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少民终字第00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号。
法定代表人：郭启勇，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潘勇，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某彤，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席某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戴某刚，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以下简称盛京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席某彤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沈和少民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曲世萍、审判员赵楠楠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结。
原审中席某彤诉称：席某彤母亲于2006年1月11日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进行孕妇及胎儿产前检查，医生在没有认真核实孕周的情况下，凭胎儿体重身长诊断胎儿为38+4孕周（正常产）（医生说现在有床位，让席某彤母亲住院）收至入院。2006年1月12日下午，在无母婴临产剖宫产指征的情况下，受医方错误的诊断诱导下（胎儿诊断为38+4孕周，已成熟），我们根据医嘱要求，在剖宫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2006年1月13日9时许，医方误将35+6孕周（早产）误判为38+4孕周（正常产），在无母婴紧急剖宫产指征时，错误的行剖宫术，取出尚未成熟的胎儿，造成席某彤程度医源性早产儿。更加严重的是，早产儿出生后发生窒息等指征，医方没有采取及时的和必要的抢救措施，滞后1小时后进入重症监护时仍处于缺氧状态。由于医方对医源性早产儿抢救不济事，致使早产儿缺氧缺血性脑损害，造成席某彤医源性脑瘫，终生残疾。当时，席某彤出院时，我们问过医生孩子的健康情况，盛京医院的医生欺骗我们，说孩子是健康的，让我们不要担心。当孩子长到八、九个月时我们发现孩子不会爬、不会坐、目光呆滞，把孩子带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时。孩子才被诊断为早产缺氧缺血性脑瘫。由于医生的欺骗，让席某彤耽误了八、九个月的康复治疗时间，耽误这几个月的时间对脑病患儿是不可逆的伤害，也为我们造成了终身无法忍受的痛苦。面对如此严重的后果及影响，盛京医院不仅不同情和主动承担理应承担的责任，特别是在医疗纠纷诉讼过程中，仅以服从法院判决为由，百般推卸责任，仅承担90%的责任。为此，我们不得不再向“一府两院”的监督权利部门人大，反映此事不公的事实，能够为民伸冤，主持公道。一是患者面对医院强势维权艰难。自从诉讼开始，2006年9月22日，盛京医院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2007年3月29日，沈阳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对此，我们提出异议，于2007年5月23日提交重新鉴定申请。2007年8月23日，沈阳市医学会据此《补充合议意见》的结论：不属于医疗事故。2007年10月3日，我国申请委托辽宁省医学会再次鉴定。2008年5月29日，辽宁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不构成医疗事故。对此，我们再次提出异议，于2008年6月24日申请委托中华医学会鉴定。2009年4月15日，中华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违反了产科和早产儿科的诊断规范，以致患儿出生后呼吸障碍，继发缺氧缺血性脑病、脑白质软化等脑损害。医方的过失行为与患儿目前的脑瘫后果是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从中华医学会鉴定意见《中华医鉴[2009]》14号和此后的说明《中华医鉴便函》（2009）130号中看，找不出孕婴丝毫的过失行为。让我们疑惑不解的是“次要责任”在哪里呢？二是得到公正的判决难上难。从2006年10月开始诉讼，一审法院（2006）和民初字第186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为，席某彤母亲到医院就是去进行剖宫术，言外之意孩子提前剖产是我们有错在先。事实并非如此，席某彤母亲去医院是例行常规检查，不是去行剖宫术。由于审理错误，法庭片面使用鉴定书的“主要责任”一词，没有支持我们10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医方承担本次医疗事故70%的赔偿责任。在承受心灵煎熬和艰难的诉讼蹂躏，并缺少法律知识和不懂医疗事故鉴定和法律文书、证据字词使用的利弊关系，特别是受到了一审法庭罔顾事实判决的严重误导，再加上当时急于报销个人已经垫付了不堪重负的医疗费，导致二审上诉时没敢再坚持原来的赔偿要求，无奈将理应获得的事故赔偿要求违心地由100%降为90%。二审法院没能实事求是地纠正错误，也没能给予我们必要的法律援助。在法院认为中，虽然指不出我们的过失行为，但在最后赔偿责任分配上，支持了90%的赔偿诉求。事后，我们经过咨询了多位专家，才知道这是典型的“借法律空隙”，通过“诉讼审判规则”，致使责任方（医院）逃避了本应承担的部分责任（本案中，10%的剩余部分）。三是坚持诉讼请求抗诉纠正错误判决更加难。2013年末，根据《民诉法》规定，我们通过申请检察院抗诉获得支持后，省高法明知在审理抗诉案件时，可按“重审”程序进行，也可按“再审”程度进行的情形下，却偏偏选择了“再审”程度进行审理。这两种“审理程序”的最大不同就在于：“重审”前，可更改原诉求，而“再审”前，是不能更改原诉求的。省高法利用有选择审理程序权，堂而皇之地剥夺了我们唯一的法律救济机会。我们不能理解省高法面对省高检的抗诉要求，不仅不给予符合客观事实的法律解释，而且还以省高检抗诉要求超出原审上诉人自身的诉求（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由，作出不予支持的裁决。从再审情况看，省高法也未能指出孕婴存在着“任何过失行为”。不过，再审法官在审理期间，也曾出面进行过调解，但终究未能达成合解协议。我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所提“诉求”，本是维护合法权益的“条件”，怎么竟成了我们实现维护合法权益的“障碍”呢，知道诉求有误，利用法律技巧限制上诉人依法更改诉求的作法，是不符合“司法为民，公正司法”的基本原则的。如何不是这样，又怎能正确理解习总书记曾对司法部门提出：“要让人民群体在每个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司法公平正义”重大意义呢？四是“主要责任”与数量准确对应难。省高法一般将“主要责任”定性为90%。就我们医学鉴定结论中只指出了“主要责任”方医院，并没有指出剩余的10%责任的过失。作为医院这种“主要责任”方，在医患纠纷审理过程中，法律规定医院应履行“举证倒置”义务，同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关于这一点，法院在审理时，从未要求过医院，医院也从未能拿出过证明我们孕婴存在着“任何过失行为”的合法证据。因此，仅从“主要责任”结论的单方面，而不是综合客观事实的全方位判断责任的权重情况，就不能达到最大限制地保持判决客观公平。综上所难，我们实在太无辜、太冤了！由于盛京医院利用强大的社会资源对整个诉讼进行无理的干扰，从医疗事故鉴定到法院判决，我们都走不出辽宁省范围内的怪圈，能解决的问题就是解决不了，有法不能依，有冤不能诉，让我们平民百姓切实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奈。医疗事故的发生，给我们全家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造成席某彤席某彤终身残疾，至今席某彤席某彤不能生活自理，不能独立站立，不能独立穿衣、吃饭，不能上学。