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刑终541号
原公诉机关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忠明，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青州市环球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青州市。2012年4月1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2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2015年3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雷、纪建明，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月明，男，1982年5月6日出生于潍坊市临朐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潍坊宝丰电子信息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潍坊市经济开发区。2014年9月2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晓明，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国正，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明（曾用名李娣），女，1988年10月26日出生于淄博市淄川区，汉族，大学文化，原潍坊宝丰电子信息商务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住青岛市城阳区。2014年9月25日、2015年9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有明，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郄传亮，男，1986年9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潍坊宝丰电子信息商务有限公司风控部负责人，住青州市。2012年4月1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2年4月12日至2013年4月11日）。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增博（曾用名刘培博），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安丘市，汉族，大专文化，潍坊洁欣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潍坊市奎文区。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金飞，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安提，男，1988年4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市，汉族，大专文化，原潍坊宝丰电子信息商务有限公司职员，住潍坊市奎文区。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
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郄传亮、周安提、孙月明、刘增博、杜忠明、李晓明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郄传亮、孙月明、刘增博、杜忠明、李晓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振胜、侯丰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忠明、孙月明、李晓明、郄传亮、刘增博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法现货交易平台的设立过程
被告人杜忠明原系青州市环球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环球）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孙月明原系潍坊恒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恒泰）业务经理。2011年5月潍坊恒泰为青州环球向农行担保借款100万元，该笔业务由被告人孙月明办理。同年8月，青州环球因非法设立电子交易平台进行网上现货交易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依法查获，被告人杜忠明作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郄传亮作为操盘手被追究刑事责任。2012年4月1日，青州市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判处被告人杜忠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判处被告人郄传亮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因青州环球无力偿还银行借款，潍坊恒泰承担担保责任，为其垫付银行借款100万元。为偿还潍坊恒泰的垫付款，被告人杜忠明向被告人孙月明提议共同设立一个现货交易公司赚钱偿还欠款，并推荐使用青州环球使用过的交易软件。被告人孙月明因青州环球欠款之事被潍坊恒泰扣发工资，为追回欠款，孙月明向潍坊恒泰领导张某2、刘某等人作了汇报，期间杜忠明还专程来潍坊恒泰介绍设立交易平台赚钱的方法。经潍坊恒泰相关领导同意后，2012年12月6日，潍坊宝丰电子信息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实际出资200万元，其中张某2出资80万元、青州环球（杜忠明）出资60万元、刘某出资15万元、孙月明出资5万元。刘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孙月明任该公司总经理。在宝丰公司筹建成立期间，被告人杜忠明将在青州环球工作过的郄传亮、李晓明、周安提推荐到宝丰公司在关键岗位任职。被告人李晓明任市场部负责人，负责发展代理商，开拓市场；被告人郄传亮任风控部负责人，负责风险控制，控制商品价格走势；被告人周安提任网络技术员，负责软件对接，网络维护。宝丰公司成立后，未经审批即自行安装使用被告人杜忠明推荐的交易软件，设立大宗商品电子商务平台非法进行农产品现货交易。
