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日布，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蒙古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正果镇番丰村鸡场路1号。投资人：敖日布，负责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琳，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玲，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帆，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日布、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与被上诉人刘俊玲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英姿马术服务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上诉人敖日布，经营范围为竞技体育科技服务。英姿马术俱乐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英姿马术服务部经营英姿马术俱乐部，以英姿马术俱乐部的名义对外宣传。2015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刘俊玲与丈夫、女儿在英姿马术俱乐部办理了《会员计时卡》，购买30鞍时（每鞍时为45分钟）马术培训课，缴纳培训费6600元，另付2鞍时教练费160元，该卡有效期一年，可三人共用一卡。2015年4月12日，刘俊玲在英姿马术俱乐部骑马期间不幸坠马，当天被送往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30日出院，共住院18天，产生医疗费48706.81元。入院诊断：1、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2、胸11椎体棘突骨折；3、气滞血瘀。2015年4月15日，刘俊玲接受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闭合复位，经皮椎弓根钉内固定手术。出院医嘱：1、全休两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三月内多卧床休息，避免负重，适度功能锻炼；3、骨折愈合后，约术后一年半左右行取内固定术；4、取内固定术费用约为15000元左右；5、继续行康复治疗。2015年4月30日，刘俊玲转院至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8月31日出院，共住院123天，产生医疗费61061.01元。出院诊断：1、胸12椎体爆裂骨折内固定术后；2、胸11棘突骨折；3、腰5/骶1椎间盘突出（外伤性？）挫伤；4、腰、臀部软组织。出院医嘱：1、继续坚持适度功能锻炼，促进腰背功能恢复，可继续对症止痛等治疗；2、注意保护患处，避风寒，注意安全，暂时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活动，避免二次损伤，避免劳累，注意休息；3、内固定术后1年后左右，如骨折愈合良好，可行骨折内固定取出术，术后建议住院行系统康复治疗1-3个月；4、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建议定期门诊行康复治疗，每周3次，不适随诊。2015年9月29日，刘俊玲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俊玲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2、评定刘俊玲的误工期为180天。刘俊玲为此产生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被上诉人刘俊玲为居民户口，在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工作，任内科副主任医师。2015年6月5日，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出具《收入说明》，内容为：刘俊玲2014年度月平均薪酬为35372.8元，其中月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岗位津贴）为4863元，按中心管理规定，职工休病假两个月以上者扣发奖酬金，如刘俊玲休病假两个月以上则每月扣罚30509.8元。刘俊玲提交的《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职工假期管理规定》显示，病假每天扣罚奖酬金金额=奖酬金项目合计/21.75天。奖酬金项目合计是指职位津贴+岗位责任津贴+奖金病假二个月以上按上述原则扣罚奖酬金外，工资按广东省有关文件执行。刘俊玲提交的尾号为9756的中国银行卡显示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的工资流水。其中2015年5至8月未显示有工资项目，2015年9月10日流水显示工资为24576.51元。刘俊玲女儿胡相宜于2004年10月28日出生。又查明，刘俊玲在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期间，两上诉人为其雇请了护工，并支付了护理费1140元。刘俊玲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期间，两上诉人支付了5000元，刘俊玲请求可在护理费中扣减。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一致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马术培训费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未消费的鞍时折算培训费为1980元。两上诉人同意按1980元退回。刘俊玲主张因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不具备相关资质，收取的全额鞍时费用6760元应全部予以退回。再查明，对于刘俊玲坠马的原因，两上诉人陈述刘俊玲在事发当日8：35上马，45分钟后刘俊玲要求加时，当时马场人员不多，9：25刘俊玲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当时马场旁边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一条小路，有一辆摩托车倒了，发出比较大的声音，马出于本能抖了一下，然后刘俊玲就摔倒了。两上诉人陈述马场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刘俊玲陈述当时其在正常上马术课，并非加时，另外由于马场没有安装监控，事故发生在一瞬间，不清楚原因，如果真如两上诉人陈述马匹因为受惊将刘俊玲摔下来，两上诉人更应承担责任，而且对两上诉人所提供的马匹、以及马场周边环境是否符合要求表示质疑。对于两上诉人提供的教练的资质问题。两上诉人陈述教练没有资质，并解释说事发时国内并没有统一的马术教练资格考试或者对马术教练有相应的资质要求。刘俊玲陈述两上诉人应提交英姿马术服务部及其教练由体育管理部门颁发的相关执照或资质。法院限定两上诉人提交马术教练应当具备的资质以及其陈述目前国内没有马术教练或者资质认定的相关依据，两上诉人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上述材料。另查，两上诉人提交《英姿马术俱乐部安全防护、安全提示情况见证》，记载：上马前必须穿戴好头盔、手套、护腿、马靴，否则不允许上马，前台旁显眼位置摆放着《骑马安全注意事项》等等，有多名人员见证签名。两上诉人陈述上述材料反应的内容在刘俊玲训练时已经向刘俊玲交代，但没有保留证据。上述材料是涉案事故发生后，两上诉人为完善管理而制作。刘俊玲对于两上诉人事后制作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并陈述刘俊玲在接受训练时两上诉人没有提示刘俊玲上述注意义务，且两上诉人根本没有要求或者提示刘俊玲穿着防护背心、头盔等防护装备，如果刘俊玲有穿着防护背心、头盔等设备，受伤可能就没有现在那么严重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二是被上诉人刘俊玲主张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成立的问题，三是刘俊玲主张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看，两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首先，两上诉人自认其提供的马术教练没有资质，上诉人作为马术服务部，其马术教练理应具备资质。