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阶青。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震。
上诉人程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9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吉某，被上诉人程阶青，被上诉人刘震的委托代理人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2月24日买受人程阶青（乙方）与卖售人董A（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本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某室房屋（以下简称浦东大道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71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008年12月8日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08年12月24日支付购房款193，000元，余款（除尾款）部分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尾款1万元于交房当日支付给甲方等内容。为此程阶青与建设银行签订贷款合同，贷款49万元。
2009年10月28日卖售人程阶青（甲方）与买受人王B、卢C、卢D（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浦东大道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101.20万元，乙方于2009年10月28日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09年11月5日前支付392，000元，乙方于房地产交易中心办妥以乙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后1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发放贷款的方式，支付甲方房款60万元，该笔款项由乙方贷款银行一次性划入甲方账户等内容。
2009年12月3日买售人程阶青、刘震（乙方）与卖售人田E、王F、田G（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本市浦东新区东园一村某室房屋（以下简称东园一村房屋），房地产转让价款140万元，乙方于2009年12月3日前支付3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09年12月10日前支付39万元，乙方于房地产交易中心办妥以乙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后1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发放贷款的方式，支付甲方房款98万元，该笔款项由乙方贷款银行一次性划入甲方账户等内容。为此刘震为主借款人、程阶青为共同借款人与上海银行签订贷款合同，贷款98万元。
2009年11月1日王B转账至程阶青招商银行账户392，000元，2009年11月4日程阶青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进账39万元。2009年11月11日程阶青清偿贷款本金47万余元，建设银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2009年12月8日程飞农业银行账户转出39万元，同日程阶青交通银行账户进账39万元，进账单载明出票人为程飞，收款人为程阶青。同日程阶青转账至田E账户39万元。2010年1月6日王B购房贷款60万元打入程阶青建设银行账户。2010年1月7日程阶青转账至程飞账户59万元。
另查明，程阶青系程飞之女。程阶青与刘震系夫妻，于2008年6月2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刘震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3年4月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刘震的离婚诉求。
2013年3月27日，程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1、程阶青与刘震共同归还借款50万元；2、程阶青与刘震支付自2009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审理中，程飞提供《借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程阶青向程飞借款伍拾万元用于购房，约定还款期限为四年，2009年12月8日-2010年12月9日还款拾万元，2010年12月9日-2011年12月9日还款拾万元，2011年12月9日-2012年12月9日还款拾万元，2012年12月9日-2013年12月9日还款贰拾万元。逾期若没还款的，则出借人可就整个欠款主张权利，并计算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息。出借人落款处为“程飞”，借款人落款处为“程阶青”，见证人落款处为“周某”，协议书所载时间为“二OO九年十二月八日”。上述协议除出借人、借款人、见证人处的落款签名为手写外，其余内容及时间均系打印。刘震申请对该协议打印文本及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无法鉴定而未果。
