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祁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涂某光，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2013年7月31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祁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8月29日被祁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刘岳峰，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衡祁检公诉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某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理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某光及其辩护人刘岳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涂某光违反国家增值税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与他人合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涂某光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涂某光系从犯。公诉机关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涂某光依法判处。
被告人涂某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刘岳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涂某光在一次偶然机会结识同案人吴某庆，吴在得知其公司有石油化工原料库存，便主动提出帮助其公司化解库存，并拟订操作流程。因此，被告人涂某光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二、被告人涂某光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客观上其个人未获得任何利益，社会危害性较小；三、被告人涂某光认罪、悔罪，积极退缴税款，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涂某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醴陵某某联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醴陵某某联）是一家从事石化产品经营的企业。在日常经营中，醴陵某某联的负责人被告人涂某光发现几种化工原料经过勾兑加工所得产品可以通过成品油检测，这种产品的成本价格比正常的汽油成本低，但因其所在的醴陵某某联只有品名为化工原料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下简称发票），故产品无法以汽油形式对外销售。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涂某光到广东出差碰到同是从事石化产品经营的同行李某宇（另案处理）、吴某庆（另案处理）。在与他们的聊天中，李某宇、吴某庆讲到他们知道祁东某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东化工）有能力帮别的公司将化工原料发票变更成成品油发票，但是要支付110元每吨的转票费。被告人涂某光回到醴陵后，联想到醴陵某某联的产品无法以汽油的形式对外销售的原因就在于没有汽油的进项发票，便决定联系吴某庆帮忙变更醴陵某某联所有的进项发票的品名。随后，被告人涂某光便联系了吴某庆，吴某庆表示可以帮忙。吴某庆随即又联系了祁东化工的业务员梁某辉（另案处理）帮忙变更发票的品名，梁某辉表示同意。梁某辉与吴某庆商量好具体的操作流程后，由吴某庆将转换发票品名的流程告知被告人涂某光。吴某庆告知被告人涂某光要找另外一家公司过单，并要形成相应的货物流、票据流、现金流以逃避当地税务机关监管。随后，被告人涂某光按照吴某庆的告知的方法找到醴陵某某联的母公司湖南某某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某某联）的业务员徐某过单，徐某并按吴某庆告知的操作流程制定好醴陵某某联销售化工原料给祁东化工的销售合同、祁东化工销售93#汽油给湖南某某联的销售合同、湖南某某联销售93#汽油给醴陵某某联的合同，并按吴某庆的要求将虚造的醴陵某某联与祁东化工的合同传真给祁东化工以便祁东化工应付日常税务检查。制定好合同之后，2012年12月24日、25日，被告人涂某光按照吴某庆告知的操作流程，通过醴陵某某联公司的账户付款11，747，713.43元至湖南某某联公司的帐户，再由湖南某某联公司的账户付款11，738，307.6元到被告人梁某辉控制的祁东化工账户，被告人梁某辉扣除147，805.90元的利润后（折算为每吨110元），将余款11，590，501.70元转付醴陵某某联。同年12月24日，被告人涂某光按照吴某庆的要求，以醴陵某某联的名义开具12份发票（货物品名为戊烷发泡剂、精致戊烷、MTBE等，重1343.69吨，价税11，590，501.70元）至祁东化工；2012年12月25日，祁东化工开具11份发票（货物品名为93#汽油，重1343.69吨，价款10，032，741.55元，税额1，705，566.05元，价税合计11，738，307.60元）给湖南某某联；同年12月25日，湖南某某联开具12份发票（货物品名为93#汽油，重1343.69吨，价款10，040，780.71元，税额1，706，932.72元，价税合计11，747，713.43元）给醴陵某某联。醴陵某某联获得上述汽油发票后，在日常经营中均予以抵扣，共计造成国家增值税抵扣损失1，705，566.05元。
2013年8月30日，醴陵某某联退缴国家增值税抵扣损失17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情况。
2、同案人李某宇对相关交易的指认，证明李某宇确认相关交易系其介绍。
3、缴款书，证明醴陵某某联退缴1，700，000元的事实。
4、醴陵某某联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醴陵某某联的主体状况。
5、人事任免决定书，证明2012年7月10日，任命涂某光担任醴陵某某联常务副总经理，并主持工作。
6、认证抵扣结果清单，证明了上述查明的事实。
7、醴陵某某联开给祁东化工的化工原料票及相应合同、收货确认函、MTBE质量指票单、付款凭证、会计凭证，证明了上述查明的事实。
8、祁东化工开给湖南某某联的汽油发票及相应合同、会计凭证、付款审批单、收货确认函等，证明了上述查明的事实。
9、湖南某某联开给醴陵某某联的汽油票及相应合同、会计凭证、收款审批单、收货确认函等，证明了上述查明的事实。
