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郴民再终字第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清山。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永萍。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忠清。
以上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兴，郴州市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安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昌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存夫。
原审第三人：李进山。
再审申请人李清山、户永萍、朱忠清与被申请人曹安堂、李昌海、李桂明、黄存夫，原审第三人李进山合同一案，不服本院（2012）郴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3）郴民申字第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清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和再审申请人卢永萍、朱忠清的委托代理人李兴，被申请人李桂明、曹安堂、李昌海、黄存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资兴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李桂明、李昌海系亲戚。2006年10月25日，因2006年“7.15”洪灾需进行灾民安置，苏仙区桥口镇白溪村下移组李桂明、李昌海等人（甲方）与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协议书”，将位于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的2亩鱼塘以94，500元的价格流转到苏仙区桥口镇白溪村下移组，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及郴州市苏仙区桥口镇人民政府对此次土地流转作了监证。同年11月3日，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由甲方另补流转费31，500元给乙方，合计126，000元。2007年7月13日，资兴市农科所得知了该土地流转行为，提出位于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的2亩鱼塘系其所于1982年从罗围村渡口组协议征收过来的，并向资兴市国土局执法大队递交了“关于申请国土执法的报告”。2009年正月，被告李昌海与第三人李进山、原告李清山初步协商将从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流转的2亩鱼塘用于建房加以利用，并由原告李清山负责办理相关手续。2009年4月24日，原告李清山、卢永萍及李清山之父李生改（现已故）以东江库区避险移民搬迁为理由对该2亩鱼塘申请作为私人建设用地，2009年5月15日，该申请被资兴市建设局批准，建设地点为市经济开发区东江鱼市对面，用地面积为240㎡。2009年9月，原告李清山等人准备在该鱼塘施工建房时，资兴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对该地提出异议，主张该地属农科所所有（经查，该宗土地经资兴市人民政府确认为资兴市农科所使用的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历史用地，未进行登记发证），后经协商，李清山等3户（甲方）与资兴市罗围村渡口组（乙方）及资兴市农科所（丙方）三方于2009年9月23日达成协议，约定：“1、乙方在经济开发区国土分局监证下，流转给李桂明、李昌海的事实不变；2、甲方购得李桂明、李昌海的鱼塘2亩有效；3、甲方自愿补交给丙方土地款24，800元整；4、乙、丙双方对下野禾塘2亩鱼塘可能性争议到此为止；…….。”协议签订后，李清山即向资兴市农科所支付了约定的款项24，800元。2009年11月19日，被告曹安堂、李昌海、李桂明、黄存夫（甲方）与原告李清山、第三人李进山（乙方）达成了“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三、2009年3月为了配合乙方2009年避险移民，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承诺办理好建房政府要求办理相关手续的前提下，甲方同意接纳乙方一起共同参与该宗地的集资建房。甲乙双方按以下第四项按各自应得的宅基地及产权承担对该宗地的债权、债务与履行其责任与义务；四、产权分配：甲方对该宗地及主房屋产权按约定应得三分之二的管理与所有权，乙方对该宗地及房屋产权按约定应得三套住房及二间门面的管理与所有权；五、因此次在该宅基地建房是以李青山、李进山两人在资兴办理规划、国土、图纸设计、建房等相关手续，产权手续很难过户到甲方各户门下，故此经双方协商甲方将自己所管辖的房屋产权以有价补偿的方式转让给乙方。门面1800元／㎡，住房728元／㎡，以现规划处设计院的建筑面积计算，另超规面积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参与分配，基础超深所产生的费用按双方应得的比例摊配；六、此次建房按政府规划要求，一层为门面，二至五层为住房，超高层次所产生的成本与利润与甲方无关，因此所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及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十、该地在办理手续过程中，由于农科所与渡口组对该地权属发生了争执，为了不影响乙方建房，经乙方自愿与农科所、渡口组妥协已把该地权属搞清。乙方在协商该地权属时乙方开支了24，800元，此项开支由甲方承担，该地权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清山及第三人李进山从2009年11月30日开始陆续共向四被告支付房屋转让款等共计283，100元，并将房屋建设竣工。