二、交易平台盈利方式
宝丰公司现货交易平台使用的交易软件原由青州环球委托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富远）开发，系中远期电子交易系统。2012年11月8日，宝丰公司与上海富远签订购销合同，出资27万元购买该软件，其中17万元由青州环球支付给上海富远，10万元由宝丰公司付款，该合同由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签字，青州环球加盖公章。该交易软件的后台管理系统具有分配权限、查看客户资金及交易信息等功能。宝丰公司对参与平台交易的普通客户账户，一般设置1：5的资金杠杆，即投入账户资金1万元，在该交易平台上可以充当5万元使用；宝丰公司对自己及其代理商的操盘手开设特别账户，该账户使用虚拟资金，杠杆比例可以随意调高至1：10或1：20，甚至无限大。在交易过程中，因为宝丰公司和其代理商可以看到客户的账户资金和交易信息，操盘手便根据客户的买卖情况，反向操作，利用虚拟资金大量买入或卖出，人为控制交易大盘K线走势，造成客户交易损失，客户损失的资金便进入宝丰公司的账户。宝丰公司现货交易平台的盈利收入包括两部分，一是交易手续费，交易一手收取手续费1元，二是客户损失的资金。
宝丰公司或其代理商招揽客户时，一般选择那些在股市中亏损严重、回本心切的股民，抛出有公司业务员（老师）指导操作，赚钱容易、回本快速等诱惑。客户上钩后，一般先投入少量资金尝试交易。为了让客户投入大量资金，客户在先期的尝试交易中，公司业务员指导操作会让其屡屡赚钱，保赚不赔。当客户信以为真，投入大量资金参与交易后，盘内交易价格在其人为操纵下会突然出现异常波动，造成客户资金瞬间剧烈亏损。如被害人王某3，第一天入金1000元，按照业务员的指导操作盈利；第二天入金10万元，按照业务员的指导操作仍然盈利；第三天入金50万元，按照业务员的指导操作，结果一单跌停，亏损59万余元。
三、各被告人在交易平台中的作用
被告人杜忠明因在青州环球搞过电子交易平台，了解网上现货虚拟交易的内幕，为了尽快偿还所欠潍坊恒泰的100万元，主动向孙月明及潍坊恒泰的负责人建议成立类似青州环球的电子交易平台。在宝丰公司现货交易平台筹建过程中，被告人杜忠明主动提出建议，（以青州环球的名义）出资60万元，联系购买软件，推荐公司岗位人选。宝丰公司根据杜忠明的建议购买软件，设立现货交易平台，确定了平台运营必需的市场、风控、技术等重要部门负责人，为交易平台正常运营奠定了基础。在公司运营过程中，被告人杜忠明虽然在公司内未担任职务，但参加股东会、时常到公司了解运营情况。宝丰公司交易平台关闭后，被告人杜忠明提出销毁交易平台服务器和公司账本，共同谋划销毁证据，逃避法律追究。
被告人孙月明作为宝丰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宝丰公司的日常事务，参与宝丰公司交易平台从筹建、运营到平台关闭后毁灭证据的全过程。虽然重大事项其亦需向公司大股东张某2、法定代表人刘某请示汇报，但各部门的日常工作安排、财务收支管理、代理商账户权限、代理商返利等事项均由其签字同意后贯彻落实，向代理商返利转账由其亲自进行。2013年6月20日，宝丰公司在越来越多的投诉举报声中，关闭现货交易平台。同年6月23日，被告人孙月明将放在济南企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托管的网络服务器全部取走销毁，致使现货交易平台运营期间的所有交易数据无法考证。同时，宝丰公司的财务账本除李晓明私自留下的5本外，全部由被告人孙月明组织人员销毁。
被告人李晓明作为宝丰公司市场部负责人，负责发展客户、开拓市场，收入为基本工资加业务提成，基本工资每月30005000元，业务提成为公司盈利的23%。宝丰公司运营初期，采取在公司网站上发广告、李晓明通过以前工作时建立的QQ群发贴等方式，自行发展客户，因采用该方式发展客户速度慢、客户比较少，后改为发展代理商，由代理商发展客户。宝丰公司与代理商确定利润分成比例。为了激励代理商发展客户的积极性，宝丰公司给代理商分成的利润由单一的交易手续费改为手续费加客户亏损的资金，分成比例一般为80%85%，福建代理商林某、陈若峰的分成比例85%提高到90%，李晓明个人发展的客户挂在福建代理商名下，由福建代理商向李晓明返利。宝丰公司与代理商结算利润，必须经被告人李晓明审核。宝丰公司交易平台关闭后，被告人李晓明参与了公司主要人员参加的逃避法律追究商讨会，并负责销毁部分公司账本。归案后，被告人李晓明将未销毁的5本账本主动交给侦查机关。
被告人郄传亮作为风控部负责人，负责宝丰公司交易平台的风险控制，每月工资5000元。宝丰公司运营前期，直接充当操盘手，并将操盘方法传授于手下人员，指导手下人员操盘。前期主要职责：一是测试交易软件的运行情况，保障交易软件各项性能符合要求；二是利用特别账户内的虚拟资金，频繁对交易平台上的商品进行买进卖出交易，使交易K线不停地上下波动，造成交易活跃的假象，吸引客户参与交易；三是根据客户的买卖情况，使用特别账户内的虚拟资金进行反向操作，人为操纵交易平台上商品价格涨跌，造成客户交易损失，客户损失的资金便进入宝丰公司的交易账户。宝丰公司运营后期，操盘工作交由代理商自己实施，被告人郄传亮及其风控部后期主要职责：一是管控交易大盘K线走势，防止代理商过度操盘，造成系统风险；二是查询各代理商对应的客户交易“盈亏”数据并将数据导出后通过QQ发给孙月明，用于公司与代理商对公司“盈利”的核算分成。
被告人刘增博作为被告人李晓明的丈夫，按照李晓明的安排，在家中通过电脑进入宝丰公司的特别账户，利用账户内的虚拟资金进行农产品中青萝卜的交易操盘，主要是根据李晓明的指令，视客户的买卖情况，做反向操作，人为操纵盘中青萝卜价格的涨跌，造成客户资金损失。
被告人周安提作为宝丰公司网络技术人员，每月工资5000元，主要职责是对交易平台上的电脑设备及其网络系统提供技术支持和维护服务。虽然在宝丰公司运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告人周安提并不清楚公司利用交易平台骗取客户资金的事实，但当其从网上看到网民发的关于宝丰公司诈骗的贴子后，对照宝丰公司的运营模式怀疑是诈骗，便问孙月明，得到确认后，因孙月明说公司快不干了，让其继续干，其为了人情和经济利益，在明知宝丰公司利用交易平台从事诈骗活动的情况下，继续为宝丰公司提供技术保障和网络维护，直到交易平台关闭。
四、交易平台盈利数额及分赃情况
