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江南明城*幢*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徐宝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玉斌，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网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宁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汪莉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可为，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肯公司）与上诉人杭州网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储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网储公司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1份，约定：网储公司委托瑞肯公司为其提供厂房、土地租售信息，瑞肯公司利用其大型网络资源和广大从业人员等优势向网储公司提供合适的房源或土地信息便于网储公司挑选，瑞肯公司免费为网储公司提供厂房租赁信息，网储公司应与瑞肯公司以及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签订三方协议，但若网储公司未签约即入驻的，以实际入驻为准。网储公司如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进行谈判、签约时不通过瑞肯公司或没有签订三方协议就入驻的，视为网储公司违约，网储公司须按带看面积和价格支付年租赁金额的三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瑞肯公司安排网储公司人员带看萧山钱江农场钱农三路22号（带看面积46943㎡、出租价格10元/㎡/月）的房屋并进行了相关的居间介绍，网储公司通过瑞肯公司与出租方杭州萧山钱鸿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鸿公司）进行了相关谈判。2016年3月1日，钱鸿公司（出租方）与网储公司（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出租方将其拥有位于杭州萧山钱江农场钱农三路22号房屋出租给承租方使用；建筑面积46943.22㎡；租赁期间自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租金标准按厂房建筑面积10元/㎡/月，即每年租金5633186元，前两年不变，自第三年起，以后每年租金增加3％等内容。另查明，2015年9月22日，钱鸿公司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钱鸿公司委托瑞肯公司代理租售钱江农场钱农三路22号的房屋，面积46943㎡，价格10元/㎡/月，钱鸿公司如与瑞肯公司为其提供的客户达成租赁的，钱鸿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一个月租金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等内容。房屋租赁后，经瑞肯公司与钱鸿公司协商中介费为30万元。2016年11月7日，钱鸿公司支付瑞肯公司3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瑞肯公司、网储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真实、合法，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网储公司通过瑞肯公司带看并获得钱鸿公司房屋信息后，通过瑞肯公司与钱鸿公司谈判，后网储公司自行与钱鸿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违反了瑞肯公司、网储公司居间合同中的相关约定。由于网储公司未通过瑞肯公司签约，给瑞肯公司向钱鸿公司收取中介信息费造成困难，致使瑞肯公司与钱鸿公司商定减少了中介信息费，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因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瑞肯公司系免费为网储公司提供厂房租赁信息，且瑞肯公司已收取了由钱鸿公司支付的信息费，瑞肯公司要求网储公司支付年租赁金额的一个月租金的主张，显然已超出双方订立合同时网储公司可预见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结合网储公司的违约情形，该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0元。瑞肯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网储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瑞肯公司中介服务费50000元；二、驳回瑞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网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2元，减半收取4171元，由瑞肯公司负担3646元，网储公司负担525元。
上诉人瑞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第四条约定，网储公司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签约时不通过瑞肯公司或没有签订三方协议就入驻的，则视为网储公司违约，网储公司须按带看面积和价格支付年租赁金额的三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签订该确认书时，瑞肯公司和网储公司均知晓该内容，并同意按照该确认书建立居间关系，所以该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知晓违约处罚，而非原审判决书中“显然己超出双方订立合同时网储公司可预见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实际情况中，网储公司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钱鸿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时，瑞肯公司并未参与其中，这给瑞肯公司向承租方钱鸿公司收取居间费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后经瑞肯公司多次与钱鸿公司交涉，才不得不与钱鸿公司达成协议只收取30万元居间费，造成了瑞肯公司169430元的损失(原定居间费为469430元)。且瑞肯公司向钱鸿公司追回30万元居间费与网储公司因违约而需赔偿违约金是两件独立的事情，并不存在瑞肯公司自己追回了居间费，网储公司即使违约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的道理。原审法院却认为瑞肯公司已独立追回部分损失，且网储公司在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时未能预见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0元，判决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网储公司赔偿瑞肯公司相当于一个月租金（469432元）的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网储公司承担。
针对瑞肯公司的上诉，网储公司答辩称：网储公司也提出了上诉，答辩意见同网储公司的上诉意见。此外，居间人的主要权利义务是报酬的请求权和如实报告义务。协议约定签约必须通过网储公司或必须签订三方协议，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相关交易信息应由瑞肯公司提供给网储公司，而非网储公司提供给瑞肯公司，瑞肯公司对于租赁合同没有介入权。居间合同最终的目的是收取费用，瑞肯公司在诉讼或者向钱鸿公司收取租金之前知道交易情况，事实上当时网储公司就是根据瑞肯公司的安排协商并签订合同。网储公司不需要承担居间费，也即不需要履行该义务，也就不存在违约问题。
网储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瑞肯公司与网储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网储公司如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进行谈判、签约时不通过瑞肯公司或签订三方协议就入住的，视为网储公司违约。由于瑞肯公司也与钱鸿公司签订了中介协议，且有与上述内容一致的约定，因而是否签订三方协议责任在瑞肯公司。本案的焦点是网储公司与钱鸿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有没有通过瑞肯公司。谈判是签订合同的主要过程，谈判可以通过第三方进行(以第三方传话的方式)，而签字、盖章是不可能通过第三方进行的，这说明居间合同中出现了履行方式不明确的内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对于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网储公司立即将合同复印件给了瑞肯公司，这就是瑞肯公司可以向钱鸿公司收取服务费的依据，而且瑞肯公司已按与钱鸿公司签订的中介协议取得了中介服务费，实现了合同目的。原审法院在确认网储公司通过瑞肯公司与钱鸿公司进行谈判的情况下，同时认定网储公司自行与钱鸿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因网储公司未履行合同给瑞肯公司造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瑞肯公司与钱鸿公司签订的中介合同，约定居间成功网储公司向钱鸿公司收取一个月的租金。而后来瑞肯公司与钱鸿公司协商收取30万元，实际上是双方协商变更了中介合同中的服务费标准。钱鸿公司按变更的中介合同支付了中介服务费，也就不存在给瑞肯公司造成损失。3、本案所涉及的当事人应当有三方，并且瑞肯公司中介业务成功以后，可以向钱鸿公司收取中介服务费，而网储公司无须支付任何费用。从常理来讲，瑞肯公司不可能做害人又害己的事，主观上不可能去违约。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真相应当增加第三人钱鸿公司参加诉讼，该公司未参加诉讼导致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而不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网储公司根本没有违约，而原审法认为网储公司违约是错误的。在瑞肯公司没有遭受损失的情况下，让网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瑞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瑞肯公司负担。
针对网储公司的上诉，瑞肯公司答辩称：网储公司称租赁合同是瑞肯公司安排签订的，事实上并非如此，事实上是瑞肯公司员工蹲守在钱鸿公司门口发现双方见面的。如果不通过，瑞肯公司签约，则瑞肯公司无从知晓支付多少居间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约定“网储公司如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进行谈判、签约时不通过瑞肯公司或没有签订三方协议就入驻的，视为网储公司违约”，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网储公司明知上述合同约定，但其并未通知瑞肯公司参与签约，而是自行与他人订立租赁合同，违约事实清楚，其否认违约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近150万元，明显过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居间合同中瑞肯公司的履约成本、瑞肯公司已向案外人收取30万元报酬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网储公司再支付中介服务费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2元，由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453元，杭州网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9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