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锦清，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永安市首创消防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永安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12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3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达映、崔露芳，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永安市首创消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永安市。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3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圣印，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某，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江西省峡江县。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3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雁，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三明市华珍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峡江县。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3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逮捕。2014年2月27日由本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赖金林，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某某，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串通投标犯罪于2013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福才，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闽永检公刑诉（20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苏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于2014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永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苏某某及其辩护人陈达映、郑圣印、王雁、赖金林、郑福才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9月2日，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建福水泥厂委托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一批废旧物资在三明市林业宾馆进行拍卖。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相互串通，并纠集社会人员于拍卖当天在林业宾馆对王某某等参与拍卖的人员进行言语威胁，迫使王某某等人放弃拍卖；被告人苏某某在明知被告人林锦清等人采用上述方法强迫他人退出拍卖的情况下，仍帮助林锦清等人成功竞买该废旧物资，并用于二次竞价。尔后，被告人林锦清、潘某某等人在三明市明都大厦组织对该批废旧物资进行二次竞价，并获取了非法所得达人民币270万元。2013年7月30日，被告人潘某某、何某某主动到永安市公安局投案，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2013年8月2日，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主动永安市公安局投案。
对于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苏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应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认为被告人林锦清、潘某某、何某某的行为属自首，被告人苏某某属从犯。
被告人林锦清、潘某某、苏某某、何某某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辩解串标不是他提出来的，没有纠集其他人参与，也没有分到钱。
辩护人陈达映认为，参加拍卖的人员是基于可以分到钱而自愿参与第二次拍卖，而不是基于暴力胁迫而不得已参加的。林锦清等人并没有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拍卖。起诉书指控林锦清等人强迫交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林锦清具有自首、立功情节，认罪态度好，悔罪程度深，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林锦清适用缓刑。
