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运盐刑初字第569号
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2012年5月10日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当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拘留；2012年5月24日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逮捕。2012年8月20日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侯审。
辩护人范亚斌，山西诚泰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运盐检刑诉（2012）第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2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本院审查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赵润娜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范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6月28日山西省运城市汽车销售总公司（以下称汽车销售总公司）租赁山西省运城市嘉棉实业有限开发公司（以下称嘉棉公司）位于本市黄河大道109号的土地7.35亩及房屋，合同期限为10年。合同签订后，汽车销售总公司在土地上投资建设了汽车销售展厅、库房、维修车间等并支付了相关租金。2012年3月28日，嘉棉公司将该块土地转让给山西凯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凯鹏公司）土地价款550万元。经嘉棉公司同意，2010年4月15日凯鹏公司与被告人李某某就该7.35亩土地上的汽车展销厅拆除赔偿一事签订一份赔偿款为280万元的协议，并开始向被告人李某某付款。2011年3月8日，被告人李某某又以汽车展厅让凯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某使用为由与凯鹏公司在原280万元的合同基础上增加了17万元，赔偿总额变为297万元。在赔偿协议签订后，郭某某陆续向李某某支付了293万元的赔偿款。李某某在收到这293万元的赔偿款后未入汽车销售总公司的帐，而是将其中的84万元分别于2011年4月29日和5月6日存入其妻子李某甲在晋商银行的银行卡上。李某某于2011年5月4日从该卡上往陕西宝鸡市速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速腾物流公司）孔建祥的帐户上转帐5万元，后孔建祥将该5万元用于速腾物流公司；2011年5月11日被告人李某某用该卡为自己的6辆陕汽牵引车支付车辆购置税124098元。其余款项李某某称用于归还汽车销售总公司经营期间自己所垫付的开支，但始终没能提供开支依据。
针对上述指控，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某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
凯鹏公司赔偿的297万元不属于公款的范畴。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辩称，一、从汽车销售总公司工商局的登记、验资报告可以看出汽车销售总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1、固定资产60万元（物资局划拨的10亩土地）；2、流动资金98.3万元（由职工集资和厂家联营投资90.3万元及运城市西城健恒机电供应站投资8万元）。固定资产10亩土地此部分属于公共财产，但一直未实际投入汽车公司使用；流动资金98.3万元不属于公共财产。二、赔偿款297万元是因李某某与嘉棉公司达成购地及开发意向，后因资金及资质问题，与凯鹏公司合作开发，最终由于种种原因，被告人李某某退出合作的补偿性质。此款不属于公款，或者说不能排除此项合理怀疑。
经审理查明：汽车销售总公司于1992年12月23日由山西省运城地区行政公署物资局文件运地物经发（1992）第137号决定成立《运城地区汽车销售总公司》，公司成立后，行政隶属行署物资局，为独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并具备法人资格依法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注册资金158.3万元，固定资产60万元（地区物资局划拨的10亩土地），流动资金98.3万元（由职工集资和厂家联营投资90.3万元及运城市西城健恒机电供应站投资8万元）。山西省运城地区行政公署物资局1992年12月25日文件运地物人字（1992）138号李某丙同志任运城地区汽车销售总公司总经理。山西省运城地区行政公署物资局1999年7月8日文件运城物人字（1999）第034号任命：李健恒同志为运城地区汽车销售总公司总经理。免去：李某丙同志地区汽车销售总公司总经理职务。
运城行署物资局，历经运城市物资总公司、运城市物资系统国有资产经营中心、运城市圣惠小区开发建设委员会等名称，2010年7月更名为“运城市圣惠新区建设管理中心”。运城市圣惠新区建设管理中心2012年5月9日关于汽车销售总公司有关情况说明：“汽车销售总公司成立时全称为运城地区汽车销售总公司。撤地建市后更名，延用至令。1996年之前，汽车销售总公司每年向主管部门交纳管理费抵顶出资人收益权。1996年之后，国家进行以税制改革，即利改税，企业每年向国家或地方纳税，不再向主管局交费，主管机构不再对企业的人、财、物进行具体管理，改由出资人对出资的收益、增值管理。2006年运城市成立国资委统一管理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国有资产。2007年运城市编委（2007）1号文件要求，将原运城市物资系统所辖企业和离退休人员管理工作移交市国资委。但移交尚未完成”。
