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24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树英，男，1953年1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隆尧县。2015年10月12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同年8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2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17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少峰，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检察院以柏检公诉刑诉〔2016〕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树英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邢刑指字第32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柏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志刚、助理检察员李清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树英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报经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在2009年和2010年隆尧县造纸企业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时，被告人康树英在明知其申报材料不齐全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编造或者开具隆尧县红星造纸厂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年检章、地税证明、隆尧县政府公文等虚假材料的方式，骗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648万元。
2015年10月12日，被告人康树英到柏乡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对以上指控的事实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康树英通过伪造、变造或者开具虚假材料的方式，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树英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之情节，系自首。
被告人康树英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辩称，其申领到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后，按照上级精神，将该款用于转产和偿还债务。案发后，其有自首情节，在侦查阶段主动向纪委退交100万元的赃款，并自愿将侦查机关查封其的厂房变现后的钱退换国家，如若不能挽回损失，还将继续想办法退还赃款。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愿意退还全部赃款。3、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4、被告人经营的红星纸厂确属淘汰落后产能产业，其急需资金用来购买转型产业机器设备、基础设施。建议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被告人康树英等人注册成立了隆尧县大营造纸厂，1997年11月，企业名称变更为隆尧县红星造纸厂，康树英为该厂负责人。2009年，被告人康树英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时，明知其申报材料不齐全，采取伪造隆尧县红星造纸厂生产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年检章、交税证明、隆尧县政府公文等虚假材料的手段，骗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648万元。
2015年10月12日，被告人康树英到柏乡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康树英将骗取的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用于转产和偿还债务等。其中用于购买其转产的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机器设备360万元，用于偿还吴某2、孙某等人的债务190万元。
再查明，侦查阶段，被告人康树英及其家属向侦查机关退交赃款100万元。侦查机关查封了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的办公用房和厂房，经柏乡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办公用房和厂房价格为4804460元。
还查明，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自2011年1月至2017年4月向国家缴纳了税款192.3047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康树英的供述。2015年10月12日，其到柏乡县公安局投案。1988年开始在隆尧县大营村干造纸厂，到1997年更名为隆尧县红星造纸厂，一直到2008年3月被取缔，后在原厂址上开了一家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赶到至今。
2009年上半年，隆尧县中小企业局的白某告诉其，上面有造纸厂淘汰落后产能给补偿的文件精神，江苏省财政厅的审核小组当时就住在隆尧宾馆，审核组给列了个表，让按照表上面列的准备材料。其拿着表回去，从表上了解到，申报淘汰落后产能需要造纸厂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土地证、相关的环保手续、厂里的基本情况、隆尧县政府的文件和隆尧县环境保护局的批复等相关材料。其在准备材料时，其厂里没有生产许可证、地税的税票、营业执照上缺着年检章。其就去拿了隆尧县龙发纸业的生产许可证将龙发纸业有限公司改成了红星造纸厂，把证书号也改了，其厂的税票不全，就到隆尧县地税局山口分局虚开了税票，其厂的营业执照上缺个2008年检章，其就拿吴三丑厂里的营业执照，将年检章复印到其厂的营业执照上。其把准备好的材料交给审核组的人审核。当时隆尧县财政局的苏某和范某也在宾馆。隔了几天，审核小组就去其厂里审核，陪同去审核的有白某、苏某、范某。2010年1、2月份，隆尧县财政局的范某通知其奖励资金（648万元）下来了，还让其写一个使用资金计划表，主要意思是让奖励资金用于偿还债务和转产使用，把这个表拿过去之后，分两次将648万元先转到红星造纸厂再转到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其收到这笔款后，还了100多万元的帐，其中偿还了孙某、吴某1每人60万元，偿还了刘某170万元，给了康某2、康某4、康某5、康某6四人一共30万元，还给了康某424万元，剩下的400多万元钱投到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在侦查阶段，其主动向纪检退交了100万元现金，侦查机关查封其转产的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的厂房，其自愿退还给国家。不够弥补国家的损失，其还愿意继续想办法退还。
