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宁江商初字第104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开发区绣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韦海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超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证市经济开发区国丰路8号。
法定代表人睢家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建梅，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霸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超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力霸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海明，被告（反诉原告）超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睢家猛及委托代理人朱建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力霸公司诉称：2014年1月15日，其与超然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超然公司从其处购买电动单梁行车配套件。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超然公司却未按约支付货款，欠其货款209030元未付。现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超然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9030元，并承担违约金损失（以20903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被告（反诉原告）超然公司辩称：1、扣除其已付款，力霸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209030元的诉请不能成立。2、力霸公司未完全履行，根据后履行抗辩权，其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损失的30%，应当予以调整。故请求驳回力霸公司的诉请。并反诉称，力霸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具体为：1、未提供防撞块、红外线限位，2、未提供产品合格证，所供产品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3、所供电机发生质量问题未能及时跟踪修复，造成其设备停工，产生停工损失，并导致其向客户江苏金陵船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违约损失440757元，4、未按约进行型式试验。故反诉要求：1、扣减防撞块、红外线限位价款计4992元，2、扣减型式试验费用15000元，3、赔偿更换的三个电机价款10395元，4、赔偿更换电机的拆装费用6000元，5、赔偿其向客户承担的违约损失中的325605.60元（440757元×80%），6、赔偿其屋面拆除、叉车损坏、台架拆除、电路改道、焊接切割设备损坏等损失30000元。
针对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力霸公司辩称：1、其按约向超然公司提供全部配件，因超然公司现场已有防撞块与红外线限位，故超然公司将其提供的防撞块与红外线限位退回。2、其向超然公司交付配件后，超然公司即安装使用，在合同约定的提出异议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3、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并不能证明其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亦不是拒付价款的理由。4、其已按约完成了型式试验，并交纳了相关费用，型式试验报告亦在本案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故请求驳回超然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力霸公司与超然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力霸公司向超然公司提供6台LD型电动单梁行车的配套件，价款为含税价532230元，需方于同年3月5日前到供方提货，运费需方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国家相关标准，提出异议期限为收货后15天。合同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15万元，提货前付20万元，安装完毕付82230元，余款10万元于2014年7月30日前付款，逾期支付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违约金损失。合同附件列明供货清单为：1、端梁加工12只×800元／只=9600元，2、车轮6套×11000元／套=66000元，3、减速机12台×1000元／台=12000元，4、电机12台×1494元=17928元，5、二合一控制箱6台×4960元／台=29760元，6、电动葫芦12台×31000元／台=372000元，7、型式试验费15000元，8、防撞块24只×28元／只=672元，9、导电滑车90只×55元／只=4950元，10、红外线限位12套×360元／套=4320元。合同签订后，超然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向力霸公司提取了货物。2014年3月26日，双方签署《备忘录》1份，主要内容为：1、2014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起重机配件供方已全部收到，2、供方负责1台型式试验告知，需方应提供相关资料，现场试验时提供吊重等配合，3、取得型式试验报告后，供方提供一份复印件给需方，供需方安装检验取证，必要时向需方出示原件，4、双方签订的LD20＋20行车整机买卖合同仅作为申报验收使用，不作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5、防撞块太小，已退回24只，红外线限位未供货。
《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前，力霸公司与超然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还签订过《起重设备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力霸公司向超然公司提供1台型号为LD10-22.5的电动单梁行车，价款66800元，包含主机葫芦制造、运输、安装，吊装、验收由需方自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1万元，安装完毕付3万元，余款于2014年6月前全部付清。上述2份合同签订后，超然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支付力霸公司1万元，2014年1月13日支付3万元，2014年2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4年3月10日支付20万元，合计39万元。对于上述付款，超然公司称全部属于对《产品购销合同》价款的支付。力霸公司则称其中66800元属于对《起重设备产品购销合同》价款的支付，323200元属于对《产品购销合同》价款的支付。
