行为，（鹤）食药监食听告〔2016〕1号《听证告知书》中未告知“产品标签标示内容含有虚假内容”，被上诉人鹤峰县食药监局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积极主动纠错，撤销1号《听证告知书》，重新作出2号《听证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但2号《听证告知书》引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确系错误，尽管已在处罚决定书中更正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且适用第（二）、（四）项法律后果相同。但是，上诉人吴泽龙据此否认整个处罚决定程序的合法性，理由不够充分。
上诉人吴泽龙辩称处罚决定不公、轻过重罚问题。被上诉人依据调查认定的违法产品数额，并结合上诉人吴泽龙事发后主动消除、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节，依法依规，经集体讨论后慎重作出处罚决定，没有违背公正、公平原则，对上诉人有从轻、减轻处罚，且根据牵连吸收原则，未对上诉人标签标示内容含有虚假内容的行为进行处罚。
综上，上诉人吴泽龙无证生产加工白酒及标签标示内容含有虚假内容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严重危害食品公共安全。被上诉人鹤峰县食药监局依据《食品安全法》及《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对上诉人处以相应的处罚，其所作处罚决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鹤峰县人民政府，严格依照复议程序受理并审理本案，在复查清楚案件事实基础上，作出维持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也属正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吴泽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泽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文
审 判 员 李野
审 判 员 李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睿
书 记 员 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