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04刑初894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柏领，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郑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郑州市金水区北林路办事处徐砦村第三村民组组长，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二里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好洁，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昌同，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以郑管检公诉刑诉〔2017〕437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柏领犯受贿罪，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艳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柏领及其辩护人孙好洁、张昌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2月6日，郑州市金水区政府成立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主管徐砦村城中村改造工作，时任徐砦村村民三组组长的被告人董柏领利用协助指挥部进行拆迁工作的便利，与时任徐砦村第三村民组组委委员徐涛、伦德顺、徐小闹、村民任建华（上述四被告人均另案处理）商议，由徐涛、任建华（作为合同甲方）出面与承接徐砦村第三村民组房屋拆迁工作的马某等人（作为合同乙方）以每平米拆迁费用9元的价格签订协议，约定指挥部补偿拆迁费每平米多余9元的部分归甲方所有，甲方承诺马某等人中标，徐涛、任建华于2014年8月2日收取马某等人人民币50万元，董柏领、徐涛、任建华、徐小闹、伦德顺五人每人分得10万元；2014年8月11日，在董柏领等人的帮助下，马某等人代表河南中太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与指挥部签订房屋拆除及垃圾清运协议，合同涉及拆迁面积135459.52平方米（其中机械拆除129661.8平方米，人工拆除5797.72平方米），并约定每平方米的拆迁费用（其中机械拆除19.9元/平方米，人工拆除为66.6元/平方米）。2017年2月27日，马某等人按照事前的约定将60万元转到乔某（徐涛妻子）尾号为3834的工商银行卡内，该60万元赃款尚未分配，该案案发。
本案审查起诉期间，董柏领、徐涛、任建华、徐小闹、伦德顺先后将分得的赃款50万元及尚未分配的赃款60万元上交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2017年6月15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侦查员在新乡市原阳县将董柏领抓获，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董柏领的供述；证人邱某、马某、张某、孙某、徐某、弓某、刘某的证言；同案犯任建华、徐小闹、伦德顺、徐涛的供述；到案经过；协议书及收条；徐砦村房屋拆除及垃圾清运协议；河南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信息表；中信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关于成立金水区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的通知；金水区城市改造项目指挥部一览表；金水区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会议纪要；马李庄村第三村民小组组长选举时间、地点及结果公告；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河南飞洋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招标投标综合报告；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及垃圾清运工程招标情况综合报告；郑州市金水区北林路街道办事处马李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年龄证明及前科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董柏领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董柏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辩解称其对尚未分配的60万元不应承担责任。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身份；2、被告人在马某等人招投标过程中没有相应职务及地位，更无利用职务之便，被告人收取10万元差价费用不是个人占有，而是用于三组内的拆迁事项；3、被告人分得的10万元中有7万元用于其负责的具体拆迁户事项，其余3万元为其个人使用，其收取的财物应以3万元认定；4、马某等人与徐涛、任建华签订的协议属于违法协议，没有法律效力，被告人于2016年3月份起不再担任村组长职务，对如何取得60万元及如何分配并不知情，该费用与被告人无关；5、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退还占用的款项，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向办案机关交代相关事项，系自首；6、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较小。提交：1、董柏领被带走时的通话清单，证实了其在2017年6月13日被检察机关带走后即不再使用该手机；2、董小正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证实了董小正等人收到董柏领给付的每人2000元的丹尼斯购物卡；3、马某、邱少华出具的谅解书各一份，证实了董柏领没有吃拿卡要行为，董柏领对60万元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6日，郑州市金水区政府成立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主管徐砦村城中村改造工作，时任徐砦村村民三组组长的被告人董柏领利用协助指挥部进行拆迁工作的便利，与时任徐砦村第三村民组组委委员徐涛、伦德顺、徐小闹、村民任建华（上述四被告人均另案处理）商议，由徐涛、任建华（作为合同甲方）出面与承接徐砦村第三村民组房屋拆迁工作的马某等人（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指定的拆迁公司与金水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签订合同，在此条件下，指挥部所补偿的拆迁费，每平方米9元归乙方（马某等人）所得，乙方负责指挥部支付合同款全部税费；二、拆迁合同签订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预付款50万元（注：从拆迁费中扣除）。徐涛、任建华于2014年8月2日收取马某等人现金人民币50万元，董柏领、徐涛、任建华、徐小闹、伦德顺五人每人分得10万元。2014年8月11日，在董柏领等人的帮助下，马某等人代表河南中太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与指挥部签订房屋拆除及垃圾清运协议，协议涉及拆迁面积135459.52平方米（其中机械拆除129661.8平方米，人工拆除5797.72平方米），并约定每平方米的拆迁费用（其中机械拆除19.9元/平方米，人工拆除为66.6元/平方米）。2016年3月份，董柏领因身体原因不再主持第三村民组工作，由徐涛主持第三村民组全面工作，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配合指挥部工作。经董柏领、徐涛、任建华与指挥部协调，指挥部于2017年1月24日向马某等人的拆迁公司支付拆迁工程款8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又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经徐涛、任建华追要，马某等人在收到款后按照事前约定于2017年1月25日将60万元转到乔静（徐涛妻子）尾号为3834的工商银行卡内。后徐涛将60万元取出归个人使用，截止案发该款尚未分配。
本案审查起诉期间，董柏领将个人分得的现金10万元上交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侦查员在新乡市原阳县将董柏领带回该院，并于同年6月15日对其立案侦查。
以上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为证：
