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81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彦生，男，1965年2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扶余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杨荣坤，男，1958年8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扶余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7月18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以扶检刑检刑诉［2017］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彦生、杨荣坤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6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学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彦生、杨荣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人杨荣坤与马凤清（已死亡）承包了扶余市五家站镇公正村的18号小班林地。自承包后杨荣坤和马凤清每年在该林地内开垦部分土地种植水稻。2011年马凤清死后，马凤清的女婿被告人王彦生与杨荣坤继续开垦林地种植水稻20余亩。至案发时止，该林地被开垦面积为49.28亩。经扶余市林业局鉴定，被开垦林地已经改变了林地用途，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丧失了林地能提供的应有的生态防护功能。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彦生、杨荣坤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林地用途，破坏林地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杨荣坤犯罪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彦生辨称，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杨荣坤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份，被告人杨荣坤与被告人王彦生岳父马凤清承包了扶余市五家站镇公正村的18号小班林地，林种为用材林。承包后被告人杨荣坤和马凤清陆续将林地里的部分树木采伐。至2011年6月份马凤清去世前，其与杨荣坤共计在该林地内开垦部分土地种植水稻约4亩左右。马凤清去世后，被告人杨荣坤与被告人王彦生二人继续逐年开垦此林地并种植水稻。至案发时止，经扶余市林业局鉴定，五家站镇公正村18号小班被侵占林地总面积为49.28亩；涉案18号小班内南侧49.28亩已经改变了林地用途，被侵占林地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彦生的供述，我在林地里种地了，我种地的林地是我老丈人马凤清和五家站镇公正村的杨荣坤承包公正村的地，马凤清去世五年了，他死后我接手与杨荣坤一起经管此地。我俩种的水稻。林地的位置在五家站镇公正村杨家店屯中心屯南边的片林。他俩承包的时候林地里有不到1000棵树，后来这树总被山上冲下来的含农药的水药死，我就跟五家站林业站打招呼，把药死的树拉回家都烧火了。抠完树疙瘩就种水稻了。我和杨荣坤在此林地里种五年水稻了，面积有3垧多。树我俩前年春天栽了，都让水泡死了。我俩就种水稻了。今年春天我村书记吴某1和林业站站长华某某找我和杨荣坤，让我俩还林，我俩答应今年秋天肯定栽树还林。我对测量我俩在林地种水稻的面积为49.28亩没意见。我和杨荣坤约定种水稻的收成平均分。
补查供述，我岳父马凤清死后，我就搬到马凤清家里。我和杨荣坤年年都开点地，到2016年我俩一起种了有20多亩水田，20多亩是大亩，鉴定结论上是小亩，具体开垦面积以鉴定书为准。地是我俩一起经营一起种，没分清每人多少数量。这块林地地势特别低，年年山上走水都把这块林地淹喽，水里啥都有，农药就得把树都药死，之前林地里的树已经全被淹死了。
其庭审供述与上述供述一致，且称公正村委会于2013年冬季在涉案林地内已经挖建了宽4米深2米的行洪渠道，部分解决林地内被水淹的问题，但并未彻底解决此问题。
2、被告人杨荣坤的供述，我来投案，今年春天我在林地里种水稻了。1999年左右，我跟我们屯子马凤清一起承包了公正村的林地，承包了有4垧多，花了6万多元钱。当时我和马凤清签的合同，合同丢了。我俩承包林地的时候林地里有树，自打我俩承包完后，林地里的树就总被山上冲下来的含农药的水药死，林业站答应我把树拉家烧火了。我跟马凤清一年一年的在林地里开地，种水稻。种了五年，马凤清死了，他姑爷王彦生接手了，我跟王彦生又一起在林地里种了五年水稻。今年春天我俩种了有3垧左右水稻。种水稻的林地位置在公正村杨家店屯中心南边的片林。我栽过树，但总被农药药死，地不能荒着，我俩就种上水稻了。
补查供述，当时林地里有一所大土房子，是林场的场部，都快塌了，没法住人，我和马凤清为了看树，在这土房的基础上重新翻盖了房子。后来树丢的厉害，我俩就搬到林地里翻修的这个房子居住了。原来林场场部没房照。我俩翻盖房子没有房照，也没有审批手续。我俩在林地里共同种水稻3亩多地。我和马凤清承包林地时有7000-8000棵树，但这块林地地势特别低，年年山上走水都把这块林地淹没，树年年都被淹死一部分，到2015年树就都被淹死了。林地里根本就栽不了树，也种不了旱田，只能种点水稻，对鉴定结论亩数没异议，地是我俩一起经营，没分清每人多少数量。
其庭审供述与上述供述一致，且供述其曾经在林地内栽过树，在地势高处栽的树已经存活约300余棵，地势低洼处栽的树因被水淹已经死亡。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我来举报五家站公正村杨家店屯的王彦生和杨荣坤在树地里种地。树地是20年前马凤清和杨荣坤合伙承包的，面积有10垧地左右。十多年前，马凤清和杨荣坤开始在树地种水稻。这些年他俩多次在树地里放树不还林，就种地。马凤清和杨荣坤还在树地里盖了两所房子。后来马凤清死了，他姑爷王彦生与杨荣坤合伙在树地种地。王彦生和杨荣坤在林地里种的是水稻，现在树地的东北角还有点树，也就200、300棵，剩下的地都种水稻了。这两所房子占树地面积都在300、400平方米左右。
4、证人华某证言，证实我自2011年调到五家站镇任林业站站长至今。杨荣坤和王彦生在五家站镇公正村杨家店屯南边的片林里种水稻了。我2012年春天到公正村杨家店屯勘查林地，知道杨荣坤和王彦生在林地里种水稻。那时我就让他俩造林，他俩说到秋天造林。2013年开春造林时，发现林地没还林还种的水稻，我又找他俩，他俩还是说到秋天还林。直到今年春天还是没还林。他俩种水稻的林地是公正村18林班19小班。现在种水田地的东面和西边还有树，树是杨荣坤和王彦生栽的。他俩种水稻的地方是林地。
