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
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亿平，曾用名陈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芳，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梦溪镇八根松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王焕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杰才，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四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四建的委托代理人陈亿平、田芳，被上诉人理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杰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四建一审时诉称：2008年10月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原告为被告修建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双方签订了《主厂房》、《烟囱》等13份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合同要求，按时按量完成了全部工程，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被告于2009年8月顺利投产，工程完工后，原告及时进行了工程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9748453.66元，并于2009年12月将结算资料送达被告，但被告仅支付1348.87万元，一直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259753.66元及利息。
理昂公司一审时答辩称：一、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私下结算；二、被告应支付款项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对账，以对账的数字为准；三、本案的结算数字应该以有效的证据为依据，不能以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为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下旬，湖南四建与理昂公司经协商一致，同意由原告湖南四建承建理昂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同时，湖南四建马上进厂施工，边施工边与理昂公司商谈合同。此后，双方签订了相关的施工合同共计9份，涉及13个工程项目。其中，2008年12月下旬，双方签订了《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主厂房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09年3月27日签订了《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35KV变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09年3月27日签订了《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油泵房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承包范围为厂区内北门卫室、地磅房、露天堆场避雷基础等附属工程的《工程施工协议》、2009年5月12日签订的关于厂区半露天堆场坡道工程的《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3-4月间签订《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皮带栈桥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循环冷却塔工程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综合水泵房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烟囱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烟气处理室、电缆沟工程无合同。
2008年12月下旬签订的《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主厂房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主要内容：2.1承包范围为湖南理昂澧县生物质发电厂主厂房设计施工图。3、承包方式，本合同工程的承包方式总体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按总价大包干方式承包包干。4.1合同价款4.1.1完成本合同项下的工程承包范围内施工内容，施工质量符合本合同有关工程质量约定条款要求，本合同工程总造价包干造价为686万元。本合同包干造价含：⑴完成本合同的第2条承包范围的所有工程内容；⑵按政府规定的现场文明施工要求搭建临时设施、组织文明施工等费用；⑶施工交叉作业费；⑷室内装修材料及室内环境检测费用；⑸包含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包括所有办证费用）。4.2结算方法4.2.1结算造价＝总包干价款±设计变更签证和建设单位现场管理人员签证工程量计算的造价±施工过程增加工程部分调整造价＋预算外点工造价。预算外点工按55元／工日（不含税）。4.2.2设计变更签证必须要有施工方、监理、甲方现场代表及财务部四方确认为有效签证，计算的造价均按下列办法计算。4.2.2.1本合同工程合同承包总造价的造价书有的相同工作内容的工程量清单单价，按本合同工程合同承包总造价的造价书相同工作内容的工程量清单计算造价，但土方按8500立方米计算除外。4.2.2.2本合同工程合同承包总造价的造价书没有的工程量和土方开挖和回填。⑴按湘建价（2006）330号文-
关于颁发《湖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及有关工程消耗量标准的通知规定，采用工料单价法按直接费进行结算（综合人工工日单价建筑、安装按46元／工日，装饰按49元／工日）。没有的工程量均以乙方实际完成的设计施工图内容和建设单位现场管理人员签证认可的工程量为准，建设单位现场管理人员签证工程量要求必须有附图及计算式，否则不予结算。4.3.2.1除工程质量质保金付款外，本工程分五次付款。⑴前四次付款总额度为本合同工程竣工全部实际已完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0%。开工到竣工合同约定分四次支付，每次支付额度为本合同工程实际已完合格工程量的总预计合同价款的20%（即实际已完合格工程量的总合同价款25%的80%），经双方协商同意，次月20号支付上个月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⑵第五次付款：本工程资料经澧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和澧县建设局城建档案室备案后，且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15日内，工程款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4.3.2.2质量保修金5%，保修期按建设部（2000）第80号令，保修金按两次返还，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在15日内返还至保修金的60%，五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在15日内结清保修余款。13.1.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期从逾期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16、组成合同的文件16.6本合同工程合同承包总造价的造价书。17.4附件一：本合同工程合同承包总造价的造价书。
