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千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千刑初字第00041号
公诉机关千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62岁，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组，住所地千阳县张家塬某小区。2003年至2015年8月任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10月至案发时兼任某村七组组长。2015年6月19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千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9日被千阳县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经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2016年4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俊斌，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千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千检公诉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高俊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担任村民小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将承包某村七组耕地的千阳县南寨镇某村三组村民齐某某列为粮食直补农户。在粮食直补款打入齐某某账户后，王某某以增加土地承包费的名义，向齐某某索要国家粮食直补款，2010年、2011年各索要人民币9000元，共计索取人民币18000元。
2012年，原齐某某承包的某村七组耕地无人耕种，被告人王某某在齐某某和某村七组村民李某甲名下虚列粮食直补项目，并将虚报骗取的14326.20元国家粮食直补款转入以李某甲名义办理的存折账户内予以侵吞。
2013年，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三组村民张某某从陕西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处承包原齐某某承包的某村七组耕地。被告人王某某将粮食直补项目列在张某某儿子张某名下，2013年粮食直补款14580元和2014年粮食直补款15273元打入以张某名义办理的未设置密码的粮食直补款存折内，王某某让张某某、张某二人将存折上的粮食直补款取出后连同存折一并交给王某某，被王某某全部予以侵吞。
2006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某某将某村七组林地列在本人和本组村民时某某名下，获取退耕还林补助款237603元，除记入某村七组账户191986元外，剩余45617元被王某某予以侵吞。
综上被告人王某某贪污公款89796.20元，向他人索取贿赂18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采取骗取、侵吞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佐证指控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但其辩称，退耕还林政策刚开始实施时，国家允许以集体的名义参与。但在实施过程中，政策发生变化，不允许集体参与其中。2005年开始，他们将原来以村组名义申请的退耕还林面积变更到他和时某某名下。他没有贪污退耕还林补助款的故意，是由于怕上级财政部门发现被没收而没有记账才导致45617元现金由其掌控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索要齐某某18000元，因新的司法解释已经颁布实施，依法不构成犯罪。与此同时，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贪污公款89796.20元的事实，因粮食直补款和退耕还林补助款是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发放给种植耕地和林地农户的补助款，一经发放就已经不属于公款的性质，据此，被告人王某某亦不构成贪污罪。至于由被告人王某某实际占有的这89796.20元，是否构成其他犯罪，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陕西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转承包了齐某某承包的某村七组马家沟200亩耕地，但未实际耕种。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担任组长职务上的便利将其中的180亩耕地，以齐某某的名义虚列在某村七组的国家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补贴范围内，上报审批后骗取国家粮食直补款1440元、农资综合补贴9462.60元。同时，被告人王某某在某村七组村民李某甲名义下虚列新增国家农资综合补贴面积180亩，上报审批后骗取国家新增农资综合补贴3423.60元。以上14326.20元被被告人王某某非法占有。
2013年，被告人王某某以其担任陕西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的身份，将陕西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从齐某某处承包的某村七组马家沟200亩耕地转包给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三组村民张某某。此后，被告人王某某将张某某承包的该耕地中的180亩，以张某某儿子张某的名义申报为粮食直补面积，并以张某的名义办理了领取粮食直补款的存折（未设置密码）。领取粮食直补手续办理完毕后，被告人王某某将张某领取粮食直补款的存折，交给了张某某。张某某持有该存折一个月左右后，即被被告人王某某要回。此后，该存折一直由被告人王某某掌控。由于协商承包耕地时双方没有涉及粮食直补款事宜，张某某怕身为某村七组组长的被告人王某某不同意其承包耕地，故没有提出自己领取补助款的主张。财政部门下拨2013年和2014年粮食直补款14580元和15273元后，张某某、张某应王某某的要求将存折上的粮食直补款取出26000元后，再次将现金连同存折一并交给王某某。
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将某村七组集体所有的林地，以其本人和本村村民时某某的名义申报为退耕还林面积。2006年至2013年，国家下拨该林地退耕还林补助款237603元。被告人王某某将其中的191986元作为某村七组的财务收入进行入账处理，而将剩余45617元予以侵吞。
综上被告人王某某累计贪污公款89796.20元。