辩护人郑圣印认为，本案即使存在串通组织者在动员竞拍者参加串通行为时在语言上过于生硬也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目前证据无法认定此次拍卖中存在语言威胁，被告人张某某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辩护人王雁认为，被告人潘某某主观上没有威胁其他竞买人的故意，客观上也仅对熟悉的人进行劝说，绝无威胁之行为，各被告人的行为应属欺骗、利诱，而非暴力威胁，被告人潘某某在本案中依法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共犯。被告人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一贯表现良好、系偶犯、初犯，案发后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诚恳，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潘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赖金林认为，对公诉机关的有罪指控不持异议，但认为几位被告人并未采取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拍卖，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何某某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何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一贯表现良好，系偶犯、初犯，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诚恳，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小，现身体受伤起居生活都需专人照顾，建议对被告人何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郑福才认为，被告人苏某某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行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苏某某属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苏某某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建福水泥厂委托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一批废旧物资在三明市林业宾馆进行拍卖。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经事先预谋分工后，相互串通，并纠集社会人员于拍卖当天在林业宾馆对王某某等参与拍卖的人员进行言语威胁和利诱，迫使王某某等人放弃拍卖；被告人苏某某在明知被告人林锦清等人采用上述方法强迫他人退出拍卖的情况下，仍帮助林锦清等人成功竞买该废旧物资，并用于二次竞价。尔后，被告人林锦清、潘某某等人在三明市明都大厦组织对该批废旧物资进行二次竞价，并获取了非法所得达人民币270万元。
上述事实，五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郭某某、叶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三人合伙以永安市金盛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报名参加福建建福水泥厂废旧物资拍卖。在拍卖前一天有人通知说2011年9月l日下午到三明明都大厦开会，主要是讲不要在次日的拍卖会上举牌竞价。第二天上午到三明林业宾馆参加这场废旧物资拍卖会时，在一楼门口看到张某某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站在门口对参加拍卖会的人员说不要举牌竞拍，已经安排好叫苏某某先把这个标拿下来，然后再到三明的明都大厦进行再次竞价。拍卖会最后由苏某某以260万元中标。拍卖会结束后，他们就到三明的明都大厦去参加这批拍卖的物资再次的竞价。当时在明都大厦参加竞价的人很多，会场上是由三明的人在主持，并在会上宣布要参加竞价的人要缴纳20万元的保证金才可以竞价，竞价高出260万元的部分这次组织串标的组织者要先提成30%做为报酬，剩下的部分就由参加在明都大厦竞价的人平均分配，最后由他们以630万元中标。中标后，他们在明都大厦的一楼看到林锦清、张某某、苏某某，当时苏某某就说竞价高出的370万元要交给苏某某，后来张某某提出要把370万元交给林锦清保管。在2011年9月4日和9月10日他按林锦清的要求通过信用社、建行、农行转账250万元到林锦清指定的银行账户。最后还剩100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押在林锦清那里，大约是在2011年11月底左右拿回100万汇票的事实。
2、证人罗某某、陈某某、钟某某、王某某、肖某某、陈某乙、吴某某、白某某、魏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他们有报名参加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组织的福建建福水泥厂一批废旧物资的拍卖会，拍卖会地点设在三明林业宾馆。2011年9月2日上午，他们到三明林业宾馆楼下的时候，看到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和几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对进去要参加拍卖的人说，已经安排好有人负责举牌拿标，叫他们不要举牌，等这个标拿下来后，到时再次竞标，谁高就谁拿去做，高出部分到时大家再来分配。这些人说话的口气比较生硬，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次拍卖会由苏某某以260万元中标，拍卖会结束后，他们到明都大厦去参加再次竞标。最后这批拍卖的物资被在永安做废旧生意的陈某以630万元取得。后来说扣除提成，每个参加拍卖的人可以分15000元，但是他们都没有分到这15000元的事实。
3、证人赖某某、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们与张某某三个人合报名参加2011年9月2日建福水泥厂在三明林业宾馆拍卖废旧物资。在拍卖会现场楼下看到人很多，也就没有上去拍卖会的现场。拍卖会结束后，很多参加拍卖的人就下来，说到明都大厦去再次竞价。当时人很多他就没有上去，在三明明都大厦竞价的情况不清楚。但是后来有听说可以分钱，具体多少也不清楚。在拍卖和竞价结束后，他们也没有分到钱的事实。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和三明的一个朋友以福建卓裕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报名参加福建建福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福建嘉华拍卖公司拍卖一批废旧物资的拍卖会。9月2日早晨，他们到三明林业宾馆参加拍卖会，到了林业宾馆楼下，看到林业宾馆楼下围了很多人，他认识的有林锦清、张某某、三明的苏某乙。