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ＸＸ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飞云江农场场部边。
法定代表人：江贤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北平、徐园媛，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瑞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瑞安市瑞安经济开发区毓蒙路1688号。
法定代表人：施巨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乙川、张秀娇，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住所地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
法定代表人：贾应勇，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瑞安市ＸＸ针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东山街道飞云江第二农场场部边。
法定代表人：江贤娒，董事长。
上诉人温州ＸＸ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瑞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以下简称“飞云江农场”）、原审第三人瑞安市ＸＸ针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Ｘ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开发区管委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开发区管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瑞安ＸＸ未取得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温州ＸＸ一审提供的十组证据足以证明瑞安ＸＸ受让的土地面积是4519.1平方米。瑞安ＸＸ提供的《地籍调查表》、《沿革情况说明》、《房产证》、2005年《协议书》等材料也足以证明其取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519.1平方米。且土地管理部门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已对土地使用权转让面积进行实质审查。开发区管委会提供的1991年《厂房转让协议书》、1998年《出让土地协议书》无法证明转让面积少于4519.1平方米的事实。上述两份协议相加的面积并非实际转让面积：首先，1998年《出让土地协议书》中描述“原耕牛栏内约1.179亩土地”，可见土地面积只是毛估，并非实测，而且用亩作为单位，在折算中肯定存在错误。1991年《厂房转让协议书》也没有进行测量，因此不能简单地将两份合同的数字进行相加；其次，对于本案是否存在第三份协议书，温州ＸＸ持保留观点。温州ＸＸ拿到451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已经那么多年，不可能保留二十几年前的协议书。2、一审法院认为温州ＸＸ取得78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是错误的。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均证明瑞安ＸＸ享有451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温州ＸＸ并非无权处分，本案不应适用善意取得。二、一审法院认定转让780.6平方米无效的证据不足。开发区管委会提供的纪委谈话笔录存在伪造痕迹，不应予以采信。1997年在地籍调查中，瑞安ＸＸ与飞云江农场根本没有扩大界址到河岸，江贤娒、张维荣、贾应勇、宋方别的陈述均为虚假陈述。理由如下：测量土地的面积是以确权线为准的，和合同中所写的河岸内3米所提到的“河”是有区别的。1997年在做地籍测量时，并没有把界址扩大到河边，一直是在农场河岸三米内进行测量。图纸界址范围内的面积（按照确权线）约等于4500平方米，说明测量的时候不存在扩大界址的事实，但在纪委的谈话笔录中，江贤娒、张维荣、贾应勇、宋方别均表示当时把界址扩大到河内三米以内，说明纪委的谈话笔录内容不真实。张维荣、贾应勇、宋方别均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其出庭作证，直接照搬纪委的谈话笔录。三、涉案土地使用权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调取温州ＸＸ要求调取的材料即作出判决，系审理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判决温州ＸＸ返还用地补偿费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温州ＸＸ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没有隐瞒真实情况，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要求温州ＸＸ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浙江省瑞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认定瑞安ＸＸ公司未取得78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是正确的。瑞安ＸＸ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没有4519.1平方米，1991年《厂房转让协议书》和1998年《出让土地协议书》面积相加为3738.5平方米，温州ＸＸ主张另外还有其他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瑞安ＸＸ在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提供给国土部门的权源材料为落款时间为1987年10月28日的《厂房用地协议书》（面积为4519平方米）、1997年11月18日的《厂房沿革情况说明》，其内容均是不真实的，与前述二份协议相矛盾。另从纪委调查形成的多份《谈话笔录》可以进一步证实瑞安ＸＸ（包括温州ＸＸ1998年补签的协议）实际受让飞云江农场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738.5平方米。2、一审法院认为温州ＸＸ取得面积中的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是正确的。温州ＸＸ在受让瑞安ＸＸ厂房时，明知或应当知道瑞安ＸＸ登记土地使用权面积中的780.6平方米是骗取的、无效的，仍进行受让，当然不构成善意。3、一审认定温州ＸＸ、开发区管委会、飞云江农场三方签订的《厂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涉及的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部分无效是正确的。二、一审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根据业已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据真实的权利状态做出相应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温州ＸＸ申请调取的地籍资料、瑞安ＸＸ获得土地使用权的所有资料在一审时已出示作为证据使用，没有另行调取的必要，因此，即使温州ＸＸ曾申请调取而法院未予调取，也不属于程序不当。