宝丰公司交易平台运行期间，宝丰公司不论自己操盘还是代理商操盘，盈利款均进入宝丰公司账户，宝丰公司将盈利款分配给各代理商时，必须将款从交易平台绑定的银行账户中转出。为逃避监管，宝丰公司成立之初，被告人杜忠明建议被告人孙月明找个与公司没有关系的外地人开立银行账户用于转款，孙月明安排办公室主任张某3办理，张某3便叫其在陕西的弟弟张某1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当地农业银行开立账户（账号：62×××18），该账户一直由被告人孙月明使用。宝丰公司现货交易平台上盈利的资金全部转入张某1的银行账户内，然后再由张某1账户分配给代理商及各股东。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潍坊精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查明：
1、自2013年4月16日至6月21日，从宝丰公司交易平台绑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15×××28）转入张某1账户共计48371120.82元。该款包括二部分，一是直接转入张某1账户49402683.82元，后又退回2512000元，实际转入张某1账户46890683.82元；二是由交易平台绑定的农行账户先转入张某3账户，再由张某3账户转入张某1账户1480437元；以上二部分共计48371120.82元。
2、自2013年4月16日至7月3日，张某1账户内的存款除1055412.46元（案发后被依法冻结）外，全部转出分配给各代理商及股东，其中转给福建代理商林某、陈若峰27049665元（其中转到陈若峰账户8662932.10元，转到林某的哥哥林冰账户18386732.90元）；转给青岛代理商纪某账户11252446.45元（先转入纪某账户11784257.45元，后又退回张某1账户531811元，扣减后，实际转入纪某账户11252446.45元）；转给被告人李晓明5950325.78元（其中转入李晓明账户762196.78元，转入李晓文账户4780135.45元，转入于桂美账户407993.55元）；转给宝丰股东张某2180万元（共转入二笔，一笔转入付光菊账户100万元，一笔转入张某2账户100万元，后又退回张某1账户20万元）；转给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4万元（先转入刘某账户104万元，后又退回张某1账户80万元）；转给被告人杜忠明60万元（转入杜忠明的女婿史建强账户）；转给孙月明账户5万元；余款转给宝丰公司其他小出资人。
宝丰公司转给福建代理商林某、陈若峰的27049665元，林某、陈若峰供述，该款大部分转给了其（陈、林）发展的下一级代理商，双方分成比例是75%至82%；还有部分款转给了李晓明发展的代理商，李晓明个人发展的代理商挂在林某、陈若峰名下，宝丰公司打来的分成款按李晓明要求将80%转给李晓明发展的代理商，剩余10%单独给李晓明；还有一部分给了李晓明和孙月明的好处费，给李晓明的好处费其通过ATM机存入李晓明指定的账户，金额超过50万元，李晓明从来没有用过自己的卡；给孙月明的好处费转给孙月明的账户，5笔共计298577元；但除了转给孙月明的298577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实外，其余转出款项因收款人身份不明无法查证。
宝丰公司转给青岛代理商纪某账户的11252446.45元，纪某供述，宝丰公司转到其账户内的款，大部分按照李晓明提供的账户转走了，其本人从宝丰公司分得盈利款180858.95元。李晓明提供的转款账户上的人，纪某都不认识，且身份不明，其中转给郄传亮三笔共60215元能够查实，其余转出款项因收款人身份不明无法查证。
宝丰公司转给被告人李晓明的5950325.78元，被告人李晓明承认转入本人账户的762196.78元和转入于桂美账户的407993.55元，是宝丰公司给其的提成款；但辩解转入李晓文账户的4780135.45元是代理商的提成款，其都转给代理商了，但转出款项因收款人身份不明无法查证。
五、被害人损失及追赃情况
案发后，侦查机关根据报案人提供的材料，对参与宝丰公司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84人作了调查，其中未造成损失或只有被害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的13人；有证据证明其参与宝丰公司交易平台的交易并造成经济损失的，有被害人王某3、支某、阮某、吴某2等71人，证明损失情况的证据除了被害人陈述外，还有被害人入金平台的银行交易明细、平台交易截图、与宝丰公司业务员（老师）QQ对话记录截图等。被害人王某3、支某、阮某、吴某2等71人共计损失金额12175561元，其中每人的损失数额，详见附表（被害人损失金额及应退赔比例一览表）。
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了宝丰公司在张某1账户上的资金1055412.46元；扣押了李晓明、刘增博JEEP指南者汽车一辆、联想牌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台、ZIP牌黑色电脑主机一台、CCIVO牌黑色电脑主机一台、华硕牌红色笔记本电脑一台、白色标有“青岛航空”U盘一个。
另查明：
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晓明发现手机淘宝上有卖淫秽物品和光碟的店铺，向公安机关举报，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根据其举报抓获犯罪嫌疑人王雄威，破获一起贩卖淫秽物品案，该案公安机关查明共计贩卖3500余单，非法牟利7000余元，犯罪嫌疑人王雄威已于2016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
2、2012年4月1日，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青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杜忠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被告人郄传亮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杜忠明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1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至2012年4月1日宣判缓刑，先行羁押7个月零6天；被告人郄传亮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1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先行羁押1个月零5天。