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五环龙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中堂镇鹤田村。
法定代表人：马辉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仁东、钟明均，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照仪，男。
委托代理人：杨文林，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五环龙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照仪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296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21日，曾照仪入职五环龙公司，任保安员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五环龙公司未为曾照仪参加社会保险。曾照仪每月工作28天，每天工作8小时。2013年6月16日，曾照仪离职，离职前的工资已结清。
关于曾照仪离职的原因，五环龙公司主张因多次发现曾照仪值班期间睡觉，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曾照仪主动提出离职，五环龙公司向曾照仪支付一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曾照仪则主张五环龙公司以曾照仪告年纪大为由非法解除与曾照仪的劳动合同关系，五环龙公司并承诺补偿曾照仪一个月的工资，曾照仪不同意，但曾照仪还是签收了工资及2200元经济补偿金，第二天即到劳动服务站投诉，后又到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
关于曾照仪离职前的工资情况。双方确认曾照仪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工资均为2000元／月，2012年11月以前由五环龙公司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工资给曾照仪，2012年12月开始，五环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工资给曾照仪，当月发放上月工资。
五环龙公司主张曾照仪2013年1月工资为2000元／月，2月至离职前的工资调整为2200元／月，若曾照仪存在加班，五环龙公司以80元／天为加班基数计算加班费，五环龙公司并提供工资表（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期间）及工资单、现金支出证明单（2013年2月至6月期间）予以佐证。
其中，五环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由“部门、序号、姓名、工资、提成、扣款、扣伙食、实付工资、签名”等栏目组成，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工资表上均显示曾照仪工资为“2000”，实付工资为“2000”，其中仅是2012年5月至11月的工资表上有曾照仪签名确认。五环龙公司提供2013年3月14日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摘要一栏显示“付保安2月份工资（放假期间值班费）”，金额为5348元，曾照仪在经手用款人盖章一栏签名确认。2013年4月14日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摘要一栏显示“付保安3月份工资”，金额为2900元，曾照仪在经手用款人盖章一栏签名确认。2013年6月16日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摘要一栏显示“付保安6月份工资”、“另补贴”，金额分别为1500元、2200元，曾照仪在经手用款人盖章一栏签名确认。2013年4月、5月的工资单上均显示曾照仪基本工资为3000元、实发工资3000元，由曾照仪在领款人一栏签名确认。
曾照仪除对五环龙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的工资表不予确认外，对其他月份工资表、工资单及现金支出证明单均确认，但辩称从2013年1月开始，曾照仪的工资调整为3000元／月，构成为基本工资2200元／月（保安工作）＋800元／月（兼职“剪线头”的工作）。并提供账户明细予以佐证，该账户明细显示，五环龙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26日、1月31日、4月14日、5月14日、6月11日向曾照仪转账3600元、3800元、3800元、2900元、3000元、3000元。
五环龙公司对曾照仪提供的上述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以上转账分别为支付曾照仪及其妻子2012年11月、12月、2013年1月、3月、4月、5月的工资。转账包含两部分，分别是3600元（2000元＋1600元）、3800元（2000元＋1800元）、3800元（2000元＋1800元）、2900元（2200元＋700元）、3000元（2200元＋800元）、3000元（2200元＋800元），其中曾照仪的工资分别为2000元、2000元、2000元、2200元、2200元、2200元，其他的款项是曾照仪的妻子的工资，与其提供的工资表、工资单、现金支出证明单一一对应。曾照仪只确认2012年12月14日的转账中包含其妻子的工资，对五环龙公司的其他主张不予确认。
关于“潘兰英”入职、工资情况及曾照仪代领工资的情况。五环龙公司、曾照仪双方确认，“潘兰英”为曾照仪的妻子，于2012年10月份入职五环龙公司，入职时工资1800元／月。五环龙公司主张“潘兰英”2012年10月入职时为全职清洁工，工资为1800元／月，2013年2月份，“潘兰英”没有到五环龙公司工作，经协商从2013年3月开始“潘兰英”在五环龙公司任临时清洁工，工资800元／月。从2012年10月（含当月）开始，曾照仪一直为其妻子“潘兰英”代领工资。曾照仪辩称“潘兰英”固定工资为1800元／月，并与曾照仪同时离职，其仅曾为“潘兰英”代领2012年10月及11月的工资，并称“潘兰英”并不是其妻子的真实姓名，而是借潘兰英的身份证入职，因其妻子没有身份证，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妻子的身份情况。
根据五环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工资单、现金支出证明单显示，曾照仪在2012年10月及11月的工资表“潘兰英”工资一栏签名确认，并注明“曾照仪代”，2012年12月工资表上没有曾照仪及“潘兰英”的签名。工资单、现金支出证明单上并未显示“潘兰英”的工资项目或曾照仪代领“潘兰英”工资的情况。
关于带薪年休假问题，五环龙公司确认未安排曾照仪休2012年度及2013年度的带薪年休假，但主张其于2013年3月14日向曾照仪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2012年度及2013年度年休假工资1600元。曾照仪对此不予确认，主张根据五环龙公司提供的工资单显示，该月工资包含的是基本工资及春节放假期间的值班费。
另查明，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3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2013年2月9日至15日为春节放假调休。
