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音乐之声娱乐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悦华路***号*号办公楼***层。
投资人：陈亚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生、林婷婷，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杳，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娥，女，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宦某，女，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201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法定代理人：宦某，女，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系许某之母。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强、许佳莉，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音乐之声娱乐中心新阳分店，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美路**号。
负责人：汤秀清，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亚忠，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惠生、林婷婷，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音乐之声娱乐中心（以下简称湖里音乐之声）因与被上诉人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音乐之声娱乐中心新阳分店（以下简称音乐之声新阳分店）、陈亚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里音乐之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音乐之声新阳分店不论是在案发前的预防设置上、还是在案发时采取的措施上、亦或是案发后的救助行为上都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也没有赔偿义务。首先，新阳分店在整个营业场所内都有设置了明显的严禁打架斗殴和携带管制刀具等违禁物品进入经营场所的标志，场所内也按照《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配置安保人员和管理人员对整个场所的安全和顾客给予必要的安全保障。其次，案发时在场保安和工作人员都反应迅速，积极制止黎杰的行凶行为，在打架发生过程中不到一分钟就分开斗殴双方，并上前夺走黎杰行凶的匕首。再次，发现许声碧受伤后，现场店长王智勇立即报警和拨打120抢救许声碧，并组织保安追赶逃离现场的黎杰，在120没有及时赶到的情况下，又叫保安常亮雇佣摩托车送许声碧到医院抢救。二、安全保障义务有一定的边界，应当结合安全事故发生的起因、时间、地点、采取的措施等方面综合考虑。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新阳分店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其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是对安全风险的发生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并且可以通过一定的措施来预防和制止安全风险的发生。本案案发时间是凌晨4时27分，新阳分店已经打烊，许声碧及黎杰等人消费完后未及时离店在大厅内醒酒，许声碧上前挑衅导致双方互殴。27分46秒黎杰突然使用弹簧刀捅刺许声碧，整个案发时间不超过一分钟。由于双方均不是公司员工，对双方因口角引发的斗殴，新阳分店是无法预先采取措施予以控制的。许声碧的不当行为致使其处于危险状态之中，新阳分店对许声碧、黎杰等人因冲突发生损害的结果无法预料，也不存在因新阳分店的不作为导致了损害结果扩大的情形。新阳分店在其能够防止和制止的范围内对许声碧的人身安全已尽到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三、新阳分店的保障行为已经达到了同类经营活动的从业者现阶段所应达到的普遍程度，一审法院判令湖里音乐之声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对湖里音乐之声苛求不合理的高度保障义务。湖里音乐之声经营场所的安保设置是符合《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规定的。除了在大厅、过道、包厢内醒目位置张贴明显的禁止携带违禁物品进入和告知注意事项的标识，同时还配备了安保人员在门口提醒消费者。保安每天营业时间坚守岗位、做好巡查工作，确保场所安全。另外，在场所内外均安装摄像头，适时进行全方位监控掌握情况，以上准备工作最大程度预防危险的发生。法律并无赋予湖里音乐之声对进入场所的消费者进行搜身安检的权力，相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消费者进行侮辱、诽谤，不得搜查消费者的身体及其携带的物品，不得侵犯消费者的人身自由。虽然许声碧系被黎杰持黑色折叠弹簧刀刺死，但由于《娱乐场所管理条例》没有强制要求KTV与迪斯科舞厅一样进行安全检查，法律不能苛责场所义务人以牺牲多数正常消费者的隐私权和人身自由权来确保危险被完全消除。综上所述，许声碧的死亡是由黎杰所实施故意伤害所导致的，其死亡赔偿责任应由黎杰承担。湖里音乐之声在许声碧受伤和抢救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湖里音乐之声承担20%损失额的比例严重过低。二、一审法院认定音乐之声新阳分店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音乐之声新阳分店存在一系列明显过错。第一、本案事故系音乐之声新阳分店工作人员“兰兰”叫来加害人黎杰才会发生的，如果“兰兰”没有到KTV大厅哭泣，没有叫来黎杰，则不会发生本次事故；第二、音乐之声新阳分店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制止黎杰携带管制刀具进入其经营场所。第三、在黎杰行凶的整个过程中，音乐之声新阳分店的保安人员并没有对黎杰的伤害行为进行制止，而是是在黎杰多次捅刺许声碧后才分开斗殴双方。第四、许声碧被刺伤后，音乐之声新阳分店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许声碧送医，反而是许声碧的朋友用摩托车载着许声碧去的医院。第五、音乐之声新阳分店在凌晨4时50分许还在进行营业，各方当事人饮酒熬夜行为失控导致事故发生。三、湖里音乐之声主张其新阳分店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湖里音乐之声辩称新阳分店有在大厅等位置张贴明显的警示标识，同时还配备了安保人员在门口提醒消费者，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湖里音乐之声主张新阳分店在凌晨2时就关闭设备和包厢，要求被害人离场。但根据公安部门的笔录，许声碧等人凌晨四点半左右还在包厢消费，并且新阳分店的工作人员“兰兰”还在进行陪酒服务。黎杰也还在新阳分店喝酒消费。如果新阳分店能够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凌晨2点停止营业，则本案的事故就不会发生。新阳分店的这一重大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再有，湖里音乐之声在上诉状中也承认新阳分店的保障行为仅仅达到了同类经营活动的从业者现阶段的普遍程度，而KTV作为娱乐场所，应设置更为严密的安全保障机制并承担相对更为严苛的安全保障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新阳分店有提供一部分安全保障义务，才判令湖里音乐之声仅承担20%的损失额，如果新阳分店完全没有尽到其作为经营者的责任，其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新阳分店存在一系列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判令湖里音乐之声仅承担20%的损失额，明显过低。综上，湖里音乐之声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音乐之声新阳分店、陈亚忠与湖里音乐之声的意见一致。
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音乐之声新阳分店、湖里音乐之声、陈亚忠赔偿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死亡赔偿金925080元、丧葬费321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1502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2937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4时27分，黎杰在音乐之声新阳分店大厅内，因朋友即该KTV陪酒小姐冉兰兰的服务小费给付纠纷与许声碧发生口角，许声碧上前挑衅，被章进埕等人拉住。27分46秒，黎杰不顾旁人的拉劝，持弹簧刀上前与许声汪对峙，欲持刀捅许声汪时被推倒，许声碧与许声惠亦上前参与斗殴。互殴期间，黎杰使用弹簧刀捅刺许声碧左胸部，划伤许声碧左大腿、左脚趾等处，自己右手食指也被划伤。28分零6秒，黎杰打斗至大厅上网区，KTV工作人员保安人员冲出来分开打斗双方。许声碧后自行走回中央圆柱沙发坐在沙发上后慢慢滑下地板。28分28秒，黎杰被KTV工作人员推进电梯离开。许声碧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5年8月16日，黎杰到海沧公安分局新阳派出所投案。