另查明，1996年6月28日汽车销售总公司租赁嘉棉公司位于黄河大道路109号的土地7.35亩及房屋，合同期限为10年。合同签订后，汽车销售总公司投资建设了汽车销售展厅、库房、维修车间等并支付了相关租金。2010年3月28日，嘉棉公司将该块土地转让给凯鹏公司，土地价款550万元，经嘉棉公司同意，2010年4月15日凯鹏公司与被告人李某某就该土地上的汽车展销厅拆除赔偿一事签订一份赔偿款为280万元的协议，并开始向被告人李某某付款。2011年3月8日，被告人李某某又以汽车展厅让凯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某使用为由与凯鹏公司在原280万元的合同基础上增加了17万元，赔偿款变为297万元，郭某某向李某某支付了293万元的赔偿款，李某某在收到293万元的赔偿款后，用赔偿款中的5万元用于其任法定代表人的速腾物流有限公司，用赔偿款中的124098元用于为自己的6辆陕汽牵引车支付车辆购置税。2012年8月10日被告人李某某将170000元退还给汽车销售总公司行政清算组。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证明案件起因和案发经过的证据
1、被告人李某某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汽车销售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属全民所有制。1999年租用嘉棉公司在黄河大道109号的地方，签有合同。并在租用的地方建了汽车销售展厅、仓库、修理车间。2010年凯鹏公司将黄河大道109号地方卖了。凯鹏公司与汽车销售总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赔偿297万元。汽车销售总公司收了293万元（2011年5月以前付清），还2005年至2008年嘉棉公司租金120到130万元，还汽车销售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借款90万元（还了李永强20万元、还了黄某50万元、还了赵云虎20万元）；还有80余万元存在其爱人卡上，用于在2010年在辽宁营口买的挂车80.9万元，现在该挂车在其的宝鸡办的速腾物流公司搞运输经营。
2、2012年5月6日被告人李某某的检查、2012年5月4日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收293万元的去向。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其是李某某的妻子，其丈夫李某某往其的晋商银行卡上存入两次四笔共计84万元，还有两笔2011年5月18日存入667700元和5月24日存入10万元其不清楚，这张卡上的钱都用于李某某在陕西省宝鸡市开的速腾物流公司了。
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后半年，其通过东街杨满仓认识了程建国，程建国认识李某某。其通过考查了解棉麻公司的那块地位置比较好。后又和李某某谈了厂房赔偿协议，和李某某签了二份赔偿协议，第一份是2010年4月15日签的280万元的拆除损失赔偿协议，第二份是2011年3月8日签的297万元的协议，原因是将汽车展厅给了其使用，才增加了17万元。付了李某某293万元，少付了4万元。
5、证人吕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前半年的一天，范国宏给其打电话约在棉机厂见面，问其，郭某某是不是要开发棉机厂这块地，其说要开发，说完范国宏就走了。当天下午17点多，范国宏给其打电话约其去“金鑫”大酒店二楼大厅。到了大厅后，见到了乔武军、范国宏、郭某某三人，范国宏问其，郭某某是不是要在棉机厂开发小区，其说是。郭某某向乔武军借200万元，当天达成口头协议，然后其就走了。过了十天左右，范国宏给其说，郭某某要在乔武军跟前拿100万，叫其来证明一下。过了一小时许，乔武军手下一人提了100万现金，郭某某给乔写了借据。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郭某某又要提剩下的100万元，乔武军给其打电话问要钱干什么，其说是支付哈飞汽车销售门店的购地款100多万元，乔说下午提钱时让其证明一下，到了下午，其和郭某某去了乔武军的公司，提了50万元现金，郭某某给乔武军出具了收据。十几天后，乔武军给其打电话说，给郭某某准备的50万元好了，让其和郭某某过去提款。其说接孩子，过不去，接完孩子，其就去本市一尊皇牛吃饭，郭某某和乔的司机一起来，郭交给其42.5万元让其转交给哈飞汽车的老板李某某。郭某某从乔武军处拿第一笔100万元交给其9万元，后面的一次50万元交给其45万元，最后一次的50万元交给其42.5万元，共96.5万元，转交给李某某96.5万元。郭某某还借过其的钱100万元，用了一个多月后就还了。郭某某要棉机厂这块地开发小区，郭某某托哈飞汽车的老板李某某办理相关手续。
6、晋商银行运城分行活期存入回单四份，主要内容2011年4月29日存入6212163590800003210账号，李某甲的账户现金42万元。2011年5月6日存入6212163590800003210账号，李某甲的账户现金42万元。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0年12月至今在晋商银行运城分行。李某某是其姨夫，李某甲是其姨。其为了完成银行的任务，让李某某给其卡上存过两次钱，一次是2011年5月8日的13万元现金存入，是李某某存的；一次是2011年5月9日通过李某某在农业银行的卡，现金电汇70万元，也是李某某的钱，两笔共计83万元。2011年5月11日李某某电汇转账给张江盟（工行牡丹支行4580609662159498）162286元；2011年5月18日李某某往李某甲卡（晋商银行6212163590800003210）转账667700元。2011年5月23日从李某甲账户（晋商银行6212163590800003210）转往陕西宝鸡孔建祥（工行账户6222022603003841599）5万元；2011年5月18日从李某甲账户6212163590800003210转往辽宁营口王亮亮账户（农行9559980570330135718）80.9万元；2011年5月26日从李某甲账户6212163590800003210转往河北保定莫爱春（工行账户622020409024765920）10万元，以上几笔都是其代办的，其不知道转账的钱是干什么用的，李某某给其提供对方卡号、户名。
