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湖安民初字第724号
原告：褚阿卯。
原告：姚珍娣。
原告：褚文亚。
原告：褚远兵。
法定代理人：姚珍娣。
四原告委托代理人：舒宁。
被告：顾吉祥。
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曾庆山。
委托代理人：邹建宏。
被告：安吉县天荒坪镇横路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郎文火。
委托代理人：任国民。
原告褚阿卯、姚珍娣、褚文亚、褚远兵诉被告顾吉祥（以下简称被告一）、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被告二）、安吉县天荒坪镇横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舒宁，被告一，被告二的法定代表人曾庆山的委托代理人邹建宏，被告三的法定代表人郎文火的委托代理人任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诉称，原告褚阿卯、姚珍娣、褚文亚、褚远兵分别系褚友生之父、妻、女儿、儿子。2010年4月6日13时许，被告一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装载包括褚友生在内的五人，欲带至赤坞里为其干活。在途径天荒坪镇横路村赤坞里十字路口地段桥面时，因其驾驶不当，加之桥面无护栏，连人带车坠入落差4.7米的桥下，致褚友生等人受伤送医院治疗，后褚友生因伤势过重身亡。2010年5月10日，经安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褚友生对事故的发生不负责任。四原告自行核算损失金额分别为医疗费58601.05元、丧葬费13740元（即27480元／年÷12×6）、误工费2000元（1.平均工资27480元／年÷365天／年×12天=903元；2.办理丧事酌定）、护理费903元（即平均工资27480元／年÷365×12天）、交通费2000元（入院治疗及办理丧事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即30元／天×12天×2人）、死亡赔偿金200140元（即10007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1958.33元（即：儿子褚远兵7375元／年×7年÷2＝25812.5元；父亲褚阿卯7375元／年×5年÷6＝6145.83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360062.38元。被告一已预付赔款5万元。另，事发桥梁系天荒坪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建设公司在建设天荒坪电站时所建。2002年，电站全面竣工后，该公司将该桥及所涉土地归还给了县国土局，并和县国土局办理了交接手续。同年，县国土局天荒坪中心所根据该地块管理的实际情况，又委托横路村委会代为管理该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原告认为，虽然被告一无证驾驶机动车未能在转弯过桥时确保安全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负有赔偿责任，但从本次损害后果的发生系机动车冲出桥沿、坠入桥下所导致的客观情形来看，事发桥面未安装护栏才是导致原告伤残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该存有安全隐患的桥梁的所有人、管理人也对原告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原告故诉请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310062.38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一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已预付原告赔款87000元。
被告二辩称，一、被告二从未代表政府接受过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桥梁。1.建造的桥梁并非完全座落于征地范围。1993年前后，天荒坪电站因建设需要，天建公司借用横路村181亩的土地搞砂石料加工系统，钢管加工厂、修配厂、汽车队、物资仓库、部分职工住宿等建筑房屋设施。同时，因生产工作需要，在横路村赤坞里山沟上建设了两座水泥钢筋结构桥梁。后天建公司经国家批准，征用了横路村大批山林土地。根据征用至沟的界限，桥梁没有全部建造在被征土地上。2.被告二从未接管过本案事故桥梁。天荒坪电站建成投入使用后，为了便于管理，2002年3月，由水电十四局华东分局会同华天公司、县国土局、横路村委单位共同协商召开对于在征用横路村赤坞里片临时施工建设设施清厂检查会，并于同年3月25日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并附图）。该会议纪要的内容明确为对在赤坞片借转征的181亩土地上21幢临建建筑物进行清理，尚未拆除同意保留的建筑物连同原征用的181亩土地移交县国土局。纪要内容及所附图全部例明为保留的建筑物房屋，根本没有涉及公路设施桥梁的移交接管事由，也根本不存在县国土局委托横路村委会代为管理桥梁的事实。二、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的桥梁不是公物，不具备公物的法律特征。1.如果在本案中要确定行政机关具有责任，必须首先确定该桥梁是否具有公物特质。显然，本案事实不能证明该事故桥梁为公物。2.桥梁是公路设施，不是房屋建筑物。因此，如要政府接收管理也应由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与国土部门职责无关。3.该桥事实上仍系水电十四局建造，当时要撤走，但为了群众生活生产方便不予撤掉。因此不存在国家财政支出维护的事实，而是由当地使用受益的企业及群众在维修，而公物性质的桥梁的维护均被列入政府财政预算，不仅为公物养护提供了经济财政保障，同时为监督机关以财政监督的方法判别公物管理人养护职责的履行与否提供了判断标准途径。因此，本案事故桥梁不是公物性质的桥梁，作为土地管理的行政机关的安吉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承担本案责任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受害者即乘坐人本身具有较大过错责任。虽然在交通事故认定中认定乘坐人无责任，但依民法原则，本案中乘坐人具有主观上较大的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原告对县国土局的诉请不成立。
