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西雅小区7-2-302号。
法定代表人聂红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福敏，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丽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108号。
法定代表人陆成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下称鹏晖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0年4月10日，我公司与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北通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对承包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工程进行结算，中北通达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为484097.6元，利息损失10万元。我公司承包期间，由于中北通达公司高压线未能处理造成我公司停工损失。故我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北通达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84097.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2年8月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判令中北通达公司赔偿我公司因停工造成的损失393490元；诉讼费由中北通达公司承担。
中北通达公司辩称：不同意鹏晖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于2010年4月10日签订了合同，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实际施工的是第2、3、19号楼。2013年1月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的金额与鹏晖公司陈述的一致。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施工过程中我公司向鹏晖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721291元。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时鹏晖公司应向我公司出具国家正式的统一发票，即北京六建公司的发票，否则我公司有权停止支付合同款。鹏晖公司实际施工人为王福敏，因挂靠关系混乱，挂靠期间未能向我公司开具合同约定的发票，导致现在部分工程款未支付。鹏晖公司所施工的楼栋存在质量问题，后期维修是我公司找其他施工队维修的。34万元维修金额是我公司与鹏晖公司之间协商的。此外，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停工损失已经包含在了结算金额中，结算单价从800元提高到980元就考虑了19#楼停工损失补偿的问题，故鹏晖公司不应另行要求停工补偿。综上，我公司不同意鹏晖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鹏晖公司是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相应资质，其与中北通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鉴于该工程已由鹏晖公司实际施工且已实际使用，中北通达公司应向鹏晖公司支付施工相应价款。现鹏晖公司要求中北通达公司给付尚欠工程价款及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因2011年4月21日30万元的付款凭证上明确显示用途为2#、3#、19#工程款，故法院采纳中北通达公司的抗辩主张，认定涉案工程已付款金额为10890291元。对于维修扣款金额，因中北通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维修扣款35万元，对此鹏晖公司不予认可且工程移交工作联系单上明确记载维修费用每栋1.4万元，故对于维修扣款金额，法院采纳鹏晖公司的陈述意见。中北通达公司的具体欠付工程款数额，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据实计算为73877.6元。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通过计算，欠付的工程款仅为部分质保金，故法院支持被告自2014年9月4日开始向鹏晖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于停工损失问题，因鹏晖公司持有双方协商确认的19#楼停工补偿及洽商汇总表，而中北通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汇总表中已经包含了19#楼停工补偿，故对于鹏晖公司关于19#楼停工补偿的相应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北通达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鹏晖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判决：一、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七万三千八百七十七元六角；二、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七万三千八百七十七元六角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自二○一四年九月四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19#楼停工补偿款三十九万三千四百九十元；四、驳回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鹏晖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仍坚持原审意见，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要求中北通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73877.6元。中北通达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0日，鹏晖公司（乙方）与中北通达公司（甲方）签订《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A区2#、3#、4#、5#、19#住宅楼施工合同》，约定鹏晖公司为中北通达公司开发建设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A区2#、3#、4#、5#、19#住宅楼的建筑、装饰、安装图纸内所有内容等进行施工。本合同中住宅楼单价为80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为14023824元。在双方确认工程结算造价后，30日内付至结算工程造价的97%，保留结算工程造价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两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无息结清。甲方向乙方付每笔工程款之前，乙方应提前3日开具国家税务局统一印制的发票给甲方。工程达到付款条件时，若乙方仍未开出发票，甲方有权暂缓支付本期工程款。为取保工程进度及质量，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是否将甲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专款专用。若甲方查证乙方未能专款专用于本工程，甲方有权停止付款给乙方，或由甲方指定支付给与本工程有关的特定材料商、下包工程队等，乙方不得异议。该合同付款方法一节手写备注“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发票必须是北京六建集团公司出具的工程发票”，并有鹏晖公司工程项目经理王福敏的签字。该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时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25日，鹏晖公司与中北通达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分包合同》，双方就洪寺村经济适用房A区20#、21#楼室内油工粉刷工程进行了协商。
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鹏晖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涉案19#楼上方的高压线与在建工程直接接触导致停工。后鹏晖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收到中北通达公司的复工通知后恢复施工。2011年，鹏晖公司与中北通达公司签订了《19#楼停工补偿及洽商汇总表》，双方对中北通达公司因19#楼停工应向鹏晖公司进行补偿的费用进行了确认，补偿金额总计为393490元。
施工完毕，双方于2012年8月4日进行了工程移交。移交当日，双方签订了A区王福敏项目部施工钥匙移交事宜工作联系单，该工作联系单上载明“因你项目部施工的1#、2#、3#、18#、19#楼工程及20#、21#楼楼内维修迟迟不能达到竣工验收条件，现我公司决定自行进行安排维修人员。请你方于2012年8月4日中午12点之前把钥匙交给我公司。1、钥匙移交后成品保护由我公司负责。2、竣工验收前的所有维修工作（包括土建、水电）由我公司负责。3、钥匙移交后所有质量问题由我公司负责。4、1#、18#楼除后期瓷砖粘贴与室内门项目由王福敏施工队负责外其余部分终生保修由我公司负责。5、以上7栋楼由我公司负责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标准与王福敏项目部无关。维修费用每栋1.4万元，钥匙移交后丢失物品由我公司承担”。2013年1月31日，双方进行了工程款汇总并出具了工程款汇总表。该工程款汇总表显示A区2#、3#、19#楼结算定价10690741.6元，每平方米单价为980元（未扣除维修款及质保金）；2#、3#、19#楼增加配合费结算定价65647元；20#、21#楼装修结算定价249780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1006168.6元以及涉案工程涉及扣除维修款的楼栋有3栋。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鹏晖公司所述已付工程款10590291元，中北通达公司称除上述款项外，其于2011年4月21日还向鹏晖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故已付工程款总计应为10890291元。鹏晖公司对中北通达公司上述2011年4月21日30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王福敏称2011年4月21日确实收到过中北通达公司给付的30万元，但此款项不是中北通达公司向鹏晖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而是中北通达公司向北京城乡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同时，鹏晖公司表示不能为中北通达公司开具收款单位为北京六建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发票。
另查明，双方争议的中北通达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支付的30万元的付款凭证上显示：金额为30万元，用途为2#、3#、19#工程款，并有王福敏本人签字。王福敏认可凭证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用途一栏系中北通达公司填写的，与其无关。
上述事实，有《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A区2#、3#、4#、5#、19#住宅楼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分包合同》、工作联系单、工程款汇总表、19#楼停工补偿及洽商汇总表、工程洽商记录、工程确认单、工程认价单、工程结算审核表、关于王福敏结算问题的洽谈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鹏晖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其与中北通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鹏晖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中北通达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现双方对应付工程款的总额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异议，仅是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针对双方争议的2011年4月21日中北通达公司支付给鹏晖公司30万元工程款一节，中北通达公司依据相应付款凭证及公司费用报销单的记载主张该款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鹏晖公司代理人王福敏认可已收到该笔款项，主张该款系其与中北通达公司之间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鹏晖公司无关，但鹏晖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鹏晖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鹏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8元，由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3497元（已交纳），由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石家庄鹏晖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珊
代理审判员 陈雨菡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