另外，两上诉人主张目前国内没有相应的马术教练资格考试或者相应的认证管理，但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供相应的文件、依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两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两上诉人忽视了有关安全注意事项的提示和说明，两上诉人作为经营者未提供安全头盔、防护背心等，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再次，两上诉人主张刘俊玲受伤是第三方原因造成，刘俊玲对此不予认可，且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最后，现无证据显示刘俊玲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综上，两上诉人应对刘俊玲坠马导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本案能否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其次，《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粤高法【2017】159号在2017年8月1日发文公布。而本案最后一次庭审的时间是2017年6月16日，故刘俊玲主张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依法适用《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刘俊玲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刘俊玲主张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的医嘱：内固定术后1年后左右，如骨折愈合良好，可行骨折内固定取出术，术后建议住院行系统康复治疗1-3个月。广州市正骨医院医嘱：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15000元左右。刘俊玲为此主张后续医疗费15000元，按2个月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但是，刘俊玲于2015年4月15日进行手术，至本案2017年6月16日庭审结束时，将近2年多的时间，刘俊玲如果进行了内固定取出术，应将相应的住院医嘱、发票等作为证据佐证相应费用的产生。但刘俊玲在庭审中并未提交，且刘俊玲主张的住院期长达2个月，后续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较大，为公正审理本案，刘俊玲可待实际发生后再持证据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刘俊玲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调处。关于刘俊玲请求的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一）医疗费61061.01元。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有医疗费票据为凭。（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被上诉人共住院治疗141天，按100元/天计算。（三）护理费5140元。原审法院参照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刘俊玲在广州市正骨医院住院18天，两上诉人为刘俊玲雇请了护工，并支付了护理费1140元，但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雇请护工护理的天数，故该期间还应支付刘俊玲的护理费为：80元/天×18天－1140元=300元。刘俊玲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123天，两上诉人支付了5000元，刘俊玲请求可在护理费中扣减，故该期间护理费为80元/天×123天－5000元=4840元。故护理费为：300元+4840元=5140元。（四）营养费3000元。原审法院综合刘俊玲的伤残情况和住院情况酌情支持。（五）交通费3000元。刘俊玲住院时间长达141天，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六）误工费163345.29元。关于误工时间，刘俊玲经鉴定误工期为180天，刘俊玲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天（191天），故误工时间为180天。关于误工标准，按照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人事处出具的《收入说明》，刘俊玲月平均薪酬35372.8元，因刘俊玲实际误工在2个月以上，故每月扣发30509.8元。又因刘俊玲2015年4月12日受伤，误工期180天，即误工至2015年10月8日。因刘俊玲9月10日的流水显示工资为24576.51元。故刘俊玲的误工费应为：30509.8元/月×5个月+35372.8元－24576.51元=163345.29元。（七）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关于赔偿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刘俊玲的赔偿年限为二十年。关于赔偿标准，刘俊玲是居民户口，且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关于赔偿系数，被上诉人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故残疾赔偿金为：34757.2元/年×20年×20%=139028.8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5.11元。关于扶养年限，未成年人的扶养年限计算到月。刘俊玲的女儿胡相宜于2004年10月28日出生，至刘俊玲定残时（2015年10月20日），已满10岁11个月（131个月），应计算扶养年限为7岁1个月（85个月）。关于赔偿标准，刘俊玲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具体适用《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元/年计算。关于赔偿系数，刘俊玲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元/年÷12个月×85个月×20%÷2人=18185.11元。（九）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凭。（十）残疾辅助器具费579元。结合医嘱、刘俊玲伤情确有使用残疾辅助器具必要。（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依法酌定。以上（一）至（十一）合计429939.21元，由两上诉人承担。另对于培训费，双方当事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两上诉人应退还刘俊玲未进行培训的费用19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俊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29939.21元；二、上诉人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刘俊玲培训费1980元；三、上诉人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上诉人敖日布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被上诉人刘俊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6元，诉讼保全费2966元，共计12002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刘俊玲负担2102元，两上诉人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敖日布负担9900元。上诉人敖日布、广州市增城英姿马术指导服务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判项。二、改判为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30％。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甘风险原则”适用于当事人共同参加带有风险性的活动，本案系一方给付对价，另一方提供马术培训服务的合同关系，是商业行为，而非共同参与高风险性活动，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自甘风险原则”，理由不充分，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分担问题。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失，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依据不充分，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两上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刘 璟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