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942号上诉人兼原审被告彭某1、原审被告彭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康某（彭某1、彭某2之母），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君，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某，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相龙，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某1，女，200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彭某2，男，201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彭某1、彭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君，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某3，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因英国留学。原审被告：李某，女，193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彭某4，女，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新余分行退休干部，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彭某5，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新余分行职员，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康某因与被上诉人闵某、原审被告彭某1、原审被告彭某2、原审被告彭某3、原审被告李某、原审被告彭某4、原审被告彭某5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商）初字第1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及原审被告彭某1、原审被告彭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君、被上诉人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相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彭某6在本院审理中于2017年5月14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彭某4、彭某5承继诉讼。原审被告彭某3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上诉请求：一、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闵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闵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能以闵某出具的欠条认定彭某与闵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欠条存在瑕疵,两个“欠”字笔记不一致。2.欠条实质应为收条，659334元是当天的还款，此后记录为后续支付货款。3.一审审理中由于客观条件无法进行笔迹鉴定，闵某亦不能提供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其他证据。二、本案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一并审理债务、遗产的确认及分割问题，应分别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康某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一套住房并未登记在彭某名下，权属是一个问题。三、一审法院在各继承人未取得被继承人遗产的情况下，就判定其承担偿还闵某债务，不利于闵某债权实现。四、闵某在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进行审理并出具判决。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有误，应当裁定驳回闵某的请求或由闵某撤诉后以新的案由另诉。闵某辩称：同意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康某上诉所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条是欠款不是还款，是彭某所写。2.对于康某所述房屋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是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足以清偿涉案债务，而且涉案债务是从彭某的遗产份额中偿还，不存在债权不能实现的情况。3.一审审理中，康某提起管辖权异议，并且在诉讼中否认彭某2、彭某1没有户口，拖延诉讼，其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某1、彭某2意见同康某。李某、彭某4、彭某5辩称：同意原判。对涉案证据材料的意见与康某的意见一致，同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闵某货款，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审查。继承遗产范围大于应偿还债务的部分，应归属我们三人，我三人不放弃此部分利益。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从继承彭某遗产份额中偿还闵某货款415334元；2.案件受理费由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闵某提交证据欠条、工商银行对账明细、北京农商银行对账明细、农业银行对账明细，用以证明闵某与彭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彭某认可债务，主动还款。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对工商银行对账明细、北京农商银行对账明细、农业银行对账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彭某生前向闵某汇款，但不认可彭某的汇款与本案债务有关系。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欠条”二字与内容非同一时间形成，且不排除“欠条”二字是他人书写，同时内容上表达的两层含义，不能表现为彭某拖欠闵某货款，内容的含义应为截至2009年10月18日，彭某从闵某处拿走服装，同时已归还659334元，不是欠659334元。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提出对欠条进行鉴定。法院通过摇号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函”，认为“样本材料仅有两份且与检验材料中相同的字迹数量较少，样本材料的数量与质量均不能满足我中心鉴定条件。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对欠条二字及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鉴定样本。李某和彭某6未参加庭审，亦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法院对闵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欠条“还总欠款人民币为陆拾伍万玖仟叁佰叁拾肆元正”中的“还”如何理解。法院认为，该证据原件由闵某持有，且在此之后，彭某生前陆续给闵某汇款244000元，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彭某的汇款系与闵某有其他债务关系，故“还”应理解为“还（hai）”,而不是“还（huan）”。法院根据闵某的申请，查明康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澄名苑北区21号楼6层3-602的房屋，该房屋购买时间为2004年8月2日，系在康某与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于2012年3月8日为彭某和康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的借款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亚运村支行，债务人为彭某和康某。