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7刑初194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龙，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
辩护人沙林，上海谧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卫，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7)1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龙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邵长利，被告人陈龙及其辩护人沙林、侯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龙出资在本市浦东新区合庆镇春雷村戴何家宅XXX号成立所谓“上海启源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公司”)，后招募王某1、张某2、王2、李1、邱某某(均已判刑)、郭某某、吴某某、李芳、张海涛(均另案处理)等人，冒充上海银联支付中心的工作人员，以为客户办理信用卡额度提升业务为由，通过拨打电话骗取被害人朱某1、曹某某、苏某等不特定人员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57,48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人朱某1、曹某某、张某1、朱2、江某某、苏某、黄某1、龚某某、沈某、丁某某、黄某2的陈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交易记录，证人王某1、张某2、王2、邱某某、李1、郭某某、吴某某、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销售流程单、话单及通话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业绩单、业绩图表及工作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等，证明被告人陈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龙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陈龙辩解，其于2016年11月才知王某1等人以信用卡提额的方式实施诈骗行为，但其承认在“启源公司”成立后，王某1让其看过话术单，并表示愿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其辩护人的意见，王某1从联幕公司至启源公司一直在诈骗，是王某1拉拢陈龙设立启源公司，故王某1的供述不实；被告人陈龙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在犯罪过程中并非起关键作用，故被告人陈龙属于从犯；被告人陈龙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事实，且当庭认罪并退出赃款，建议对陈龙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龙与王某1等人商量后，由被告人陈龙出资在本市浦东新区合庆镇春雷村戴何家宅XXX号成立所谓启源公司，由王某1、张某2分别担任二个组组长，王某1同时负责启源公司日常管理，并先后招募王2、李1、邱某某、郭某某、吴某某、李芳、张海涛等人，冒充上海银联支付中心的工作人员，以为客户办理信用卡额度提升业务为由，通过拨打电话骗取被害人朱某1、曹某某、苏某等不特定人员的钱款共计257,484元。
2017年6月20日，被告人陈龙在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山庭院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朱某1、曹某某、张某1、朱2、江某某、苏某、黄某1、龚某某、沈某、丁某某、黄某2的陈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交易记录表明，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其等人接到自称上海银联支付中心工作人员的电话，声称可以办理信用卡额度提升业务，后其等人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将钱款转账给对方，发现被骗后报警。
2、同案证人王某1的供述表明，2016年6月其进入上海联幕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任贷款业务经理，主要工作内容是打电话给客户，尔后由客户至公司官网填写资料，系统会自动给出相应的贷款额度，但联幕公司根本无法给客户落实贷款，属于骗人的；后联幕与阳光易贷合作，但联幕赚不到钱，联幕老板让员工推销POS机，其实联幕仍旧在做骗人的事，所以其辞职了。其外甥陈龙听其和张某2讲在联幕公司的事，觉得来钱快，所以于2016年10月10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春雷村戴何家宅XXX号建立了“启源公司”。地址是陈龙找的，年租金8万元，陈龙是公司的出资人和老板，负责房屋的租金、水电费、电脑、电话机、办公耗材的购置及员工报酬发放，陈龙不在时，其与张某2负责公司的运转以及人员的培训，其还负责所有的会议；其和张某2、陈龙根据员工业绩把公司的人员分成二个小组，分别由其与张某2负责。吴某某、郭某某、张海涛以前是其联幕公司的同事，所以公司成立后就招来了，王2是陈龙叫到公司来做业务的，邱某某11月份也至公司，之后是李1、李芳姐妹也至公司工作。其联系了“徐涛”安装了“超巨企业管理软件”，拨打电话时显示021上海本地电话的开头，后面的号码每月更换一次，然后根据客户名单拨打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办理信用卡、办理贷款或提高信用额度，通过微信形式让对方把个人材料发过来，除贷款业务不收费外，其他业务从客户处收取998元。组员收取的钱款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给其和张某2，然后再转账给陈龙。2016年10月26日后，网络电话不能显示021了，由“徐涛”在后台改成“17”号段，后又不能正常使用，购买了7张SIM卡发给员工；客户信息是其从微信金融群中购买，公司2016年10月至12月业绩总共27万元左右。