再查明，2013年7月11日，曾照仪向东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中堂劳动争议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五环龙公司支付：一、补交2010年2月21日至2013年6月16日的社保金22470元；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34元；三、未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900元；四、违法解除无固定劳动合同赔偿金42800元；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差额475元；以上合计146179元。
2013年8月26日，东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中堂劳动争议仲裁庭裁决：一、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二、在裁决书生效后五天内，由五环龙公司负责通知并支付曾照仪经济补偿金差额等相关款项共7624.15元，具体：（1）经济补偿金差额2200元／月×3.5个月－2200元＝5500元，（2）2012年度和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01.15元／月×（5天＋2天）×300%＝2124.15；三、驳回曾照仪提出的其他申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五环龙公司提交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及其送达回证、工资表、工资单、现金支出证明单、曾照仪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工作证、账户明细以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五环龙公司、曾照仪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曾照仪正常情况下每月工作28天、2012年5月至12月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曾照仪离职前工资已结清及已领取2200元的经济补偿金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曾照仪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是多少；二、五环龙公司应否向曾照仪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五环龙公司应否向曾照仪支付2012年度及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曾照仪提供的账户明细显示，五环龙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31日分别向其转账3800元、3800元。五环龙公司主张该两笔转账款项分别是支付曾照仪及其妻子2012年12月及2013年1月的工资，但曾照仪主张该两笔转账款项是五环龙公司向其发放本人2013年1月工资及2012年年终奖，并主张其2012年12月工资2000元是通过现金发放。
经查，首先，曾照仪主张五环龙公司一般情况下当月向其发放上月的工资，确认2012年12月的工资为2000元／月，也确认该月其妻子的工资为1800元，两项金额合计为3800元，与五环龙公司主张的发放曾照仪及其妻子工资的总额一致；其次，曾照仪主张其于2013年1月的工资为3000元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转账明细显示的金额为3800元，曾照仪亦未能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最后，曾照仪主张现金领取2012年12月的工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2012年12月开始，五环龙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曾照仪的工资。综上，原审法院对五环龙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31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曾照仪及其妻子发放2012年12月、2013年1月工资38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结合曾照仪主张其妻子的工资均为1800元／月，原审法院认定曾照仪2013年1月的工资为2000元。
五环龙公司提出其向曾照仪发放的2013年3月至6月的工资中包含曾照仪及其妻子的工资，但曾照仪对此不予确认。且五环龙公司提供的工资单、现金支出证明单上仅显示曾照仪的工资数额及申领情况，未显示曾照仪有代其妻子领取工资的情况，五环龙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曾照仪妻子具体的工资数额、发放情况及曾照仪的考勤情况等，对此五环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环龙公司仅以曾照仪离职前签收2200元补贴主张曾照仪2013年2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为2200元／月，依据不足。故对五环龙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曾照仪2013年2月至5月的工资分别为：5348元、2900元、3000元、3000元。
综上，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521元［（2000元／月×8个月＋5348元＋2900元＋3000元＋3000元）÷12］。
关于第二个问题，五环龙主张曾照仪主动提出离职，曾照仪主张五环龙公司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曾照仪离职当天已结清工资，五环龙公司并已向曾照仪支付2200元的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原审法院视为五环龙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五环龙公司应向曾照仪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曾照仪在五环龙公司已工作3年3个月，依法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5个月。五环龙公司已向曾照仪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元，故五环龙应向曾照仪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为6624元（2521元／月×3.5个月－2200元）。但由于东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中堂劳动争议仲裁庭已裁决五环龙公司应当向曾照仪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额为5500元，曾照仪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该项裁决，故五环龙公司应向曾照仪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为5500元。
