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1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志杰，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军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保，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林，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宋志杰、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堂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上诉人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保，被上诉人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林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志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华堂公司和优康公司连带支付宋志杰工程款198535.95元，并自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宋志杰支付利息；2、判决华堂公司和优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与华堂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为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是错误的。一审中宋志杰与华堂公司双方提供的华审工字（2013）124号和华审（2014）018号两份阳台护栏和空调护栏工程决算审计通知书足以证明，与华堂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优康公司，而不是冶金公司。华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辉在一审中也明确表明，最初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就是优康公司。在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决算后，优康公司将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回，并把协议中工程的发包人由优康公司变更为冶金公司。王军辉的陈述与书面证据相互印证。所以，与华堂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应是优康公司。优康公司作为华堂公司的发包人，应当与华堂公司连带支付宋志杰的工程款和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宋志杰所完成的工程量，阳台护栏为1933.75米，空调护栏为806.31米证据不足。宋志杰与华堂公司就工程量进行了决算，华堂公司也向优康公司递交了决算申请。华审工字（2013）124号和华审（2014）018号两份审计通知证明，华堂公司向优康公司报审的涉案的四栋阳台护栏和空调护栏的工程量分别是2105米、945.68米。该工程量是宋志杰与华堂公司决算的工程量，应以此来计算宋志杰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是华信集团（即优康公司的主管机关）审计的工程量。对该工程量华堂公司明确表示与实际不符，该工程量比实际工程量要少。所以，一审判决依据该审计的工程量计算宋志杰的工程款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华堂公司和优康公司连带支付宋志杰工程款198535.95元，并自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宋志杰支付利息。
华堂公司辩称：第一，同我方上诉状意见，第二，应由双方签订的结算单进行结算，一审中已经提交，宋志杰的工程量证据不足。
华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由优康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宋志杰工程款；3、判令华堂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决算单中降低的单价的损失；4、改判宋志杰因工程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损失；5、诉讼费用全部由宋志杰和优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错误，没有扣减决算单中降低的单价的损失，草率认定了决算单上的决算合同工程量，无视决算单上决算单价也被扣减了，华堂公司认为，该扣减的单价是因为宋志杰工程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由于工程的保证金发包方没有支付，故华堂公司不应支付。二、原审只认定工程质量没有问题，应该依法鉴定工程量，不准许华堂公司做司法鉴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华堂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记录单中记录了质量瑕疵，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华堂公司提起的司法鉴定申请也公然拒绝不让鉴定，实属违法。三、原判认定优康公司不应连带支付宋志杰的工程款，该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优康公司是本项目的开发商，应对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项负连带责任，优康公司是本案适格法律主体，应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原判遗漏重要当事人—即本工程的承包商冶金公司，该公司在一审时依法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审理时才能更清楚，责任更公正和明确。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没有追加、遗漏当事人造成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二审应该查清事实，发回重审。
宋志杰辩称：1.一审依据宋志杰提供的结算单正确，与宋志杰无关，质量没有问题。优康公司与华堂公司结算阳台每米160元，空调每米60元，均高于约定价格，华堂公司与宋志杰是转包关系，华堂公司没有损失还有利益。2.涉案的4栋楼已经交付使用，质量没有问题，华堂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是在拖延诉讼，一审不予支持合法合理。3.冶金公司不是涉案工程承包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追加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
优康公司针对宋志杰和华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依据法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时我公司已经向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形，且宋志杰和华堂公司在一审时认可我公司的付款真实性，华堂公司也承认收到冶金公司工程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宋志杰和华堂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优康公司）、华堂公司连带支付宋志杰工程款198535.95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优康公司、华堂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华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宋志杰对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按照合同要求承担返工、修理、更换、重做的费用及违约金共计100000元、垃圾清运费2754元，共计102754元；2、反诉费、鉴定费由宋志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新郑市正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优康置业有限公司。
（发包方）正弘公司与（承包方）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分别签订13份的合同，约定由冶金公司承建华信·碧水蓝天小区10#、11#17#、16#、21#、22#、26#、27#、30#、31#、32#、35#、37#、39#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或门窗、砌体粉刷维修等工程。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等内容进行了明确详细的约定，13份合同内容基本相同。
在2016年1月13日庭审笔录中，华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军辉陈述，2013年7月华堂公司与冶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华堂公司承建上述14栋楼的阳台护栏和空调护栏工程，合同内容与原华堂公司、正弘公司之间签订的13份合同内容、日期相同。
