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新一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欣，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军，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荣，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系邢恩军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立志，男，200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系邢恩军之子，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王秀荣，系邢立志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承合，男，195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系邢恩军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云叶，女，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邢恩军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华，无棣证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无棣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州大街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ＸＸ涛，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州大街政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姜凌刚，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统宝，该单位职工。上诉人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海丰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原审被告无棣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无棣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无棣县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3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丰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邢恩军死亡与公路中间的坑洼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事故发生邢恩军本人负有重大过错责任，所驾驶车辆系无牌车辆，且未戴安全头盔及其他安全防护装备，对能够避让占路面很小部分的坑洼未进行及时避让。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划分事故责任方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邢恩军驾驶未经车辆管理部门年检的无牌车辆，且未佩戴安全护具，没有依法投保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其他商业保险，在行驶过程中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坑洼是自然形成的，上诉人虽然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但是对涉案单方事故的发生负责任较小，依法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明显不当。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辩称，1.邢恩军死亡与上诉人管理路段存在坑洼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涉案路段存在坑洼，上诉人没有及时养护管理，不设警示标志，邢恩军因坑洼造成车辆颠簸摔伤是事实，对此公安交警部门已经予以证明。××病史，××，入院诊断病情都与交通事故有关。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证据，关于邢恩军在事故发生所驾驶车辆未经年检，没有佩戴护具等情节在划分责任时已经充分予以考虑。关于赔偿标准，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因对涉案公路管理瑕疵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对具体赔偿范围作出规定，赔偿责任明确。一审判决按照过错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65%赔偿责任正确。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其承担次要责任，证明上诉人认可涉案事故的发生与路面坑洼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划分本案的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政管理处述称，无棣县市政建设管理处不是涉案道路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无棣县政府述称，无棣县人民政府不是涉案道路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市政管理处、海丰街道办、无棣县政府赔偿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200000元，后变更为79348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20时30分许，邢恩军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无棣县万佳达电子大街由西向东行至利德公司门口东约50米处时，压到公路中间的坑内，邢恩军及所驾驶摩托车摔倒，造成邢恩军受伤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邢恩军受伤后被送往无棣县人民医院救治，2016年9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无棣县万佳达电子大街系由海丰街道办开发、管理、维护。另经查明，邢恩军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头盔或其他安全防护装备，其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未经车辆管理部门审验，且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其他商业保险。邢恩军受伤后，在无棣县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11000元。邢恩军出生于1981年12月28日，王秀荣系邢恩军的妻子，邢立志系邢恩军的儿子，邢承合系邢恩军的父亲，曹云叶系邢恩军的母亲，邢恩军再无其他近亲属。邢恩军生前自2013年6月起开始在无棣方正福利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工作，邢恩军及王秀荣、邢立志自2013年6月至今一直在无棣方正福利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职工宿舍居住；邢承合、曹云叶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邢恩军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压到公路中间的坑内，邢恩军及所驾驶摩托车摔倒，邢恩军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海丰街道办对万佳达电子大街进行管理、维护，在路中央挖坑，且坑周围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邢恩军驾驶摩托车跌入坑中摔伤致死，因此，海丰街道办应依法赔偿因邢恩军受伤、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因在本次事故中，邢恩军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头盔或其他安全防护装备，其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未经车辆管理部门审验，且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其他商业保险，亦具有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海丰街道办的赔偿责任。综上，海丰街道办应对各原告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邢恩军在无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系其实际支出，且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确认。邢恩军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因邢恩军生前在城镇范围内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并参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邢恩军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545元×20年×100%即630900元。原告邢立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邢承合、曹云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共计为：1852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因邢恩军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为816129元（630900元+185229元）。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邢恩军的丧葬费为26230元。因邢恩军的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根据本案实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综上，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因其近亲属邢恩军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1000元，死亡赔偿金816129元，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6385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863859元的65%即561508.35元，经本院过付；二、驳回原告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4元，减半收取计5732元，由原告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负担1676元，被告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负担4056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邢恩军无驾驶摩托车驾驶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件定性及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是认为上诉人对道路没有履行管理之责，造成其损害而提起的损害赔偿之诉，并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坑洼系人为挖坑所致，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将本案确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定为生命权纠纷。关于受害人邢恩军死亡的因果关系问题。对于受害人邢恩军发生事故的原因，交警部门已经出具证明，并且一审法院也从交警部门事故科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出警证明、事故现场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受害人邢恩军驾驶二轮摩托车驶入道路中间的坑洼所致。关于死亡原因，上诉人主张系因医疗过失所致，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没有既往××，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公路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公路养护工作，保持公路完好、平整、畅通，提高公路的耐久性和抗灾能力。”上诉人海丰街道办系涉案道路的管理养护机构，对涉案道路负有及时管理养护责任，其应当及时管护公路保证公路平整、畅通，在发现道路存在危险时，应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提醒过往的行人和车辆。本案在涉案路段出现坑洼后，上诉人未及时进行维修、设置警示标志，保证道路的完整、平整、畅通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负一定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以涉案坑洼系施工挖坑为由作出认定，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判决不当。驾驶人员驾驶车辆行驶应当尽到谨慎的驾驶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安全行驶。本案的受害人邢恩军无证驾驶未经车辆管理部门审验的无牌摩托车，未注意观察路况，未确保安全通行，驾驶摩托车时驶入公路中的坑洼摔倒，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邢恩军未按法律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并且邢恩军的死亡记录及住院病案记载邢恩军的伤情为脑出血、脑挫裂伤，主要伤情在头部，与邢恩军未戴头盔有直接的关系。因此，在邢恩军无证驾驶未经车辆管理部门审验的无牌摩托车，未确保安全通行，未佩戴头盔并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及其死亡产生的情况下，邢恩军对此具有重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受害人邢恩军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确定上诉人海丰街道办承担35%的责任较为妥当。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额。对该主张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方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邢恩军、王秀荣、邢立志一直自2013年6月以来一直在无棣方正福利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职工宿舍居住，邢恩军系无棣方正福利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职工，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额并不不当。综上，海丰街道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失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3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02350.6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减半收取5732元，由上诉人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负担2006元，被上诉人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负担3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上诉人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负担4012元，被上诉人王秀荣、邢立志、邢承合、曹云叶负担7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王守亮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