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8601民初661号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雄楚大街268号湖北出版文化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源，湖北省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法定代表人：尹志勇。被告：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雄楚大街268号出版文化城B座11-12层。法定代表人：陈义国。被告：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徐冲，总经理。原告高兴宇与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博库网络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博库网络有限公司更名为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本案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伍德静，长江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源到庭参加诉讼，因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庭后未能提交符合法律规定委托手续，视为未到庭，博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兴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长江出版社及长江出版股份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的侵权图书《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ISBN:978-7-5354-6958-8)；2、长江出版社及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就侵权行为在《法制日报》《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原告赔礼道歉；3、长江出版社及长江出版股份公司连带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的侵权图书《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ISBN:978-7-5354-6958-8)；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兴宇是《读者》的签约作家，至今已发表3000余篇文章，并有4部作品入选中外课本，其原创作品《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刊载于《演讲与口才》2001年7期，后于2007年12月15日刊发在高兴宇的新浪博客，高兴宇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高兴宇从博库公司处购买了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ISBN:978-7-5354-6958-8)，该书第63页至66页抄袭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高兴宇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三被告给高兴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高兴宇提起本案诉讼。博库公司未出庭应诉，但庭前提交了书面答辩状。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庭前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长江出版社辩称，一、关于许可使用问题，高兴宇于2011年10月18日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许可使用合同,《演讲与口才》杂志社2001年第7期涉案文章未见“未经授权不许可使用声明”,长江出版社使用该文,应视为“许可使用”。二、关于“适当引用”的问题，长江出版社2014年出版的涉案图书约40万字。高兴宇刊载于《演讲与口才》20017期的文章约1700字，刊发于新浪博客的文章约3000字。涉案图书第三章第6篇文字与高兴宇诉称涉案文章确有雷同,但按《图书期刊版权保护试行条例实施细则》[文出字(85)37号]第十五条规范“适当引用”时,规定“引用作品所引用总量不得超过本人创作作品总量的十分之一”,而40万的十分之一为4万,1700字也好3000字也好,都远远在40000字以下,应为“适当引用”。三、关于高兴宇的主体资格问题，高兴宇证据1《演讲与口才》页面,在版权页上有“本刊声明”,第一条为:“本刊版权属《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向本刊投寄文字、图片稿件自发表之日起,其使用权(复制……·发行……编辑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权利)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任何自然人、法人不得侵犯。”由此可知,高兴宇非涉案作品版权所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博库公司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诉前其未收到警告函，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兴宇、博库公司庭前提交了证据材料。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博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经本院组织高兴宇、长江出版社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高兴宇提交的《演讲与口才》2001年7期刊载作品《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的页面、高兴宇2007年12月15日的新浪博客刊载作品《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的页面、《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黄海晨报》关于高兴宇的报道、高兴宇从博客公司购书的电子发票打印件及购书小票、合理费用的票据，长江出版社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演讲与口才》2001年7期刊载了《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一文，并载明作者为高兴宇。高兴宇2007年12月15日的新浪博客刊载作品《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庭审中，高兴宇确认该文系由其原创完成。2011年10月18日，高兴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2014年3月，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公开出版发行图书《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ISBN：978-7-5354-6958-8）。共计392千字，定价39.8元。版次为2014年3月第1版,2014年3月第3次印刷。该图书第63至66页刊载有《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一文，文章全文约2770字。2017年3月2日，高兴宇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一本《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图书，并支付了购书款28.2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电子发票。庭审中，高兴宇明确以其新浪博客2007年12月15日刊载的文章《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一文作为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并认为《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图书刊载的《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与前者相似。经比对主张权利的作品和被控侵权文章，两者存在如下差别：被控侵权文章无主张权利作品：第1段最后一句、第5段1、4句、第9段6、9句、第11段4、5、10、11句等，其最后一段的最后一句与主张权利作品不同。另查明，长江出版社成立于1992年3月11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图书出版、出版物经营等。长江出版股份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注册资本121365.0273万元，经营范围：经营国有资产、图书报刊出版、出版物印刷、包装装潢、房地产开发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150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等。2015年2月28日，博库公司的股东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长江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采购长江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2017年6月27日，博库网络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截止本案庭审日，案涉侵权图书《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已在博库网下架。再查明，高兴宇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28.2元。2017年6月20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开出发票，载明律师费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内容与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关于长江出版社辩称，《演讲与口才》在版权页上刊登本刊声明：“本刊版权属《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向本刊投寄文字、图片稿件自发表之日起,其使用权(复制……·发行……编辑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权利)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任何自然人、法人不得侵犯。”，故高兴宇并非涉案作品版权人，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本院认为，《演讲与口才》的“本刊声明”中关于“使用权”的表述并未明确其为著作权法上的著作权。即使该声明是关于著作权的约定，也属于《演讲与口才》杂志社的单方约定，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著作权的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长江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兴宇与《演讲与口才》杂志社就涉案作品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合同，故长江出版社关于高兴宇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高兴宇提供的《演讲与口才》2001年7期及2007年12月15日高兴宇在其新浪博客均载明高兴宇系《怎样与令人生厌的谈客进行交流》的作者，涉案作品尚在保护期内，故在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博库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对部分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两者构成相似，故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图书使用了与高兴宇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被诉侵权文章只是对案涉权利作品少量字句进行删除，个别非关键字句进行修改，并未对案涉权利作品进行实质性修改，故关于高兴宇起诉称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侵犯其对案涉作品的修改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长江出版社辩称其出版的涉案图书使用案涉权利作品，应当适用文化部出版局1985年颁布的《图书期刊版权保护试行条例实施细则》[文出字(85)37号]第十五条规范“适当引用”。由于该细则已于2003年12月4日由国家版权局废止，故本院不予支持。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未经高兴宇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长江出版社，且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故博库公司无需承当其他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长江出版社、长江出版股份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高兴宇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发行侵权图书《女人的资本大全·第二季》(ISBN:978-7-5354-6958-8)；二、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向原告高兴宇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三、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4000元；四、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15元，由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元。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书青代理审判员  孟焕良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