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刑初283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左松科，男，1980年7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羁押，同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于2017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云，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松科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欢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松科及其辩护人李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左松科作为某创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在本市海淀区等地虚构资金已落实的事实，邀请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被害单位参与某温泉旅游度假村项目的竞争性询价并收取询价保证金，后通过擅自变更签约条件等方式设置签约障碍，又以被害单位违约为由拒不退还询价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并将钱款转移至个人银行账户，具体金额如下：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50万元、中外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北京某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某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左松科于2016年3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钱款至今未退还。
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左松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左松科定罪处罚。
被告人左松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各被害单位之间仅是经济纠纷，其没有利用合同诈骗被害单位的钱款，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左松科与被害单位之间系合同纠纷，因被害单位违约的行为，导致左松科没有退还钱款，且部分指控的事实已经由民事判决予以解决，故左松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左松科于2014年9月至12月间，作为某创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在本市海淀区等地虚构资金已落实的事实，邀请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被害单位参与某温泉旅游度假村项目的竞争性询价并收取询价保证金，后通过擅自变更签约条件等方式设置签约障碍，又以被害单位违约为由拒不退还询价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并将钱款转移至个人银行账户，具体金额如下：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50万元、中外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北京某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某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左松科于2016年3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钱款至今未退还。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左松科的供述，证明其在侦查阶段对其合同诈骗行为始终不承认，称其在2014年11月2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召开关于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某温泉度假村后期装修的项目招标会，共有7家公司投标，一共收取保证金100多万元，其称该七家公司都未按照约定在中标书到达之后的五日内提供履约保函，视为违约，所以不返还上述公司的保证金。
2010年至今，其系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人。2014年其公司开过一个招标会，是关于河北张家口赤城某温泉度假村后期装修的项目招标，其公司和河北某是合作开发关系，2013年4月联系，5月签署的合作开发，和刘某签署的。约定的内容是主体楼是刘某前期盖好的，后期他没有钱装修了，其和刘某签署协议，由某创业公司投资装修，预计投资8500万。其本人和某创业公司没有钱。其有投资的第三方，但目前也没人投钱。只有一家公司深圳某集团实际签署工程承包合同，其它公司都违约了，因为在中标书到达的5日内没有按照其公司要求的规定提供履约保函，保证金被其公司扣了。履约保函应该在承包合同签订之后再提供。上述钱款有8万元用于某工地，借给刘某24万元，剩下用于公司开销。后城建公司的人找其要钱，其给了城建公司两张现金支票，支票是真的，但不知道能不能兑钱。中选通知书上都写的是第一中选人，这是笔误，所有公司都中标了，不存在同一标段多家公司同时中标的问题。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河北省赤城县某旅游温泉度假有限公司法人。其公司与某创业公司是从2014年4月27日开始合作开发这个项目，2015年解除合作，因为对方一直没有履行合同，没有往工程中投过一分钱。合作模式是这样的：当时其公司已将此项目工程的主体结构完工，但因为其公司与之前的施工方存在债务关系，其公司无力偿还，工程就暂停了。这时某公司的左松科主动联系其，称可以为工程投资上亿元，其不用再出钱，完工后他占70%股份，其占30%股份，一起经营20年，之后左松科的股份都无偿转到其公司。其和其父亲认为条件不错，就由其父亲出面与左松科签了协议。由左松科支付800万元用于偿还前期欠款，但他一直未履约，也以各种理由不入场。其不清楚左松科是否进行过招标。另外，左松科只能招主体工程的标，不能招室内的标。
3．证人郭某的证言及某项目的主体材料、造价单、结算书、工作安排、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报告、函件、施工照片，证明其系某旅游温泉度假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09年某项目开始施工，2012年因资金问题停工。2014年，经介绍，某创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愿意投资，后刘某和对方签订合作协议。某公司负责项目的装修工作。其能提供其公司与某公司所签的所有协议复印件。
4．邀请竞争性询价书，证明主要内容有询价书发售成本费人民币5000元，询价分段分为五段，询价保证金20万，询价人与中选人签订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选的参选人和中选人退还参选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前中选人向询价人提交履约担保，询价人和中选人应当自中选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天内，订立书面合同。
5．被害单位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被骗的证据
