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6，女，1953年1月10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农民，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1，男，197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叶某6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女，1937年6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2，男，1944年5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农民，住四川省合江县，系叶某2妹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7，男，1953年3月17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农民，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8，男，1979年1月2日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教师，住四川省合江县，系叶某7之子。
上诉人叶某6、叶某2因与被上诉人叶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某6、叶某2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将向某1981年林权证上载明的坐落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李子岩、出口田湾林木确权与上诉人继承，并填发林权证。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叶某7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1980年12月26日，村社干部参与调解，向某与叶某7分家生活，向某将贾山村七社地名鱼池榜的柴山分给叶某7。1981年落实林权证时，向某将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两团柴山装入林权证。分家后叶某7即回生母处居住，不和后又于1982年农历2月中旬返回贾山村三社另建房居住。因1981年叶某7未将分得的贾山村七社鱼池榜柴山装证，系自己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1982年，向某提起诉讼，1983年经合江县法院调解，解除收养关系，之后向某将户籍迁入叶某6户，自己一人在原住房居住看管自留山林地。1982年，先市公社给向某发了户口本，载明人口一人。1985年，先市乡发给向某宅基证，载明人口一人，故叶某7不是向某家庭成员，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叶某7举出的委托书、诉说记录及陈光荣的证言。委托书是伪造的，委托书1985年3月12日出具，但是盖章确是先市镇人民政府的公章，该公章于1986年10月启用，故该委托书系虚假的。原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真伪未获准许，张克友的证言也不真实。上诉人在2012年5月29日先市镇人民政府调解时陈述诉争自留山上，叶某7并未栽种管理林木，而上诉人栽过竹子。1988年向某病故后，诉争自留山林地由上诉人管理使用，期间有计划的砍伐树木，因长势好，故不存在栽树木的问题，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继承管理使用向某的自留山林地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致使重要事实未予查清，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受到损害。叶某7开庭时举出的合府林证字（2015）第6511号林权证系采取欺骗手段违法取得，上诉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原审法院并未等待该行政案件的处理结果即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5年9月起诉到法院，2012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为何2016年5月3日发判决书，为何编号为（2015）合江民初字第2609号，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继承法第七条三、四款，第十条、第十三条。
被上诉人叶某7辩称：一、上诉人称1980年12月26日分家的事实不真实，分家协议系伪造，非法证据，叶某7并未参与。向某的户口本是伪造的，地址栏写的是“合江县先市公社假山大队三队”，1983年向某迁移证是五通生产大队，且户口本无日期，与合江县公安局原来的公章也不相同。答辩人叶某7从1965年抱养向某起至今户口未变动，未曾分户。宅基证载明建房人口为4人。二、上诉人称鱼池榜柴山分给上诉人不属实。该柴山是什么性质不明，无相应的权属证书，向某的林权证无该处柴山。作为贾山村三社的人如何取得处分七社柴山的资格和权利。三、本案诉争的林木不属于被继承人向某所有。向某的林木遗产在下坝村二队叶某6家。向某的林木，在1982年全部被叶某6等人砍完，留下的是光头山，有张克友证言。上诉人称向某户口迁出后继续留在贾山村生活不是事实，且上诉人举出的宅基证也是非法证件。本案的自留山上的林竹木由答辩人重新栽管成林，使用至今。被继承人向某户口迁出后，受到万某2的虐待。自留山上的树木，依法属于叶某7所有。五、上诉人非法伪造证据向某等三个户口本、向某遗嘱、调解分家协议、向某宅基证。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叶某6、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继承人向某的合林证字第029118号林权证上位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地名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林地的使用权、林竹木及收益归叶某6、叶某2继承所有；二、位于先市镇贾山村七社地名鱼池榜下坪处一柴山林地使用权及林竹木归叶某7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2的父亲叶某1与梁氏生育了叶某2，叶某3、叶某4、叶某5，后梁氏病故，叶某1与向某结婚。