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5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黎春天百货。
法定代表人亨利·芬维斯，法律事务主管。
委托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巴黎春天百货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3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引证商标系第9187996号“珍姬PRINTEMPSCHARME”商标（见附图），由上海珍姬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3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童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20日。
诉争商标系第12270413号“PRINTEMPS”商标（见附图），由巴黎春天百货于2013年3月1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婴儿服装、游泳衣、防水服、戏装、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袋（衣服）。
2014年4月18日，商标局发出编号为ZC12270413BH1的《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决定：一、初步审定在“婚纱”上使用该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公告；二、驳回在“服装、婴儿服装、游泳衣、防水服、戏装、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袋（衣服）”上使用该商标的注册申请。
巴黎春天百货不服上述驳回决定，于2014年5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5年1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96号《关于第12270413号“PRINTEMPS”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巴黎春天百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巴黎春天百货援引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巴黎春天百货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诉讼，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有道、必应等权威网络词典对法文“PRINTEMPS”一词的解释；2、以“PRINTEMPS”+“巴黎春天百货”为关键词的国图查询结果；3、新华字典对“珍”、“姬”文字的释义；4、网络词典对法文“CHARME”的释义；5、第G610714号“PRINTEMPS”在先注册商标的详细信息；6、第12270413号“PRINTEMPS”商标的详细信息；7、中国商标网上摘录的相关信息；8、第9514526号“LePrintemps浅春”商标的详细信息；9、第9514526号“LePrintemps浅春”商标的转让公告页。其中，证据5、7、8为评审阶段已经提交的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行政阶段相关材料。
原审诉讼中，巴黎春天百货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复审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没有异议，并主张诉争商标已经实际使用，但未提交实际使用证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构成类似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巴黎春天百货在先注册第G610714号“PRINTEMPS”商标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得以注册的理由，同时，鉴于第G610714号“PRINTEMPS”商标在第25类“帽”商品上已经获得注册，诉争商标与第G610714号“PRINTEMPS”商标标志完全一致，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评审中对诉争商标在“帽”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亦无不妥。另，巴黎春天百货主张诉争商标在申请商品上经过长期使用，显著性和识别性进一步增强，诉争商标唯一指向巴黎春天百货，相关消费者已能将其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但是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商标授权确权案件审理具有个案性，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合法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巴黎春天百货的诉讼请求。
巴黎春天百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本身具有极强的显著性和独创性，且是对巴黎春天百货已注册的第G610714号“PRINTEMPS”基础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的延续注册，已经形成仅与巴黎春天百货联系在一起的客观事实，并且已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诉争商标不会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其他权利主体联系在一起，应当予以核准；三、从既往案例看，与本案情形类似的商标已经共存，诉争商标亦应予以核准。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巴黎春天百货提交了商评字〔2016〕第88751号《关于第9187996号“珍姬PRINTEMPSCHARME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88751号决定）及商标局2017年3月27日作出的2017年第12期总第1545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已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被撤销。
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第88751号决定及注册商标撤销公告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由于引证商标已因连续三年不使用被商标局予以撤销，丧失了商标专用权，因此引证商标已不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事实依据已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如一味考虑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仅针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而忽视已经发生变化的客观事实，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被诉决定，显然对商标申请人不公平，也不符合商标法保护商标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且商标申请驳回复审案件具有特殊性，在商标驳回复审后续的诉讼期间，商标的注册程序并未完成。因此，在商标申请驳回复审案件中，如果引证商标被商标局予以撤销，鉴于诉争商标尚未完成注册，应依据变化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鉴于上述情况，对巴黎春天百货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该事实系发生在本案行政诉讼过程中，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的审理依据，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巴黎春天百货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36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5〕第696号《关于第12270413号“PRINTEMPS”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巴黎春天百货针对第12270413号“PRINTEMPS”商标提出的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巴黎春天百货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王晓颖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