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02959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炳全，男，1930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智勇（刘炳全之子），1960年12月1日出生。
被告（反诉原告）杨信标，男，1942年12月21日出生。
被告（反诉原告）王玉芳，女，1944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汤冬梅，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峰（杨信标、王玉芳之子），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
原告（反诉被告）刘炳全与被告（反诉原告）杨信标、被告（反诉原告）王玉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炳全委托代理人刘智勇、被告（反诉原告）杨信标、被告（反诉原告）王玉芳委托代理人汤冬梅、杨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刘炳全诉称：2014年4月10日左右，我将吃后剩余的几棵葱载到楼下的空地上，在19号下午我去浇水，被告从屋里出来说这是我的地方你不能种，我说你一冬一春未来，我才种的。他说你住楼上不能种，只有我楼下才能种，你给我马上拔掉。我说我不拔，他说你不拔我就拔。我说你拔不行，他说我就拔看你怎么样，我说你拔我就打。这时他就拔了两棵把头伸过来叫我打。我说一两棵就算了，他说那我就都拔了，就又把头伸过来叫我打，我说我不打你的头，打坏了不好。我就向后边转过去，这时他爱人就开始打我，我没理他，我转到后边打了他一下。这时他就转来，两人打我的头一直把我打倒在地。在我倒的地方有一辆汽车碰到了他的头。他大叫碰了我的头，但他们两人还在打我，至我不能动了。他说算了吧，你80多了是打不过我的。他们回家去了，这时19楼姓张的过来了，我爱人也下楼了，我躺着起不来。我爱人叫姓张的拉起我。我就报了警，派出所来人了，他们就带到派出所。当时我的嘴打破了，出了好多血。询问过后就叫我到医院检查去了。经检查血压180，平时只有120左右。上嘴唇受伤，伤口长1厘米，深0.7厘米。住院后手术缝合由于血压升高，生活不能自理，住院治疗。我住院后，杨信标打电话给楼长姓支的，叫他证明是我夫妻打了他。楼长说你打了人家还叫我证明，我不能证明，还叫楼长证明19楼姓张的拉偏架。楼长说人家姓张的说是你们打完了才过来的，老人是被我拉起来的。他们打我时19楼姓高的还有20楼姓赵的都看到了。原告被打住院，派出所调解无效。我一个84岁的人如何能打倒他一个71岁的人，何况我受到严重伤害。现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389.14元、住院期间子女陪护的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被告（反诉原告）杨信标、王玉芳答辩并反诉称：原告起诉书所述不属实。不是杨信标打原告，是原告打杨信标，原告用了水桶打杨信标，原告自己站不稳倒地的。原告的医疗费不是治疗与本案有关的病，而是他本来就有的老年的病，他本来也不用住院治疗，需要医嘱来核实。因此，对原告诉讼请求全部不同意，同时提出反诉。杨信标请求：1.刘炳全赔偿医疗费13351.95元；2.刘炳全赔偿交通费1280元；3.刘炳全赔偿护理费9600元；4.刘炳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王玉芳请求：1.刘炳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刘炳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刘炳全辩称：对反诉原告说的，我认为应当先问清楚谁打谁，对方的伤是否应该我方承担，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刘炳全与杨信标系邻居，原有矛盾。2014年4月19日下午，因边角地种植一事，二人发生口角，后刘炳全、杨信标、王玉芳三人发生冲突。
关于事发过程，杨信标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云岗派出所2014年4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跟楼上的刘炳全在搬到这个楼里住的时候，就因为琐事有矛盾，很长时间了。2014年4月19日16点多钟，我看到刘炳全在楼下小区旁边的铁栏杆下在给埋下的大葱浇水，我就过去对他说：你把我之前种下的韭菜还有倭瓜种子都破坏了。他说：这个我不管，我已经埋上了，你就不能再种了，我埋了就是我的。我就要拔他埋下的葱。他说：你要拔我的葱，我就打你。我一时气不过，就拔了他一根，他就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浇水用的铁桶打到了我的左脸太阳穴附近，我就摔倒了。他还不罢休，还要打我，我就用双手去抢夺他手里的铁桶，我们俩在拉扯的过程中，他用手抓了我的脖子一把，把我的脖子也抓伤了，后来又打了我右胸口一拳，再后来他也摔倒了。我们俩争吵的声音，我老伴（王玉芳，70岁，丰台区人）听到了，我正要起来，她也出来了就赶紧把我扶起来了。刘炳全躺在地上不起来，我感觉事情没法控制了，我老伴就打110报警了，周围的邻居把刘炳全也给扶起来了，后来民警来了，劝了劝我们，看一时解决不了，就把我们都带到派出所来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民警询问王玉芳有没有动手打刘炳全时，杨信标陈述：“我老伴王玉芳把我扶起来的时候，推了刘炳全一下。”民警询问刘炳全的伤是怎么造成时，杨信标陈述：“我不清楚了，有可能是我们俩在互相拉扯的过程中，我无意间打到了他，具体的我不记得了。”在民警询问王玉芳有没有受伤时，杨信标陈述：“她跟刘炳全没有发生冲突，没有受伤。”