1952年土改时，家庭人口六人分得位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3社小地名出口田湾、李子岩及贾山村七社地名鱼池塝下坪处，共三处柴山。1953年，向某生育叶某6。后叶某1、叶某3、叶某4、叶某5相继病故。1954年，叶某2出嫁到本社吴树成家，并将其户口迁入夫家。1964年，向某收养叶某7为养子、叶某7即将户口迁入向某家。之后叶某6成年后结婚嫁出，将其户口迁至夫家先市镇下坝村，叶某7随其养母向某生活在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3社原家庭中。1979年，叶某7结婚。1981年10月23日，合江县人民政府为向某颁发的合林证字第029118号林权证中，载明先市公社贾山大队3队向阳平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处一宗山林，面积为5分4厘的林权归向某所有。1983年3月，向某与叶某7产生矛盾，向某曾向合江县人民法院诉请解除与叶某7的收养关系，但叶某7一家仍在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3社生活。同年，向某将其户口迁至先市镇下坝村其女儿叶某6家，并与其女儿叶某6共同居住生活。1985年3月12日，向某向贾山村村社领导陈光荣陈述，其女婿把山林的林木都砍光了，要把山地给叶某7重栽管理使用，并出具委托书。1985年9月、10月，向某以建房为由申请对其原在贾山村房前屋后的林木及自留山上的林木进行砍伐。1988年11月6日（农历9月27日），向某病故。2008年，换发新林权证时，因叶某7主张该柴山由其管理使用多年，林权应属其所有，阻止叶某2换证。叶某2于2009年3月5日诉至合江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叶某7停止侵害、排除妨害。2009年5月4日，经合江县人民法院判决，坐落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李子岩、出口田湾处林地上（面积5分4厘）的林木归叶某2所有……；叶某7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9月29日，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某7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裁定，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合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在合江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叶某2以需对诉争林地的使用权和财产权进行确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裁定准许叶某2撤回起诉。另查明，2009年，合江县人民政府将本案争议林地确权并颁发【2009】第133713号《林权证》给叶某2。2011年3月，叶某2因在本案诉争的自留山上无证采伐林木被合江县森林公安局予以行政处罚。2012年7月，合江县人民政府以颁发该《林权证》程序不当为由，对上述林权证予以撤消。2015年7月，叶某7以系原向某家庭户成员为由要求对本案诉争自留山予以更名。2015年9月2日，合江县人民政府向叶某7颁发了林权证，将本案诉争的原向某名下合林证字第（029118号）内位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地名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林木、林地使用权登记在叶某7名下。2015年9月30日，叶某2、叶某6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争议的林地属自留山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本案诉争的自留山使用权、林木及收益是否属于被继承人向某的遗产，叶某2、叶某6主张继承确权是否应得到支持。
针对本案的诉争焦点，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
本案中，叶某7提出，叶某2、叶某6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继承法》第八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被继承人向某于1988年11月死亡，至今已有27年，故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叶某2、叶某6的诉讼请求。叶某2、叶某6认为，《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被继承人死亡后一直对诉争林地管理使用，双方从2008年换证产生争议，其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系2008年始，应从2008年起算诉讼时效，叶某2随即在两年诉讼时效内诉讼至法院，主张权利，后双方一直诉讼至今，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叶某2、叶某6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就其继承的向某的遗产份额予以确权。依照《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叶某2、叶某6从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现要求对其继承的向某的遗产份额确权，其实质是对继承的遗产进行物权的分割确认，按前述法律的规定，叶某2、叶某6有关诉讼时效未届满的主张成立。