被告三辩称，一、原告诉请横路村委会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相应诉请。1.横路村委会不是事故桥梁的所有者或管理者。所谓管理人，是指非所有人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对所列的构筑物、堆放物和树木进行经营管理的人。《公路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公路包括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和公路渡口”。因此公路上的桥梁是公路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说明桥梁是交通设施。该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本条更进一步明确了公路的养护责任人，同时也明确了乡道桥梁的建设管护责任人。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横路村委会是事故桥梁的管理者。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关于横路村有关村民反映问题的信访答复》，该证据不足于证明答辩人就是管理者的主张。上述信访答复的主体非横路村委会，答复函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或合同的性质。横路村委会系事故所在地的村民自治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行使的是行政管理职权。横路村委会的法定职责范围与原告诉请要求横路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的管理者责任的法律关系是二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二、即使横路村委会与其他单位存在具体的委托代理关系，那么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也依法应由被代理人承担。1.原告诉请中主张横路村委会是代理人，县国土局是被代理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横路村委会的代理行为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县国土局承担。2.横路村委会在委托代理期间不存在任何过错，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事故桥梁至今没有任何改变，通行的桥梁在建设之初就不存在栏杆，并且没有栏杆的事实当地村民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横路村委会在代理期间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如果存在委托关系，因横路村委会不存在不履行职责的行为，根据委托代理的相关规定，横路村委会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县国土局也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告对横路村委会的所有诉请不成立。
原告举下列证据：1.第238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经过及被告一负全部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事故原因之一是桥梁没有护栏。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赤坞片施工临建设施清场检查会纪要、关于横路村有关村民反映问题的信访答复，证明如下事实：事故桥梁已由天荒坪抽水蓄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移交给被告二；被告二负有法定管理义务；被告三因受委托而负管理义务。被告一对此无异议。被告二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会议纪要恰恰相反证明原告要求被告二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依据，该会议纪要强调的是赤坞片临时建筑设施需要清场，该保留的需要保留，该181亩是大片被征用土地的部分，故华天公司需要将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还给地方政府。该纪要内容中明确建筑物中没有包括桥梁，公路设施也没有包括桥梁。被告三对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答复有异议，该答复和会议纪要作对比，该答复中提到635.08亩移交给县国土局，但是按照会议纪要只有181亩。该答复只是委托横路村委会代为管理地上附建筑物不是事实，该答复是县国土局出具，而不是被告三出具。3.安吉县中医院病历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后前往安吉县中医院就诊最终不治身亡的事实。4.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受伤就诊支付医疗费58601.05元的事实。5.交通费票据一份，证明原告支付交通费的事实。三被告对证据3-7均无异议。6.交通事故死（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证明褚友生死亡前需扶养两人的事实。三被告对此无异议。9.天荒坪蓄能电站赤坞横远里片用地图，证明本案所涉的桥梁建造的位置明显是在赤坞里用地范围内，而不是在交界处。10.房屋租赁合同一份、陈加法签订，证明本案中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被告三管理并受益的事实。对于证据9-10，被告一质证称，桥梁是属于国家的，附和原告意见，对房屋租赁合同并不知情。被告二质证对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房屋与本案的桥梁无关联性。天荒坪蓄能电站赤坞横远里片用地只征用到沟。被告三质证认为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厂房，收取的是综合费用，此是行政村村民自治的费用，不能证明横路村委会受县国土局委托管理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事实。11.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复议字（2008）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国复（2008）155号行政复议裁决书，证明桥梁所在地块已由被告二委托被告三管理的事实，三被告对此无异议。被告二提交如下证据：1.未拆房示意图，证明河流东边全部被征用，征用土地以河流为界，该桥梁建造在河流上，一边立在被征地范围，另一边不在本案被征用的181亩土地上。纪要中记录了共21号建筑物需要保留，其中不包括本案发生事故的桥梁，县国土局不存在接收事故桥梁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对该示意图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示意图明确针对是拆除房屋，并未规范整个土地问题，整个土地已经移交给县国土局，仅显示了部分土地情况，故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一质证称这个桥梁是国家的，附和原告的意见。被告三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附和县国土局的意见。2.对胡林华的调查笔录，证明事故桥梁于1993年由水电十四局华东分局建造，桥周边的企业和居住百姓自愿出资维修桥梁，以此说明该桥梁不属于公物。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笔录只能证明事故桥梁是当时天建公司、水电十四局华东分局建造。现整个土地已经移交给县国土局，而县国土局至今没有进行维修。被告一质证称，这个桥梁是国家的，附和原告的意见。被告三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附和县国土局意见。被告三提交对汪洪星、方海林、胡林华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桥梁照片两份，证明：一、事故桥梁不是横路村委会建造，无护栏情况一直存在；二、该桥梁无护栏的事实当地村民均是知晓的，该桥梁为当地村民带来了很大的便利。原告质证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予以认可。被告一、被告二对被告三的举证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庭审中，被告二承认事发桥梁两侧均在其接管的181亩土地范围内。四原告对被告一已预付赔款87000元予以认可。