2、证人康某1证实，其开车拉其父亲康树英准备了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材料。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648万元用于偿还了孙某、吴某1、刘某1的欠款，给了康某2、康某4、康某5、康某6四人一共30万元，剩下的投到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
3、证人苏某的证言。其任隆尧县财政局副局长，分管综合股、收费股、办公室。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工作由财政局综合股负责。2009年和2010年隆尧县造纸企业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有六家企业，分别是龙发纸业有限公司、恒丰纸业有限公司、大营纸业有限公司。还有王某3、董某、康树英的造纸厂，这三个厂名其记不清了。
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隆尧县财政局工作。2009年、2010年隆尧县造纸企业申报和领取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由财政局综合股负责，其当时任该股股长。2009年8月份，江苏核查组来隆尧县核查淘汰落后产能情况，当时涉及到的造纸企业有恒达造纸厂、大营纸业有限公司、东潘造纸厂、龙发纸业有限公司、红星造纸厂。后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从河北省财政厅拨付到隆尧财政局，其按程序将该资金分批拨付到造纸厂。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09年夏天的时候，大营纸业有限公司的胡某和一个老头、固城那一片的纸厂的一个老头等人，拿着淘汰落后产能相关资料的复印件，要求修改这些复印件。其就按照他们的要求替他们修改、复印了这些资料。
6、证人康某2的证言，证明其曾经跟康某4、康某5等人在康树英的红星造纸厂附近建了分厂，后来国家不让干了。2010年其兄弟几人听说康树英的造纸厂拿到了国家补贴，曾经给康树英要过钱。
7、证人康某3的证言与康某2的证言相吻合。
8、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固城派出所的所长，2011年，康树英厂子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下来后，康某2、康某4、康某5、康某6兄弟四人为了向康树英要钱，一边到县里告状，一边去堵康树英的厂子，康树英报警后，其派出所出警协调此事。固城镇的书记尹某也出面协调此事。后来康树英同意给康某2兄弟一部分钱，并把钱给了固城镇财政所的曹召杰。为了不再有纠纷，其从中支取了10万元的保证金，半年后，见康某4、康某5兄弟四人没有再闹事，其把10万元给了康某5、康某6兄弟。
9、证人曹某的证言。其2011年时，任固城镇财政所所长。2011年时，固城镇尹某书记安排其收康树英54万元。康树英把钱打在了其固城镇财政所的对公账户上。2011年5月27日，张某支走10万元；同年6月8日，康某4支走34万元；6月10日，康双庆支走10万元（支款条签的康某4的名字）。
10、证人尹某的证言。其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在隆尧县固城镇任镇书记。2010年底，其听说康树英跟康某3兄弟四人因为分钱的事发生打架。后来为了平息此事，其和派出所长张某、财政所长曹某一块儿说和此事。最后康树英给了康某4兄弟四人一部分钱。给了多少钱，记不清了。当时，康树英把钱给了曹某，曹某把钱给了康某4兄弟。
11、证人吴某1的证言。记不清那一年了，康树英厂子为了扩大生产借了其60万元，2010年以后，还了其60万元。
12、证人孙某的证言。2004年，康树英为了扩大生产，借了其35万元，2010年，连本带息还了其60万元。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3年，康树英为了上设备，扩大生产，借了其40万元钱，2010年，本息还了其70万元。
1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康树英的儿媳，康树英用骗取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用于修建旧厂房、修建新厂房、购买机器设备。其向侦查机关提供了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购买设备的4张清单和25张发票，共计3387606元，收据两张，共计218000元。
15、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购买设备的4张清单、25张发票共计3387606元，收据两张共计218000元。
16、署名“吴某1”的支款条。2010年2月4日，吴某1支到还借款60万元。
17、署名“孙某”的收款条。2010年2月5日，孙某收到红星纸厂还借款60万元。
18、署名“刘某1”的收款条。2010年2月5日，刘某1收到红星纸厂还借款70万元。
19、柏乡县公安局柏公（刑）封字【2016】3号查封决定书及查封笔录证实，柏乡县公安局查封了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铸造一区厂房、铸造二区厂房、制造生产区、办公区。
20、柏乡县价格认证中心柏价认字（2017）第019号价格结论书证实，柏乡县公安局查封的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厂房价值4804460元。
21、柏乡县公安局柏公（刑）查财字【2015】0002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隆尧县红星造纸厂在中国银行隆尧支行账号00×××36，2010年2月1日收到转账的388万元。同年5月20日现金收入260万元。
22、3张收据。康某4从固城镇财政所支红星造纸厂支付给康某4的股金红利和康某4等弟兄四人的经济补助款44万元。张某从固城镇财政所支到康树英案件押金10万元。
23、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1年5月26日康树英向隆尧县固城镇财政所付款54万元。