8、证人常某某的证言，关于与郭某某及李某某交往的经过主要内容2009年后半年，通过其邻居杨满仓认识郭某某。郭某某委托其和杨满仓和棉麻公司谈购地开发房产的事情。其就找到棉麻公司经理和李某某说这事情，李某某提出汽车销售总公司在租赁棉麻公司这块土地上所建的展厅及修理厂大厅需要赔偿，通过协商达成280万元。钱其知道付完了，赔偿280万元的协议其清楚，后来他们之间的事其就不清楚了。其借给郭某某20万元，还了10万元，还有10万元未还。
9、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其和李某某系朋友，大约2007年左右李某某开始陆续从其处借钱，李某某因搞物流需用钱，因关系比较好，二人之间没有手续，在2011年4月李某某以个人名义为其出具欠款手续，没有以汽车销售总公司名义向其借过款。
10、证人樊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李某某系其丈夫的朋友，到其处因搞物流借过钱，现还剩40万元没还。是李某某以私人名义打的借条，李某某没有以汽车销售总公司的名义向其借过钱。2011年1月20日、2010年11月1日李某某、李某甲的借条（复印件）。
11、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其1995年参加工作在汽车销售总公司财务科工作，2007年5月离职。公司于1992年成立，隶属原运城行署物资局，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企业，92年至99年公司法人代表李某丙，99年以后法人代表是李某某。根据在工商部门注册资料看资金来源为；运城地区物资划拨土地10亩，评估60万元；原运城市西城机电供应店（地区物资局下属单位）拨款8万元；地区物资贸易中心汽车贸易部（地区物资局）拨款90.3万元。划拨的十亩土地位于运城市货场东路。最早在红旗西街物资局门口租的地方，95年底搬到禹都经济开发区南门口和平街，大约在2000年左右租赁棉机厂地方开始筹建汽车销售厅和办公场所。资金来源在运城市盐湖区农行贷款600余万元和私人借款100多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在经营过程中陆续付了工程款。以上都是以公司名义借贷的，公司账目都有记载。在运城市工商银行安邑营业部开的基本户，运城市农业银行北大街支行（购物中心对面），主要业务都在农行，认识盐湖农行副行长常某某和农行北大街支行营业部主任巴临霞，常某某是负责信贷的副行长。其公司在农行的业务具体由其办理，由李某某协调好后其具体办，在盐湖农行办理的贷款业务都要经过常某某副行长审批，李某某和常某某联系好后，其找常某某和银行具体业务人员办理。运城地区物资局划拨的土地10亩应该还在公司名下，汽车销售总公司的账2007年盐湖公安局扣过一次账，什么时间还的其不知道，现在账在哪里其不知道。
1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主要内容其1993年至1999年任汽车销售总公司总经理，现退休在家，原运城地区汽车销售总公司是国有质，成立时没有个人投资，2012年5月23日关于汽车销售总公司的企业性质属性的意见，是李某某他哥李建勇和李某某外甥吕福强和其联系，晚上拿到其家让其签字按手印，由于家里比较黑，字也比较小，所以没有看。内容没有念，口头上说这是他们经过查证属实的，考虑到亲情关系，也没法说，签了名字，盖了手印。吕福强拿过去让其签的，李某某没有在汽车销售总公司成立时投资过8万元。其因是亲戚关系，李某某父亲是其哥，再加上李某某老婆也在生病，碍于情面，再加上其家里光线不好，所以就没有看。吕福强说，这是他们查下的，所以其才签的字。
（二）证明案件侦破的其他证据
1、2012年5月4日、2012年5月9运城市圣惠新区建设管理中心关于汽车销售总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汽车销售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25日，原运城地区物资局为该公司划拨了10亩土地作为注册资本，任命李某丙为总经理。1999年7月8日免去李某丙总经理职务，任命李某某为总经理。本中心前身是运城行署物资局，历经运城市物资总公司、运城市物资系统国有资产经营中心、运城市圣惠小区开发建设委员会等名称，2010年7月更名为“运城市圣惠新区建设管理中心”。
山西省运城地区行政公署运地物人字（1999）第034号物资局文件、山西省运城地区行政公署运地物人字（1992）第138号物资局文件、山西省运城市运编发（2010）6号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山西省运城市运编发（2007）1号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山西省运城市运编发（2002）54号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运城会计师事务所运会师验资字（1993）第4号、山西省运城地区行政公署运地物经发（1992）第187号物资局文件、山西省运城市运地物贸（1993）第2号物资贸易中心文件、运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运工商企罚字（2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该汽车销售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李某某为原地区行署物资局任命的该汽车销售总公司总经理，系国家工作人员。本案涉及的174098元系凯鹏公司赔偿的汽车销售总公司汽车销售展、销厅拆除、使用、赔偿费用中的一部分。此赔偿款所有权系汽车销售总公司，此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此款属于公款的范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于案发后将挪用的公款退还给公司。考虑到此公司的性质，且在1996年之后的管理模式，综合全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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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牛丽生
审 判 员 张彦宏
代理审判员 梁晋芳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