本院依据各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所举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凭据、伤残等级鉴定书、收费收据、交通事故死（伤）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赤坞片施工临建设施清场检查会纪要，对本案事实作下述认定，2010年4月6日13时许，被告一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装载包括四原告亲属褚友生在内的五人，欲带至赤坞里为其干活。在途径天荒坪镇横路村赤坞里十字路口地段桥面时，因其驾驶不当，加之桥面无护栏，连人带车坠入落差4.7米的桥下，致褚友生等人受伤后褚友生不治疗身亡。期间被告一预付四原告赔款5万元。2010年5月10日，经安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顾吉祥对事故造成负全部责任，原告对事故的发生不负责任。四原告因本案事故所受人身损害的合理损失金额共计335062.38元，分别为医疗费58601.05元、丧葬费13740元（即27480元／年÷12×6）、误工费2000元（1.平均工资27480元／年÷365天／年×12天=903元；2.办理丧事酌定）、护理费903元（即平均工资27480元／年÷365×12天）、交通费2000元（入院治疗及办理丧事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即30元／天×12天×2人）、死亡赔偿金200140元（即10007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1958.33元（即：儿子褚远兵7375元／年×7年÷2＝25812.5元；父亲褚阿卯7375元／年×5年÷6＝6145.83元）、精神抚慰金2.5万元（酌定）。被告一已预付赔款87000元。又，事故发生地点即桥梁所在地块系华东天荒坪抽水蓄能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设天荒坪电站时征借地，桥梁等建筑物也系该公司用地需要所建。2002年3月25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华东分局、天荒坪镇横路村村民委员会、安吉县国土资源局、华东天荒坪抽水蓄能有限责任公司经协商达成“赤坞片施工临建设施清场检查会纪要”，内容主要为“天荒坪电站建成后，天建公司在征、借地调整工作中，已将原借改征的赤坞片调整归还地方政府。根据国家法规，只有安吉县国土资源局有权管理该土地。现商定，在四月十五日本次拆除清理工作结束验收合格后，由华天公司将该处181亩土地及未拆建筑物所有权移交给安吉县国土资源局”等，桥梁两侧均在前述181亩地块范围内。事故发生前，纪要所指移交工作已经完成。至于被告二接管桥梁所在181亩土地后是否委托被告三代为管理至今？各当事人均未举足以证明“县国土局天荒坪中心所根据该地块管理的实际情况，又委托横路村委会代为管理该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应书证，仅凭原告所举“关于横路村有关村民反映问题的信访答复”不足为证，故对原告此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交通安全法规相应法条及关联法规相应法条予以处理。原告所受损害的损失范围及合理金额，应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予以核定。被告一违反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搭载原告等人，通过桥梁时未确保驾驶车辆安全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作为侵权行为人应负主要赔偿责任；被告二作为事发桥梁地块的管理人，既已允许他人通行相应地块中的道路（包括桥梁），则应为该桥梁设置护栏等安全防护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其未设置护栏的消极行为致损害扩大的可能性加大，则应作为侵权行为人负次要赔偿责任；法律一经公布实施，即推定公众知晓，故原告亲属褚友生作为成年乘车人应当知晓交通安全法规规定“正三轮摩托车车厢内不得载人”的规定而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的损害发生也有过失，可适当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被告一与被告二之侵权行为系分别实施，且能酌情区分责任大小，故原告要求被告一与被告二负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照准。原告对被告三的相应诉请不成立，理由有二：其一、前述已对原告相应事实主张不作认定；其二，如被告三确受被告二委托作为相应地块的管理人，则被告三对相应地块中的道路（包括桥梁）负当然管理之责，但两者之间是委托管理关系而非共同管理关系，原告既已选择要求被告二作为管理人对其负赔偿责任，又要求被告三对其直接负赔偿责任不妥。综上，酌情确定被告一、被告二对四原告的合理索赔金额分别负60%、30%的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之诉请，其合理部分予以照准，其余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和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吉祥赔偿原告褚阿卯、姚珍娣、褚文亚、褚远兵人身损害损失201037元，扣除已付87000元，尚应支付114037元；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赔偿原告褚阿卯、姚珍娣、褚文亚、褚远兵人身损害损失10051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驳回原告褚阿卯、姚珍娣、褚文亚、褚远兵的其余诉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75元（已减半），由原告褚阿卯、姚珍娣、褚文亚、褚远兵负担300元、被告顾吉祥负担1785元、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负担8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文尧
二０一０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杨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