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哈尔滨麦凯乐总店，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73号。
负责人：鞠静，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李松，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哈尔滨麦凯乐总店（以下简称麦凯乐总店）因与被上诉人丛李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凯乐总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被上诉人丛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凯乐总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以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示的配料表中存在“乳化剂”字样，未标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麦凯乐总店十倍赔偿，系事实认定错误，与法相悖。理由如下：首先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界定。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第三十一条规定，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在其网站上公布制定和备案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地方标准和企业标准，供公众免费查阅、下载。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确认，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应为有关部门制定的可供公众查阅的关于某种食品的详细标准。案涉商品属饼干，应以有关部门公布的饼干的食品安全标准为判断食品安全的依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7年6月12日颁布了《GB/T20980-2007饼干》的食品安全标准（2008年5月1日起生效）。案涉商品经过国家检验检疫部门的检验，符合质量安全标准和营养要求。本案审理中，丛李松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违反上述食品安全标准。其次，本案原审中所援引的《GB7718-2011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是食品标签的国家标准，而非食品本身的安全标准。原审以食品标签标准取代食品本身的安全标准，系常识性错误，逻辑不清。再次，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关于食品标签的定义，食品标签是指“食品包装上的文字、图形、符号及一切说明物”。也就是说，案涉商品的标签不仅仅只中文标签，还包括产品本身的标识。案涉商品的中文标签虽未标注乳化剂的具体名称，但是包装的其他部位有标注“大豆卵磷脂”字样。也就是说，案涉商品仅存在中文标签标注瑕疵，但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第四，关于“食品安全”的界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要求生产或销售的食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况。而对于何为“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审理过程中，丛李松从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已造成危害的事实。同时，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中明确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案中，案涉商品为饼干，乳化剂的添加是生产工艺本身决定的。麦凯乐总店并未隐瞒所售商品中含有乳化剂的事实，所添加的乳化剂本身也符合食品添加剂的国家安全标准。原审法院仅以标签标注瑕疵为由，判令麦凯乐总店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是于法相悖的。第五，“十倍赔偿”索赔人是否应当必须具有消费者的身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进行十倍赔偿，还要求索赔人具有“消费者”的身份，这是根据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设定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应限定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而丛李松以十倍赔偿为目的多次大量购买争议产品，显然不具有消费者的身份，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丛李松的诉讼请求。
丛李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示的配料表中存在“乳化剂”字样，未标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和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通俗来讲，用谷、麦、稻壳等可以酿造酱油，头发也可以酿造酱油，乳化剂也是一样，因此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的乳化剂，让人无法知道，是用何等原料加工而成，因此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生产者或者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经营者。适用食品安全法的主体是食品的购买者，一般不考虑购买的目的；赔偿的条件适用食品安全法，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赔偿的前提条件，而并非食品一定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生产者或者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经营者（销售者）。一般不区分经营者对购买者有无欺诈行为。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4.1.3.1.4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可以标示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也可标示为食品添加剂的功能类别名称并同时标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或国际编码（INS号）（标示形式见附录B）。在同一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选择附录B中的一种形式标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麦凯乐总店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产品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和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因此该食品标签配料表食品添加剂项标注有“乳化剂”是违法使用、标注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1、麦凯乐总店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仍然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建立健全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职工进行食品安全知识培训，加强食品检验工作，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食品生产经营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应当落实企业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本企业的食品安全工作全面负责。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配备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加强对其培训和考核，经考核不具备食品安全管理能力的不得上岗。本案中，涉案产品标识的“乳化剂”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及相关法律法规，系依法禁止销售的食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麦凯乐总店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因此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上述法律及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丛李松已完成对麦凯乐总店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仍然销售的举证责任。食品安全是按照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法组织生产、销售，否则可以认定为不安全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麦凯乐总店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应确认其明知涉案产品不能够上架销售而销售。3、丛李松要求十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涉案产品标签配料表食标注有“乳化剂”系违法使用添加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丛李松已支付商品对价，麦凯乐总店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法的食品，已对丛李松构成损害，因此不属但书条款瑕疵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法发〔2007〕12号），除最高人民法院与最高人民检察院以外，其他各级法院及地方政府部门及其工作人员都没有制定司法解释的权限，麦凯乐总店提及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和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发办函（2017）181号并没有发布实施，如涉案产品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但书条款那么GB7718-2011以及上述提及的法律法规就应该废止。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依法驳回麦凯乐总店的上诉请求。