王玉芳在2014年4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当时没在他们跟前，我站在离他们大概10米远的地方，我看到我爱人在要去拔种的东西时，刘炳全就拎起手上的铁桶打在了我爱人的左侧脑袋上，我爱人就直接倒在旁边停放的轿车上了，然后用手抓我爱人的脖领子。”
刘炳全在2014年4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4月19日16时左右，我拎着一个铁桶到去楼下，就是小区的铁栏杆跟前，给我埋的葱浇水。（对方姓杨，70多岁，101所退休职工）他说那地方是他以前种的东西，让我把葱拔走。我说我不拔，他说你要不拔我就拔了，我们就吵起来了。我说你要敢拔我就打你，他就拔了一棵葱，说你打、你打，后来他又拔了几颗葱。我举起桶来要打他，他老伴（王玉芳，70多岁，院直退休职工）过来就打我，后来我就绕到姓杨的男的背后，用铁桶打了那个男的一下，打到后背上了，他就抓着我的桶，我们俩都摔倒了，他的头碰到了旁边的汽车上；他看到我嘴上流血了，就说，我们都那么大了，就到此为止吧。周围的邻居就把我们劝开，把我扶起来了。后来我就打电话报警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民警询问其嘴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还有哪里受伤时，其陈述：“我记不清楚了，当时他们两个在打我。我就是头晕，别的地方没有受伤。”民警询问杨信标哪里受伤了、如何造成时，其陈述：“我用铁桶打了姓杨的男子后背一下，他的头碰到汽车上受伤了，我们在拉扯的过程中，我抓了他的脖子一下，他俩打我打倒了，我们在厮打的过程中，我抓了他的脖子。”在民警询问王玉芳有没有受伤时，其陈述：“没有受伤，我没有碰到她。”
2014年6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刘炳全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5年1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云岗派出所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杨信标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因此次伤害事件，刘炳全于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29日在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住院费8997.06元，同日在该医院支出门诊费及挂号费392.08元，两项共计9389.14元。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后神经症性反应；2.皮肤裂伤（上唇部）；3.右下肢软组织挫伤；4.哮喘；5.多发腔隙性脑梗死；6.左肾囊肿；7.房性期外收缩（房性早搏）；8.室性期前收缩。建议：低盐低脂饮食，加强休息，适量活动，避免劳累外伤。3天后复查头颅CT及腹部彩超。对症治疗其他疾病。刘炳全主张住院期间子女因陪护产生误工损失，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因此次伤害事件，杨信标于2014年4月19日到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就诊，该医院为其出具两份诊断证明书，一份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颞部皮下血肿，右颈部皮肤挫伤，左小指皮肤挫伤。一份诊断为：高血压、心律失常？处理或建议：于2014年4月19日因外伤后心前区不适就诊，建议留观进一步诊治。2014年4月23日，该医院为杨信标出具四份诊断证明书，第一份载明：外伤后胸痛、胸闷待查。处理或建议：1.胸部CT；2.卧床休息；3.病情变化随时就诊。第二份载明：脑外伤后神经症性反应，左胝钝挫伤。建议卧床休息。第三份载明：左眼钝挫伤，左眼睑皮下淤血，双眼白内障，双网膜动脉硬化。处理或建议：用药见方，随诊。第四份载明：左耳外伤、淤血，耳鸣。处理或建议：加强休息。2014年5月8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为杨信标出具疾病诊断书，诊断为：脑外伤2周余，现仍头痛剧烈，饮食睡眠差，记忆力减退。治疗建议：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9月18日，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为杨信标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症性反应，左颞部皮下血肿，右颈部皮肤挫伤，建议住院治疗，加强护理，初诊时间2014年4月19日。其间，杨信标自付医疗费共计29元。
另查：北京启迪阳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两份，一份载明：“杨晓峰先生在北京启迪阳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担任经理职务，由于其父亲杨信标受伤卧床，需看病、照顾，现请事假8日，即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公司予以准假。决定扣除其当月工资，计人民币3200元。特此证明。”另一份载明：“杨晓峰先生在北京启迪阳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担任经理职务，由于其父亲杨信标受伤卧床，需看病、照顾，现请事假16日，即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5月23日。公司予以准假。决定扣发本月工资，计人民币6400元。”