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用地补偿费及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飞云江农场辩称：同意开发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以下几点：一、在纪委谈话中，只有宋方别和江贤娒提到农场河的界限，另外两位证人是没有经手的。实际上，这两位证人在纪委谈话内容上与图纸是没有矛盾的，因为地籍调查表中四至里面对北侧的表述是北至河界址点1.2.3为界，也就是说图纸上现状标注的1.2.3就是河岸线。而原先1991年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北侧以河岸线三米，协议书上的三米是这份图纸上的界址点退三米。综上，纪委谈话里的陈述不存在虚假。另外，1997年瑞安ＸＸ在办理土地登记时所形成的界址表，东西两侧的界址表述与原来协议书上所表述的东西两侧界址是不一致的，所以超出的780.6平方米不仅仅是北侧河岸线这一边。实际上本案所要解决的是瑞安ＸＸ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也就是瑞安ＸＸ的权源依据。从现有证据来看，瑞安ＸＸ在1995年与飞云江农场签署了一份落款时间为1991年的《厂房转让协议书》（面积为2952.5平方米），温州ＸＸ在1998年与飞云江农场签订了协议书（面积为786平方米），两份协议合计用地面积为3738.5平方米，征地费用269250元，这笔款项飞云江农场也已收到了。实际上，瑞安ＸＸ在1997年到瑞安国土局办理土地登记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1987年由上望针织厂与飞云江农场签订的《厂房用地协议书》（面积为4519.1平方米），另外还提供了由飞云江农场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但经调查核实，瑞安ＸＸ在土地登记过程中提供的这两份权源依据内容是完全虚假的。其中情况说明将上望针织厂作为瑞安ＸＸ公司的前身与客观事实不符，面积与实际用地协议的面积及用地时间不符，土地价款金额与ＸＸ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也不同。因此，1997年登记的面积是当时飞云江农场失职与瑞安ＸＸ公司共同损害国家利益的结果。根据物权法第7条规定，这多出来的780.6平方米虽已有瑞安ＸＸ办理了土地登记，但是以损害国家利益所取得的物权是无效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瑞安ＸＸ在1997年办理的土地登记中涉案的780.6平方米实际不享有物权是正确的。二、温州ＸＸ从瑞安ＸＸ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为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温州ＸＸ应当明知瑞安ＸＸ登记的4519.1平方米中的780.6平方米是不享有实际物权的，而且温州ＸＸ和瑞安ＸＸ虽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温州ＸＸ已向瑞安ＸＸ支付了合理对价。所以温州ＸＸ就涉案的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享有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原审就此所做的认定是正确的。3、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物权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不动产登记后，如发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关要进行更正登记。但是如果登记事项涉及到善意取得的，这种错误登记是依法不能进行更正的。由于本案1997年的错误登记（多登了780.6平方米）涉及到本案温州ＸＸ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动产登记机关需要根据本案的判决结果来处理原先的登记事项，而不是本案的民事诉讼需要以不动产登记的更正登记为依据。因此本案在程序上不存在法定需要中止的情形。此外，上诉人主张在原审申请调取的有关证据主要是涉及到上诉人在土地转让环节所支付的规费，而这些材料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原审原告是主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里部分内容无效，无效的理由已经涵盖了瑞安ＸＸ隐瞒真实权源和损害国家公共利益等事由，故原审判决确认无效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一致的。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瑞安飞云江农场虽是涉案这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丙方，但其身份仅是协助温州ＸＸ和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不是飞云江农场处分涉案的被拆迁厂房，因此飞云江农场就本案补偿部分不存在过错。综上，原审判决正确。
瑞安ＸＸ述称：一、开发区管委会和飞云江农场的陈述不属实。飞云江农场在签订协议时称，土地面积应以国土部门测量的面积为准，协议上记载的面积是估算的，并不准确。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协议是飞云江农场起草后交给瑞安ＸＸ的，国土部门实地测量确认面积后让瑞安ＸＸ办证。二、纪委对江贤娒所作的谈话笔录的内容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该谈话笔录上的签名系江贤娒按照纪委的要求签上去的，如果不同意签字纪委就不同意把他放出来，实际上江贤娒看不懂谈话笔录的内容。
开发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开发区管委会与温州ＸＸ签订的厂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厂房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有关被告被拆迁土地使用权中面积780.6平方米部分无效；2、温州ＸＸ返还上述第一项请求中无效行为而取得相应的补偿费1492507.2元，并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6月9日起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安ＸＸ成立于1995年1月24日，温州ＸＸ成立于1997年10月16日。温州ＸＸ由瑞安ＸＸ及自然人蔡秀华等人投资成立，温州ＸＸ与瑞安ＸＸ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江贤娒。1995年间，飞云江农场与瑞安ＸＸ签订厂房转让协议，飞云江农场将原淀粉厂闲置厂房、淀粉池、值班室及周围空地（使用权）转让给瑞安ＸＸ，合计占地面积2925平方米，四至情况：东至咸菜地，西至场油库，南至机耕路，北至农场河岸3米以内，作价21.03万元。后因违章建筑的处理需要，双方将协议的落款时间更改为1991年11月18日。1997年间，瑞安ＸＸ在飞云江农场的牛栏地上建造一幢办公楼，后经双方协商，飞云江农场同意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瑞安ＸＸ。同年，瑞安ＸＸ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登记，申请中将土地四至的北边界线扩展到农场河（原约定为农场河内3米），瑞安市国土资源局派员到现场进行地籍调查，飞云江农场和瑞安ＸＸ均派员参加。飞云江农场工作人员宋方别在明知瑞安ＸＸ超出转让土地面积将北面界址扩大到农场河的情况下，仍予以确认，后又经时任法定代表人张维荣授权贾应勇签字确认，确定土地使用面积为4519.1平方米。