他走到拍卖会议室，就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与他说，这场拍卖已经定好叫“老苏”拿标，叫他不要举牌，大家都说好了。说话的口气比较生硬，没有商量的口气。他看这样情况，加上参加的人这么多，在拍卖会没有开始之前就先离开。他报名参加拍卖的目的是想要这批拍卖的废旧物资，后来不参加拍卖就先行离开，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这场拍卖有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介入在里面，不敢得罪这些人，万一中标到时去提货也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另外也会对同行不好交代，因为大家都说好的。但主要是有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介入这个事。因为有这个压力，所以才放弃的事实。
5、证人江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以福建省三明市隆翔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报名参加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在三明林业宾馆举行的拍卖建福水泥厂的一批厦旧物资的拍卖会。2011年9月2日上午，他到三明林业宾馆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在三明林业宾馆的楼下有很多个社会的闲散人员，这些人跟他说不要上去举牌，即使上去标到这批物资，也拿不走这批物资。还说这次拍卖会已经安排人拿标了，如果想标到时再到明都大厦再标。这些人讲话的口气比较生硬。他听了之后就没有上楼参加拍卖会了，直接离开的事实。
6、证人郑某某、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们）两人帮忙潘某某、何某某到永安市来报名参加福建建福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福建嘉华拍卖公司拍卖一批废旧物资的拍卖会，之后的事都是潘某某和何某某两个人去处理的，其他情况都不清楚的事实。
7、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苏某某有挂靠永安市恒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报名参加建福水泥厂废旧设备和金属的拍卖。是通过朋友介绍来的，当时说好公司收取中标的管理费1%。过后有听说这场拍卖会是社会上的林锦清、张某某等人在操作的，具体情况就不清楚。苏某某在这场拍卖上应该是没有分到钱的事实。
8、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大约是2011年8月底建福水泥厂委托他的公司拍卖一批废旧金属和设备。当时报名的共有117家，当时参加拍卖的人员比较多，整个现场情况秩序还可以，拍卖会都是严格按程序进行。整个拍卖会当时举牌竞价的人不多，大约只有举牌6—7次就无人举牌竞价，最后是由苏某某以260万元中标。整个拍卖现场都有录像备案保存。这场拍卖会上感觉报名参加的人很多，但当时举牌竞价却不激烈，有点不正常的事实。
9、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苏某某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个人身份基本情况，均已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林锦清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12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等事实。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委托拍卖合同、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拍卖材料、拍卖情况说明，证实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接受建福水泥厂的委托，拍卖闲置备品配件等废旧物资。后该公司于2011年9月2日按照程序在三明林业宾馆进行公开拍卖，后由185号永安市金盛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永安市恒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苏某某以260万元成功竞买的事实。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收条、借条、转账回执单、销售记录单等材料、情况说明，证实陈某于2011年9月4日转给李某某在信用社账户60万元和30万元、2011年9月4日转给李某乙在农行账户30万元、2011年9月4日转给李某乙在建行账户30万元，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并收到林锦清出具的100万元投资款收条一张；陈某于2011年9月10日转给李某乙在农行账户38万元和20万元、2011年9月10日转给林锦清在建行账户30万元、2011年9月10日转给李某某在信用社账户12万元，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并收到李某乙出具的借款100万元借条一张等事实。
1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永安市信用社账户明细，证实李某乙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482032741778113于2011年9月4日进账一笔30万元，于2011年9月10日进账两笔20万元和38万元；李某某的永安市信用社账户9030411010100100091025于2011年9月4日进账两笔60万元和30万元，于2011年9月10日进账一笔12万元等事实。
13、被告人林锦清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3年8月底的一天，他和张某某和潘某某、何某某等人一起商量串通拍卖建福水泥厂一批废旧物资的事。由他和张某某、潘某某和何某某分别负责协调永安、三明参加拍卖的人员，叫参加竞买的人不要举牌竞价，先把这个标以低价拿下来，再进行二次竞标。事成后给潘某某、何某某这次拍卖差价总额的30%的25%，他和张某某可以得到这次差价总额的30%的75%。具体怎么确认由谁去拿标的不清楚，但是当天的拍卖大家都说由苏某某负责拿标。