让没有任何责任的9岁残疾儿童承担责任，以后她的路还很漫长，我们及她的父母都不能陪她走完人生，剩下她自己的那段人生将不堪设想。席某彤母亲也因此受到致命打击，患上严重精神抑郁症，几次住进精神病院治疗，这种情况本来可以生二胎，但由于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已经不能再要二胎了，这一连串的打击，使原本聪明的席某彤母亲变成了精神病人，即不能工作也不能照顾自己的孩子了，这次医疗事故是医方人为造成的人间悲剧。面对让我们无法忍受的不公结果，在习总书记一再强调的“司法程序要公正，要让老百姓有冤能诉，有苦能说，实事求是办案。”的精神鼓舞下，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我们将继续逐级申诉，直至案件得到公正处理。请法院判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承担席某彤医疗事故全部赔偿责任。诉讼请求：一、请求盛京医院承担在席某彤医疗事故中由于院方的重大过失行为所造成的责任，赔偿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6月30日（177天）为止的所有费用。包括：1、住院费83357.06元；2、护理费35400元（177天×100元×2人）；3、伙食补助费17700元（177天×100元）；4、按摩推拿费13000元（130次×100元）；5、残疾人用具费（PT架）154元；6、交通费6200元；7、特殊教育费20000元，共计：175811.6元。二、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承担康复医疗全部费用。三、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四、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承担后期康复医疗费用。盛京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辩称：盛京医院愿意在法定范围内赔偿席某彤的实际损失，后续费用尚未发生，不同意给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1日，席某彤的母亲戴雪到盛京医院就诊，2006年1月13日9时行剖宫手术，分娩女婴席某彤，女婴出生当日转入该院儿科，诊断呼吸困难，原因待查。2006年2月3日席某彤出院。随着成长，发现席某彤不会翻身，双手不能主动取物等症状，席某彤先后在盛京医院、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辽宁省友谊医院、北京医院等医院诊治。2006年10月21日，席某彤入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性瘫痪，2006年11月20日出院，确诊为小脑瘫痪（痉挛型）。2009年4月15日，中华医学会作出鉴定结论为，医方的医疗过失行违反了产科和早产儿的诊疗规范，以致患儿生后呼吸障碍，继发缺氧缺血性脑病、脑白质软化等脑损害。医方的过失行为与患儿目前的脑瘫后果有因果关系，应承担医疗事故的主要责任。2010年9月，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定盛京医院对席某彤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席某彤自2015年1月4日起到2015年6月30日止，席某彤在沈阳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77天，支付医疗费83357.06元，在此期间需护理人员二人。在沈阳市大东区中正茯归推拿院康复推拿130次，每次100元，支付推拿费13000元。席某彤购买残疾用具（PT凳）支付154元。席某彤另支付机动车加油费3795元、教育费及教育补课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判决已确定盛京医院在本次医疗事故中承担90%的赔偿责任，后续治疗费应按此判决执行，故对席某彤要求盛京医院承担全部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席某彤提供的病历、病志、医疗费、残疾用具、教育费收据，确定席某彤2015年1月4日起到2015年6月30日止支付医疗费83357.06元，按摩费13000元，残疾用具费154元（PT凳），教育费20000元。关于席某彤主张的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席某彤实际病情及医嘱，确定护理人员为二人，即33940元（34995元÷365天*177天*2人），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席某彤主张的住院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17700元（177天×100元），予以支持；关于席某彤主张在此治疗期间的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席某彤在沈阳治疗期间的交通费为3000元。关于席某彤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
原审法院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席某彤医疗费75021.35元（83357.06元×90%）；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席某彤护理费30546元（33940元×90%）；三、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席某彤住院伙食补助费15930元（17700元×90%）；四、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席某彤按摩费11700元（13000元×90%）；五、盛京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席某彤残疾用具费138.6元（154元×90%）；六、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席某彤教育咨询费18000元（20000元×90%）；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赔偿席某彤交通费3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54335.95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席某彤；八、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79元，减半收取689.5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承担。
宣判后，盛京医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按摩费用、交通费用没有票据，残疾用具费已经在上次判决给付完毕，不应再给付，教育咨询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支持。
席某彤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席某彤受到伤害的后果，已经有生效的判决确定盛京医院在本次医疗事故中承担90%的赔偿责任，后续治疗费应按此判决执行。原审法院依据席某彤提供的病历、病志、按摩费收据、残疾用具、教育费收据，确定按摩费13000元，残疾用具费154元（PT凳），教育费20000元。关于席某彤主张在此治疗期间的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席某彤在沈阳治疗期间的交通费为3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洋
审判员 曲世萍
审判员 赵楠楠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马晓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