为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瑞安ＸＸ以瑞安市上望针织厂的名义与飞云江农场制造了一份落款时间为1987年10月28日的厂房用地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内容并不真实。飞云江农场向瑞安市土地管理局出具了一份厂房沿革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也与事实不符。1998年6月30日，飞云江农场与温州ＸＸ补签协议，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79亩，作价58950元。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实际已包含在1997年瑞安ＸＸ申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之中。2002年12月3日，温州ＸＸ与瑞安ＸＸ签订转让协议书，瑞安ＸＸ将坐落于飞云江农场第二分场的厂房（建筑面积2622.55）及4519.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即前述第三人瑞安ＸＸ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温州ＸＸ，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温州ＸＸ与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瑞安市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书，并按约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2500元。2010年1月28日，开发区管委会、温州ＸＸ及飞云江农场作为甲、乙、丙三方，签订了厂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厂房拆迁位置坐落于在丙方瑞光现代城D地块规划红线范围内，现有土地使用面积4519.1平方米，计6.7787亩；甲方厂房拆迁补偿金额按评估价为准，拆迁补偿费由乙方负担。2010年5月，经瑞安市中瑞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上述4519.1平方米(6.778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地价为每平方米1912元，每亩1274900元，总地价为8642000元。2011年2月17日，上述三方签订了厂房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评估结果及乙方审核，乙方应付甲方拆迁用地补偿费计8642000元，地面建筑物(具有合法产权部分)补偿计597000元；安置甲方的建设用地采取设置前提条件挂牌出让方式，办理供地手续。协议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分别于2011年6月29日、2011年8月5日支付温州ＸＸ拆迁补偿费用1950000元、7820000元。2012年11月28日，三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甲方未支付的1211375元补偿费中的277036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履约金，其余934339元作为乙方缴纳新厂房配套设施费的资金(该费待补偿等费结清后缴纳)；乙方将厂房腾空后交甲方和丙方验收，自验收合格之日起30天内，甲方向乙方结清剩余部分的拆迁补偿等费用计277036元。此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3年6月8日支付温州ＸＸ1211375元。开发区管委会总计向温州ＸＸ支付了相关拆迁补偿费用10981375元，其中包含土地补偿费864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瑞安ＸＸ是否取得780.6平方米（4519.1-3738.5）的土地使用权。飞云江农场属国有企业，本案所涉45191.1平方米土地系飞云江农场经营管理的国有资产。瑞安ＸＸ明知实际转让面积为3738.5平方米，故意在指定界线时扩大界址，飞云江农场的相关工作人员、法定代表人无视国家利益，在明知实际转让面积为3738.5平方米的情况下，对瑞安ＸＸ故意扩大界址予以默认。甚至，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瑞安ＸＸ与飞云江农场制造内容失实的厂房用地协议书（落款时间1987年10月28日），飞云江农场还出具内容虚假的厂房沿革情况说明，承认转让面积为4519.1平方米。以上行为均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行为无效。虽然权属登记部门将451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瑞安ＸＸ，但是这明显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应以真实权利状态为依据，瑞安ＸＸ未能取得本案争议的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
二、温州ＸＸ是否取得诉争的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瑞安ＸＸ系温州ＸＸ的主要股东之一，两者法定代表人同为江贤娒，实为关联企业。瑞安ＸＸ第二次受让飞云江农场的土地使用权1.179亩，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而是在1998年以温州ＸＸ名义与飞云江农场签订协议，这也从侧面反映二者存在紧密关联。因此，温州ＸＸ应当知道瑞安ＸＸ并非本案诉争的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在这种情形下，温州ＸＸ仍与瑞安ＸＸ签订总面积为4519.1平方米的转让协议，并办理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显然对其中属于飞云江农场的780.6平方米不构成善意取得。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仍属飞云江农场。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将温州ＸＸ受让所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登记为4519.1平方米，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仍应以真实权利状态为依据。关于温州ＸＸ因办理转让手续而交纳的该780.6平方米部分的土地出让金，温州ＸＸ可另行向有关部门主张。
三、如何认定温州ＸＸ与开发区管委会、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三方签订的厂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涉及的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部分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规定，国有资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本案所涉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国有资产，温州ＸＸ将其作为自有财产与原告开发区管委会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对国有资产的侵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无效。飞云江农场明知国有资产受到侵害而不履行管理职责，并在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签字，系其失职，转让行为并不因飞云江农场的参与而有效。