2011年9月2日上午，在三明林业宾馆楼下的有他和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还有他叫过去的三、四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等人，主要对那些去参加拍卖会的人员交代不要竞拍，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再到其地方再次竞拍。他叫这些社会的闲散人员去三明林业宾馆楼下的目的一个方面是叫这些社会的闲散人员交待参加拍卖会的人员上楼不要竞拍，另一方面是给这些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形成一定的压力，这样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就会比较配合。这个标最后由苏某某以260万元左右拿下的。
拍卖会结束后，大家就到了三明明都大厦进行第二次竞标，主要是三明的潘某某与何某某在负责，最后这个标由陈某以630万元的价钱标到，他们将陈某的竞价保证金20万元先给了三明的潘某某和何某某。参加这次投标的人有100多人，每个人可以分到15000元左右。刚开始苏某某提出要保管这些差价部分，陈某的哥哥陈官说苏某某是外地人，提出来要交给他保管，后来这些差价部分就陆陆续续交给他，总共是350万元。
2011年9月4日和9月10日，陈某将250万元分别打到他指定的银行账户，还有押了一张100万元的银行的承兑汇票在他这里。后来大约在同年11月份左右，陈某的哥哥陈官多次找他说拿了这批物资之后亏了200多万元，跟他商量能不能把后面的100万元还给他。他怕会出事，又怕被人举报，所以就将这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还给陈官。同时要求陈官对外说这场串标没有收钱，都将钱还给陈官。这250万元并没有分给组织这次串标的人，有一部分被他花掉了，有一部分做生意亏了。
14、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1年8月底，他听说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将拍卖福建建福水泥有限公司的一批废旧设备和金属的消息。并听说三明的潘某某已经跟永安的人联系好串标的事情，于是他打电话约潘某某在永安公安局旁边的一个茶馆见面，当初在场的只有他、林锦清、潘某某、何某某。那时候潘某某说串标的事情已经定好了，他和林锦清主要是负责永安区域去参加串标人员的协调工作，潘某某、何某某主要是负责其他地区参加串标人员的协调工作。协调工作就是打招呼，让他们在拍卖过程中不要举牌，先在拍卖会中以低价把标拿下来。串标成功后，潘某某、何某某从中抽取串通投标后差价的30%中的25%作为报酬。
在2011年9月2日上午，他比拍卖会开始时间早一些到三明林业宾馆大厅，他们在聊天中得知昨天下午为了串标的事情先私下开了一个会，参会人员一致推举先由苏某某负责把标拿下来，等事成之后大家再把这个标拿到外面重新竞价。他有对进去拍卖的认识的人打招呼，叫这些人不要竞拍这个标，这个标由苏某某中。拍卖会结束了，他得知这个标是由苏某某以260万元的价钱拍下，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就一起到三明明都大厦顶楼的会议室，去参加重新拍卖竞价。他跟林锦清、潘某某、何某某等人也一起过去，最后这个标是被陈某以630万元取得。后来潘某某他们统计并宣布，有参与竞价的人每个人可以分到15000元左右。竞价结束后，他看到潘某某安排的几个人负责登记收集参加竞价人员的名字、电话以及银行卡号信息等。在三明明都大厦一楼的时候，他看到苏某某把一笔钱直接交给潘某某，潘某某写了一张收据给苏某某。当初苏某某有提出来要保管重新竞价后的370万元差价，当时他们都同意了，但是后来中标人陈某哥哥说苏某某是外地人，所以这些钱放在林锦清那里保管比较好。于是第二天，他就打电话给苏某某说这个钱要由林锦清来保管，苏某某也同意了。
这370万元开始都放在林锦清那里保管，后来苏某某、潘某某等人有找他，叫他和林锦清要把这些钱拿出来分掉，他就说这次串标已经引起政府部门注意，拿出来分很容易出事、等以后再分。直至今日他都没分到这些钱，这些钱都是陈某直接交给林锦清的，他也没有找林锦清要过钱，但是苏某某、潘某某他们都有找他要过钱，他有说这些钱不在他这里，而且这事情也和他没有关系，叫他们不要找他要这些钱。
15、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1年8月底，他在报纸的公告上看到建福水泥有限公司的一批废旧设备和金属委托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消息，他和何某某与罗某某、“赖皮”有在一起商量能否把这个标串下来。在报名之后拍卖开始之前，张某某打电话给他，让他到永安来商量配合串通拍卖的事情。他和何某某到了永安市公安局旁边的一个茶楼与林锦清、张某某等人（有些人他不认识）见面，主要是张某某与他们谈串标的分成的问题，还谈到具体的分工：他与何某某负责三明有报名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叫他们配合在拍卖会上不要举牌。他们回去后，也有跟三明认识的参加这次拍卖会的人员打招呼，说不要乱举牌。在拍卖的前一天张某某给他打电话，叫他在三明找一个场所，召集参加拍卖的人员先开个会，把明天拍卖谁负责拿标的人先定下来，他就联系三明的明都大厦顶楼的会议室，三明的人就由他负责通知下午三点到三明的明都大厦开会（其他地方报名参加拍卖的人员是谁通知的就不如道）。这个会是由他主持的，主要内容是次日安排谁先将这个标拿下来，大家不要乱举牌，到时大家再来进行竞价，谁出价高就由谁取得这批拍卖的废旧物资，高出拍卖的部分大家来分。他们有跟参加拍卖会的人说这场拍卖会，永安社会上已经有人介入。这些参加拍卖会的人之所以会配合串标，一方面如果把标串下来重新标的话，大家都会得到一些好处，如果不配合的话，有可能会受到人身伤害。即使自己把标拍下来，也没法顺利的把标拿去做。最后参加会议的人一致推选由苏某某负责拿这个标。当时在场的还有林锦清、张某某、苏某某、何某某和几十参加招标的人。
2011年9月2日，在三明林业宾馆拍卖会现场，他、何某某、林锦清、张某某都有到场，他们都有跟上楼参加竞拍的人员说不要举牌，已经安排由苏某某负责拿标，到时大家一起到明都大厦重新再次竞价。这个标最终是由陈某以630万元中标的，比拍卖价成交价高出370万元。竞价结束后，吴某、陈某某、罗某某、林某几个人负责登记参加收集竞价人员的名字、电话以及银行卡号信息等。这370万元（其中20万元在他这里）在哪里他不清楚，到现在为止有没有拿出来分配，但是拍卖结束后他有联系过张某某和“赖皮”，张某某和“赖皮”也都没拿到钱。