该案判决之后，被告人杜忠明交纳罚金45万元，被告人郄传亮交纳罚金3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3、支某、阮某、吴某2等71人的陈述，证人陈若峰、林某、纪某、赵某、杜某、张某2、刘某、王某1、张某3、张某1、吴某1、韩某、耿某、孙某、朱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书证报案材料、交易截图、银行交易明细、QQ对话记录截图、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及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宝丰公司购买上海富远交易软件的证据材料、济南企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宝丰公司股东名录、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的出具的李晓明举报案件的情况说明和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青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案卷材料，鉴定意见潍坊精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潍精诚会专审字[2016]075号审计报告，被告人杜忠明、孙月明、李晓明、郄传亮、刘增博、周安提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忠明、孙月明、李晓明、郗传亮、刘增博、周安提，以非法占有客户资金为目的，组织利用潍坊宝丰电子信息商务有限公司电子交易平台，实施诈骗犯罪活动，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应予刑罚。被告人杜忠明、孙月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被告人杜忠明、孙月明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晓明作为市场部负责人，发展代理商、开拓市场，是诈骗犯罪的具体实施者，在共同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李晓明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鉴于被告人李晓明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一般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郄传亮作为风控部负责人，明知公司行为违法，仍接受公司安排的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增博虽然不是宝丰公司人员，但为了夫妻共同经济利益，参与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安提作为宝丰公司的技术人员，为犯罪活动提供技术支持，因参与共同犯罪的时间较短（前期对公司诈骗犯罪并不知情），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又因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杜忠明、郄传亮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所犯新罪数罪并罚。扣押在侦查机关的违法所得1055412.46元，按比例退还71名被害人；因已扣押的1055412.46元，尚不能弥补71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所以，扣押在侦查机关的被告人李晓明和刘增博的共同财产依法拍卖，所得款项按比例退还给71名被害人；剩余违法所得继续向六被告人追缴，追缴所得款项依法退还本案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做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杜忠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刑初字第165号判决对被告人杜忠明犯非法经营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中的缓刑部分，将非法经营罪未执行的刑罚二年零四个月零24天与诈骗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5万元。被告人孙月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李晓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郄传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刑初字第165号判决对被告人郄传亮犯非法经营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中的缓刑部分，将非法经营罪未执行的刑罚十个月零二十五天，与诈骗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刘增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周安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冻结的赃款1055412.46元，按损失比例退还71名被害人。扣押在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被告人李晓明和刘增博的共同财产JEEP指南者汽车一辆、联想牌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台、ZIP牌黑色电脑主机一台、CCIVO牌黑色电脑主机一台、华硕牌红色笔记本电脑一台、白色标有“青岛航空”U盘一个，依法拍卖，所得款项按比例退还给71名被害人。剩余违法所得继续向六被告人追缴，追缴所得款项依法退还本案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忠明、孙月明、李晓明、郗传亮、刘增博不服，杜忠明以“其在宝丰公司实施的诈骗犯罪过程中，没有起到谋划、决策、组织等作用，没有获取利益，不构成犯罪；本案定性不当，应认定为非法经营罪”为由，提出上诉。