后在2013年4月24日，（甲方）华堂公司与（乙方）宋志杰签订《合作协议》，合同主要内容：就华信·碧水蓝天小区的阳台铁艺护栏及空调护栏制作，达成如下协议：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阳台护栏单价为110元／米，空调护栏单价为45元／米，合计：以实际安装数量为准，工程范围：21#22#26#27#30#35#37#39#楼共8栋。此价格包含施工费、喷塑费、制作费、安装费、不包含发票及税金。二、质量要求：1、乙方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提供的图纸或图片制作施工，所有焊接部位要求牢固表面无焊缝，铁艺颜色为深灰色喷塑（喷涂）工艺，其他制作要求以业主要求为准。2、材料规格：阳台主材40×60×1.2，40×40×1.2，30×30×1.2的锻压方管，中间造型为锻压扁铁做的花型，空调护栏的材料为25×25×1的普通方管，中间圆形为25×25×2的扁铁做成的圆形，以上材料全部为镀锌材料。三、工期：根据业主进度要求保质保量完工（工期5月31日交工）。如不能按时交工，甲方有权重新分配施工范围，直至终止合同。四、付款方式及期限：每四栋结算一次，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四栋总金额的65%，工程全部结束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后，付已安装工程总金额的30%，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由业主无息全额付款，质保期内，乙方在接到业主维修通知后48小时内包工包料上门免费维修，并通过业主验收，逾期维修后果乙方自行承担。五、甲方职责：1、工程款的结算及现场协调。六、乙方职责：3、承担第四条的5%的质保金。5、乙方须按甲方及业主要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按时交工，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时交工或因质量问题不能通过业主验收，乙方承担一切相关经济损失及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华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辉加盖个人印章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宋志杰签名。
根据宋志杰及华堂公司提交的阳台及空调板护栏审计决算表，该院能够认定：华堂公司报审的碧水蓝天小区的阳台护栏工程量如下：21#楼398.27米，22#楼778.47米，26#楼473.07米，30#楼455.52米。报审的空调护栏工程量如下：21#楼170.3米，22#楼375.68米，26#楼196米，30#楼203.7米。
审理过程中，优康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其认可涉案的21#、22#、26#、30#楼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对于21#、22#、26#、30#楼已决算，审计通知书中载明的决算工程量优康公司均予以认可。由此证实，王军辉（华堂公司）与发包方决算的阳台护栏工程量如下：21#楼352.94米，22#楼704.49米，26#楼465.72米，30#楼410.6米。决算的空调护栏工程量如下：21#楼138.71米，22#楼290.6米，26#楼195米，30#楼182米。
而宋志杰根据优康公司提交的图纸，计算得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阳台护栏工程量如下：21#楼402.64米，22#楼805.28米，26#楼494.08米，30#楼445.04米。空调护栏工程量如下：21#楼163米，22#楼326米，26#楼317米，30#楼206.8米。华堂公司对以上数据有异议，认为系宋志杰单方计算，未经第三方认证，且与实际工程量有较大出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优康公司有异议，认为以上数据系宋志杰单方计算，是否存在多算、漏算、错算情况均无法确定，不认可以上数据的真实性。
2013年12月12日，宋志杰收到王军辉现金55000元。2014年1月25日，杨爱民收到王军辉护栏款20000元（宋志杰对收到此20000元无异议）。2013年8月15日，宋志杰收到护栏安装费4500元。以上共计79500元。
优康公司提交付款明细19张，拟证明：正弘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冶金公司后，截止2014年1月28日，正弘公司已向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83894500元，除质保金外已按合同约定结清涉案工程款。宋志杰对付款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优康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冶金公司，但并没有将涉案工程款付给华堂公司。华堂公司对付款明细真实性也均无异议，但认为冶金公司得到工程款后并未全额支付给华堂公司，而是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扣除华堂公司二十多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合作协议》、《工程决算审计通知书》、工商档案材料、协议书、转账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冶金公司承建优康公司（正弘公司）华信·碧水蓝天小区的14栋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或门窗、砌体粉刷维修等工程。2013年7月，冶金公司将上述14栋楼阳台护栏及空调护栏工程违法分包给华堂公司。2013年4月24日，华堂公司又将其中21#、22#、26#、30#楼的阳台铁艺护栏及空调护栏制作工程分包给宋志杰施工，因涉案工程违法分包，故本案所涉合同均为无效。
优康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认可涉案的21#、22#、26#、30#楼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故华堂公司应向宋志杰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结合宋志杰、华堂公司提交的《阳台护栏及空调板护栏审计决算表》，优康公司认可决算工程量数额，故宋志杰施工的工程量应按照决算的工程量数额计算，即阳台护栏工程量：21#楼352.94米，22#楼704.49米，26#楼465.72米，30#楼410.6米，合计1933.75米；空调护栏工程量：21#楼138.71米，22#楼290.6米，26#楼195米，30#楼182米，合计806.31米。工程单价应参照宋志杰与华堂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阳台护栏单价110元／米、空调护栏45元／米计算。综上所述，华堂公司应向宋志杰支付的工程款：阳台护栏为212712.5元、空调护栏为36283.95元，共计248996.45元。因宋志杰已收到华堂公司款79500元（有华堂公司提交的三份收据为凭）。故华堂公司应向宋志杰支付下余工程款169496.45元。宋志杰要求按照审计决算表中报审的工程量作为决算基数计算工程量及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因合同无效，宋志杰要求华堂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宋志杰要求优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优康公司提交有银行转账凭证，但因宋志杰与优康公司之间并没有相对应的合同关系，宋志杰也未有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优康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宋志杰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堂公司反诉称宋志杰存在逾期完工和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其施工的一部分工程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规格、型号及返工、修理、更换、重做的费用进行鉴定。该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已经确认华堂公司与优康公司对涉案的21#、22#、26#、30#楼的阳台铁艺护栏和空调护栏工程进行过决算，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在使用后发包人优康公司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华堂公司虽称在结算时冶金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已扣除其工程款二十多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华堂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华堂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宋志杰存在逾期完工情况，华堂公司提交的垃圾清运费收据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宋志杰存在不清理建筑垃圾现象，故对于华堂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志杰工程款169496.45元；二、驳回宋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71元，由宋志杰负担625元，由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冶金公司承建优康公司工程后，将阳台及空调护栏工程分包给华堂公司，华堂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宋志杰，据此，原判认定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系无效合同正确。原审根据华堂公司提交的阳台护栏及空调板护栏审计决算表上所载明的决算情况认定涉案工程量，参照宋志杰与华堂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单价，计算出华堂公司应向宋志杰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优康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该公司已结清，并不欠工程款，且一、二审宋志杰与华堂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优康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故对宋志杰与华堂公司上诉要求优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作为发包人的优康公司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原审未同意华堂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华堂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证实，故对其反诉要求宋志杰赔偿工程质量问题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宋志杰与华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8542元，由宋志杰负担4271元，河南华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珊
审判员 申付来
审判员 鲁金焕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位申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