在串通投标之后的当天，他与何某某有得到陈某在明都大厦缴纳的保证金的20万元，这20万元是苏某某给他的，他也有写一张20万元的收条给苏某某。拿到这20万元之后，他与何某某各分10万元。当时苏某某有提出来这370万元的差价要由苏某某保管，所以就由苏某某把这20万元钱交给他。但是在后来，苏某某说张某某、林锦清他们没有把钱交由苏某某保管。
16、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1年8月底左右，他和潘某某在永安罗某某公司泡茶聊天时，提到福建嘉华拍卖有限公司将组织拍卖永安建福水泥厂一批废旧物资的事，后来大家商量把这个标串下来，一起赚一点钱。过了几天后，永安这边的人打电话给潘某某，让他们到永安来商量串标的事情，于是他们就相约到永安公安局旁边的一个茶馆。当时在场的还有林锦清、张某某，还有一些社会上闲散人员。在茶馆里，张某某让他们配合把这个标串下来，然后再把这个标拿到外面重新竞价。事成之后，给他们串标后差价的30%的四分之一作为报酬。2011年9月1日下午，他和潘某某一起去三明明都大厦顶楼会议室商量次日拍卖的事情。当时到场的有七八十人，其中林锦清、张某某、苏某某等人都有在场，会议是由林锦清、张某某他们委托潘某某主持的。会上大家一致推举由苏某某负责拿标。
9月2日上午8时30分左右他到拍卖会举行地点三明林业宾馆的楼下时，看到林锦清、张某某、苏某某等人，还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进入会场的人员，如果是三明市区的，就由潘某某和他上前去说等下拍卖会上不要乱举牌，先配合让苏某某先把这个标拿下来，如果是其他地区的人，则由林锦清、张某某、“赖皮”去说，最后这个标顺利的被苏某某以260万元标下来。拍卖会结束后，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就自行到三明明都大厦顶楼的会议室，私下重新参加竞价。这次参加竞价的人差不多有一百人左右，最后这个标以630万元的价钱被陈某拍下。扣除260万元，剩余的370万元差价交给张某某、林锦清等人，张某某、林锦清就在三明明都大厦一楼大厅拿出20万元给潘某某，说这20万元是作为他和潘某某的报酬，潘某某就当场开了一张收据，他和潘某某各分10万元。之后经当场统计，每个人可以分到15000元左右。然后陈某某、林某、吴某、罗某某他们几个人就开始登记参加人员的姓名、银行卡号等信息。
17、被告人苏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9月2日，建福水泥厂在三明林业宾馆举行一批废旧设备和金属的拍卖会，他是以永安市恒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名义报名的。他去报名的时候，在报名地址一楼的门口发现站了4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这些闲散人员都是张某某叫去的，主要是收集参与拍卖人员的姓名和通讯电话等相关资料。在拍卖会之前，没有人联系他说要来串通这个标，但是在2011年9月1日下午，陈某乙有转告他说参加次日拍卖的人要到明都大厦开个会，这个会是潘某某和何某某在组织的。参加这个会议的有三明、永安、福州、泉州、厦门、漳州等地报名参加这场拍卖会的部分人员，大概有四五十人。但是林锦清和张某某没有参加这个会议。这个会的议题是由参会人员推选由谁负责拿这个标，会议是由潘某某在主持的，在会上大家一致推举他负责把这个标先拿下来，然后再组织人员进行再次竞价，由竞价最高者取得这批物资。在这个会上有谈到要把这个标控制在260万左右，其他人就不要乱举牌。他之所以同意拿这个标，是因为在这之前他在建福水泥厂已经拿了两个同类标，大家也比较相信他会拿这个标，他也想做这个标。
在拍卖会的当天上午，在拍卖会现场的楼下他有看到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还有十几个社会闲杂人员站在楼下，对进场参加拍卖的人员说，在拍卖会上不要举牌竞拍。拍卖会开始首先由他先举牌，整个拍卖会大约只有举牌6-7下，最后他以260万元拿下这个标。拿下这个标后，就按照9月1日下午在明都大厦开会定下来的要求，将这个标拿到明都大厦由潘某某和张某某组织重新竞价，最终被陈某以630万元中标取得这批废旧物质。高出的这370万元要提成30%给负责这次串标和竞价的组织者，剩余的部分由参加这次竞价的人员平均分配。竞价结束后，潘某某在会上宣布参与在明都大厦竞价的有170多人，每人可分15000元，并由永安的吴某、陈某某、罗某某，三明的林某负责登记、收集参加竞价人员的名字、电话及银行卡号信息等。陈某在竞价当场交的竞价保证金20万元是由潘某某拿到一楼的，当时潘某某、何某某、张某某、林锦清等很多参加竞价的人员都同意先将这20万元交给潘某某，潘某某当场写了一张收条给他，并确定剩下的350万元要交给他保管。大约过了两天左右，张某某打电话说这钱不能让他保管，要交给林锦清来保管。
这次串通投标主要是由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这四个人负责组织。他在报名参加这起拍卖会的时候就知道林锦清和张某某有叫社会闲散人员介入。在林业宾馆中标之后，如果不把标拿出来再次竞标，会有社会人员来找麻烦。他在全国各地经常参加类似的拍卖会，在其他地方参加类似的拍卖会，他都是举牌举到认为可以接受的价格，但是这场拍卖会有社会闲散人员参与，他就不敢举牌了。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五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威胁其他竞买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拍卖的行为，起诉书指控五被告人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锦清供认其与被告人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经事先预谋分工后，由其纠集了三、四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对参加拍卖会的人员交代不要竞拍，主要是给这些参加拍卖会的人形成一定的压力，确保他人在拍卖活动中不要举牌竞买，后将所拍下的标的私下进行竞价，非法获利人民币250万元。被告人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的供述，可以证实其在主观上明知该场拍卖会有社会闲散人员参与，仍积极参与并采用言语胁迫和利诱参与拍卖人员放弃竞买，串通拍卖，取得了拍卖标的。被告人苏某某在报名参加拍卖会时就已知被告人林锦清等人及社会闲散人员介入该拍卖会，在拍卖会开始前也知道被告人林锦清等人采用威胁的方法强迫他人退出拍卖，仍答应在拍卖会拿标，将该标的拿出并进行二次竞价。