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孙吉诚。委托代理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案外人、申诉人）：王晶。委托代理人:李福昌，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陈新。上诉人孙吉诚因与被上诉人王晶、陈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吉诚及委托代理人万久祝，被上诉人王晶及委托代理人李福昌，被上诉人陈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5月7日，孙吉诚诉至法院称，陈新于2006年5月30日、2007年3月29日分两次共向其借款共计130万元，经多次向陈新索要，陈新均以种种理由推诿。请求法院判令陈新偿还借款13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原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孙吉诚与陈新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陈新欠孙吉诚借款130万元，用位于即墨市经济开发区贾家庄村西头土地一宗（面积4410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约1000平方米）、注塑机一台，抵顶所欠孙吉诚借款，于2008年6月6日交付；2、陈新所欠孙吉诚借款利息15.92万元，孙吉诚自愿放弃；3、陈新应协助孙吉诚办理以上土地过户手续；4、案件受理费16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00元，由陈新负担。调解书生效后，案外人王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王晶与陈新于1995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对婚后所得财产无约定。1999年12月29日，陈新与即墨经济开发区贾家庄村委会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取得位于即墨经济开发区贾家庄村西头地号为J-19-205-1、土地证号为即转国用（2000）字第0**号的一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系王晶与陈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王晶与陈新夫妻的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规定，未经王晶同意，陈新无权对上述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处分。本案中，在孙吉诚起诉陈新的借款纠纷诉讼中，既未确认陈新对孙吉诚的借款为陈新与王晶的夫妻共同债务，又未经王晶同意，陈新擅自将其与王晶共有的土地使用权一宗等抵顶其对孙吉诚的债务，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王晶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对本案的调解协议不应予以确认。王晶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称，陈新与孙吉诚之间的诉讼系虚假诉讼，孙吉诚应当提交借条原件进行鉴定以证明借贷行为的合法性。陈新在2008年双方离婚时曾称其有债务30万元，更是证明陈新与孙吉诚之间的诉讼是虚假的，而且至今涉案土地仍由陈新实际使用，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这明显不合常理。即使陈新与孙吉诚之间的债务实际存在的话，也是属于陈新的个人债务。陈新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称，抗诉书不符合实际，同意原一审的调解意见。孙吉诚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称，王晶没有证据证明孙吉诚与陈新之间的诉讼是虚假诉讼，其主张不能成立。检察机关本次抗诉违背法律规定。王晶并非案外人，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者，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案外人的利益，孙吉诚有理由相信陈新用土地使用权抵顶借款是陈新、王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为善意第三人。涉案土地使用权经法院调解转让给孙吉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孙吉诚从2008年6月就开始使用涉案土地，王晶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经一审再审查明，孙吉诚称陈新向其借款130万元，其中于2006年5月30日借款100万元，月息6‰，定于2007年5月30日前还清；于2007年3月29日向其借款30万元，月息6‰，未约定还款时间，在（2008）即民初字第2057号案中，孙吉诚提交的均系借条复印件。本案再审过程中，王晶要求对该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通知孙吉诚提交原件，孙吉诚未能提交，在法院委托鉴定后，经鉴定部门多次通知，孙吉诚仍未能提交借条原件，并称时间太久，原件已经灭失，鉴定部门遂向法院退案。关于100万元的借款情况，孙吉诚与陈新均称双方系朋友关系，素有经济往来，陈新在此前的几年间曾多次向孙吉诚借款，至2006年5月30日，经双方结算，由陈新为孙吉诚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此前的原始借条均未保存。2007年3月29日，陈新再次向孙吉诚借款30万元，陈新为孙吉诚出具了借条，孙吉诚称通过银行分两次将款汇给了陈新。对于上述借款，陈新称王晶均清楚，且大部分借款被王晶使用。对此，王晶予以否认，称仅知道陈新与孙吉诚之间有少量的借款情况，根本没有如此大额的借款；孙吉诚认可其与陈新之间的借贷均未与王晶协商过。另查明，王晶、陈新于1995年12月6日登记结婚，王晶称，2007年后双方因财产问题产生矛盾，并于2008年5月开始分居，陈新称双方是2003年因为王晶感情问题产生矛盾，2004年5月开始分居。双方因感情不和，王晶于2007年11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与陈新离婚，在该离婚诉讼中，陈新曾称其有30万元的债务，王晶不予认可。2008年4月28日，法院裁定准予王晶撤诉。2008年5月7日，孙吉诚向法院起诉，称陈新向其借款130万元未还，2008年5月30日，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2008年6月16日，王晶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与陈新离婚，2008年7月21日，法院裁定准予王晶撤诉。2008年8月12日，陈新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晶离婚，2008年11月25日，法院裁定准予陈新撤诉。2012年3月21日，王晶又一次向法院起诉，要求与陈新离婚，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该案中不处理本案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即墨市经济开发区贾家庄村地号为J1-9-205-1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2012年9月14日，法院依法判决王晶与陈新离婚，王晶因对共同财产及债务问题判决意见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2月4日，法院驳回了王晶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吉诚所诉关于100万元借款部分，孙吉诚虽称系多次借款累计形成，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关于30万元借款部分，仅有陈新提供银行取款凭据可以证实取款情况，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也无法认定，且孙吉诚在原一审中仅提交了二份借条复印件，在再审过程中，尽管王晶提出要求鉴定借条的申请，但孙吉诚一直未能提交原件，结合陈新在离婚案件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情况的陈述，可认定孙吉诚关于陈新向其借款13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3）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8）即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调解；二、驳回被申诉人孙吉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吉诚负担。