上述犯罪及量刑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结算票据复印件证明了张家塬镇某村七组与齐某某签订为期1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总计20000元且全部缴纳的事实。
2、某村七组公示及发放表复印件证明了2012年，发放给齐某某粮食直补、农资综合补贴共计10902.60元，发放给李某甲新增农资综合补贴3423.60元；2013至2014年，发放给张某粮食综合补贴14580.00元和15273.00元的事实。
3、张家塬镇信用合作联社账户现金流水单证明了2012年3月9日李某甲账户款尾号为6679的存折存入现金10902.60元，2012年4月14日李某甲账户款尾号为6679的存折存入现金3423.60元的事实。
4、便条（二份）复印件证明了陕西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张某某核桃树承包费6000元、土地承包费20000元的事实。
5、张某信合存折复印件证明了2013年2月18日存入农资直补款14580.00元，2014年2月19日存入农资直补款15273.00元的事实。
6、千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凭条复印件证明了2014年5月7日，“张某某”取款10000元；2014年5月8日，“张某”两次取款16000元的事实。
7、退耕还林补助款发放表复印件证明了2006年至2013年，发放给王某某退耕还林各项补助款共计165193.00元，发放给时某某退耕还林各项补助款共计99640.00元，累计264833元的事实。
8、信合存折复印件证明了2007年2月3日至2013年12月25日，王某某账户共计存入退耕还林补助款157033.00元，时某某账户共计存入退耕还林补助款80570.00元，累计237603.00元的事实。
9、某村七组现金账、某村总账、会计凭证、收入报账单复印件证明了2006年至2013年某村七组收取退耕还林补助款191986.00元的事实。
10、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了公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某某现金107796.20元的事实。
11、中共张家塬镇委员会文件及复印件载明；2005年7月11日，被告人王某某任某村党支部书记；2012年8月27日，被告人王某某被免去某村党支部书记、陕西某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书记职务的事实。
12、某村委会证明信证明了被告人王某某2005年10月至2015年9月任某村第七村民小组组长的事实。
13、千阳县财政局证明信证明了粮食直补款与退耕还林补助款系国家鼓励农民种植农作物和因退耕还林而失去耕地的补助资金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齐某某（男，千阳县南寨镇某村三组人）证实，2003年他承包了某村七组200亩耕地，签订合同的当年，已支付全部承包费20000元。2009年时任某村支书兼七组组长的王某某对他说，已将他承包的200亩耕地中的180亩列入粮食直补面积。2010年粮食直补款打到了他的存折上后王某某说因物价上涨，要求他再补交9000元承包费。此后他交给王某某现金9000元。2011年2、3月份，王某某说还要再补交2011年度的9000元承包费。当年4月份，某公司从他手里承包了这200亩耕地。4月13日，他和王某某同去某公司办公室，他收取20000元承包费后，当场给了王某某9000元，王某某给他出具了收条并补写了2010年度的9000元。被告人王某某虽然以增加承包费的名义向他要钱，但该行为均发生在他领取粮食直补的年份，因此上他明知王某某是要粮食直补款项的。
2、李某甲（男，户籍地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七组，现住甘肃省华亭县）证实，因他一家人在外地，家中的四、五十亩耕地由父亲耕种。款尾号为6679的存折户主虽是他本人，但不是他自己的，也没有见过，更没有用该存折领取过粮食直补款。因他常年在外面跑运输，曾将自己的身份证留给在家的弟弟李某乙。
3、李某乙（男，户籍地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七组，现住千阳县城关镇）证实，他哥李某甲常年在外搞运输，家中的耕地一直由他与父亲耕种。他们全家人只有以李某甲的名义办理并领取粮食直补的一个存折。尾号为6679的存折虽是他哥李某甲的名字，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因他哥在外面曾将身份证在他家里存放过几年，当村组需要身份证时，他曾给过李某甲身份证的复印件。
4、张某某（男，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三组人）证实，他通过王某某承包了某村七组200亩耕地，期限为3年，2013年交承包费共计26000元。后王某某要他儿子张某的身份证说是办理粮食直补款手续，这个存折开始时由他保管，约一个月后王某某将这个存折要去了，此后他再没有掌控这个存折。王某某曾叮咛他不要给别人说这件事，若有人问这就说是他领款的。因商量承包耕地的时候没有说领取粮食直补款的事情，因此他没敢向王某某提出领取粮食直补款的要求。2014年5月7日，王某某让他帮忙取款，他在信用社没有输入密码，只是签了他自己的姓名就支取了10000元，并将存折和10000元现金交给了王某某。2014年5月8日，他儿子张某返校时，到张家塬镇信用社给王某某取过款。
5、张某（男，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三组人，现系华南师范大学研究生）证实，他家承包地的第一年的假期，他父亲张某某说是有人要用他的身份证开一个账户，他以为是家里使用没在意。2014年5月7日晚上，他父亲才告诉他，他们承包了人家的地，用他的身份证办了一个粮食直补存折，现在王某某要领取存折上的粮食直补款，让他与王某某一同去取款。第二天，他与王某某一起去张家塬镇。他用王某某持有的，以他名义办理的存折，分两次取了16000元，后将16000元现金和存折交给了王某某。
6、时某某（男，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七组人）证实，他居住的村民小组原为某村某组，当时的某组按照退耕还林的政策，参加退耕还林项目，因他是某组的组长就将其列在他的名下，退耕还林的补助由某组领取。2004年，某组改为某村七组，该退耕还林补助就变成了某七组。2005年，组长王某某和他一同到张家塬信用社办理了专用存折，户名仍然用了他的姓名，存折一直由王某某持有。2012年的时候，县上规范对农民的各项补贴发放存折，粮食直补和退耕还林补贴都用同一个存折，存折就由他自己保管。2012年至2014年的粮食直补和退耕还林补助款都打在他的存折上。2012年和2013年退耕还林补助发放后，王某某把他叫到张家塬信用社将这两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全部转到王某某的一个存折上。2014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发放后因他在西安打工，没有及时给王某某转款，直到2015年3月份，他从西安回来后，取出11070元现金，与本组的村民吴维拴一同到王某某家将这11070元交给王某某。以前的退耕还林存折在王某某手里，他从未见过。
