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全。
委托代理人徐宏辉，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同利，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应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美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迪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丁堰街道戚农圩墩。
法定代表人俞应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志全与被上诉人俞应雷、包美林、常州迪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润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4）戚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志全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张志全诉称，2007年6月，其与贺网国、俞英华夫妇签订了建房协议。后，其按约为俞英华、贺网国夫妇建造了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剑横路勤新村工业园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但俞英华、贺网国结欠工程款97882元一直未付。其遂诉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2013年9月29日，武进法院作出（2013）武横民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判令俞英华支付工程款97882元，并承担诉讼费2022元。该案经武进法院执行，因俞英华去向不明，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遂裁定终结执行。现获知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贺网国、俞英华签订协议购买了上述厂房，但未支付相应价款。因贺网国已经死亡，俞英华怠于向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主张相关债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代为支付价款9990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张志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3）武横民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贺网国、俞英华及其子贺玉立拖欠工程款的相关事实及数额。
2、2013年2月5日，俞应雷、包美林与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1份，以证明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购买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的厂房后尚欠到期应付款的事实。
3、迪润公司的工商档案1份，以证明俞应雷系迪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4、（2014）武横执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1份，以证明其申请执行俞英华、贺玉立一案已经裁定终结执行，原因是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
俞应雷、迪润公司辩称，迪润公司与讼争纠纷没有关系。买房子的钱，俞应雷已经付清了，俞英华也出具相应的收条，并已经提供给法庭。
包美林辩称，买房子的钱已经付清了。
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俞英华分别于2011年8月3日、2012年2月11日、2012年5月23日、2012年8月13日、2012年10月7日、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3日的收条7张，以证明购房款已经向俞英华付清。
俞应雷、迪润公司对张志全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2013）武横民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与俞应雷、迪润公司没有关系。《厂房转让协议》上俞应雷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对协议内容也没有异议。
包美林对张志全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2013）武横民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与其本人没有关系。《厂房转让协议》上包美林的名字系本人所签，对协议内容也没有异议。对（2014）武横执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俞英华、贺玉立都能找到，不应当裁定终结执行。
张志全对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俞英华所出具的收条不具有真实性。首先，无法判断上述收条是否是俞英华本人所书写。其次，收条出具的时间与厂房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及《厂房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无法认定上述付款事实是否存在，也不能确定上述款项与厂房转让协议具有关联性。再次，收条上的金额均是大额资金，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交付凭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
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勤新村经济合作社调取了该社与常州协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信公司）于2014年1月1日所签订的《勤新村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1份，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了协信公司、迪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向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勤新村委九房村村民小组长李国祥制作了谈话笔录1份。
张志全对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及制作的谈话笔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勤新村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土地的使用是经过勤新村委同意的，可以进行厂房建设，同时也可以反映对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与贺网国、俞英华等人所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对于协信公司、迪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厂房转让协议》中是以迪润公司以及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后来俞应雷、包美林又使用了协信公司的名义与涉案场地所在的村组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结合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所陈述的购房款支付情况以及协信公司、迪润公司的股东情况来看，俞应雷、包美林仍然在使用本案涉案场地。对于李国祥的谈话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李国祥并没有经手贺网国与俞应雷、包美林之间厂房转让款的交接，其并不清楚俞应雷、包美林是否已经向贺网国付清了厂房转让款。
俞应雷、迪润公司对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及制作的谈话笔录未发表质证意见。
包美林对原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及制作的谈话笔录均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志全与案外人贺网国于2007年6月29日签订建房协议，由张志全为贺网国建造位于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剑横路勤新村工业园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工程完工后，因贺网国结欠张志全工程款未付，且贺网国于2013年2月17日病故，故张志全遂将贺网国之妻俞英华、之子贺玉立列为被告诉至武进法院。2013年9月29日，武进法院作出（2013）武横民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俞英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全工程款97882元。二、贺玉立对上述工程款在其继承贺网国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120元，共计2463元。由张志全承担441元，俞英华、贺玉立承担2022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张志全向武进法院申请了执行。2014年6月6日，武进法院以被执行人去向不明、暂无合适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14）武横执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明确：本院（2013）武横民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3年2月5日，俞应雷、包美林与案外人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签订《厂房转让协议》1份，约定：贺网国将坐落于剑横路勤新村工业园内的一切建筑物、附属设施及所占土地（3.421亩）作价1380000元一并转让给俞应雷、包美林，同时注明无任何土地使用手续。付款方式为分段付款，即签订协议后首付100000元、2013年8月付600000元-800000元、余款在2014年年底付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须满足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关于债权人张志全对债务人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的债权是否合法的问题，因债务人贺网国已经病故，针对张志全与俞英华、贺玉立的债权债务，武进法院已经作出了（2013）武横民初字第005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俞英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全工程款97882元。二、贺玉立对上述工程款在其继承贺网国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120元，共计2463元。由张志全承担441元，俞英华、贺玉立承担2022元。上述判决为生效判决，故债权人张志全对债务人俞英华、贺玉立依法享有99904元的债权。
关于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在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附属设施进行出让时，并未取得有关行政机关所批准的集体土地合法使用手续及建设项目的相关行政许可，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与俞应雷、包美林所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债务人俞英华、贺玉立并不享有对次债务人俞应雷、包美林的合法有效债权，债权人张志全认为债务人俞英华、贺玉立怠于行使债权、要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向次债务人俞应雷、包美林主张债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迪润公司是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据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勤新村委九房村村民小组反映，涉案集体土地现由协信公司使用并进行生产经营，而迪润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常州市戚墅堰区丁堰镇戚农圩墩，与涉案集体土地的坐落并不一致。虽然《厂房转让协议》上俞应雷、包美林进行了签字，但并未加盖迪润公司公章，无法明确俞应雷是与包美林一起以个人名义与贺网国等人签订《厂房转让协议》，还是俞应雷以迪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包美林一起与贺网国等人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债权人张志全要求迪润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志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张志全负担。
上诉人张志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讼争纠纷系代位权诉讼纠纷，法院无需审查次债权的相关法律问题，即无需审查相关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是管理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故《厂房转让协议》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相应的债权无效。请求依法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俞应雷、包美林、迪润公司未作答辩。
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代位权，是指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害及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债务人需对第三人享有权利，且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这均是代位权发生的必备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还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据此，原审法院对俞应雷、包美林与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核是妥当的，也是必须的。讼争建筑物的买卖协议确属无效，故贺网国、俞英华、贺玉立对俞应雷、包美林享有的债权不是以金钱给付为内容，而张志全主张代位的内容却是房款的给付，故张志全无代位行使的可能。
综上，上诉人张志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志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上诉人张志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代理审判员 张 玺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