孙吉诚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借款发生在王晶与陈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晶在庭审中称知道陈新与孙吉诚之间有少量的借款情况，根本没有如此大额的借款，这说明王晶是知情的，一审不能因王晶的否认，而将大额借款资金流动的基础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孙吉诚。而陈新也称上述借款王晶均清楚，且大部分借款被王晶使用，这个言辞证据对孙吉诚有证明力，所以本案不应再涉及借贷双方间借款资金流动的基础关系的审查；2、王晶和陈新一直都有企业经营，夫妻俩资金一直有缺口，发生大额借款不违背常理；3、孙吉诚借款是借给陈新和王晶夫妻的，符合中国家庭财产流转状况，孙吉诚没有义务与王晶协商，应该是陈新与王晶协商，孙吉诚有理由相信陈新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借款的，王晶不得以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孙吉诚。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新答辩称：认可借款事实，同意上诉人上诉理由。王晶答辩称：1、孙吉诚与陈新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转移陈新与王晶的夫妻共同财产，不仅不应支持，还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二审中，孙吉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个体工商户吊销情况原件一份，证据来源于莱芜市莱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2004年3月15日至2008年12月10日期间，青岛红领集团驻莱芜办事处是王晶开办的个体工商户。王晶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虽然在一审没有提交，但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新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欠款对帐单原件一份，盖有“青岛红领集团驻莱芜办事处”公章，2016年2月中旬来源于陈新处，证明2007年9月15日王晶和陈新共同出具欠款对帐单，欠上诉人130万元。王晶质证称，没有加盖过这个公章，此公章加盖在空白处，并没有加盖在字上，认为是虚假的。陈新质证称，该证据2007年9月份由王晶从莱芜办事处邮寄回来的。证据3、证据4、2003年10月9日、2003年10月24日王晶亲笔书写笔记复印件两份，原件在陈新处，证明王晶与孙吉诚有承兑汇票换现金的事实，从而印证欠款对帐单中的欠款原因，这组证据涉及到4万元。王晶质证认可是其书写，上面体现出支付给孙吉诚的钱是因为陈新跟王晶说他借了孙吉诚的钱，所以王晶就把欠款支付给了陈新，让他还款，王晶就自己记了一个帐。这一点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相冲突。陈新质证称，这个单据是2008年从王晶泰安宿舍取得的，因为孙吉诚多用承兑汇票，所以一些承兑汇票无法换成现金，王晶经营红领服装，有打现金和承兑汇票的方便条件，这些借款由王晶用过并记帐，最后都是陈新还给孙吉诚。证据5、2003年度汇票复印件6张，原件在相应银行。证明王晶与孙吉诚承兑换现金的部分来往欠款证据，涉及30万。王晶质证称，若有的话在红领集团帐目里，这些汇票是陈新给王晶的，王晶通过银行已经把相关款项打给了陈新，这些汇票与本案没有关系。陈新质证称把现金和汇票都交给了王晶，王晶只打回一部分。证据6、2007年3月29日陈新打的欠条原件1份，证明陈新经手打的30万元的欠条。陈新质证称，是真实的，一审后认为没有用了就放起来了，一审再审判决后就找出来了，剩下100万的借款没有找到。王晶质证称，在再审一审时要求提供原件进行鉴定未提供，二审提交是特意规避法律程序。证据7、孙吉诚用其妻张爱花帐户提款证据复印件2份，证明2007年3月29日两次提款18万元和部分现金共30万元，借款给陈新。2007年3月30日陈新存入借款30元存折一份，原件在陈新处。王晶质证称，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也无法证实存在借贷关系；证明事项与在再审一审中孙吉诚与陈新的各自表述相互矛盾。陈新质证认可其真实性，称是在现场给办了一张30万的存单，后存到陈新的存折上。根据各方质证意见，王晶对上述证据2、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庭审中，孙吉诚陈述涉案借款是借给陈新个人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一致。案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孙吉诚和陈新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二是王晶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陈新对借款100万和30万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100万的借条没有原件，基于陈新的自认，可以认定孙吉诚与陈新之间存在130万的借款关系，陈新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孙吉诚支付130万本金及相应利息。关于焦点二，陈新在庭审中自认其与王晶在2004年5月开始分居，而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06年5月和2007年3月，陈新此时的对外借款，不能认定是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之间的正常开支，陈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晶对此是知情的，而且孙吉诚庭审中自认涉案借款是借给陈新个人的。关于孙吉诚提交的欠款对帐单，因没有经手人员的签字，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是陈新与孙吉诚之间的个人借款，王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由陈新个人偿还。综上，孙吉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吉诚借款100万元，并按月息6‰支付自2006年5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陈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吉诚借款30万元，并按月息6‰支付自2007年3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陈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玲审判员  鲁 宇审判员  杨保国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柴守图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