丛李松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麦凯乐总店返还货款2,181.9元，将涉案产品交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2、判令麦凯乐总店赔偿丛李松21,8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李松分别于2017年2月23日、2月26日、2月27日、3月10日、3月16日在麦凯乐总店购买了特特旺丹麦牛油曲奇239盒，共计2,181.9元。其中2017年2月23日41盒（单价8.9元）、2月16日60盒（单价8.9元）26盒、2月27日40盒（单价8.9元）、3月10日72盒（单价9.3元）、3月16日26盒（单价9.9元）。该产品进口商为大连凯美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代理商为大连诚信达商贸有限公司。该产品外包装标示的配料表中有“乳化剂”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丛李松作为消费者，购买麦凯乐总店销售的“特特旺丹麦牛油曲奇”，双方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麦凯乐总店理应向丛李松提供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GB7718-2011《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4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可以标示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也可标示为食品添加剂的功能类别名称并同时标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或国际编码。”涉案产品“特特旺丹麦牛油曲奇”外包装标示的配料表中存在“乳化剂”字样，未标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该产品违反了上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麦凯乐总店作为销售者,有验明所售商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丛李松有权向其主张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故丛李松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丛李松要求将涉案产品交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诉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哈尔滨麦凯乐总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丛李松货款2,181.9元；二、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哈尔滨麦凯乐总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丛李松21,819元；三、丛李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购买的239盒涉案产品返还给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哈尔滨麦凯乐总店，如丛李松届时不能返还，则以每盒涉案产品在购物小票上标注的价格折抵第一项中的应退款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大连国际商贸大厦有限公司哈尔滨麦凯乐总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丛李松与麦凯乐总店之间的买卖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麦凯乐总店是否承担支付丛李松十倍赔偿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法律规定设立的初衷是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目的就是通过加大对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力度来保障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对于该条款的适用要从两个方面予以区分：一方面，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若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则属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的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消费者只能追究销售者的违约责任，向销售者请求赔偿，且赔偿仅是对消费者合同利益损失的弥补。另一方面，当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消费者人身损害时，此时生产或者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既构成违约又构成侵权，形成法律责任竞合，此时消费者既可选择违约之诉也可选择侵权之诉予以救济。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具体规定可以看出，该条款确立的是一种侵权责任形态，第二款的“十倍价款赔偿”制度则是对第一款责任形态的深化和延伸；“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该条款的前提；也就是说，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若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则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消费者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不能启动十倍赔偿，目的就是避免某些人利用该法律条款获取不正当的诉讼利益，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进而遏制生产者、销售者的积极性。但是，当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时，消费者可以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赔偿其十倍的支付价款。因此，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因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所承担的“十倍赔偿”的侵权责任，是以“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为适用前提。丛李松并未举证证明购买的饼干对其身体健康造成了损害，故丛李松请求十倍赔偿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麦凯乐总店是否构成“明知”的问题。“十倍赔偿”的前提是要求销售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诉讼中，麦凯乐总店提交了案涉商品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货物报关单、备案商品标签等。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麦凯乐总店在案涉商品的进货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麦凯乐总店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
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属于“标签瑕疵”的问题。丛李松主张的系产品包装标示的“乳化剂”不符合相关的标准，而“乳化剂”属于相关国家标准中的食品添加剂名称，只是并未标示乳化剂的具体名称，且丛李松并未举证证明该标示上的瑕疵影响食品安全，更未证明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案涉商品的“乳化剂”标示应属标签瑕疵。
另外，虽然丛李松在同一家店一再购买案涉产品，间隔时间短且数量达到200余盒，并提起诉讼要求十倍赔偿，其消费习惯不符合一般消费者消费情形，且丛李松对产品的外包装标签上标示的内容具有一定的分析能力，对可能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仍进行购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能证明商品标示上的瑕疵影响食品安全或可能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但考虑到案涉商品包装标示确有一定瑕疵，一审法院对丛李松要求麦凯乐总店退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较为合理，对一审判决双方相互退货返还还款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麦凯乐总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麦凯乐总店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丛李松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00元（丛李松、麦凯乐总店分别预交400元），由丛李松负担400元，由麦凯乐总店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崇升
审 判 员 李庆军
审 判 员 贾延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天翼
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