两份证明均盖有北京启迪阳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并有财务总监签字。杨晓峰2014年4月的工资条载明：“扣款说明：杨晓峰因2014年4月份请陪护事假8天，故扣款3200元。”2014年5月的工资条载明：“扣款说明：杨晓峰因2014年4月份请陪护事假16天，故扣款6400元。”杨信标提交交通费票据若干，用以证明交通费用支出。刘炳全不认可，主张与其无关。王玉芳主张其因此次事件导致精神损害，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云岗派出所询问笔录、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书、北京启迪阳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误工证明、工资条、交通费票据、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炳全与杨信标均系老年人，在发生矛盾时，本应保持克制，通过正当合法途径解决，但二人均未冷静处理，以致发生纠纷，其间王玉芳亦有参与。根据各方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本案查明事实，刘炳全与杨信标因边角地种植发生纠纷，刘炳全用铁桶打了杨信标、抓了杨信标的脖子。杨信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王玉芳在扶起自己时推了刘炳全一下，刘炳全的伤有可能是在互相拉扯的过程中自己无意间打到了他。因此，杨信标、王玉芳对刘炳全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对刘炳全所受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炳全自身亦存在过错，对所受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结合事发原因及事发过程，确定刘炳全一方、杨信标与王玉芳一方负有同等责任。关于刘炳全支出的医疗费，以票据金额为准。关于刘炳全主张的住院期间子女因陪护产生的误工损失，即护理费，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刘炳全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炳全一方、杨信标与王玉芳一方根据过错程度，各自负担上述损失的50%。关于反诉，刘炳全对杨信标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信标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对所受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结合事发原因及事发过程，确定刘炳全与杨信标负有同等责任。关于医疗费，以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之间的票据自付金额为准，杨信标提交的其他医疗费票据或在事发之前，或未提交诊断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护理费，考虑杨信标因伤治疗确需护理，杨晓峰亦向本院提交误工证明及工资条，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具体数额以误工证明及工资条显示的数额为准。关于交通费，杨信标因伤治疗确需支出该项费用，但其不能证明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全部与本次伤害事件有关，本院结合具体情况酌定为100元。杨信标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炳全、杨信标根据过错程度，各自负担上述损失的50%。因杨信标、刘炳全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王玉芳没有受伤，王玉芳亦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故对王玉芳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信标、王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刘炳全医疗费四千六百九十四元五角七分。
二、刘炳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信标医疗费十四元五角。
三、刘炳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信标护理费四千八百元。
四、刘炳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信标交通费五十元。
五、驳回刘炳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杨信标的其他反诉请求。
七、驳回王玉芳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三十五元，由刘炳全负担一千二百三十三元（已交纳），由杨信标、王玉芳负担一百零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四百七十八元，由杨信标负担四百零三元（已交纳）、由王玉芳负担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刘炳全负担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齐婵娟
人民陪审员 刘淑玲
人民陪审员 易献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