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成汽车驾驶培训学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陈先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永林，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琼，女，汉族，1978年1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理人任花蓉，女，汉族，1953年11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系李秀琼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德江，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四新，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大成汽车驾驶培训学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琼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成驾校的委托代理人熊永林，被上诉人李秀琼的法定代表人任花蓉及委托代理人李德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李秀琼与大成驾校签订《培训协议》，在大成驾校参加驾驶技术培训。2014年4月26日下午，李秀琼、曾天富、刘丹与刘杰一同从成都市龙泉驿区到眉山市仁寿县。同年4月27日，李秀琼、曾天富、刘丹搭乘刘杰驾驶的车牌号为川As＊＊＊4学的桑塔纳牌小型轿车从仁寿县返回成都市。6时40分，刘杰驾驶该车经成自泸高速往成都方向行驶，行驶至35KM＋400M路段时，车辆发生单车事故，造成李秀琼受伤，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自泸高速公路一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刘杰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秀琼受伤后先后进�双流县第二人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2日转入八一康复中心继续住院治疗。在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10月11日期间，李秀琼在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产生医疗费134034.18元，大成驾校支付了其中部分医疗费28000元。2014年4月26日14时47分，李秀琼通过手机向手机号为138＊＊＊＊****“秀容”发送短信“秀蓉问你去跑长途不今下午点、晚上可能不回来”。同日20时17分“秀容”回复短信“我才回来今天逛街去了手机给小羊耍没在手上今天去啦？”。同日20时21分李秀琼回复短信“嗯”。同年4月26日16时55分，李秀琼通过手机向手机号138＊＊＊＊****发送短信“我出去跑长途了”。2014年4月27日，曾天富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述：曾天富在大成驾校学习驾驶，刘杰是曾天富朋友，是大成驾校的场地教练，同车的李秀琼和刘丹是曾天富的驾校同学；2014年4月26日，刘杰�曾天富打电话提出周末去仁寿玩，曾天富因此约了李秀琼，刘杰约了刘丹，四人开车到仁寿玩；次日四人从仁寿返回成都，事故发生时由刘杰驾驶川A＊＊**学教练车。原审庭审中，曾天富作证陈述：刘杰、潘豪是曾天富在大成驾校的教练，不认识教练邵国良（音），刘杰未单独带曾天富跑长途；2014年4月26日上午，刘杰、曾天富、刘丹在场地练车，下午3点左右刘杰给曾天富打电话约其去仁寿玩，由于同去人员较少，曾天富电话邀约大成驾校学员李秀容（音）同去，但李秀容（音）未接听电话，之后刘杰叫曾天富电话联系李秀琼询问其是否一同去仁寿跑长途，李秀琼答应并一同搭乘川A＊＊**学教练车去仁寿；在去仁寿的路上分别由曾天富、刘丹、李秀琼轮流开车，刘杰未开车；在询问笔录中所称的“到仁寿去玩”是指的曾天富、刘杰、刘丹三人去仁寿玩。2014年4月30日，刘杰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刘杰不是大成驾校的员工，其姐夫潘豪是大成驾校的教练，刘杰与同车人员说出去玩，发现川A＊＊**学教练车车钥匙在家，就把车开走，开车前未询问过潘豪；从仁寿出发到事故发生一直由刘杰驾驶川A＊＊**学教练车。原审庭审中，刘杰作证陈述：刘杰不是大成驾校的教练，其姐夫潘豪在大成驾校承包了涉案车辆，刘杰因无工作经常在场地看练车，驾校的教练是邵国良（音）；2014年4月26日下午，曾天富约刘杰去仁寿玩，刘杰将潘豪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拿走，与曾天富、刘丹、李秀琼一起驾车到仁寿，李秀琼是曾天富约来的。原审庭审中，潘豪作证陈述：其在大成驾校承包了涉案车辆，负责接待学员、签业务，不是教练员，其是刘杰的姐夫，李秀琼、曾天富和刘丹是潘豪签的驾校学员，邵国良（音）是潘豪聘请的教练员；�杰将涉案车辆开走未告知潘豪；大成驾校未书面规定也未口头告知教练车管理要求。交警大队留存的涉案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中刘丹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手写有“我于2月26日下午坐朋友刘杰车到仁寿耍，27号回成都路途中在成泸高速发生交通事故”字样。