证人王某某、陈某、罗某某、陈某某、刘某乙、吴某某等人均证实在拍卖会现场楼下，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及社会闲散人员对其实施言语威胁和给予利益进行诱惑，迫使其放弃竞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五被告人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经事先预谋分工后，采取串通拍卖、纠集并伙同社会闲散人员进行语言胁迫和给予利益进行诱惑的手段，迫使他人在拍卖活动中放弃竞买的事实。五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苏某某于2013年7月20日在福州市长乐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潘某某、何某某于2013年7月30日主动到永安市公安局投案，并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于2013年8月2日主动永安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五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苏某某于2013年7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漳港派出所抓获归案；被告人潘某某、何某某于2013年7月30日到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于2013年8月2日到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
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潘某某的妻子方某某于2013年8月19日代其退出所得赃款人民币20万元，公安机关予以扣押的事实。
3、犯罪嫌疑人谭某某的供述，供认其在2013年8月份，先后二次窜至永安市豪门御景广场的舞台附近盗割电缆线的事实。
4、情况说明，证实永安市公安局接到永安市人民检察院驻所检察室提供的林锦清举报同监室在押人员谭某某2013年在豪门御景舞台附近偷窃电缆线的事未被公安机关发现。经调查取证后，查明犯罪嫌疑人谭某某两次作案盗窃电缆线价值人民币4740元的事实。
5、被告人林锦清的供述，证实其向永安市人民检察院驻所检察室举报同监室在押人员谭某某2013年在豪门御景舞台附近偷窃电缆线的事未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事实。
对于公诉机关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张某某自动投案后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但是对于采用言语威胁王某某等人退出拍卖的事实却未如实供述，依法不宜认定为自首的公诉意见和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供述了其与被告人林锦清、潘某某、何某某等人预谋串通拍卖，要求参与拍卖的竞买人放弃竞拍等事实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虽然投案后没有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但如实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一般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精神，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结合被告人林锦清、潘某某、何某某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属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苏某某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经事先预谋分工后，采取串通拍卖、纠集并伙同社会闲散人员进行语言胁迫和给予利益进行诱惑的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拍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林锦清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经事先预谋分工后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但被告人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锦清、张某某、潘某某、何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何某某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锦清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属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苏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五被告人均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锦清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
三、被告人潘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4年7月29日止）。
四、被告人何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
五、被告人苏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
六、追缴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万元，由永安市公安局依法处理；继续追缴被告人林锦清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宋明泉
审 判 员 刘 珊
人民陪审员 林燕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