1、被告人董柏领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了其自2013年开始担任徐砦村第三村民组组长，2014年徐砦村开始进行城中村改造，村组干部在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统一管理下，按照指挥部领导的工作安排，配合城中村改造的相关工作。经刘某介绍，马某的拆迁公司想接下三组的拆迁工程，董柏领、徐涛、徐小闹、伦德顺、任建华一起开会讨论，约定由徐涛、任建华去和拆迁公司谈具体价格，先由拆迁公司预付给董柏领等人一部分钱，将来指挥部给拆迁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每平方八九块钱归拆迁公司所有，剩余的钱返还给董柏领等五人。过了几天，徐涛和任建华回来告诉董柏领，已经与马某的拆迁公司签过协议，约定每平米马某只能拿走9元拆迁费，剩下的要返给董柏领等人，并由拆迁公司先支付50万元作为预付款，董柏领、徐涛、徐小闹、伦德顺、任建华每人从中分得10万元。过了几天，董柏领将马某公司的资质和标书交给拆迁指挥部主任弓某，称这个公司实力很强，三组的拆迁工程交给他们肯定能干好。一周后，通过指挥部招标，马某公司接到了三组的拆迁工程并开始施工。指挥部与马某公司结算工程款后，马某又给组里60万元，但是此时三组的组长换成徐涛了。上述供述与同案犯徐涛、任建华、徐小闹、伦德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一致。
2、证人邱某、马某、张某、刘某的证言，证实了2014年，邱某等人经刘某介绍，认识了徐砦村第三村民组的徐涛、任建华，希望承揽该组的拆迁工作。通过协商，徐涛、任建华代表第三村民组保证让邱某等人的公司承揽他们组的工程，并签订协议，约定拆迁公司从指挥部拆迁报酬中每平米得9元钱，剩下的交给徐涛、任建华，同时拆迁公司预交50万元预付款。后来邱某等人借用河南中太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参与招投标，通过招投标，邱某等人的公司接到指挥部的中标通知。指挥部给拆迁公司结算拆迁款后，2016年底，马某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任建华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支付了60万元。
3、证人孙某、弓某的证言，证实了在徐砦村拆迁招投标工程中会考虑村组意见，倾向于村组推荐的公司，董柏领作为三组组长，具体负责协助办事处、指挥部落实完成城中村改造过程中的各项工作任务。
4、协议书及收条，证实了徐涛、任建华与马某、邱某等人签订协议，约定拆迁费用分配等问题，并收取马某等人50万元预付款的事实。
5、马李庄村第三村民小组组长选举时间、地点及结果公告、郑州市金水区北林路街道办事处马李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董柏领于2011年12月份、2014年12月两次当选马李庄村第三村民组（徐砦）组长，经村民组长提名，徐涛、王雪琴、徐小闹、伦德顺于2011年12月聘为组委成员至今，并上报村委会、办事处。董柏领在城中村改造拆迁过程中，配合拆迁指挥部工作，于2016年3月份，因身体原因，不再主持第三村民组工作，由徐涛主持第三村民组全面工作，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配合指挥部工作。
6、徐砦村房屋拆除及垃圾清运协议，证实了2014年8月11日，金水区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与河南中太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协议。
7、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河南飞洋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招标投标综合报告，证实了河南中太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中标。
8、河南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信息表、中信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了河南中太建筑拆迁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变了名称为河南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水区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向河南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三次，分别为50万元、80万元、100万元。
9、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了乔静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25日收到河南丰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两笔转账共计60万元。
10、证人徐某的证言、金水区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会议纪要、关于成立金水区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指挥部的通知、金水区城市改造项目指挥部一览表、徐砦村城中村及连片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及垃圾清运工程招标投标情况综合报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通话清单、年龄证明及前科证明等证据附卷，与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佐证了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柏领作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身份、在马某等人招投标过程中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柏领系徐砦村第三村民组组长，协助指挥部进行该组拆迁工作，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第二笔60万元与被告人董柏领无关，董柏领收取10万元中，其个人使用的仅3万元，犯罪数额应以3万元认定的辩护意见，根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个人贪污数额”，在共同贪污犯罪案件中应理解为个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不能只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结合刑法第三百八十六之规定，辩护人提出第二笔60万元与被告人董柏领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董柏领出于受贿的故意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之后，又将部分费用用于公务支出，不影响其受贿数额的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柏领系侦查人员从新乡市原阳县带回侦查机关，不是主动归案，不宜认定其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在案发后积极退还占用的款项的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相符。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及性质，对其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法定刑幅度以内处以适当刑罚。在对其具体量刑过程中，本院充分考虑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董柏领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董柏领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柏领自2016年3月起不再担任徐砦村第三村民组组长职务之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综合以上法定、酌定量刑情节，被告人董柏领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且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柏领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珂珂
人民陪审员 杨建明
人民陪审员 宋金萍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时雪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