（1）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师。某公司的法人左松科，提供的工程某旅游温泉度假城，让其几十家公司公开招标，其中几家公司发现中标标段有重合。其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20万，文件购买费5000元，还有一些费用共4万余元。其去过工地，一片空地。招标期间其觉得有多处不严肃的地方，没有严格按照招投标法执行。后期中标后，签合同日期从30天缩短到5天，导致其公司无法正常签合同，某公司称其公司违约，不退还一系列费用。后其公司发现中标标段和别的公司（神州长城公司）是同一标段，所以认为某公司诈骗。另外，现场没有宣布开标结果，而且必须要签订合同后才能开具的第三方担保函，由于其公司开不出保函，某公司就不签合同，这都是该公司一步步设计的。
（2）收据、中选通知书、民事判决书，证明某公司向某公司支付询价保证金20万，中选（空调）询价段第一中选人，签约价585538420元。另外，西城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判决某公司返还华腾公司询价保证金20万元。
6．被害单位北京某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被骗的证据：证人王某1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报案材料、收据、业务凭证、中选通知书，证明该公司的被骗过程与被害单位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被骗过程基本一致。
证人王某1系北京某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专业工程师。2014年10月，某公司的左松科以投标方式邀请其公司在内的数十家公司，先以投标保证金为由向其公司索要20万（已支付），后以其公司没有中标为由，声称保证中标，又向其公司索要好处费6万，后称其公司中标，让其去签合同，又称其公司单方违约，不退还保证金等费用。其发现别的公司也遇到上述问题，且涉及标段重合，其公司和城建的一个公司中了一个标。其报警了。
西城法院判决某公司返还某公司20万元。
7．被害单位中外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被骗的证据：证人姚某的证言、报案材料、中选通知书、收据，证明该公司的陈述的被骗过程与被害单位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被骗过程基本一致。
证人姚某系中外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2014年3月，某公司以招标的方式，后找理由称其公司违约，拒不退还10万元押金。
8．被害单位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骗的证据：证人杜某的证言、购买文件询价费、中选通知书、转账凭证。合同签订须知、复函，证明该公司的陈述的被骗过程与被害单位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被骗过程基本一致。
证人杜某系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人。2014年10月，某公司以招标的方式，后找理由称其公司违约，拒不退还50万元押金。后发现重复中标问题，一个标段都由3、4家公司中标。
某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向城建公司开具的支票，银行称该支票系作废支票。
9．被害单位某工程有限公司被骗的证据：证人曲某、王某2的证言、报案材料、中选通知书，证明该公司的陈述的被骗过程与被害单位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被骗过程基本一致。
证人曲某、王某2系某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4年10月，某公司以招标的方式，后找理由称其公司违约，拒不退还20万元押金。后发现重复中标问题，一个标段都由3、4家公司中标。
10．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及资金流转情况，证明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及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出入情况。
1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左松科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2．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左松科的个人身份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左松科对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辩称各被害单位对时间变更为5天均认可，其公司没有将同一标段分给不同的被害单位。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人左松科。
在庭审阶段，被告人左松科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合作联盟协议、补充协议、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抵押贷款说明、土方工程协议、安装合同书、发票复印件、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人左松科曾寻找投资公司，项目真实且招标真实。
经当庭质证，公诉人认为，辩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左松科为项目投过资金，另外，给某的20万是借款。
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左松科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另外，辩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定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松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左松科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左松科及其辩护人称左松科的行为系民事纠纷，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左松科在签订合同时无履约能力，尽管其辩称已经找到投资公司，但现有证据显示并未开展任何实质性工作。而左松科在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时设置重重障碍，擅自改变标书，提高条件，导致多个被害单位无法提供履约保函；且对于部分提供了履约保函的被害单位，其又进一步要求交纳钱款来进行所谓的验资。本案中还出现同一标段由不同的被害单位同时中标。另外，左松科还向部分被害单位提供作废的支票，意图拖延还款。综上，左松科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因此，本院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左松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29年5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左松科向被害单位北京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五十万元，向被害单位中外某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十万元、向被害单位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二十万元、向被害单位北京某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二十万元、向被害单位某工程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二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 洋
人民陪审员 梁文庆
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