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泽渝，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泽惠，重庆商业储运公司退休人员，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泽兰，重庆商业储运公司退休人员，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泽芬，重庆商业储运公司退休人员，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泽芳，原重庆市邮电515厂退休人员，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马振宇，重庆渝辉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58号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伟。
委托代理人钟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顺臣，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贵，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路9号环球广场30楼。
负责人吴彧，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雄。
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与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唐顺臣、被上诉人王安贵、被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沙法民初字第0590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2月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振宇、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伟、钟宇、被上诉人唐顺臣、被上诉人王安贵、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7日20时30分许，被告王伟驾驶渝A×××××号长安牌小型轿车从重庆市渝中区储奇门往南纪门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解放西路138号门前人行横道线处时，该车前部与从左至右在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凌某发生碰撞，造成凌某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凌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抢救。次日，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34559.15元（已由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凌某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2月22日死亡。此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驾驶人王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凌某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1966元。另查明，渝A×××××号长安牌小型轿车系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所有的出租轿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恒康公司与其员工被告王安贵、唐顺臣签订有安全经营责任书，由被告王安贵、唐顺臣分别为主、副驾驶员共同负责渝A×××××号车的经营。2012年2月17日，因被告王安贵有事不能驾驶车辆，被告唐顺臣在16时左右便将车辆交给被告王伟，由被告王伟驾驶运营，根据约定，被告王伟应在次日凌晨2时左右将车辆交回，并交回180元“板板钱”。还查明，凌某系城镇居民，出生于1925年3月17日，育有一子四女即本案五原告，凌某丧偶后未再婚，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因原、被告双方对责任划分及赔偿金额争议较大，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依法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由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机动车方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承包经营的，由承包人与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被告王伟驾驶渝A×××××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凌某死亡，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凌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有责限额部分的损失，首先，被告王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伟辩解其是被告恒康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履行职务，但是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王伟与被告恒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唐顺臣、王安贵将车辆交给被告王伟后，如何经营、在何处经营，并不由被告唐顺臣、王安贵决定，而是由被告王伟自行安排，被告王伟完成工作后，被告唐顺臣、王安贵也并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反要向被告王伟收取固定金额的“板板钱”，故被告王伟的行为应当界定为承包经营行为，被告王伟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告唐顺臣、王安贵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唐顺臣、王安贵未经被告恒康公司的同意，擅自将被告恒康公司的车辆发包给被告王伟，由被告王伟以被告恒康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其发包行为构成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自行承担该行为的法律责任。换言之，被告唐顺臣、王安贵应承担发包人的法律责任。而在承包经营的车辆致人损害的情况下，发包人与承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唐顺臣、王安贵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被告恒康公司所有的车辆为他人驾驶经营，被告恒康公司存在管理过失，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恒康公司辩解凌某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凌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中超出或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部分，应由被告王伟作为车辆承包人即实际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唐顺臣、王安贵作为无权代理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恒康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对已产生的医疗费凭票据计算为34559.15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双方对计算的数额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40042元／年×6个月=”20”021元。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本院酌情主张3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主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30000元。关于财产损失费，酌情主张400元。对于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66525.15元视为代被告王伟支付，予以扣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之父凌某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34559.15元、死亡赔偿金101250元、丧葬费20021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费400元，合计159230.15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904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其余68830.15元，由被告王伟赔偿，扣减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66525.15元，实际赔偿2305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被告唐顺臣、王安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原告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三、驳回原告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2元，减半交纳221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伟负担（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原告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被告唐顺臣、王安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扣减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金额为34559.15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上诉人对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医疗费34559.15元认可，但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31966元，实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方预支了20000元丧事办理费，对存在异议的11966元上诉方要求被上诉人方给予赔偿。
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唐顺臣、王安贵答辩称：对于赔偿问题没有意见，但对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有意见。
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办人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2年2月17日，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渝A×××××因交通事故致凌某老人死亡，现依据相关规定要进行尸检，公司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愿承担凌某老人因尸检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不在赔偿中扣出。2、2012年3月5日重庆市殡葬费用专用收据一张，收取火化费2117元。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认可其经办人出具的承诺书，但认为11966元是其垫付，不是因尸检产生的费用，具体构成是，1、2012年3月5日重庆市殡葬费用专用收据一张，收取火化费1386元。2、2012年2月24日重庆市殡葬费用专用收据一张，金额为10000元，二审中提交该10000元的收费清单，接运费240元，遗体下车300元，遗体消毒260元，遗体进出机200元，遗体整理366元，遗体解包90元，遗体脱衣服380元，场地尸检费500元，协助尸检费500元，遗体冲洗480元，冷冻费100元，冷冻费198元，遗体防腐3600元，寿衣280元，遗体穿衣服380元，…630元，遗体化妆1800元，手套50元，合计10354元，实收10000元。3、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2012年2月22日给死者凌某穿寿衣200元，出售寿衣280元，剃头100元，共计580元。双方当事人认可2012年3月5日出现两张火化费收据是因尸体冷冻后增加的费用。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认可2012年2月22日因给死者穿寿衣、出售寿衣及剃头产生的58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其他费用是在准备给死者凌某出殡时，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出要尸检并愿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后，将遗体从安乐堂运往殡仪馆尸检产生的费用，不应在赔偿款中扣除。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为，2012年2月24日产生的10000元中只有部份与尸检有关，其他费用仍应在赔偿款中扣除。二审中，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表示没有单独缴纳过尸检费。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诺自愿承担因尸检产生的全部费用，不在赔偿中扣除，而非仅仅自愿承担尸检费，其也未提交单独缴纳的尸检费。重庆市德佛殡葬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2月24日收取的费用清单中表明，该费用包括场地尸检费、协助尸检费及接运尸体进行尸检、保存尸体等待尸检及尸检后对尸体进行恢复产生的费用，连同因尸体冷冻增加的火化费用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由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不应在赔偿款中扣除，一审判决的该项内容应予改判，但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并非错判。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2）沙法民初字第059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2）沙法民初字第059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因凌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90400元；
四、由被上诉人王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因凌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68830.15元，扣减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55139.15元，实际赔偿13691元，被上诉人唐顺臣、王安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22元，减半收取为2211元，由被上诉人王伟负担（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迳付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被上诉人唐顺臣、王安贵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王伟负担（上诉人已预交，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接付给上诉人凌泽渝、凌泽惠、凌泽兰、凌泽芬、凌泽芳），被上诉人唐顺臣、王安贵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上诉人重庆恒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