原审认为，程飞主张程阶青因购买东园一村房屋及装修向其借款50万元，包括2009年12月8日程飞转入程阶青交通银行账户39万元、程飞直接支付出售方田E定金3万元、直接支付房产交易中心税费2万余元、直接支付装修款55，000元，但程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定金、税费、装修款系其直接支付，且程飞提供的总价款55，000元的装修合同于2010年3月14日签订，而主张的借款协议于2009年12月8日签订，早于装修合同三个多月，装修合同尚未签订，双方就确定包括装修款在内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明显有违常理。程飞审理中表示于2009年12月8日将借款中的39万元转入程阶青交通银行账户，后又表示于2009年11月4日将借款中的39万元转入程阶青建设银行账户，后又表示该39万元系浦东大道房屋买受方王B支付的首付房款；程飞亦表示税费2万余元系其直接支付给交易中心，后又表示系程阶青支付了契税1.40万元。可见程飞陈述多处矛盾，缺乏可信性。根据程飞提供的借款协议，为分期还款，首期10万元还款期限至2010年12月9日，而程飞表示从未向程阶青及刘震催讨过，直到两人诉讼离婚才提起诉讼要求还款，虽然程飞、程阶青系父女，但程阶青称双方关系并不好，在此情况下，程飞对自己的到期债权迟迟不予主张，亦有违常理。程阶青曾于2010年1月7日转账给程飞59万元，即使程飞主张之借款属实，程阶青也已清偿，程飞主张该59万元系归还其对浦东大道房屋的出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程飞主张程阶青向其借款50万元，虽提供了借款协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充分佐证，故程飞要求程阶青及刘震偿还借款及利息，原审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程飞负担。
原审判决后，程飞不服，上诉称，浦东大道房屋由上诉人全额出资，因上诉人无法办理贷款，故以程阶青名义购房，首付款共计22万元（2008年12月8日支付定金2万元，2008年12月24日签订买卖合同当日转账193，000元，同日支付现金7，000元）均由上诉人支付；该房屋出售前每月还贷约3，000元由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存入程阶青还款账户；出售时结清贷款的49万余元还款中，除买受方支付的39万元首付款外，上诉人另以现金形式存入程阶青账户105，000元；该房屋两次交易过程中支付的税费均由上诉人承担，该房屋收益应由上诉人取得，因此程阶青将59万元售房余款转付上诉人。上诉人实际因浦东大道房屋投资盈余20余万元，并非如刘震所称支付东园一村房屋的首付款为其出售浦东大道房屋所得。被上诉人为购买东园一村房屋向上诉人借款，除现金支付的定金3万元及转账交付的39万元外，程阶青出具借条时双方即清楚该房屋装修等花费一定超出8万元，故形成50万元借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程飞向本院递交二组证据：证据一、pos签购单及银行卡明细对账单，证明2009年12月8日，上诉人程飞支付东园一村房屋交易契税14，000元；证据二、房产中介公司证明、房屋装修合同及收据、购物发票若干，证明上诉人程飞支付东园一村房屋定金、装修款、购买家电的事实。被上诉人程阶青认可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刘震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程阶青辩称，认可上诉人对浦东大道房屋出资情况的陈述，该房屋系上诉人投资，投资所得应该归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现无经济能力偿还本案借款。
被上诉人刘震辩称，购买浦东大道房屋时首付款是其与程阶青的存款（包括工资收入、结婚礼金），当时其在外地工作，回上海时会把工资收入的大部分以现金形式交由程阶青打理，故该房屋贷款系用其收入还款。两套房屋首付款金额一致，购买东园一村房屋时两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借款，本案借款系上诉人与程阶青虚构。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4日，户名为程飞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955998003047982＊＊＊＊）转支193，000元。2009年11月4日，程阶青建设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05，000元。
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震主张购买东园一村房屋的首付款系出售浦东大道房屋所得，其与程阶青并不需要对外借款，根据原审查明的资金流向，出售浦东大道房屋所得首付款中的39万元用于清偿该房屋贷款，故2009年12月10日前出售浦东大道房屋取得的收益尚不足以两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东园一村房屋首付款，且2009年12月8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上诉人程阶青39万元，由程阶青付予东园一村房屋出售人，故被上诉人刘震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东园一村房屋的首付款39万元系上诉人出资。
被上诉人刘震主张浦东大道房屋由夫妻积蓄出资购买，但依据在案证据，2008年12月24日购买浦东大道房屋当日上诉人账户有与该房屋首付款金额193，000元对应的钱款转出，而被上诉人刘震未能举证证明出资购买浦东大道房屋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刘震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包含购房定金、交易税费、装修款及购买家电款，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购房定金系上诉人支付以及所花销的房屋装修款、购买家电费用等系上诉人出资并系本案借款交付的事实，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阶青的亲属关系，存在双方之间代为处理消费事宜的可能性，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借款的交付，且消费支出金额与本案借条金额扣除转账交付部分后无法完全对应，故对于该部分金额，本院难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
至于浦东大道房屋定金、尾款、每月贷款还款及2009年11月4日程阶青建设银行账户现金存入的105，000元，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上诉人出资，且该房屋系以被上诉人程阶青名义购买，故上诉人对于2010年1月7日被上诉人程阶青转账支付的59万元系其浦东大道房屋投资收益之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结合系争两套房屋的出资购买情况，本院认定该款应系对上诉人出资的返还。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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