孙月明以“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求，不构成诈骗罪，本案应按照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且其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从轻、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李晓明以“本案应为宝丰公司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其有立功和重大立功表现，应从轻、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郄传亮以“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刘增博以“本案定性应为非法经营罪；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不能认定其构成犯罪；侦查机关扣押的JEEP指南者汽车系其贷款购买，不是犯罪所得，不应拍卖并将所得款项退还被害人”为由，提出上诉。杜忠明、孙月明、李晓明、刘增博的辩护人提出如上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杜忠明、孙月明、郄传亮、刘增博未提出新的证据，亦无新的辩解意见。上诉人李晓明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出具的关于李晓明构成立功的证明材料。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了“一审判决据以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和各上诉人的作用认定并无不当，请法庭根据案件情况做出公正裁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李晓明向法庭提交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出具的证明及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忠明、孙月明、李晓明、郗传亮、刘增博和原审被告人周安提，以非法占有客户资金为目的，组织利用潍坊宝丰电子信息商务有限公司电子交易平台，实施诈骗犯罪活动，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应予刑罚。上诉人杜忠明、孙月明、李晓明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李晓明在一审期间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其在二审期间又有新的立功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郄传亮、刘增博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安提系从犯，且参与共同犯罪的时间较短，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杜忠明、郄传亮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所犯新罪数罪并罚。一审法院对该二上诉人的并罚方式不当，二审一并纠正。
关于上诉人杜忠明、孙月明、刘增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应为非法经营罪，不应认定为诈骗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宝丰公司设立的现货交易平台，不仅未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批，而且盈利方式不是赚钱交易手续费而是通过操控平台上商品价格骗取的客户亏损，宝丰公司与其代理商掌握着交易平台的特别账户，可以任意操纵平台上的商品价格，宝丰公司的现货交易平台名义上是进行商品交易，实际上是利用平台骗取客户钱财，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手段和方式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以诈骗罪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孙月明、李晓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为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宝丰公司的筹建和设立，即以实施犯罪为主要目的，公司成立后的主要经营活动即是通过电子交易平台骗取客户资金，所以，本案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一审法院对实施犯罪活动的自然人按照共同犯罪的规定追究相应刑事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杜忠明、刘增博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杜忠明、刘增博行为不构成犯罪”和上诉人孙月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孙月明应认定从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杜忠明在宝丰公司电子交易平台从筹建、运行到平台关闭后毁灭证据的整个犯罪活动中出谋划策，系本案主谋；上诉人孙月明作为宝丰公司的总经理，组织并参与实施了利用宝丰公司现货电子交易平台诈骗客户资金的整个犯罪活动；上诉人刘增博按照李晓明的安排参与宝丰公司交易平台上青萝卜的操盘，亦是宝丰公司诈骗犯罪活动的实施者之一。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杜忠明、孙月明、刘增博均构成诈骗犯罪，且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定杜忠明、孙月明系本案主犯、上诉人刘增博系本案从犯。