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皖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朝男，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江贵，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玉红，女，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小牛，男，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斌，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庆伟，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骏，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青，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巍，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述十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千胜，安徽程千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福（集团）石台泰瑞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石台县。法定代表人：李春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郁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平生，安徽韩德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来平，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安徽王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文鸾，女，汉族，系黄卫东之妻，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原审原告：黄素玉，女，汉族，系黄卫东之女，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原审原告：黄小苗，女，汉族，系黄卫东之女，住安徽省池州市石台县。上述三位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千胜，安徽程千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军、胡朝南、马江贵、汤玉红、鲁小牛、程学斌、毕庆伟、吴子骏、陈满青、王巍（以下简称李军等十人）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福（集团）石台泰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公司）、桂来平，原审原告黄卫东（诉讼期间内死亡）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池民一初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满青、吴子骏，上诉人李军等十人及原审原告王文鸾、黄素玉、黄小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千胜，原审被告桂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原审被告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郁林、伍平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等十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泰瑞公司、桂来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军、胡朝南、马江贵、汤玉红、鲁小牛、程学斌、毕庆伟、吴子骏、陈满青、王巍、黄卫东（以下简称李军等十一人）仅举证借据与协议，未充分举证借款的给付和协议的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主张（2011）池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泰瑞公司在答辩中称“双方借款是否迖到800万元需要法庭核实，对诉状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即承认李军等十一人借款给泰瑞公司的事实；其次，李军等十一人在原审庭审中出具了五组证据，其中包括泰瑞公司出具的欠条及泰瑞公司、吴子骏与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协议、借款借据用来证明泰瑞公司借款及欠款的事实，泰瑞公司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表示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也即承认借款给付与协议履行的事实。再次，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泰瑞公司对贷款协议、借款借据等用来证明借款及欠款的事实、证据均明确表示承认。李军等十一人对此已无需另行举证证明。2、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有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军等十一人于2015年12月3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六个月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军等十一人并未看到桂来平在池州日报上发布的公告，因此有理由相信确不知情的事实。直到2015年7月，泰瑞公司、桂来平在厂房张贴通告，李军等十一人才知晓该民事调解书的存在，后经多方询问才得知在2013年6月所涉房地产已过户给桂来平。因此，李军等十一人于2015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3、原审法院未对（2011）池民一初字第0007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审查。该民事调解书系泰瑞公司受到逼迫情况下签订，违背泰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抵债房屋的面积2012.69平方米，土地面积4760.2平方米，价值至少800万元，但原审法院未对案涉房地产价值进行审查，仅作价300万元抵偿给桂来平，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李军等十一人的权益。泰瑞公司至今未收到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亦未对民事调解书是否生效进行审查。泰瑞公司辩称，1、认可欠桂来平300万元债务的事实。2、该笔借款是高利贷，月息五分，泰瑞公司也按五分利息支付了40万元。泰瑞公司在没有按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桂来平采取威胁恐吓等暴力手段，造成工厂停工一个星期。民事调解书系在泰瑞公司受到胁迫情况下形成，应予撤销。3、泰瑞公司的债权人不止桂来平一人，给付其300万元不是泰瑞公司的意愿，泰瑞公司资产不应由桂来平一人独享。4、房产过户时没有通知泰瑞公司，在泰瑞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法院强行过户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过户时泰瑞公司的资产应由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公平交易。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评估和拍卖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以物抵债协议不具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桂来平辩称，1、案涉民事调解书真实合法有效，泰瑞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认可。泰瑞公司对石台县城关和平南路房产有完全的处分权。桂来平与泰瑞公司不存在相互串通，侵害该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桂来平与泰瑞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时，该房产无抵押权等权利负担。2、李军等十一人原审主张借给泰瑞公司的8笔借款，证据不足。关于程学斌等人的集资款49万元，系安徽耀丰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丰公司）向其集资，泰瑞公司系担保人，款项是否实际支付，证据不足。2002年10月8日，2013年1月16日借条（60万元），系郭郁林向吴子骏借款，并非泰瑞公司，亦无转账凭证。2011年1月8日借条出具人为耀丰公司，与泰瑞公司无关。李军等十一人提供的其他债权凭证无转账记录，有的形成于民事调解书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3、桂来平取得案涉房产时，李军等人并未在该房产设定担保物权，其与泰瑞公司的借款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依据其完成房产变更登记，桂来平取得房屋所有权。4、李军等十一人起诉已经过了六个月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李军等十一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池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调解书；二、诉讼费用由泰瑞公司、桂来平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5日，桂来平与泰瑞公司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形成（2011）池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1年8月22日，泰瑞公司欠桂来平借款300万元；二、泰瑞公司以其所拥有的位于石台县城关和平南路的房产及土地（房产证号：房地权石房字第××号，建设面积为2012.69平方米；土地证使用证号：石国用（2003）第364号，面积为4760.2平方米）作价300万元抵偿给桂来平。该民事调解书对双方房产及土地的过户相关事宜做了约定。上述房产在调解期间设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池州市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调解时上述房产亦被其他法院查封，后查封期限界满，自动解封。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泰瑞公司未主动履行，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桂来平经与抵押权人协商一致，于2013年11月取得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相关物权登记。