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德功，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珍珠，女，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振兴，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红，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福兴，男，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福成，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与被上诉人候福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候福兴向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5）武民二初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书，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豫08民终197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二初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武陟县人民法院重审。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豫082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红、黄敬涛，被上诉人候福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福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闫德功、郭珍珠系夫妻关系，被告闫振兴系被告闫德功、郭珍珠之子。三被告曾在广东省××××岗村租赁仓库，以家庭经营方式从事覆铜板销售业务。2005年5月，原告候福兴与其他五人曾合伙在武陟县龙源镇东石寺村租赁武陟县双龙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学）的设备生产覆铜板，当时各××共同约定：谁找业务员发货谁负责收钱。原告是几个××当中的负责人，也负责销售。原、被告系同乡人，从2005年开始，三被告长期在原告处赊购覆铜板进行销售。2008年9月，原告及其他五名××终止合伙，停止生产。2010年12月8日，经原、被告对账，三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81401元，被告闫振兴给原告打印了对账清单。2015年3月3日，原告及其他五名××共同签订了《散伙后部分事项协议》，该协议第三项约定：各××自找的业务员拖欠的款项归各××自己，由各××自行讨要，与其他××无关。之后，三被告偿还原告70000元；余款311401元经原告多次讨要，三被告至今未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被告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在家庭经营覆铜板销售业务期间，拖欠原告候福兴货款311401元，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或其他形式的书面材料，但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符合必须采取书面形式的情形，故双方就311401元货款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应当偿还拖欠的货款311401元。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告虽与他人合伙生产覆铜板，但三被告是在原告处赊购覆铜板进行销售，根据各××在合伙期间的约定及××在散伙后共同签订的《散伙后部分事项协议》，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三被告偿还拖欠的货款。故原告请求三被告偿还货款31140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对三被告辩称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候福兴货款311401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候福兴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71元，由被告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负担。
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候福兴个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显属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侯福兴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明其个人与被告闫德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有效证据（包括买卖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任何一种），而上诉人闫德功却能提供其与公司间的送货单证据(上面清楚的记载了发货人为双龙电子公司，且有证人郭某及其他双龙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实际上，被上诉人候福兴仅仅是武陟县双龙电子材料厂的业务员，他代表的厂商给上诉人闫德功供货。故，被上诉人侯福兴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是该公司。原告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详见原一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5行称：“我们销售的钱必须交厂里”）。一审法院在缺乏有效证据的前提下就武断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候福兴个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2、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涉诉债权为侯福兴个人债权的话，那么对于同一笔涉诉债权，除了原告侯福兴代表公司主张过外，公司财务主管郭某之前也以公司名义来主张过该诉争债权（被上诉人自己整理的录音文字材料第10行），又如何来解释？并且被上诉人也自称“其他股东误认为其将闫德功的货款据为己有”这也恰说明该债权并不应该由被上诉人个人享有。故，本案诉争债权应认定为公司债权。3、被上诉人侯福兴在一审中称是“租赁武陟县双龙公司”进行销售覆铜板生意的，但至今也未提供租赁合同，即使是租赁经营的话也只能以武陟县双龙公司名义起诉（武陟县双龙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被上诉人候福兴在一审中又称是“与其他人合伙经营”，但至今也未提供“合伙协议”，其在发回重审中提供的所谓“散伙协议”纯粹是为了打官司伪造的，当然，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如果是合伙经营的话，也只能以全体××名义起诉，至于××之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而一审重审法院一方面采信被上诉人称的合伙，却又认定该债权是个人债权，显然是自相矛盾。故，侯福兴个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4、关于被上诉人称的“××”也自相矛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明细，其中有7万元是“转郭发生股本”，证明假设被上诉人称的合伙成立的话，郭发生也应当是股东或××之一。另外，71680元注明是自己股本，结合99年3月31日侯三财及99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条，可以得出结论，即闫德功本人也应当是股东或××之一。另，根据原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倒数第5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全中）称：“与侯福兴设立的股东有新小财、候三才、候振世、候福星、我和郭某6人”，而在发回重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散伙后部分事项协议》证据中反而写明的“××”（股东）却又是另外6个人（王全中、候振世、候金山、候福兴、史满和郭某），伪造证据的事实昭然可见！二、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侯福兴。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只是笼统的说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就予以认定；而对上诉人闫德功一审提交的证据，仅仅因被上诉人有异议，就一律不予认定，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缺乏基本的说理，有违司法公正。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据，是通过利诱手段获取的，录音证据中并没有上诉人闫德功的任何话语，均为第三人陈述，且被上诉人整理的录音文字材料是不完整的，只是截取了部分对其有利的话记录了下来，根据民诉证据规则，该证据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侯福兴在原一审提供的所谓“对账单”，没有上诉人任何一个人的签名确认，是其单方出具的，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当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在没有查明该“对账单”中详细记载的情况下（对“转郭发生股本”、“自己股本”以及“阳晨”、“南陵”进行查明），违法认定该证据材料，并据此证据就简单粗暴地裁判是极其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明显是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而且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详见判决书第6页第二行），显然与事实不符，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该证人证言。