关于第三个问题，五环龙公司确认未安排曾照仪休2012年度及2013年度的带薪年休假，但主张其向曾照仪发放的2013年2月工资中已包含了上述带薪年休假工资，曾照仪对此不予确认，主张该月份包含的是春节期间的值班费。经查，首先，五环龙公司提供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未明确记载该工资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只是写明“付保安2月份工资（放假期间值班费）”。其次，2013年2月9日至15日为法定春节放假调休，且五环龙公司亦确认春节期间曾照仪有值班的事实；最后，五环龙公司起诉状中主张五环龙公司2013年2月1日至20日为全厂放假期间。综上，原审法院对五环龙公司提出曾照仪2013年2月工资中已包含了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曾照仪提出该月工资中包含的是春节期间的值班费的主张予以采信。结合曾照仪主张其2013年2月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曾照仪春节期间的值班费为2348元（5348元-3000元）。
剔除曾照仪2013年2月春节期间的值班费2348元后，曾照仪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325元［（2000元×8个月＋3000元＋2900元＋3000元＋3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曾照仪基本工资对应的工作时间是每天工作8小时，每月工作28天，故曾照仪的时薪为8.49元／小时{2325元÷［8小时／天×21.75天／月＋8小时／天×（28-21.75）天×200%］}。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曾照仪在2012年度依法享有的带薪年休假为5天，2013年度享有的带薪年休假为2天［（167天÷365天）×5］，曾照仪并未享受该假期，故五环龙公司应该支付给曾照仪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951元{8.49元／小时×8小时×（2＋5）天×200％}。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五环龙公司与曾照仪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二、限五环龙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照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00元；三、限五环龙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照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951元；四、驳回五环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五环龙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五环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五环龙公司无需再支付经济补偿金。曾照仪主动向五环龙公司提出辞工，五环龙公司承诺多发一个月工资给曾照仪作为补偿，双方口头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五环龙公司向曾照仪支付了当月工资及一个月的补偿金，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二、曾照仪的月平均工资不足3200元。曾照仪的月平均工资一直为2000元，从2013年2月起为2200元，因此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2066元。三、曾照仪请求支付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五环龙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曾照仪2012年度及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即使认定五环龙公司需支付，也由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已领取，只应再补支付200%工资即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五环龙公司无需向曾照仪支付经济补偿金55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51元并由曾照仪负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曾照仪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两点，一是五环龙公司依法应否向曾照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是五环龙公司依法应否向曾照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
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五环龙公司主张是曾照仪提出离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认定为五环龙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曾照仪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五环龙公司主张向曾照仪发放的2013年3月至6月的工资中包含曾照仪及其妻子的工资，但五环龙公司亦未能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根据双方确定的五环龙公司所提供的工资单来认定曾照仪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是正确的。
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五环龙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曾照仪已休年休假，依法应当发放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五环龙公司主张曾照仪已领取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从五环龙公司提供的工资单中并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五环龙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五环龙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雷德强
代理审判员 王 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叶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