2015年5月18日，桂来平在池州日报上刊登声明，声明内容为桂来平已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并拟对房产内的相关设备设施进行清理与处置。2015年桂来平在使用上述房产、土地过程中与李军等十一人发生纠纷。李军等十一人遂以民事调解书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李军等十一人主张其与泰瑞公司共发生800.4万元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提供8组借据、集资协议。上述协议与借据涉及金额巨大，其中部分借据金额为346万元、209.69万元、60万元，部分借据注明借款人为案外人郭郁林，同时，李军等十一人主张的部分借款涉及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与还款、银行借款、企业内部集资。就上述800.4万元借款、集资款的实际履行，李军等十一人应承担相应举证义务。但其仅举证借据与协议，未充分举证借款的给付与协议的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李军等十一人主张原审法院（2011）池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5年5月18日，桂来平在池州日报上刊登声明，声明内容为桂来平已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并拟对房产内的相关设备设施进行清理与处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三款规定，原告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本案桂来平通过在报纸上公告的方式来公示其已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应推定公告之日，李军等十一人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李军等十一人于2015年12月3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六个月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军、胡朝男、马江贵、汤玉红、黄卫东、鲁小牛、程学斌、毕庆伟、吴子骏、陈满青、王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军、胡朝男、马江贵、汤玉红、黄卫东、鲁小牛、程学斌、毕庆伟、吴子骏、陈满青、王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军等十人、王文鸾、黄素玉、黄小苗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收据、银行承兑汇票，证明泰瑞公司已经收到集资款。承兑汇票是黄卫东交给泰瑞公司承兑。证据二、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泰瑞公司向李军借款200万元，归还银行借款，后由吴子骏、陈满青代为偿还本息346万元。证据三、收款收据，证明泰瑞公司欠石台县鸿佳小额贷款公司100万元及利息，吴子骏代为偿还本息共计2096900元。桂来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泰瑞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集资协议的数额与证据一不吻合，如鲁小牛收据为10万元，原审主张25万元。黄卫东为10万元，原审主张31万元。汤玉红没有提交债权存在的证据。收据都是由耀丰公司出具，非泰瑞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与汇款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显示的交易卡号不能证明是李军和吴子骏，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吴子骏与李军之间有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吴子骏、陈满青与泰瑞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三是吴子骏与石台县鸿佳小额贷款公司业务转账回单，不能证明泰瑞公司与吴子骏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泰瑞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每人集资多少都有账本，借款是真实的。银行的承兑汇票只要持有，都可以兑现，与出票人、汇款人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泰瑞公司向李军借款200万元，吴子骏转给李军200万元，转账单是189万元，现金11万元，转到李春霞的账户，李春霞转给泰瑞公司；对证据三无异议，泰瑞公司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万元，由吴子骏代偿。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集资方为耀丰公司，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无涉，不予认定；证据二不能证明系吴子骏与李军之间的交易记录，泰瑞公司虽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吴子骏代泰瑞公司偿还李军的款项，从而在吴子骏与泰瑞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转账记录与实际主张亦不一致，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三为石台县鸿佳小额贷款公司收到泰瑞公司100万元的收款收据，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吴子骏代为偿还，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泰瑞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吴和气、李春霞、郭郁林等人在石台县公安局仁里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明泰瑞公司是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受到胁迫，违反自己意愿。桂来平质证认为，吴和气等人陈述的事实是章永付损毁耀丰公司大门，原因是耀丰公司欠方萍的钱，与泰瑞公司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该事实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军等十人及王文鸾、黄素玉、黄小苗对该证据无异议，方萍系方宏胞妹，耀丰公司与泰瑞公司是关联公司。章永付损坏耀丰公司大门，可以达到胁迫李春霞、郭郁林的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所述事实，缺乏生效裁判文书的佐证，不予确定其证明力。桂来平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授权委托书、调解笔录，证明桂来平与泰瑞公司在原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证明民事调解书已送达泰瑞公司。证据三、协议书，证明桂来平在执行程序中与泰瑞公司抵押权人就案涉房产过户达成一致协议，桂来平取得该房产前不存在权利瑕疵。证据四、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已依法送达泰瑞公司。李军等十人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李春霞的签名，受托人郭郁林的权限是全权代理，属于无权代理；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没有形成时间，从文字表述上应在民事调解书形成之后。原审法院没有对案涉房产权属调查清楚，如果房产被查封或设定抵押不能作出民事调解书，协议书未征得查封人同意；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泰瑞公司、王文鸾、黄素玉、黄小苗的质证意见与李军等人一致。经审查，证据一、二、四均从原审法院调取并加盖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系桂来平与池州市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方宏、方萍签订的《协议书》，池州市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方宏、方萍并非本案当事人，《协议书》内容未经其确认，对该证据不作认证。当事人所举证据，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军等十一人对（2011）池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是否适格。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其主体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审查，桂来平、泰瑞公司之间系因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李军等十一人对该案所涉争议没有独立请求权，该案的处理结果亦与李军等十一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李军等十一人上诉关于泰瑞公司将案涉房产抵债过户给桂来平侵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李军等十一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其虽主张对泰瑞公司享有债权，但未提供债权成立的生效裁判文书，本案中用以支持其债权成立的证据亦不充分。从权利顺位而言，不论李军等十一人人债权成立与否，其债权并不当然优先桂来平对泰瑞公司享有的债权。李军等十一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房产享有排他性的实体权利，来印证案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以房抵债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李军等十一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池民一初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军、胡朝南、马江贵、汤玉红、鲁小牛、程学斌、毕庆伟、吴子骏、陈满青、王巍、王文鸾、黄素玉、黄小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一审原告李军、胡朝南、马江贵、汤玉红、鲁小牛、程学斌、毕庆伟、吴子骏、陈满青、王巍、王文鸾、黄素玉、黄小苗。上诉人李军、胡朝南、马江贵、汤玉红、鲁小牛、程学斌、毕庆伟、吴子骏、陈满青、王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张如果审 判 员  戴良桥代理审判员  李晓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姚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