4、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中提交的《散伙后部分事项协议》证据，显示是在2015年3月3日签订的，而原告最初起诉时间是2015年9月10日，在一审、二审中原告均未提供该“散伙协议”，反而在发回重审中提交了该散伙协议，不符合常理，明显是为了诉讼伪造的证据。且该“散伙协议”按常理应该每个××人手一份的，可是庭审中证人（××）均称只有候福兴手里那一份，是个孤本，也明显是违背日常经验法则，更能证明该证据是虚假的。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该证据。三、一审判决认为“三被告系家庭主要成员，在家庭经营覆铜板销售业务期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三上诉人系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闫德功也提供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明确显示“个人经营”，不能因三上诉人共同居住在一起，就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上诉人闫振兴在06年前根本没有住在东莞黄江，闫振兴出生于1982年，2006年7月才在河南财经学院本科毕业，何来与闫德功进行家庭经营？并且，在该录音的4042分钟，闫振兴说：“这是你们之间的陈年乱事，与我无关”，且被上诉人也承认闫振兴根本向其购买过货物。民事主体的连带责任应当是法定的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和滥用。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粗糙、武断、枉法地认定为全家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闫德功和被上诉人候福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也应当对买卖标的物覆铜板质量问题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一并解决，（关于货物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了证据进行了抗辩，同时在一审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也明确有陈述“因为板出问题了，才一直拖欠厂里的货款，并要求一并解决。”）一审法院不应撇开货物质量问题，单纯对货款进行判决，显属不当。请求：1、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3民初字第18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郭珍珠在录音中承认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已经得到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双龙电子材料公司的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并没有以双龙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而郭某在单据上签字是她作为李长学（双龙电子材料的老板）的亲戚代为发货，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和他人一起合伙生产销售覆铜板业务，并没有以任何公司的名义经营，一审时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该事实，而三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所以应当将货款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2、关于郭某和被上诉人的爱人在此之前一起到上诉人处要账的事实，并不代表郭某是主张债权，郭某是陪同被上诉人的家人一起去要账；而被上诉人自称“其他股东误认为其将闫德功的货款据为己有”这句话，是因为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能够按照散伙的约定将红利给付其他股东的原因是没有从上诉人处要到钱，被上诉人因没钱偿还红利，所以害怕其他股东认为自己已经从上诉人处得到货款而没有分配，所以上诉人完全是断章取义。3、被上诉人以及证人均证实被上诉人与双龙公司的李长学是口头租赁协议，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而且证人也证实是合伙经营，而三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手中进货，所以被上诉人是债权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4、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证人王全中证明的××有辛小财、侯三才，而散伙协议中却没有这两个人，是另外的两个人史满和侯金山的问题，并不矛盾，开始的××是有辛小财、侯三才，但二人退伙不干后，史满和侯金山二人加入了合伙，所以退伙时是史满和侯金山。如果散伙协议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伪造为侯三才和辛小财，绝不可能伪造成史满和侯金山。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候福兴提交如下证据：2017年3月1日武陟县双龙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租赁双龙电子材料公司的设备生产覆铜板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只是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也没有以双龙电子材料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郭某的签字是郭某代表双龙公司的发货行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质证称：这不属于新证据，是否有租赁合同应在第一次诉讼时就具备的证据，这是虚假的。从内容看，双龙公司无权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伙性质作出认定。郭某是公司的法人的亲戚，具有利害关系，郭某又是被上诉人所称的××之一，其证明效力较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认证。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要认定合同主体是谁，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能证明买卖合同主体是双龙电子材料厂，而被上诉人却没有提供任何直接的有效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仅就是公司的业务员，其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债权，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之外，其他的公司员工也来找上诉人，债权的主体应当是公司，双龙电子公司目前处于吊销营业状态，是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称其是租赁公司经营，但没有提供直接的租赁合同证据，被上诉人又称是合伙经营，但至今也未提供原始的合伙协议，仅仅在案件的发回重审阶段提交了虚假的散伙后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3月3日，在第一次起诉之前协议就已经存在，但在发回重审阶段才提交，该协议签名的××六个人，跟第一次开庭时所称的六个××不一致，被上诉人所称的入伙退伙应在2008年散伙时就已经完成的，但本案中××的人数确定是在诉讼期间就发生的矛盾不符合逻辑，散伙协议只有孤本，不符合常理。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称是合伙关系，在本案中应当是由所有的××来参加诉讼，民诉意见第60条明确了全体××为共同诉讼人，××是否实际放弃债权需要在诉讼中明确陈述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只是笼统的称被上诉人的证据符合三性予以认定，根据证据规则，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视频资料。本案录音的对象是郭珍珠，本案与被上诉人或与双龙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闫德功，郭珍珠没有参与买卖合同和结算，郭珍珠的录音证据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和认定诉争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证明双龙公司送货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一份送货单，送货单在买卖合同中是证明双方有标的物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与双方公司的租赁协议，仅仅说是口头。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中40到42分钟可以看出，闫振兴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承担责任的主体。
被上诉人候福兴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伙协议均是口头协议，证人证言已经对该事实进行了证实，散伙补充协议在重审之后被上诉人拿出该协议，证人已经证实当时因为被上诉人没有给付郭某红利款，所以协议一直没有拿到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上诉人欠付货款，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11401元及利息正确。上诉人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1元，由上诉人闫德功、郭珍珠、闫振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功
审 判 员 王 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