综上，开发区管委会与温州ＸＸ签订的《厂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厂房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共涉及补偿安置的土地使用权面积4519.1平方米，其中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的安置补偿约定无效，按照评估单位地价每平方米1912元计算，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费为1492507.2元，温州ＸＸ应当退还开发区管委会。导致上述约定无效的过错在于温州ＸＸ，因此温州ＸＸ应当赔偿上述应退还1492507.2元金额的利息损失，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浙江省瑞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温州ＸＸ针织有限公司及瑞安市飞云江农场分别于2010年1月28日、2011年2月17日、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厂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厂房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有78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安置补偿约定无效；二、温州ＸＸ针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省瑞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用地补偿费149250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本金1492507.2元，从2013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8元，由温州ＸＸ针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实质上的争议焦点均在于飞云江农场转让给瑞安ＸＸ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是否为4519.1平方米，也即瑞安ＸＸ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包括本案争议的780.6平方米在内。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瑞安ＸＸ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前，飞云江农场与瑞安ＸＸ仅签订过一份面积为2952.5平方米的《厂房转让协议书》，没有证据显示除该协议书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关于飞云江农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而瑞安ＸＸ为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向瑞安市国土资源局所提供的落款时间为1987年10月28日的《厂房用地协议书》记载的总占地面积达到4519平方米，结合张维荣、宋方别等人在中共瑞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所作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后一份协议书系为办理产权变更伪造的事实。温州ＸＸ、瑞安ＸＸ主张上述证据系伪造，依据不足。其次，在瑞安ＸＸ办理451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登记之后，温州ＸＸ仍与飞云江农场签订补充协议受让1.179亩的土地使用权并支付相应价款，而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已包含在前述已登记在瑞安ＸＸ名下的451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之内，该事实也可说明瑞安ＸＸ当时并未实际取得451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再次，飞云江农场先后与瑞安ＸＸ、温州ＸＸ签订的两份协议约定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共计3738.5平方米，温州ＸＸ认为可能存在第三份协议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飞云江农场实际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738.5平方米，不包括本案争议的780.6平方米在内，符合本案实际。瑞安ＸＸ登记取得该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没有合法依据。
瑞安ＸＸ、飞云江农场在明知其实际受让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仅为2952.5平方米的情况下，为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仍倒签落款时间为1987年10月28日、占地面积为4519平方米的《厂房用地协议书》，飞云江农场工作人员明知瑞安ＸＸ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实地测量时扩大界限，但仍予以默许，基于以上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并无不当。鉴于该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系国有资产，双方上述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瑞安ＸＸ在办理451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后又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温州ＸＸ，瑞安ＸＸ与温州ＸＸ系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江贤娒，而江贤娒前后参与瑞安ＸＸ、温州ＸＸ与飞云江农场签订协议的过程，故温州ＸＸ对于瑞安ＸＸ未实际取得上述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过程是明知的，温州ＸＸ从瑞安ＸＸ处受让该部分土地使用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温州ＸＸ取得该78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亦应认定为无效，其基于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取得的补偿款应当予以返还，并应向开发区管委会赔偿该部分补偿款利息损失。
另外，民事的审理无需以行政机关撤销权属登记为前提，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温州Ｘ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8元，由上诉人温州ＸＸ针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蔡蓓蓓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姜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