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2006年起至今任五家站公正村书记。我知道杨荣坤和王彦生在林地种水稻的事。我自2006年到公正村当书记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在林地里种水稻了。具体种了多少我不清楚。2013年春季造林的时候，林业站的华某某站长找到他俩，让他俩在林地里还林，后来华站长找到我说了这事，我就知道了。当时正是开春能造林的时候，林地里都是水，挖不了坑栽不了树。他俩种水稻的林地地势非常低洼，每年公正村山上来的水都要通过他俩种水稻的林地里排水，这块林地水来的时候就跟水泡子一样，水非常深，栽树肯定活不了，根本没法还林，只能种点水稻。村上没有当时承包林地的合同，有交款收据，当时交了6万块钱。
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马凤清在公正村承包林的事我知道，我当时是代理村长。这是13年前的事，我当代理村长时村上正好发包林地，马凤清和杨荣坤到村上承包的，是否签合同以及怎么签的我不知道。当时他俩承包有4、5公顷，花了6万块钱包的。位置在公正村杨家店屯中心屯南边，当时他俩承包林地时林地里都是树，马凤清死了，现在这块林地是他姑爷王彦生经管。我听说王彦生和杨荣坤在林地里种上水田了。
7、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我1998年干的公正村书记，2000年换届选举我就不干了。马凤清在公正村哪年承包的林地我不清楚，是否有合同我不知道。马凤清和杨荣坤在公正村杨家店屯承包的村林场的林地，你们出具的就是马凤清当时承包林地的收据。
8、提取笔录一份及记账凭证二枚，证实2000年3月20日，五家站镇公正村收杨荣坤与马凤清承包杨家店林场款6万元，收据载明承包期为28年。
9、提取笔录及林相图、小班档案卡各一份，证实2016年6月22日，扶余市森林公安民警在五家站林业站提取被告人杨荣坤、王彦生种植水稻林地林业资源图与小班档案卡各一份；小班档案卡片记载：小班号为18，林种为用材林，小班面积为6，林木为杨树。
10、指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杨荣坤与王彦生在林地内种植水稻现场情况。
11、扶余市林业局侵占林地现场勘查鉴定书一份，证实经林业工程师现场勘查鉴定，五家站镇公正村18号小班被侵占林地总面积49.28亩；涉案18号小班内南侧49.28亩已经改变了林地用途，使被侵占林地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丧失了林地能提供的应有的生态防护功能。
12、2017年3月17日扶余市水利局作出的关于五家站镇公正村杨家屯汛期排水问题的情况说明，证实：公正村杨家店屯属砍下地带，每年汛期坎上坎下及周边村屯雨水都汇集到此，在杨家店屯中间位置汇流经过屯南的林地（即涉案林地）流向第二松花江；汛期内房屋及许多水田均被淹没。2013年村委会研究决定，在涉案林地内开挖出宽4米深2米的行洪渠道。为彻底解决此问题，只有征占此处林地才是解决行洪问题的唯一办法。
13、扶余市五家站镇公正村证明二份，证实（1）马凤清、杨荣坤包村上林场有一座房屋不能住，为了看树，两家在原有房号各盖一座房屋；（2）马凤清于2011年6月15日因病去世，马凤清是王彦生的岳父。
14、到案经过二份，（1）证实2016年7月18日，被告人杨荣坤主动到扶余市森林公安大队投案自首，并对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证实2016年7月15日，扶余市森林公安大队民警在被告人王彦生家中将其抓获并刑事拘留。
15、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各二份，证实被告人王彦生及杨荣坤的身份信息、应负刑事责任的年龄及其在辖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
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张某某出庭作证，其证实1、所有林木都有生态防护功能，体现在防风固沙、防止水土流失，涵养水源等方面；2、因涉案地块为采伐迹地，其做出的鉴定结论中的“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是参照“北侧有林地”有大量植被存在，而涉案地块被开垦成水田后原有植被已被严重毁坏的情况下对比做出的；3、其于2016年6月份已去涉案林地内现场勘查，发现林地内现有部分存活林木，约有3余亩稻地内有水，其余涉案稻地内无水，且证实已经开垦成稻地的林地可以还林。
综上事实与证据，被告人杨荣坤对与马凤清共同承包五家站镇公正村的18号小班林地后，未经主管部门审批而在林地内开垦耕地，并种植水稻的事实及2011年6月马凤清去世后，其与被告人王彦生继续在此林地内开垦耕地，并种植水稻，且至案发时被开垦成稻田的林地面积为49.28亩的事实均供认不讳；被告人王彦生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二被告人的供述，且有证人杨某1、吴某1、华某某等人的证言，小班档案卡、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和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二被告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其证明力及证实二被告人未经审批开垦林地种植水稻，对原有林地植被造成严重毁坏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彦生与被告人杨荣坤违法土地管理法规，未经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林地用途，将林地开垦成耕地，且占用林地面积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案发后，被告人杨荣坤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其行为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指控被告人杨荣坤自首情节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且其经营林地地势低洼，其二人是在部分林木逐年被水淹予以砍伐后还林困难的情况下，遂将采伐迹地开垦成水田，基于上述客观实际，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经社区矫正机构考察后认为被告人杨荣坤与王彦生可以实行社区矫正，判处缓刑对居住地无不良影响，故对二被告人均适用缓刑。结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彦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荣坤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吕秀贤
审判员 卢 欣
审判员 于洪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邢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