关于超然公司主张的更换三个电机的价款10395元，其提供了如下证据：1、报修跟踪记录复印件1份，该记录为超然公司制作，时间跨度从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2月28日。2、售后服务单复印件1份，记录的服务内容为更换大车电机一台。3、检修记录1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7月29日，4#厂房的4-2、4-3、4-4行车发生故障，通知力霸公司排除，力霸公司于8月2日指派梁海权来检修，确认为起升电机故障。落款处力霸公司由梁海权签字。4、委托函复印件1份，抬头为超然公司，落款为力霸公司，并加盖印章，主要内容为：我方提供的电动葫芦3台13**电机在使用中于2014年8月2日烧毁，我方认为系电流不足、超载导致，你方认为系电机质量问题，为减少争议，现同意你方自行购买3台13**电机更换，发票开给我方，电机壳从我方与你方往来中扣除（电机单价不高出厂价10%）。经质证，力霸公司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系复印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电源原因导致电机烧毁，与电机质量无关。
关于超然公司主张的其向客户承担的违约损失中的325605.60元，其提供了如下证据：1、署期2014年4月3日的《舱口盖制造合同》1份，证明其与江苏金陵船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由其向该公司提供舱口盖。2、舱口盖建造结算单复印件1份，证明其与江苏金陵船舶有限责任公司结算价款情况，因其逾期而承担违约金440757.58元。3、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证明其向江苏金陵船舶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价款的发票。以上证明因更换电机，造成其停产，导致其对第三方违约，向第三方承担违约金440575.58元。经质证，力霸公司认为证据1涉及第三方，第三方应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系复印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发票是否作废，是否移交第三方，超然公司与第三方是否存在真实业务关系均持有异议。
关于主张的扣减防撞块、红外线限位的价款4992元，超然公司称，根据双方备忘录，力霸公司未提供防撞块、红外线限位，故应予以扣减；力霸公司则称，防撞块是超然公司退回，红外线限位是超然公司通知无须发货才未交货的，超然公司安装后亦未对数量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超然公司现提出数量异议超过了异议期限。关于主张的更换电机的拆装费用6000元及屋面拆除、叉车损坏、台架拆除、电路改道、焊接切割设备损坏等损失30000元，超然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型式试验的具体含义，力霸公司称是起重机整机安装完毕后所进行的一种性能试验，超然公司则称是起重机整机组装完毕后所进行的一种符合安全要求的试验。审理中，力霸公司提供了辽宁省安全科学研究院颁发的特种设备型式试验合格证及型式试验报告各1份，并拒绝向超然公司交付，认为交给超然公司后，超然公司即可对非法安装的6台起重机进行监督检验验收备案。超然公司称，其不清楚力霸公司是如何取得上述型式试验合格证及报告，认为合同约定了型式试验费，力霸公司应当向其交付相应成果。
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备忘录、起重设备产品购销合同、中国银行国内跨行小额汇款凭证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力霸公司与超然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力霸公司向超然公司提供6台LD型电动单梁行车的配套件，后由超然公司安装成起重设备，力霸公司办理型式试验，上述行为违反了相关特种设备质量监督与安全监察规定，危害了公共安全和公共利益，因此，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力霸公司提供超然公司配套件后，超然公司已安装成起重设备，并已使用，故合同所涉财产不宜返还，超然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力霸公司未实际向超然公司提供防撞块、红外线限位，该价款应予以扣除。力霸公司虽办理了型式试验报告，但并未交付，超然公司安装的起重设备并未经检验取证，故型式试验不宜作价计算。故超然公司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力霸公司的价款为512238元（532230元-4992元-15000元）。关于已付款，因双方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前还签订有《起重设备产品购销合同》，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及约定的付款方式来看，超然公司2013年12月19日支付力霸公司的1万元，2014年1月13日支付的3万元，《产品购销合同》尚未签订，上述付款应是针对之前的《起重设备产品购销合同》的付款；而超然公司2014年2月13日支付的15万元及2014年3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符合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上述付款应是针对《产品购销合同》的付款。故超然公司现还应给付力霸公司配套件价款162238元（512238元－350000元）。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力霸公司基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主张违约金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行为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超然公司要求力霸公司赔偿其更换的三个电机的价款10395元的诉请，超然公司就此提供的检修记录真实性可以确认，其他证据因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从检修记录的内容来看，亦无法证实是因电机本身的质量问题造成电机损坏，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然公司要求力霸公司赔偿其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损失325605.60元，首先电机损坏的原因是否电机本身质量问题无法确认，其次超然公司就该主张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是因电机损坏导致其对第三方违约，该对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超然公司就其主张的更换电机的拆装费6000元及屋面拆除、叉车损坏、台架拆除、电路改道、焊接切割设备损坏等损失30000元，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超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62238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超然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4661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43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力霸公司负担1440元，被告（反诉原告）超然公司负担4991元；反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力霸公司负担183元，被告（反诉原告）超然公司负担34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105901040001276）。
审 判 长 汪 印
人民陪审员 王乔明
人民陪审员 朱光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