3、同案证人张某2的供述表明，2016年10月份时候，其还在联幕公司上班，其表哥陈龙找到其说要开有关信用卡方面业务的公司，让其去帮忙，一开始其没有答应，之后陈龙说服了王某1，王某1来说服其。2016年10月10日左右，启源公司开业，开业时有其、王某1、吴某某、张海涛、陈龙共5人，后王2也至公司，其找来联幕公司的同事郭某某至启源公司上班，11月，帮陈龙开车的邱某某也来公司上班，陈龙通过中介招来李1，李1推荐了李芳来公司，其等人通过王某1提供的名单一一打电话，谎称是银联的工作人员，如需要办理信用卡额度提升，让客户提供身份证、信用卡正反面的照片及联系电话，并向客户收取998元的手续费，其实其等人没有帮助客户办理提升信用卡额度。网络电话是王某1、陈龙去申请的，之后又购买了手机号给其等人用于打客户电话。员工的底薪是每月2500元，然后根据业绩提成；其与王某1没有底薪，除了业绩提成外，每月拿纯利润的15%；每月15日，陈龙会来公司给员工发工资，其与王某1的工资，由陈龙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发放。公司的房屋租赁费、办公设备费用均由陈龙承担。
4、证人王2、邱某某、李1、郭某某、吴某某、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表明，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其等人受雇至被告人陈龙成立的“启源公司”上班，冒充上海银联支付中心的工作人员向不特定被害人拨打电话，以可以提升信用卡额度为由通过微信、支付宝等骗取被害人钱款。其中，陈龙是公司老板，王某1和张某2将每日骗得的钱款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给陈龙，陈龙还负责发放工资。
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表明，公安机关从王某1处扣押到10部艾特欧牌呼叫中心电话耳机、11台计算机(5台台式机、6台一体机)和7张电话卡。
6、销售流程、话术单及通话记录表明，王某1、张某2等人诈骗时使用的话术内容及拨打电话实施诈骗的情况。
7、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表明，被害人转账钱款的情况和王某1、张某2每日将各自组员转账给其的诈骗所得钱款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给被告人陈龙。
8、业绩单、业绩图表及工作情况表明，王某1、张某2等人参与诈骗的数额情况。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明，被告人陈龙的自然身份情况。
10、案发、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表明，被告人陈龙系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
11、被告人陈龙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承认出资成立“启源公司”，王某1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其负责每日通过微信从王某1和张某2处收取公司当天的收入、记录员工业绩和发放工资，但辨称其直至2016年11月11日才知王某1等人以信用卡提额的名义实施诈骗行为。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主张，本院评判如下：
1、同案犯王某1的供述是否具有真实性：经查，1、王某1到案即供认在联幕公司从事相同的行业，而此时公安机关并未掌握王某1以前从事何种工作，说明王某1供述具有真实性。2、王某1供述是陈龙要设立公司与张某2的供述能够相互吻合，且王2、邱某某、李1、郭某某、吴某某、李芳、张海涛均证实启源公司老板是陈龙，而且启源公司在设立时房屋租赁及办公设备的费用均由被告人陈龙出资，被告人陈龙是违法所得利益最大的受益者。综上，辩护人以王某12016年9月在微信上发布诈骗信息的事实来证明王某1供述是不真实的，缺乏事实依据。
2、被告人陈龙主观上是否具有犯罪的故意：经查，1、被告人陈龙供认王某1、张某2告知其系从事的是帮客户提升信用额度收取钱款的工作，而信用额度是否提升是各银行根据客户的信用情况来决定，况且被告人陈龙理应知晓经相关部门许可后才能从事金融业务。2、在庭审中，被告人陈龙承认在公司成立后在公司内看到过话术单，而话术单上显示为启源公司的员工自称“银联支付中心”的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如何使用语言和应对方法，以及要求被害人加微信，而对微信聊天内容也作了相应话术，通过话术单，被告人陈龙应知道所谓的启源公司的人员通过假冒他人的名义实施诈骗活动。综上，被告人陈龙明知王某1等人假冒他人名义以所谓的提升信用额度为名实施诈骗，故对被告人陈龙的辩解和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
被告人陈龙虽然不直接具体参与实施诈骗行为，但被告人陈龙系启源公司的出资人，掌控诈骗所得钱款并负责发放员工工资，且犯罪所得绝大部分系被告人陈龙所得，被告人陈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辩护人所提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龙到案后，包括庭审中均供述于2016年11月中旬才知王某1等人实施诈骗行为，故其行为不符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条件，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龙在家属的配合下已退出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在案人民币二十一万九千四百八十四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吉良
审 判 员 王美娟
人民陪审员 马蒙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秋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