2009年3月27日签订了《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35KV变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暂定合同价为20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80%（扣除施工方的水电费），报送所有工程结算资料，并完成工程结算审计后2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扣除施工过程中乙方实际发生的水电费）。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结算审计一年后20日内支付。开工日期2009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09年4月20日，合同总工期为20日历天。
2009年5月12日签订了关于承包修建厂区半露天堆场坡道工程的《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开工日期2009年5月27日，竣工日期2009年6月20日，合同总工期为23日历天。总造价为2788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暂定价款的80%，待工程结算完成后20日内付到结算价款的95%（扣除施工过程中乙方实际发生的水电费）。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结算审计一年后20日内支付。
湖南四建按双方协商内容及时组织施工，完成了上述十三项工程，并将工程交付理昂公司使用。2009年8月18日，理昂公司正式投入生产。
2009年11月湖南四建向理昂公司提交所有的工程结算书。为处理好结算事宜，2011年1月14日湖南四建向理昂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李俭平为湖南四建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全权负责澧县理昂电厂工程结算工作及相关事宜”。2011年1月17日至2月20日，湖南四建代表李俭平与理昂公司代表任福初分别在“避雷塔基础工程、烟气处理室、门卫室2工程、烟囱工程、油泵房工程、地磅房工程”的《基建工程结算审定表》上签字，湖南广大天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审核单位也加盖了公章。其中，避雷塔基础工程审定金额为92202.24元，烟气处理室工程审定金额为276991.95元，门卫室2的审定金额为138337.12元，烟囱工程审定金额为1287426.70元，油泵房工程的审定金额为203250.09元，地磅房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39914.72元。1月21日，双方在《冷却塔、水泵房、皮带栈桥对审交换情况汇报表》上签署了相关意见，表示对总金额4214652.57元认定基本一致，仅存在细微差距。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核实，双方对《冷却塔、水泵房、皮带栈桥对审交换情况汇报表》上总金额4214652.57元均予以了认可。其中，冷却塔工程为1656707.87元、水泵房工程为1112173元、栈桥工程为1445771.7元。电缆沟工程款经本院组织核实，双方确认金额为160160.97元。以上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项目结算金额为6512936.36元。
湖南四建与理昂公司经结算，双方仅对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主厂房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厂区半露天堆场坡道工程、35KV变电站工程存在结算争议，对其余工程结算没有异议。
经双方申请，原审法院对存在争议的该三项工程造价委托湖南省天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3年5月23日，湖南省天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2013）第65号鉴定报告，即《关于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主厂房等工程造价的鉴定报告》（以下简称《主厂房等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说明：“本次鉴定根据鉴定单位要求，分别为：A、完全按合同计价方式；B、合同内其他约定工程按现行计价规范全费用计价方式”。其中，A、完全按合同计价方式的鉴定结果为8944563.13元；B、合同内其他约定工程按现行计价规范全费用计价方式的鉴定结果为9126253.55元。B鉴定方式对已完工程价款的鉴定包括四个部分，即“1.合同内工程价款的确认、2.合同内其他约定部分、3.材料价格、4.建设强制性费用包括规费、税金按相应文件计价”，除“2.合同内其他约定部分”与A不同外，均与A相同。
因湖南四建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天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湖南理昂生物质发电厂主厂房工程建设造价咨询报告》（即《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主厂房项目一标段建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说的附件造价书）进行鉴定，即对该咨询报告是否存在漏项及各项价格真实性、合法性进行鉴定，并得出漏项及违法各项的价格数据。2013年6月21日，湖南省天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2013）第71号报告，即《关于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造价书〉的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造价书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造价书》部分金额为8165382.49元（含消防安装工程），其中消防安装工程计价金额为231484.48元。”鉴定结果说明：“1、鉴定结果与《造价书》差异详见《湖南理昂生物质发电厂主厂房本体工程造价鉴定价款汇总表》、《主要材料价差统计表》、《人工工资价差统计表》。2、差异原因：①主要工程量差异约33.39万元；②主要材料价格差异约45.82万元；③其他材料价格差异约6.88万元；④人工工资差异约24.12万元；⑤其他差异约14.95万元。”