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在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向厦门中院提起公诉指控黎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决黎杰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3338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2000元，丧葬费303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51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2016年4月25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黎杰应赔偿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102817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515元、丧葬费30364.5元，并判决：1、黎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黎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8379.5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3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执6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其中载明，查无被执行人黎杰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许家杳、张香娥系许声碧之父母，宦某系许声碧之妻子，许某系许声碧与宦某的婚生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关于是否应追加黎杰作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51002,0)?)》第六条(?javascript:SLC(51002,6)?)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应是指赔偿权利人仅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而未起诉加害人的案件，应当追加加害人为第三人。黎杰作为侵权行为实施人，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进行确定，本案系赔偿权利人与加害人的赔偿案件已经处理完毕而后赔偿权利人再行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与上述规定并不矛盾。音乐之声新阳分店、湖里音乐之声、陈亚忠要求追加黎杰为共同被告，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范围问题。本案系对黎杰的侵权责任确定补充赔偿责任。黎杰的侵权责任赔偿范围、赔偿金额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加以明确。厦门中院（2016）闽02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明确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的损失额以及黎杰的赔偿总额均为102817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515元、丧葬费30364.5元。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的损失应当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即总额均为102817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9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515元、丧葬费30364.5元。
关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个人独资企业承担。湖里音乐之声是个人独资企业，音乐之声新阳分店是湖里音乐之声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湖里音乐之声承担。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湖里音乐之声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其要求投资人陈亚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尽到安全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51002,0)?)》第六条(?javascript:SLC(51002,6)?)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SLC(125300,0)?)》第三十七条(?javascript:SLC(125300,37)?)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即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赔偿权利人请求损害赔偿时，应当基于其所受损害的事实，提出赔偿义务人负有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即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人具有过错的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音乐之声新阳分店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如何理解“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总体上讲，该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应当根据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从事的营业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相适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对该合理限度的界定既事关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责任成立，又事关其责任范围的确定。KTV作为娱乐场所，在该场所内的消费者较易醉酒，而人在醉酒后的行为更难以控制，因此，KTV作为娱乐场所应当比普通的宾馆、饭店等设置更为严密的安全保障机制并承担相对更为苛严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许声碧受伤是因黎杰使用刀具将其刺伤，且事故发生地点就在音乐之声新阳分店经营的娱乐场所内。虽然音乐之声新阳分店的安保人员在打架发生后不到一分钟就分开斗殴双方，但在许声碧等人与黎杰双方刚发生争吵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和预防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其比例应以20%为宜。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的损失额为1028179.5元，湖里音乐之声应当赔偿20563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51002,0)?)》第六条(?javascript:SLC(51002,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湖里区音乐之声娱乐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205635.9元；二、驳回许家杳、张香娥、宦某、许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湖里音乐之声认为，事发时为2015年8月16日4时27分40秒，当时黎杰位于停止营业的大厅内，冉兰兰并非湖里音乐之声的员工，没有因为小费的问题发生纠纷，27分50秒时，黎杰持刀捅伤许声碧，到28分06秒，打斗发生在上网区后面。许家杳等认为，到28分06秒，黎杰已经捅伤了许声碧，保安人员才出来制止，KTV到4点半还在经营，KTV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足以采信。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5年8月16日，厦门市公安局新阳派出所对冉兰兰进行询问时，冉兰兰自称其是在音乐之声KTV上班，事发前，其和“遥遥”因陪酒小费的事情吵架，在大厅的圆椅上哭，黎杰误以为是许声碧等人不给小费，遂与之发生冲突。
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侵权人黎杰因琐事与许声碧发生口角冲突后，未能冷静处理，用刀捅伤许声碧并导致其死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作为本案事发地的音乐之声新阳分店，在正常营业时间停止后，没有尽快清退现场人员，且对冉兰兰等人在营业场所内陪酒及吵架的异常情况没有及时发现和处理，在黎杰和许声碧因误会引发口角后也未能予以有效劝阻，故一审判决由湖里音乐之声对许家杳等人因亲属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属合理范围的裁量，应予维持。湖里音乐之声针对一审认定事实相关细节所提出的异议，不足以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同时，湖里音乐之声主张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与前述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湖里音乐之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18元，由厦门市湖里区音乐之声娱乐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