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2203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晓清、程昱，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尚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石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智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尚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尚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士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晓清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智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其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即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制作非标产品“翅片管省煤器”、“余热锅炉”、“省煤器”各一台，价款总计为192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支付了预付款576,000元，原告则按照约定的技术标准进行生产。设备按期生产完毕后，原告多次通知被告付款并收货，但被告均称其下家情况有变而未接受履行，故该些设备一直存放于原告处。2015年11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敦促被告按约支付50%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支付至货款总金额80%后，原告才履行交付义务。被告所谓在验收后才付款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根据约定，验收应在原告完成交付并进行组装后才能进行，与被告需履行合同总价50%的付款义务并无关联。至于设备生产过程中的监造、检验问题，被告有权自行派出技术人员前来监造，但在生产过程中被告从未提出过要来现场监造，直至本案诉讼中才提出要进行水压试验等。鉴于被告未付款金额已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按照合同法中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剩余价款，被告亦需按约接受原告交付，如法院判定被告应承担付款义务，原告可在付款后1个月履行交付义务。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44,000元，并在付款后接受原告交付的三台定作设备。被告上海尚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因客户需求而向原告定作前述设备，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了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由此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约定，被告于同月22日支付了总价款30%的预付款后，该合同即于当日生效，原告应在合同生效后70日即2013年12月7日交货，且在交货之前被告需对定作物进行验收，如验收合格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双方并未对定作设备进行验收，故被告有权不予付款。此外，根据买卖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的约定，在设备制作过程中原告应通知被告前去监造、检验，然原告从未履行通知义务，双方并未进行水压试验，原告也未提供水压试验报告。故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便法院判定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最多支付50%的货款，原告主张参考分期付款相关规定要求支付全部剩余价款并无依据。如果原告应履行交付义务，亦应在被告付款后15日内完成交付。被告虽然在2015年11月6日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但该函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此外，原告提交的锅炉产品合格证载明的产品制造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由此可见原告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生产完毕，被告认为原告发函日期才是设备完成日期。原告明显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故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192万元。原告对被告反诉的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被告未在发货前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故原告具备先履行抗辩权而可免除承担违约责任。产品质量证明书上的制造日期与实际完成日期不一致，其上载明的日期是该证明书出具的日期，故有所延迟，原告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即已完成制作。如果法院判定原告需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属过高，且不认可被告主张的起算时间，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相应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为(非标)翅片管省煤器1台，价款为138万元，(非标)余热锅炉1台，价款为40万元，(非标)省煤器1台，价款为14万元，总价款为192万元(含税价、不含运费)，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70天，设计工况参数详见技术协议；设备质保期为设备运行调试合格1年或设备到货15个月(以先到为准)；交货方式为汽运至被告施工现场，费用由原告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预付总价款的30%后合同生效，发货前付至合同总额的80%，设备运行正常后或货到三个月内(以先到为准)再付10%，余款10%作为设备质保金，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交货期每超过一天交货，扣除总金额的3‰；技术协议作为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双方于同日签订了《技术协议》，其中约定了锅炉在制造过程中，需方将派出技术人员，参加设备制造和出厂前的检验、试验并监造，监造内容涉及锅炉本体、省煤器、安全阀等部件的原材料质量、尺寸检查记录、无损检测报告、水压试验等，监造方式为文件或现场见证；性能验收试验的目的是为了检验合同设备的所有特性是否符合本协议要求，地点为需方现场，等等。协议签订后，被告于同月22日支付总价款30%的预付款576,000元。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11月4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称：……合同签订后，贵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30%预付款576,000元，后华电公司依约生产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并多次电话通知贵司支付50%的发货款以便华电公司按时发货，但贵司因项目取消的原因一直未能支付，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设备也一直压仓无法发货。现华电公司委托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正式发函贵司，望贵司收到此律师函后5日内就此合同后续事宜的解决给予明确答复。审理中，根据被告提出的要求，被告于2016年6月16日、6月23日指派技术人员至原告生产场地进行了水压测试，双方均确认水压试验合格，此外，被告提出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需对所涉设备的原材料质量证明书、尺寸检查记录等进行查看。在本院的主持下，双方于2016年7月8日来院进行上述文件见证，被告经核对确认所需的文件材料原告已经具备，但认为该些文件仍不能反映产品质量情况，对此，原告认为是否有质量问题只有待验收时才能确定，如果届时经过验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相应的责任应根据合同约定来承担。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付款凭证、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均确认所涉合同实为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制作设备的承揽合同，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综合原告的诉称、被告的答辩和反诉意见可以确定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合同义务的先后履行问题。其中，原、被告对被告应先付价款还是先进行验收及原告是否应通知的问题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约定双方明确约定验收应在被告场地进行，再进一步结合交货方式为原告送货至被告场地的约定，可以确定被告所称的验收应在原告履行交付义务之后，故被告辩称因未进行验收而拒绝支付相应价款没有合同依据。此外，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是否履行通知义务并非被告指派技术人员现场监造的必要前提，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曾明确拒绝被告现场试验。况且，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提出水压测试及查验证书等要求后，双方经现场测试已确认所涉设备水压测试均合格，原告也按照协议要求向被告出示了所涉文件。鉴于此，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并接受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对于被告应当支付的价款金额，原告要求按照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而主张全部价款，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款项分阶段支付的依据在于所涉设备的具体生产完成状况及质量状况，其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本质特征不相一致，故原告主张按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规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全部价款，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基于此，合同约定发货前被告的应付款金额应达到总价款的80%，扣除双方均认可被告已支付的576,000元，故被告还应支付的价款为96万元。鉴于合同并未约定在被告支付80%的价款后原告履行交付义务的期限，故原告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相应的交付义务。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所称原告的违约行为主要是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生产并交付设备，对此，本院认为，虽合同约定了逾期交货需承担违约责任，但进一步结合前述原、被告先后履行义务的顺序来看，原告履行交付义务之前被告应先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在被告未履行该部分付款义务之前，原告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原告以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而要求免除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尚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价款9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应在其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后的15日内接受原告交付的翅片管省煤器、余热锅炉、省煤器各一台；三、驳回被告上海尚实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给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26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62.23元，合计为9,029.99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士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