从2008年12月31日开始，理昂公司即向湖南四建支付工程款，付款截止到2011年1月25日，根据双方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的对账，湖南四建共计收到理昂公司工程款1389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总价款和未付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二、未付工程价款如何给付和计息。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的工程总价款和未付工程价款与两份鉴定报告直接相关。关于《主厂房等鉴定报告》，该鉴定系双方申请，由法院按程序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鉴定，通过双方对有关资料核对、现场勘测、反馈意见等，中介机构出具了该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报告中有A、B两个可选择的鉴定结论，该两结论的不同是对主厂房工程施工中所涉“设计变更签证和建设单位现场管理人员签证计量的造价、施工过程增加工程部分、预算外点工”这部分工程的计价方式不同造成，A结论是完全按合同约定计价，B结论是按湖南省有关文件规定计价。因双方所签主厂房合同对完成工程施工内容、施工质量、包干造价作了明确约定，对于如何结算也作了详细规定，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对于计价和结算方式已经明确约定，应采信完全按主厂房合同条款计算出的鉴定结论A，鉴定结论B并未完全依照双方所签主厂房合同条款进行计算，不应采信。
关于《造价书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以《湖南理昂生物质发电厂主厂房工程建设造价咨询报告》为鉴定对象，《湖南理昂生物质发电厂主厂房工程建设造价咨询报告》也就是双方所称造价书，该造价书虽是主厂房合同的附件，但因双方在主厂房合同中已经对工程的包干造价、施工范围、结算方式、计价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作为合同附件的造价书不能直接和主厂房合同中的主要条款相冲突，存在冲突的，应以主厂房合同的主要条款为准，而造价书鉴定报告依据造价书直接改变了主厂房合同中的工程量、材料价格、人工工资标准等主要条款，故对《造价书鉴定报告》不能采信。
湖南四建承包施工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15457499.49元，即主厂房等三项工程鉴定的A结论8944563.13元加上双方无争议的工程结算金额的6512936.36元。未付工程价款为1560499.49元，即工程总价款15457499.49元减去已付的13897000元。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主厂房工程合同约定：“本工程分五次付款。⑴前四次付款总额度为本合同工程竣工全部实际已完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0%。……本工程资料经澧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和澧县建设局城建档案室备案后，且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15日内，工程款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4.3.2.2质量保修金5%，保修期按建设部（2000）第80号令，保修金按两次返还，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在15日内返还至保修金的60%，五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在15日内结清保修余款。”35KV变电站工程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80%，报送所有工程结算资料，并完成工程结算审计后2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结算审计一年后20日内支付。”厂区半露天堆场坡道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暂定价款的80%，待工程结算完成后20日内付到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结算审计一年后20日内支付。”故，双方工程总价款的给付时间，应以主厂房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时间、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15日内按工程价款80%、95%给付，质保金的60%和40%按两年期满、五年期满后15日分阶段给付。
关于该工程竣工时间和结算审核时间的确定。对于竣工时间，原告湖南四建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也未能确认该时间，所以实际竣工时间不详，但对理昂公司2009年8月18日正式投入生产可以认定，故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认定为2009年8月18日。因双方对包括主厂房在内的三项工程结算审核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没有双方认可的结算审核时间，双方的主厂房工程结算审核时间应以本案结案时间为准。
关于未付工程价款应明确为主厂房工程价款。因理昂公司向湖南四建陆续支付工程价款时均未明确是付给某项工程，本案又存在13项工程，仅主厂房等三项工程存在争议，故依惯例确定全部未付工程价款1560499.49元属这三项争议工程价款中。在三项争议工程中，本案关于对主厂房等三项工程所作的鉴定也未明确各项工程单独的实际工程价款，仅明确三项工程总价款为8944563.13元，其中合同约定变电站工程价款200000元和半露天堆场坡道工程价款278800元，由此看出主厂房工程价款8465763.13元（8944563.13元-200000元-278800元）在三项工程总价款中占绝大部分，达94.64%，故以认定理昂公司对变电站和半露天堆场坡道两项工程已付款完毕为宜，主厂房工程价款未付款完毕。
本案主厂房工程价款为8465763.13元，按主厂房工程实际价款来衡量付款进度，即主厂房工程价款的80%为6772610.5元（8465763.13元×80%），未付工程价款为1560499.49元，理昂公司对主厂房工程已付工程价款为6905263.64元（8465763.13元-1560499.49元），故付款超过了80%。理昂公司只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价款到95%、质保金的60%、40%等分阶段付款义务。
理昂公司应在本案结案后支付余下应付款到95%的主厂房工程价款1137211.33元（8465763.13元×95%-6905263.64元）。对该工程质保金中的60%，即253972.89元（8465763.13元×5%×60%）应在两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的15日内返还，即应在2011年9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又15日）起返还并付息；余款169315.26元（8465763.13元×5%×40%）在5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的15日内返还，自2009年8月18日起5年又15日为2014年9月3日，该部分款项未到给付时间，湖南四建没有请求权，故该部分请求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支付利息”，故理昂公司未按期返还的质保金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湖南四建要求理昂公司给付工程价款的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137211.33元；二、被告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253972.89元，并从2011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19元，两次鉴定费120000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4495.2元，鉴定费100000元，湖南理昂再生能源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1123.8元，鉴定费20000元。