无论是从犯罪构成的证据分析还是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的厘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晓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晓明有立功和重大立功表现，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晓明在一审期间检举他人贩卖淫秽物品案件查证属实并认定为立功表现，对其从轻处罚；虽然该案情在二审期间得到进一步查证，但无论是从量刑还是案件影响力，该检举行为达不到重大立功的认定标准；另查明上诉人李晓明在二审期间检举他人诈骗犯罪，经查证属实，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对上诉人李晓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晓明有多个立功表现，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郄传亮提出的“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郄传亮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定其为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郄传亮的犯罪数额、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做出的判决罚当其罪，量刑不属过重。该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增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侦查机关扣押的JEEP指南者汽车系刘增博贷款购买，不是犯罪所得，不应拍卖并将所得款项退还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因此，挽回被害人损失的途径包括追缴和退赔两种方式。本案中，共造成被害人损失1200万余元，在追缴赃款尚不能弥补被害人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将扣押在案的上诉人刘增博和李晓明的共同财产JEEP指南者汽车依法拍卖，所得款项按比例退还给被害人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杜忠明、李晓明、郄传亮的定罪部分、被告人孙月明、刘增博、周安提的定罪量刑部分和本案追赃、退赔部分，即被告人杜忠明、李晓明、郄传亮犯诈骗罪；被告人孙月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刘增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周安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冻结的赃款1055412.46元，按损失比例退还71名被害人；扣押在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被告人李晓明和刘增博的共同财产JEEP指南者汽车一辆、联想牌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台、ZIP牌黑色电脑主机一台、CCIVO牌黑色电脑主机一台、华硕牌红色笔记本电脑一台、白色标有“青岛航空”U盘一个，依法拍卖，所得款项按比例退还给71名被害人；剩余违法所得继续向六被告人追缴，追缴所得款项依法退还本案被害人。
二、撤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杜忠明、李晓明、郄传亮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杜忠明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刑初字第165号判决对被告人杜忠明犯非法经营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中的缓刑部分，将非法经营罪未执行的刑罚二年零四个月零24天与诈骗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5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晓明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判处被告人郄传亮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刑初字第165号判决对被告人郄传亮犯非法经营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中的缓刑部分，将非法经营罪未执行的刑罚十个月零二十五天，与诈骗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三、上诉人杜忠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刑初字第165号判决对被告人杜忠明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中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非法经营罪先行羁押7个月零6天，即自2015年3月19日至2029年8月12日止。罚金已缴纳45万元，余款100万元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李晓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至2026年3月1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郄传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2）青刑初字第165号判决对被告人郄传亮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中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非法经营罪先行羁押1个月零5天，即2014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3万元，余款37万元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增茂
审 判 员 崔德志
代理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吕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