二、关于叶某6、叶某2主张位于先市镇贾山村七社地名鱼池塝下坪处柴山林木归叶某7所有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先市镇贾山村七社地名鱼池塝下坪处柴山林木使用权属问题，叶某2、叶某6主张该块林地是1952年土改时分给已故的向某户的自留山。审理中，双方均承认该林地未颁发林权证，且该地块现在先市镇贾山村七社地界。原审法院认为，依照自留山的相关政策规定，自留山确权经历了四个时期，分别为土地改革时期，农业合作化时期、“四固定”时期和林业“三定”时期。九十年代后除退耕还林等为新确权外，其余均为换证，并不改变原自留山权属范围，按照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的原则，参照2007年12月1日《四川省林权纠纷调处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县内的山林权纠纷，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故叶某2、叶某6主张先市镇贾山村七社地名鱼池塝下坪处柴山林木并未经确权登记，亦不能界定为向某户的自留山，依照《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故该林地使用权归属依法应由人民政府确认处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法不能认定。
三、关于叶某2、叶某6主张的向某户合林证字第（029118号）位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地名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林地使用权的继承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向某名下（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林地使用权属自留山性质。依照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农户自留山是指由集体经济组织将集体所有的林地分给农户，由农户长期使用。主要特征是：山权属于集体，以农户为经营单位，长期使用，不得出租、转让、买卖，迁居、嫁娶不得随带。一般按农业人口划分。自留山划定后，生不增、死不减，长期不变；经营收益全部归经营者所有。家庭经营是自留山的根本制度，政府对其登记确权到户，不确权到家庭成员。农户家庭成员的增减，不影响农户“现任”成员继续行使本户自留山使用权。自留山以农户为单位划分，同时，农户的家庭成员不是动态的，生死、嫁娶、外迁等使家庭成员经常发生变化，所以农户的家庭成员，不以划分自留山时的人口确定，应为本集体经济组织中本户的“现任”成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叶某6已不属贾山村村民，对该林地不再享有使用权。叶某2虽系贾山村村民，但属吴树成户成员，亦不属该户成员，对本案争议的自留山本身不享有使用权。另一方面，结合自留山使用权的性质，其主要目的在于为农村集体济组织的每一位成员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以家庭户为单位的农村自留山经营权，经营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的农村林地承包经营。这种形式的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而这种以户为单位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本案叶某2、叶某6主张的林地使用权，并非被继承人向某的个人财产，不发生继承问题。叶某2、叶某6基于继承主张该林地使用权的确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对于叶某2、叶某6主张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地名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现在的林竹木及收益属于被继承人向某的遗产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林木。但林木必须附着于林地而生长，林木是一种特殊的财产性权利。叶某2、叶某6主张继承确权，则首先要明确向某遗有的林木是多少。对此，叶某2、叶某6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审理中，双方对1981年本案诉争自留山确权时，是否向某与叶某7家庭为同一家庭户存在争议，但鉴于间隔三十多年，当时户口管理情况现已无法查询，叶某2、叶某6虽提交了向某的单独户口簿，但该户口簿无任何机关签章，亦无时间点，无法证明其出处，反之，叶某7一直作为贾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贾山村并无其他自留山。2015年9月2日，合江县人民政府依照叶某7以系原向某户家庭成员要求林权更名的申请，向叶某7颁发了林权证，将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小地名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林木、林地使用权登记在叶某7名下，即已将本案诉争的自留山的林权界定为叶某7户享有。被继承人向某于1988年11月死亡，继承即开始发生。那么在本案中诉争的关于被继承人向某死亡时存在的林木遗产有哪些，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1982年陈克友的证实叶某6、叶某2对诉争自留山上林木毁灭性的砍伐及1985年向某的诉说记录能相互印证当时林木的相应情况，及2011年合江县森林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均证明了在1982-2011年间，向某本人及叶某2、叶某6对诉争自留山上的林木已进行绝大部分的采伐。结合在2012年先市镇政府的调解中，叶某2、叶某6称未对诉争自留山予以裁种林木。而叶某7家庭长期生活在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并基于生产、生活对诉争自留山予以管理。叶某2、叶某6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地名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现在的林竹木及收益是被继承人向某的遗产。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自留山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是相分离的，自留山的所有权是归农民集体的，而使用权可以确定给农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基于农户在农村生产、生活必需的因素，将自留山确定由农户使用，农户家庭才对自留山依法享有使用的权利。自留山划定后由农户家庭长期使用，长期不变，而农户的家庭成员是动态的，生死、嫁娶、外迁等原因使家庭成员经常发生变化，所以农户的家庭成员不能以划分自留山时的人口来确定，应为本集体经济组织中本户的现在的成员。