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嵩山路***号。负责人：刘水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伟，漯河市源汇区马路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兰，女，汉族，1973年1月16日出生，户籍地为漯河市郾城区，现住漯河市郾城区（系死者马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茗莉，女，汉族，2002年9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马某之女）。法定代理人：杨梅兰，系马茗莉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天雨，男，汉族，2005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马某之子）。法定代理人：杨梅兰，系马天雨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欣，男，汉族，1947年4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马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平花，女，汉族，1945年7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马某之母）。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战果，男，汉族，1995年5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雪峰，男，汉族，1966年5月1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显，漯河市郾城区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漯河市郾城区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侯战果、侯雪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3日作出的（2016）豫1103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豫11民终102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郾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郾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豫1103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书。人寿财保险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伟、被上诉人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被上诉人侯战果、侯雪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显、张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3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多判的216028.5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在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保留对肇事方的追偿权；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按照2016年标准判决赔偿，无法律依据。2、侯战果酒后、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公司负责垫付，事后向肇事方追偿。3、商业三者险明显区别于交强险，侯战果酒后、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仅需作出提示下即可免责，无需向当事人作出明确说明，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三者险赔偿责任不当。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共同答辩称：1、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即便是驾驶人存在酒后、无证等情形，保险公司仍应当赔偿。2、对于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合同中的条款是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受害方，如果上诉人认为应该免责，也应当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向投保人进行追偿，而不能免除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3、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本案发回重审后，重审期间在2016年，按照法律规定即应当适用2015年度标准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侯战果、侯雪峰共同答辩称：1、同意杨梅兰等五人答辩意见。2、人寿财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侯战果的签字，因此，免责条款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仍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59082.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23时许分，候战果酒后无证驾驶豫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许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裴城村晶达净水机店面前时，与在此处的行人马某相撞，造成马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候战果驾驶豫Ｌ×××××号小型普通客车逃离现场。该起事故经漯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五执勤大队现场勘验后，做出了漯河市交警支队第五执勤大队漯公交认字【2015】第1025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候战果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不负该事故责任。事故造成马某当场死亡。马某妻子为杨梅兰，儿子为马天雨（2005年11月11日出生）、女儿马茗莉（2002年9月11日出生），马某父亲为杨贵欣（1947年4月21日出生），母亲为高平花（1945年7月5日出生），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户籍地均为漯河市郾城区××城镇××组××号。庭审中，五原告提交证据证明五原告现在漯河市郾城区裴城镇西城明珠7号楼2单元2楼东户居住。原告高平花、杨贵欣自认有四个子女。五原告庭审中称杨梅兰、马某自2010年12月31日起在北京市××××号傅玉香处租房居住，杨梅兰与马某办理了暂住证，但二人暂住证有限期均为2010年9月21日至2011年9月21日，二人的暂住证的延期等级均为空白。被告候战果、侯雪峰对此不认可，二被告提交证据称马某并未在外地居住，2013年以来一直在裴城镇居住生活。豫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候战果，事发时也为被告候战果驾驶，候战果不具有驾驶员资格。豫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均为2015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事发时，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均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侯战果通过交警部门向五原告支付了人民币120000元。原告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于2016年1月4日以候战果、侯雪峰、人寿财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59082.07元，其中被告人寿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10000元，被告候战果、侯雪峰赔偿249082.07元。另查明：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2015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年。再查明：被告候战果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现在被羁押于漯河市第二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一、责任承担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本案中因肇事司机侯战果负该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作为肇事车辆豫Ｌ×××××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候战果应当负此次事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肇事车辆豫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责任险及第三责任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人寿财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被告侯战果存在醉酒、无证、逃逸现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被告提交的交强险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条款中，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人身伤亡赔偿的免责事项，因此，即使存在无证驾驶、醉酒等情形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仍然应当对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该规定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保险公司负有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法定义务，免除该义务的惟一事由是受害人的故意行为。驾驶员无证、酒后驾驶并不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义务的免责事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设立的目的是保护肇事车辆以外的第三者，从而使车辆以外的第三者及时得到救治与赔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受害人，同时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受害人进行理赔。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本案原告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做为死者的近亲属有权直接要求被告人寿财保险公司赔偿各项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综上，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合理合法部分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及原告要求的损失项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2）。2、死亡赔偿金217060元（25576元/全年×20年），本案中，受害人为农村户口，应按河南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853元/全年计算死亡赔偿金。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马某父亲现年69岁，母亲71岁，均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马某赡养，马某女儿现年14周岁，儿子11周岁，需要马某抚养，马某父亲的生活费应为21689.25元（7887元/全年×11年÷4人）。马某母亲生活费应为17745.75元（7887元/全年×9年÷4人）。马某女儿生活费应为15774元（7887元/全年×4年÷2人）。马某儿子生活费应为27604.5元（7887元/全年×7年÷2人）。共计82813.5元。4、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78.01元/天及50元/天的标准，按照3人，50天计算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赔偿数额计算的依据，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但该项支出为处理马某后事的必要支出，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五原告起诉要求由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因被告候战果以涉嫌刑事犯罪，对于五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人寿财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丧葬费21335元。2、死亡赔偿金2170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82813.5元。4、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5000元。以上合计326208.5元。被告侯战果及其父亲侯雪峰向原告支付的120000元，系侯战果及其父亲侯雪峰为了取得原告的谅解，以达到在刑事案件中从轻、减轻处罚的目的，故该120000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26028.5元。二、驳回原告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390元，原告杨梅兰、马茗莉、马天雨、杨贵欣、高平花负担5000元，由被告侯战果负担53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中，发回重审后，仍是一审程序，且一审辩论终结时是2016年。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本案交强险的追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并不是追偿权纠纷，且追偿权是保险公司赔付之后所享有的法定权利，因此，对于该问题，人寿财保险公司可以在履行交强险赔付义务后，另行主张权利予以解决。关于本案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保单上投保人打印显示是侯雪峰，但是投保人签名是车辆所有人侯战果。对于涉案投保单上侯战果的签名问题，人寿财保险公司与侯战果各执一词。侯战果申请对签名问题进行笔迹鉴定，而人寿财保险公司对涉案保单投保人签名问题前后陈述不一，且认为不需要对侯战果的笔迹进行鉴定。本案现有证据下，人寿财保险公司并不能证实已经履行了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性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春香审判员  林晓光审判员  翟朝飞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