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辉市城乡建筑有限公司。
住所地卫辉市城郊乡唐岗。
法定代表人杨延群，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秋民、杨志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绣，男。
委托代理人蔡杰瑞，卫辉市上乐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卫辉市城乡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锦绣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2）卫民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城乡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6月1日，卫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卫政办（94）21号文件对卫辉市城郊乡徐庄村农业人口及土地问题作出决定。徐庄村常住人口全部转为非农业户口；该村剩余土地110亩，除留20亩土地作为发展村办企业和部分农民宅基地使用，由市土地局代政府管理，收归国家所有。2007年1月16日，卫辉市人民政府与城乡建筑公司签订了“卫辉市人民政府与卫辉市城乡建筑有限公司关于卫辉市学院西路建设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约定，本项目北起健康路，南至建设路，全长1000米。此地块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及影响该项目建设的地上附属物、地下设施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均由政府负责，并负责将该块土地范围内道路外土地按国家规定出让给城乡建筑公司使用，使用性质为商住。2007年2月6日，卫辉市人民政府作出卫政土（2007）2号土地管理文件。文件载明，市政府同意将位于新医一附院西侧，健康路南侧、建设路北侧面积为69089.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与城乡建筑公司，作为商住开发用地。同日，城乡建筑公司与卫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补充协议。2007年3月3日，城乡建筑公司以合作建设的名义与李锦绣签订协议，将该宗土地上按规划确定的，位于学院西路南段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北角处8号地1-2标段，以1082250元的价格出让与李锦绣进行商住建设。李锦绣当即付给城乡建筑公司500000元，并就余款为城乡建筑公司出具了欠条，城乡建筑公司为李锦绣出具了收到1082250元的收据。城乡建筑公司至今未办理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实际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城乡建筑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但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协议有无效的情形存在，故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对城乡建筑公司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诉讼时效的权利使用范围限于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为实体上的请求权，无效合同的确认请求权不属债权请求权，而属于形成权的行使，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并非实体上的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城乡建筑公司与卫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卫辉市政府发布关于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城乡建筑公司的批复，仅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办理过程中的所需程序，现因政府未完成出让土地的拆迁事宜，没有为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该拆迁及办证行为不是民法调整的范围，李锦绣反诉要求城乡建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属履行不能，故对李锦绣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城乡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锦绣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城乡建筑公司负担。反诉费100元，由李锦绣负担。
城乡建筑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签订时由于相关标段土地上有案外人房产，且由于政府原因至今未能拆迁，导致上诉人至今未能取得该标段土地的使用权，从而无法履行与李锦绣的协议。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依法确认案涉协议无效。2、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多次强调因争议标段的土地上有案外人财产，应当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原审法院未予采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李锦绣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所欠款项仅系单纯的债务纠纷；2、城乡建筑公司援引的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未取得权利证书的转让协议必然无效；3、依照《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动产转让未办理登记的，并不能以此来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4、案涉土地属国有，徐庄村根本无权签订抵押协议，况且城乡建筑公司所主张的抵押协议也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5、城乡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城乡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卫辉市人民政府与城乡建筑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签订的“项目协议书”第二、1条约定案涉土地范围内“所有建（构）筑物，及影响该项目建设的地上附属物、地下设施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均由甲方（卫辉市人民政府）负责，并负责将该地块范围内道路外土地按国家规定出让给乙方（城乡建筑公司）使用，使用性质为商住。”，第二、3条约定“该项目投资大、建设周期长、不确定因素较多的实际情况，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决定开发建设方式，并按照甲方的规划要求进行建设”，此外还约定“协议签订后7日内甲方拿出100万元，15日内甲方提供拆迁明细表、赔偿标准及金额；甲方在30日内，再支付150万元人民币用于拆迁，其他资金由乙方负责筹资拆迁补偿费用。”
另查明，卫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6月8日出具证明，该证明显示城乡建筑公司就其受让土地中的部分标段已经分别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共11个证号，涉及总面积25655.78平方米）。另城乡建筑公司主张的案涉土地上尚有案外人房产系指案涉土地的东南部有长约32.6米，宽约6.5米的土地系案外人刘文海主张其享有权利的房屋及院落所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李锦绣与城乡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城乡建筑公司主张其迄今尚未就案涉土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故该公司与李锦绣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但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卫辉市人民政府与城乡建筑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中，卫辉市人民政府“同意乙方有权决定开发建设方式，并按照甲方的规划要求进行建设”，并且之后截至2013年6月8日还为城乡建筑公司受让土地中的11个标段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而上述“标段”正是按规划确定，故应当认定卫辉市人民政府同意城乡建筑公司向李锦绣转让争议土地使用权。城乡建筑公司主张其与李锦绣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城乡建筑公司上诉所称应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于二审诉讼期间依职权对该案外人徐文海进行了调查，徐文海表示主张权利的依据系认为其部分房产位于本案争议土地之上。且所占用的该部分土地应为徐庄村集体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徐文海系基于与徐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债务纠纷取得该部分房产，且就上述房产尚未取得权属证书。而当地政府于1994年将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原徐庄村集体土地收归国有，并于2007年将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其中并未明确挂牌出让土地范围内尚有集体土地。徐文海对政府出让土地使用权范围持有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城乡建筑公司称应追加徐文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卫辉市城乡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兴
审判员 郭中伟
审判员 陈兴祥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