上诉人湖南四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应当依据合同法确认双方约定的增补工程结算条款为无效条款，按国家规定的现行计价规范全费用计价方式进行计算，应当采信鉴定机构出具的B结论；二、上诉人申请对《造价书》是否存在漏项及各项价格真实性、合法性进行鉴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依法应予以采信；三、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利息应从2009年8月18日起计算，并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利息。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采信《主厂房等鉴定报告》中的B结论，依法采信《造价书鉴定报告》，判决被上诉人依据该两份鉴定结论支付所欠上诉人工程款并承担自2009年8月18日起至今利息；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理昂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应付工程款及关于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对该问题的争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主厂房等鉴定报告》中A结论和B结论依法应当如何采信。上诉人湖南四建认为应当采信B结论，理由是A结论完全依照当事人的约定，而当事人约定的相关条款因未计取国家规定的各项规费和税费，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应当按国家规定的现行计价规范全费用计价方式进行工程价款计算，即采信B结论。本院认为，各项规费和税费是当事人依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必须缴纳的费用，不因当事人的约定而减免，也不因当事人的约定而改变缴纳主体，但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计付总款是否包括相应规费和税费，即可约定业主方向承包方支付的工程价款中包含或不包含此部分内容，但并不影响该笔规费和税费的缴纳。因此，不能以工程计价方式中没有关于规费和税费的约定而认定相关条款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湖南四建明知双方的涉案主厂房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相关条款没有约定规费和税费，依然认可该种计价方式，是其真实意思的体现，其关于该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增补工程如何计价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一审判决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采信按当事人合同条款计算出的鉴定结论A，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
（二）对《造价书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信。上诉人湖南四建认为，该鉴定报告的对象是造价咨询报告，造价咨询报告是合同的附件，与合同是一体的。该鉴定是经过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是对065号鉴定的补充。造价书存在漏项和错项，且错项和漏项高达185万，该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主厂房工程的计价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即总包干的形式，有增补工程再依据合同约定另算，且对如何另算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即在合同签订时，作为合同附件的造价书已明确相应工程项目的情况下，双方同意以总包干价确定工程价款，实际上是对造价书所列工程项目和价格方式以总包干价计付予以认可。对于超出造价书的工程量，计价方式可以按照双方约定，通过工程变更、工程签证等方式增加相应的工程价款。湖南省天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造价书所作的071号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之所以与065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存在差距，是因为在工程量、材料价格和人工工资标准等计价项目上，未按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标准进行计价，而以湖南省有关文件规定的标准进行计价的结果，该《造价书鉴定报告》违反了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标准，因此，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对《造价书鉴定报告》不予采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
（三）涉案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上诉人主张自2009年8月18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对一审关于质保金的返还数额及利息的判决亦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原审确定的应付工程的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理昂公司对变电站和半露天堆场坡道两项工程已付款完毕，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本案中的应付工程款实质就是主厂房工程未付工程价款，应付工程款利息就是指主厂房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主厂房工程款的支付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其中，第13.1.2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期从逾期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是以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为前提条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应付的工程款，余下的应付工程款（主厂房工程总造价的95%），即1137211.33元依约定应该在“本工程资料经澧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和澧县建设局城建档案室备案后，且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15日内支付。”由于本案纠纷的发生，工程结算审核定案一直未完成，导致没有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以本案结案时间为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湖南四建提出的以涉案工程正式投入生产的时间即2009年8月18日为准，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19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珍
审 判 员 邓国红
代理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