7、柳某（男，某村文书）证实，他从2002年到现在一直担任某村文书。2010年以前各村民小组的账务都是由镇财政所负责记账，因他是村上的报账员，各村民小组长都把本组的票据交给他，他再统一上交到镇财政所记账。2010年以后，各村民小组的账都是由村上的专职会计杨维军记账的，各村民小组长负责记本组的现金流水账，他只负责向镇财政所报本村的账务。王某某曾口头表示给村组干部报销因公的电话费和车油费，但实际没有报销过。
8、刘某某（男，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五组人，现任某村村主任）证实，2005年村上给村组干部报销过电话费。此后王某某曾说过用七组的现金给村组干部报销费用的话，但实际没有报销过任何费用。
9、杨某某（男，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二组人，现任某村会计）证实，他从2010年到现在担任某村会计。2010年以前各村民小组的账务一直由镇财政所负责记账，2010年以后，各村民小组的账务都是由他记的。2013年各村民小组长把2010年至2013年的票据拿给他，他一次做了记账。2014年度各村民小组的票据还没有转交给他。
以上证人证言分别证明了被告人王某某贪污犯罪和索取他人粮食直补补助款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
王某某供述及自述材料载明，他于2002年9月至案发时任千阳县张家塬镇某村党支部书记兼七组组长。2009年他将齐某某承包的200亩地申报列入粮食直补范围，2010年粮食直补款打到齐某某的存折后，他想给自己弄些钱，就以增加承包费的名义向齐某某要粮食直补款，于2010年和2011年分别向齐某某要了9000元，这18000元被他花费了。齐某某承包的这200亩地，2012年齐某某将这200亩地转包给了某公司，但当年没有耕种。这一年的粮食直补款国家是否发放，他记不清了，如果发放了，现金就在他手中。2013年，某村的张某（张某某）经他从某公司承包了这200亩地。当时他把张某承包的这200亩地列在粮食直补款范围内，并给张某说粮食直补款要交给某村七组。粮食直补款下拨后，他没有将这笔收入记入某村七组的财务账。他将实际为某村七组集体所有的林地，以其本人和本村村民时某某的名义申报并列入退耕还林面积。2006年至2013年，国家下拨该林地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237603元。他将其中的191986元记入某村七组账户，剩余45617元没有入账，由他本人掌管。该证据证明了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和如实供述罪行的情形。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均能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案件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另查，2003年3月10日，被告人王某某以张家塬镇某村七组的名义将本组马家沟200亩耕地承包给千阳县南寨镇某村三组村民齐某某。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2003年3月10日至2012年3月10日，每亩每年承包费为10元，承包费总计20000元。2003年10月5日，齐某某一次性缴纳了所有承包费。2009年，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齐某某承包的180亩耕地上报国家粮食直补补贴面积，并得到审核批准。2010年3月27日，粮食直补款打入齐某某账户后，王某某以物价上涨和齐某某已享受粮食直补待遇为由要求增加土地承包费，并向齐某某索取现金9000元。2011年2月16日，粮食直补款打入齐某某账户后，王某某以同样的方式向齐某某索要现金9000元。被告人王某某累计受贿180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某村党支部书记和某村七组组长期间，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国家粮食直补和退耕还林行政管理工作，该行为属于刑法关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人员”的情形。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从事公务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其本人及时某某，齐某某、李某甲的名义上报骗取国家退耕还林和粮食直补补助款共计59943.20元并非法占为己有和侵吞张某（张某某）国家粮食直补款项29853.00元并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累计数额89796.20元，达到了数额较大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贪污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粮食直补和退耕还林补助款发放给农户后即不属于公款，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贪污犯罪的辩护意见，既违背了本案已经查明的被告人王某某以其本人和时某某的名义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和以齐某某、李某甲的名义领取粮食直补补助款系采取虚构事实骗取国家款项和侵吞张某（张某某）应当领取的国家粮食直补款项仍属于公款性质的根本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从事公务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齐某某索取180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受贿的行为，但因被告人索贿的数额没有达到受贿罪“数额较大”的标准，不能认定为犯罪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索取贿赂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关于其主观上没有贪污45617元退耕还林补助款的故意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上缴全部赃款的情节，可依法和酌定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某关于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89796.20元，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千阳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定强
审 判 员 齐春惠
人民陪审员 张秀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