24、邢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交红星纸厂申报淘汰落后产能材料。证实康树英伪造、变造隆尧县红星造纸厂的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年检章、地税证明、隆尧县政府公文等虚假材料，骗取了国家淘汰落后产能资金648万元。
25、河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对邢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协查函的答复》证实，隆尧县红星造纸厂生产许可证号属于其他企业。
26、协议书证实，康树英与康某2、康某4、康某5、康某6四兄弟在张某、尹某的调解下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康树英资助康某4等四兄弟30万元解决家庭困难等。
27、企业纳税情况表。证明隆尧县红星造纸厂2005年至2013年一直在纳税。
28、隆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隆尧县红星造纸厂有关情况说明。证明该厂于1996年7月6日注册成立，1997年11月27日，企业名称由“隆尧县大营造纸厂”变更为“隆尧县红星造纸厂”。企业性质为合伙企业，该企业自1998年至2005年一直参加年检，2006年未参加年检，2007年11月3日被吊销。
29、预算拨款凭证证明，隆尧县财政局于2010年1月29日和5月19日，分别向隆尧县红星造纸厂拨付388万元和260万元，共计648万元。
30、造纸业纳税评估模型。
31、固城所2006年1月份至2008年12月份电费统计表证实红星纸厂在此期间有交电费记录。
32、河北省纪律检查机关暂予扣留、封存物品登记表证实，柏乡县纪律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了康树英的100万元现金。
33、开业登记文件、其他登记文件证实，1996年7月，康树英等人筹建的大营造纸厂申请注册成立，吴某4为负责人，1997年11月该厂更名为隆尧县红星造纸厂，负责人变更为康树英。
34、河北省环保局冀环然函【1997】266号《关于隆尧县红星造纸厂年产2.4万吨瓦楞纸扩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证实，省环保局对隆尧县固城镇政府关于隆尧县红星造纸厂年产2.4万吨瓦楞纸扩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予以批复。
35、隆尧县红星造纸厂年产2.4万吨瓦楞纸一期扩建工程环保设施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实，红星造纸厂扩建工程的环保设施通过了相关部门的验收。
36、河北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证实，红星造纸厂取得了河北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
37、隆尧县红星造纸厂1998年度至2005年度年检报告书证实，该厂1998年至2005年通过了隆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年检。
38、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红星造纸厂的土地审批手续证实，红星造纸厂取得了土地使用权。
3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康树英于2015年10月12日到柏乡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40、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康树英的身份情况。
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隆尧县国家税务局税收完税证明9页证明，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自2014年1月至2017年2月向隆尧县国家税务局纳税118.6万元。
2、隆尧县地方税务局税收完税证明及中国银行付款回单73页证明，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自2003年1月至2017年4月向隆尧县地方水务局纳税22.0117万元。
3、中国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34页证明，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自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向隆尧县国家税务局纳税51.693万元。
4、交易记录证实，康树英通过手机银行向史运喜转账11笔合计100万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查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树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造、变造的生产许可证、政府公文等虚假材料骗取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64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犯罪后被告人康树英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经营的红星纸厂确属淘汰落后产能产业，案发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已经退还了部分赃款，并愿意退还全部赃款，没有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急需资金用来购买转型产业机器设备、基础设施亦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在其骗取淘汰落后产能资金后，能按照文件精神使用该项资金，转产后的企业为国家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在侦查阶段主动退交了部分赃款，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树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非法所得648万元，上缴国库。依法拍卖侦查机关查封的隆尧县三信机械制造厂的办公用房及厂房，所得价款连同被告人退交到纪检部门的100万元，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玲
审 判 员 张运江
人民陪审员 陈文上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