10、醴陵某某联开给中石化中海深圳船舶的汽油票及相应合同、会计凭证、付款审批单、收货确认函等，证明了上述查明的事实。
11、相关银行交易记录，证明了上述查明的事实。
12、投资合同书、祁东县社会加油站整改与投资建设合作协议书、湖南某某联国际石油贸易公司在祁东投资情况的说明、2015年衡阳市“项目建设年”活动实施方案、情况说明、自述材料，证明被告人涂某光在湖南某某联一贯表现良好，并积极推动湖南某某联高层对祁东的考察，成功落实了该公司对祁东的相关投资。
13、鉴定意见，证明醴陵某某联通过祁东化工为自己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而造成增值税抵扣损失1，705，566.05元，同时造成成品油消费税损失1865041.72元。
14、辩认笔录，证明证人邹某以及被告人涂某光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辩认出同案人吴某庆。
15、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涂某光向其汇报，其认为是背靠背的业务，不需要向他汇报。其并说是2013年6、7月份才知道本案相关情况的。
16、证人杨某华的证言，系湖南某某联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其证明他本人在醴陵某某联与祁东化工那笔1343.69吨的交易付款审批单上签了字。
17、证人任某的证言，系湖南某某联融资总监，证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3月5日、2月7日徐某拿了付款审批单给她签了字。
18、证人黎某红的证言，系湖南某某联国内贸易部经理，其证明被告人涂某光不是湖南某某联国内贸易部的管理人员，醴陵某某联的业务由醴陵公司业务员自行安排和决定。
19、证人徐某证言，系湖南某某联国内贸易部副经理，证明2012年12月25日，被告人涂某光对他说，醴陵某某联做了三份外销合同，由湖南某某联公司买祁东化工的成品油汽油。再由湖南某某联卖汽油给醴陵某某联。之后，湖南某某联与祁东化工签字了交易合同，总重量是1343.69吨，金额是11，738，307.60元。
20、证人胡某周证言（系醴陵某某联内勤），证明2012年12月24日他按被告人涂某光的指示，与祁东化工做好三份合同，后来祁东化工汇款11590501.7元到醴陵某某联，醴陵这边开具了11，590，501.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祁东化工，其还证明醴陵某某联与湖南某某联之间也有合同。
21、证人申某华证言，系醴陵某某联的财务负责人，证明与祁东化工的交易是被告人涂某光洽谈的，其证明了2012年12月24日醴陵某某联与祁东化工签订了三份出售化工原料的合同，她按照被告人涂某光的要求，2012年12月24日汇款11，738，307.06元给祁东化工，开出12份发票给祁东化工，祁东化工12月25日汇入11，590，501.70元给醴陵某某联。后来还与湖南某某联签订了三份油品购销合同，其实没有真实的油品交易。
22、证人毛某辉的证言，系醴陵某某联总经理助理，其证明他刚进入公司，经手的事项是被告人涂某光安排他做的。
23、同案人梁某辉的供述，其证明了2012年12月24日，祁东化工中山帐户收到湖南某某联付款11，738，307.6元，他扣下147，805.9元后，付款11，590，501.7元给醴陵某某联，之后，醴陵某某联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祁东化工，祁东化工再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湖南某某联，货物名称是成品油。在这笔交易中，祁东化工就是转换发票名称，没有实际提货。
24、同案人吴某庆的供述，其证明了李某宇叫其帮助涂某光联系祁东化工的梁某辉将醴陵某某联的化工原料票转成汽油票，梁某辉按开票数每吨收取110元的利润，他本人按10元吨收取醴陵某某联1万多元好处费，分了一半给李某宇。
25、同案人李某宇的供述，其证明内容同吴某庆基本一致。
26、被告人涂某光的供述，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7、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涂某光的实际身份情况。
28、抓获经过，证明了被告人涂某光系被抓获归案。
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涂某光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异议，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相互能够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涂某光违反国家增值税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采取虚增交易环节、变更发票品名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特别巨大，严重危害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涂某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涂某光与同案人吴某庆合谋变更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照梁某辉、吴某庆的要求伪造相应的货物流、票据流、现金流以逃避税务机关监管，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涂某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辩护人刘岳峰提出的被告人涂某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涂某光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全部退缴国家税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祁东县司法局评估，建议对被告人涂某光适用社区矫正。综上，本院决定采纳辩护人刘岳峰提出的对被告人涂某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为维护社会秩序，打击涉税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涂某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李长庚
人民陪审员 何 鑫
人民陪审员 周 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雁
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