原审法院另查明，1、截至2014年10月11日，大成驾校支付了李秀琼在双流县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72171.39元，四川省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96950元以及单独购买药品的费用16300元。2、涉案车辆川A＊＊**学桑塔纳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大成驾校。3、李秀琼尚未通过机动车驾驶人考试科目一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的考试。4、曾天富、刘丹为大成驾校的学员。
李秀琼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大成驾校支付医疗费106034.1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培训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情证明》、《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手机短信、询问笔录、刘丹的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李秀琼与大成驾校就驾驶培训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大成驾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义务为李秀琼提供安全的培训环境和条件，有义务在李秀琼因参加培训乘坐教练车辆时保障其人身安全，本案涉及合同及侵权责任的竞合，现李秀琼选择教育培训合同来主张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杰驾驶川A＊＊**学教练车是否是代表大成驾校在履行教育培训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日（2014年4月26日）李秀琼在从成都到仁寿的路途中是否有驾驶川A＊＊**学教练车进行机动车驾驶技能培训各执一词。对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1、涉案车辆系教练车，属大成驾校所有，虽然大成驾校称该车辆已承包给潘豪经营，但承包关系是潘豪与大成驾校之间的内部关系，因此驾驶该车辆从事机动车驾驶技能培训所产生法律后果均应由大成驾校承担。2、关于驾驶员刘杰的身份。虽然大成驾校否认刘杰是大成驾校的员工，且刘杰和潘豪均称刘杰不是大成驾校的员工，但由于潘豪系大成驾校所称的涉案车辆承包人，刘杰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与大成驾校均有利害关系，因此潘豪和刘杰关于刘杰不是大成驾校的员工，未在大成驾校教授驾驶技能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而从曾天富在交警大队以及庭审作证时的陈述来看，刘杰是曾天富在大成驾校学习驾驶技能的教练，由于曾天富与大成驾校、李秀琼并无利害关系，且结合刘杰可以取得涉案教练车钥匙、驾驶该车辆外出以及同车人员除刘杰外均为大成驾校的学员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曾天富关于刘杰身份的陈述的可信度明显高于刘杰和潘豪的陈述，故原审法院对曾天富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刘杰系大成驾校的教练。3、关于事故发生前日李秀琼在从成都到仁寿的路途中是否驾驶涉案教练车进行驾驶技能培训。本案中，李秀琼以曾天富当庭所作的证言以及李秀琼于事故发生前日所发送的手机短信拟证明李秀琼于事故发生前日在从成都到仁寿的路途中驾驶涉案教练车进行驾驶技能培训，而大成驾校以刘杰在交警大队的陈述和当庭所作的证言、曾天富和刘丹在交警大队的陈述拟证明事故发生前日李秀琼搭乘涉案教练车是为了从成都到仁寿游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刘杰的陈述因其系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与大成驾校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曾天富在交警大队和当庭所作的陈述来看，曾天富对事故发生前日随川A＊＊**学教练车从成都到仁寿是游玩还是参加驾驶技能培训的陈述存在矛盾，因此原审法院对曾天富关于事故发生前日随涉案教练车到仁寿玩耍以及李秀琼驾驶涉案教练车进行驾驶技能培训的陈述不予采信；至于大成驾校举出的同车另一名搭乘人刘丹在交警大队的陈述系在刘丹身份证复印件上手写的内容，该材料虽然在交警大队留存的涉案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中，但材料上并未有刘丹的签名，无法确认系刘丹的陈述，故原审法院对该材料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李秀琼举示的手机短信，其内容可以与曾天富在庭审中所作的事故发生前日在成都出发前曾邀约李秀容（音）一同前往仁寿的陈述相互印证，且该手机短信能客观反映出事故发生前日李秀琼在驾校场地外参加驾�技能培训，即“跑长途”，故原审法院对手机短信的证明力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结合原审法院对刘杰身份的认定即大成驾校的教练以及事故发生前日涉案教练车上的人员除刘杰外均为大成驾校的学员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李秀琼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大成驾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推定事故发生前日李秀琼随涉案教练车从成都到仁寿，曾驾驶该车，系在参加大成驾校的驾驶技能培训。