康某认为应当按照房屋登记的产权人确认该房屋为其个人单独财产，而非是与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要求康某提交与彭某的结婚证明，康某未能向法院提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18日，彭某向闵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到2009.10.18日底，提闵某童装、马甲及棉服，还总欠款人民币陆拾伍万玖仟叁佰叁拾肆元正。后，自2009年12月9日至2014年1月23日，彭某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共计给付闵某244000元。2014年2月6日，彭某去世。康某在庭审中认可是彭某的妻子，李某、彭某6是彭某的父母，彭某1、彭某2、彭某3是彭某的子女。康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澄名苑北区21号楼6层3-602的房屋，系康某与彭某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且康某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康某个人单独财产，故法院认为该房产系彭某与康某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表示不清楚彭某的遗产情况并且也没有继承其遗产。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均未提交已对彭某遗产进行分配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李某和彭某6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闵某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闵某与彭某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闵某提交的证据，彭某尚欠闵某货款415334元，由于彭某在出具欠条后陆续还款，最后一次还款日为2014年1月23日，故本案的债务在闵某起诉时尚未过诉讼时效。闵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康某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该债务应当系彭某个人债务，闵某提起本案诉讼时，彭某已经去世，故本案案由不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康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澄名苑北区21号楼6层3-602的房屋系康某与彭某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为彭某和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应有部分份额为彭某的遗产。而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均未提交已对彭某遗产进行分配的证据。作为彭某的继承人，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应当在继承彭某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彭某的债务。综上所述，闵某要求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从继承彭某遗产份额中偿还闵某货款41533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缺席判决：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在继承彭某遗产范围内偿还闵某货款四十一万五千三百三十四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康某提交其与彭某的结婚证，欲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结婚时间为1999年3月15日。闵某、李某、彭某4、彭某5均表示认可。二审中，康某、闵某均认可闵某工商银行对账明细中2012年9月29日记载的转款数额为15000元，欠条中记载的“1万元”为笔误。闵某主张其北京农商银行对账明细中2010年4月30日的30000元，系彭某偿还涉案债务的转款，欠条中误记为2010年5月30日，2010年5月30日无银行对账明细。康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为二笔30000元转款。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根据闵某出具的欠条是否可以认定彭某与闵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康某上诉坚持认为涉案欠条中两个“欠”字笔迹不一致，其实质应为收条，659334元是当天的还款，此后记录为后续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涉案欠条“还总欠款人民币为陆拾伍万玖仟叁佰叁拾肆元正”中的“还”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查明的事实，欠条原件由闵某持有，此后彭某于生前陆续给闵某汇款。一二审审理中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4、彭某5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彭某的汇款系与闵某有其他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彭某尚剩余部分欠款未偿还，“还”应理解为“还（hai）”并无不当。综上，根据闵某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彭某与闵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审中，康某、闵某均认可闵某工商银行对账明细中2012年9月29日记载的转款数额为15000元，欠条中记载的“1万元”为笔误。本院据此对彭某尚欠闵某货款数额予以改判，应为410334元。关于康某认为2010年5月30日闵某欠条记账与2010年4月30日北京农商银行对账明细应为二笔30000元转款。闵某认可其北京农商银行对账明细中2010年4月30日的30000元系彭某偿还涉案债务的转款，欠条中误记为2010年5月30日。因2010年5月30日并无银行对账记录，故对康某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康某上诉主张本案债务、遗产的确认及分割问题应分别审理，涉案房屋权属未登记于彭某名下，各继承人未取得遗产就承担债务不利于闵某债权实现，一审法院认为案由有误，应当裁定驳回闵某的请求或是由闵某撤诉后另诉，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彭某的继承人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6应当在继承彭某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彭某的债务是正确的。因彭某6在本院审理中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彭某4、彭某5承继诉讼，故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4、彭某5应在继承彭某遗产份额中偿还闵某货款410334元，本院据此予以改判。原审被告彭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康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商）初字第12500号民事判决为：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4、彭某5在继承彭某遗产范围内偿还闵某货款四十一万零三百三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1400元，由康某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闵某负担92元（已交纳），康某、彭某1、彭某2、彭某3、李某、彭某4、彭某5共同负担7438元（以继承彭某遗产为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闵某负担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康某负担743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邢述华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桐书记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