因此，自留山不因迁居、嫁娶而随带。本案中诉争的自留山，是土改时，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当时叶某1户的家庭人口、劳动能力，以农户为单位分配的，由叶某1户家庭成员共同管理使用。叶某6、叶某2因婚嫁而迁出原农户，自留山的使用权不能随带。叶某1死亡后，1981年，“林业三定”确权登记在该户成员向某名下，此时，叶某2、叶某6已不属该户成员，而作为其迁入地农户成员划得自留山。而叶某7家庭因在原户长期生活，诉争的自留山的使用权继续由其享有符合法律和政策的相关规定。公民个人依法只享有自留山的使用权，按照前述自留山财产权和使用权的特殊性，该使用权并非个人合法财产，故不能将自留山使用权作为遗产继承。而对于公民个人在自留山上栽种的林木及收益，可以作为遗产由继承人继承。本案诉争的被继承人向某死亡时是否存在林木及收益的遗产，结合本案已查明的向某本人及叶某2、叶某6对诉争自留山上的林木进行绝大部分的采伐；叶某2、叶某6称未对诉争自留山予以裁种林木；叶某7家庭对诉争自留山的管理情况。叶某2、叶某6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江县先市镇贾山村三社地名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现在的林竹木及收益是被继承人向某的遗产。叶某2、叶某6的诉求，无相关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某2、叶某6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叶某2、叶某6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合江县人民法院（83）先民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载明的“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1980年是否存在分家的问题，仅有调解记录和证人证言，而叶某7不予认可，客观上叶某7并未在调解记录上签字，该调解记录并未载明柴山分割，与1983年解除收养关系的合江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所附协议内容相悖，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1980年向某与叶某7已经分家的事实。关于1980年向某是否已经与叶某7分户的问题，因时隔三十余年，户籍管理无法查清，上诉人举出的户口本也无填写时间，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向某1988年死亡后诉争林地的管理使用问题，双方均主张行使了管理使用的权利，均无充足证据证明。证据仅表明叶某6及家人曾对诉争林地林木有砍伐行为。对于上诉人要求委托书和诉说记录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委托书和诉说记录即使真实，也仅仅是委托管理，并不能改变林地权属，故该两份材料的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1983年3月，经合江县人民法院调解作出（83）先民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原告向某与被告叶某7自愿解除养母子关系，根据有关政策规定，准予解除。二、家庭共有财产分割按双方协议执行。”其协议如下：“1、向某提出解除养子关系，叶某7同意解除养子关系。2、向某棺材一个，被叶某7转移，由叶付向100元，在9月份前付清。3、共同财产分配，向给叶锑锅一口，三抽桌一张，水缸一口，泡水缸一个，单床一间，棉被二床，蚊帐一笼，蒸笼二格，桌子一张，高板凳二条。4、柴山由向某负责调整一团柴山给叶某7。”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位于向阳坪（小地名李子岩、出口田湾）自留山经土地改革时期、农业合作化时期、“四固定”时期和林业“三定”时期，于1981年经政府确权与向某户并依法登记颁证。向某1988年死亡后，双方当事人因自留山的归属于2008年发生争议至今引发本案诉讼。
根据我国自留山的相关政策，自留山划定后由农户家庭长期使用，长期不变，农户的家庭成员是动态的，生死、嫁娶、外迁等原因使家庭成员经常发生变化。自留山系确权到户，并非确权到个人，林地使用权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遗产范围，故上诉人叶某6、叶某2以继承为由主张将诉争自留山确权并颁证与其名下无法律和政策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叶某6、叶某2继承林木的上诉请求。本院审查认为，使用权虽然不能继承，但是使用权带来的收益属于遗产范围。1988年向某死亡后，其继承人叶某6、叶某2有权继承向某遗产，包括属于向某个人财产的林木。因1983年向某解除与叶某7收养关系的调解书明确向某调整一团柴山给叶某7，该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在叶某7的部分并未依法分出前，无法确认向某的遗产范围。上诉人主张1980年分家时已经分出的鱼池榜柴山即属于叶某7所有无充足证据证明，即使1980年确实存在分家的事实，也并未涉及柴山分割，该主张且与1983年解除收养关系的调解书内容涉及柴山分割的事实矛盾。客观上，1981年向某户林权证并无鱼池榜处林地，也无证据证明叶某7已经分得鱼池榜处林地，故上诉人该主张无充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同时，叶某6及家属万某2在向某死亡后对诉争林地进行了砍伐，双方称对林地进行了管理均无充足证据证明。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要求继承属于向某个人遗产的林木范围，其要求继承林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叶某71983年已与向某解除了收养关系，其户口与向某户口的变更情况不明，叶某7对诉争自留山是否享有使用权属于权属争议，一审对此予以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叶某6、叶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诉争自留山的使用权继续由叶某7行使的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某2、叶某6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