通过上述分析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前日，李秀琼因参加驾驶技能培训随教练车从成都到仁寿，并在途中驾驶了该车辆，次日刘杰驾驶涉案教练车搭载大成驾校学员李秀琼、曾天富、刘丹从仁寿返回成都均是在履行涉案教育培训合同，因此李秀琼在接受大成驾校培训过程中，因教练刘杰的操作不当引发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李秀琼受伤，大成驾校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学习机动车驾驶，应当先学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再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之规定，李秀琼在事故发生前日参加驾驶技能培训时尚未通过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的考试，依法不应跟随教练车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因此李秀琼在此次履行涉案教育培训合同过程中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李秀琼参加大成驾校理论培训�时间等因素，酌定大成驾校承担95%的责任，李秀琼承担5%的责任，即李秀琼主张的医疗费106034.18元，由李秀琼自行承担5301.71元，大成驾校承担100732.47元，对李秀琼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成驾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秀琼医疗费100732.47元；二、驳回李秀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李秀琼负担450元，大成驾校负担12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大成驾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秀琼的诉讼请求，�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秀琼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杰并非大成驾校的教练，其搭载李秀琼等人的行为系朋友相约外出玩耍的行为，事故发生时双方并非在履行教育培训合同，大成驾校系出于人道主义垫付医疗费用，李秀琼要求大成驾校支付医疗费106034.18元的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秀琼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潘豪和刘杰的证言证明力不及曾天富是正确的，潘豪与刘杰与大成驾校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因为二人赔偿能力有限，故意将责任揽至自己身上。二、大成驾校并未按照规程执行教学任务，不排除在学员未进行理论考试的情况下安排学员参与长途练车，且原审已经认定李秀琼自行对此承担5%的责任。三、李秀琼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大成驾校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培训义务。四、关于大成驾校认为原审庭审笔录记录有误的问题，大成驾校的代理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对原审庭审笔录予以签字确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事故发生时，大成驾校与李秀琼是否在履行《培训协议》，李秀琼诉请大成驾校支付医疗费是否成立。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从事故发生时李秀琼所乘坐的交通工具来看，事故车辆系大成驾校的教练车，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大成驾校。教练车作为大成驾校履行《培训协议》的核心工具，仅应在履行培训义务时搭载学员，且大成驾校对车辆负有妥善管理、保证安全等义务。故本案中，无论刘杰取得该教练车钥匙并使用是何原因，均不能免除大成驾校对李秀琼的责任。其次，从事故发生时车载人员的身份来看，当时教练车上的乘客共三人，分别为曾天富、刘丹和李秀琼，该三人均系大成驾校的学员。大成驾校、刘杰虽否认刘杰为大成驾校的教练，但从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给曾天富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曾天富陈述刘杰系大成驾校的场地教练，曾天富的该陈述系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向交警大队所作陈述，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从事故发生前李秀琼向他人发送的手机短信的内容来看，李秀琼认为其与刘杰等人前往仁寿的行为系“跑长途”，虽然此时其并未通过理论考试，但大成驾校据此否认双方系履行《培训协议》依据并不充分。因此，结合事故发生时的交通工具、车载人员身份等诸多因素，李秀琼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系其与大成驾校履行《培训协议》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大成驾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大成驾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大成驾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代理审判员 王 蕊
代理审判员 郝 亮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亚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