2011年7月，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因房屋加层等原因产生纠纷，三方多次发生争执，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主要是审查李清山、李进山与四被告签订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而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就合同的效力问题有两个争议的焦点：第一，从该协议书体现，协议双方合作的基础是由四被告提供其从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所购得的2亩鱼塘作建设用地，由李清山、李进山出资建房，完工后双方再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在2006年通过土地流转出资126，000元并经资兴市国土局监证从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取得了该地使用权，2009年9月，李清山等人准备在该鱼塘施工建房，资兴市农科所对该地提出异议，但经资兴市国土局主持，李清山等3户与资兴市罗围村渡口组及资兴市农科所三方达成了协议，该协议对该地的权属作了明确的约定，认可了资兴市东江开放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将该地流转给李桂明、李昌海的事实，并由李清山等3户向资兴市农科所补交了相应的土地款24，800元，而在事后被告曹安堂、李昌海、李桂明、黄存夫与原告李清山、第三人李进山于2009年11月19日达成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了李清山等3户向资兴市农科所补交了相应的土地款24，800元由被告承担，上述事实表明该宗土地的两次协议行为均经过了资兴市国土局的在场监证，且两次协议的支付土地款方均为被告，被告对该宗土地支付了合理对价，故原告诉状中认为该建设用地是经多家政府职能部门批准的移民避险安置点，与被告无关，被告转让的土地是无效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就原告提出的原告李清山和第三人李进山与被告擅自签订“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未取得原告卢永萍、朱忠清的签字同意，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无效的理由。首先，从该协议的形式审查，协议约定的乙方为李清山、李进山，协议内容未体现乙方还包括卢永萍、朱忠清两人，协议落款的乙方签名也是李清山、李进山两人，协议书形式合法。其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该协议书虽无卢永萍、朱忠清的签名，但卢永萍系第三人李进山的妻子，朱忠清系原告李清山的母亲，均为直系亲属关系，应对该协议书的签订知情，且卢永萍、朱忠清对该协议书于2009年11月签订后一直未提出异议，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卢永萍、朱忠清对此知情并认可，因此，原告提出的该项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四被告与原告李清山、第三人李进山于2009年11月19日达成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对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李清山、第三人李进山与被告签订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无效及判决被告连带返还14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清山、卢永萍、朱忠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原告李清山、卢永萍、朱忠清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清山、李进山与曹安堂、李昌海、李桂明、黄存夫签订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桂明、李昌海、曹安堂、黄存夫从资兴市东江开发区罗围村渡口组流转取得2亩鱼塘的农村土地使用权征得了资兴市国土局监证同意，符合法律规定。李昌海、李桂明、曹安堂、黄存夫与李清山、李进山签订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李清山通过行政审批，已将房屋建成竣工。故上诉人李清山、卢永萍、朱忠清提出与曹安堂、李昌海、李桂明、黄存夫签订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无效，要求曹安堂、李昌海、李桂明、黄存夫返还建房协议中房屋转让款14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李清山、卢永萍、朱忠清负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李清山、卢永萍、朱忠清申请称：原一、二审认定李桂明、曹安堂、李昌海、黄存夫与李清山、李进山签订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郴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和资兴市人民法院（2011）资法民二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李桂明、曹安堂、李昌海、黄存夫与李清山、李进山签订的《集资购地建房协议书》、无效；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连带返还其出卖国有划拨土地的款项143，000元给再审申请人；4、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连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曹安堂、李昌海、李桂明、黄存夫辩称：1、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作建房是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双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均在履行当中。现在涉及分配房屋时，再审申请人提出《协议》无效，于理于法均不成立；2、再审申请人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既无新的事实依据，也无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3、再审申请人以与资兴市农科所的土地流转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所以双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无效，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请。
原审第三人李进山没有陈述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郴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1）资法民二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 虹
审 判 员 王梅英
代理审判员 廖 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