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联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路11号2408室，组织机构代码7054383-5。
法定代表人杨文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斌、薛廷尧，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枋湖支行，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西路584号。
负责人翁州，行长。
委托代理人林薰，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1699号建发大厦29层，组织机构代码26013034-6。
法定代表人张勇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平、陈福星，福建天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星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1699号建发大厦30层A单元，组织机构代码66472710-6。
法定代表人黄文洲，董事长。
委�代理人张建平、陈福星，福建天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联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枋湖支行（以下简称枋湖支行）、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厦门星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12日，由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湖民初字第1073号、1704号判决书生效，根据（2014）湖民初字第1073号判决书，案外人杨文华、牛吉会、郭永平及原告联康公司应向枋湖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997122.21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4月21日利息为139661.01元，此后按每月1.3875%计至还清之日），以及相应的迟�履行金。根据（2014）湖民初字第1074号判决书，案外人杨文华、牛吉会、郭永平及联康公司应向枋湖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997561.65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4月21日利息为78725.84元，此后按每月1.3875%计至还清之日），以及相应的迟延履行金。2014年7月23日，枋湖支行向湖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对联康公司、案外人杨文华、郭永平、牛吉会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标的分别为本金4997122.21元及相应的利息、迟延履行金；本金2997561元及相应的利息、迟延履行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案号分别为（2014）湖执行字第1411号、1413号。
2014年11月7日，联康公司与枋湖支行、建发公司、星原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约定，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大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建发酒业价值2487万元，联康公司所持股权价值为994.8万元。星原公司自愿出资购买联康公司所持有的建发酒业股份，并将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枋湖支行，用于抵偿案外人杨文华、牛吉会、郭永平、联康公司向枋湖支行负担的债务。枋湖支行扣除所有债权款项及两案诉讼、保全、执行、评估费用后，剩余款项应返还联康公司。建发公司作为建发酒业另一股东，对联康公司上述变卖行为不持有异议。
2014年11月8日，枋湖支行与联康公司签署备忘录，约定星原公司应支付的994.8万元购股款项，其中100万元由枋湖支行返还联康公司，由枋湖支行从上述购股款项中直接拨付。
2014年11月14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湖执行字第1411、14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在（2014）湖民初字第1073、1074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依法委托评估联康公司持有的建发酒业40%的股权，评估价为994.8万元。因枋湖支行与联康公司及星原公司、建发公司达成该股权无须经法院拍卖，直接按评估价994.8万元作价抵偿债务的协议，并于2014年11月7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出作价抵偿债务的申请，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认为各方达成的作价抵偿债务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裁定：1、将联康公司持有的建发酒业40%的股权作价994.8万元转让给星原公司，并由星原公司直接将894.8万元支付给枋湖支行抵偿债务，余款100万元返还给联康公司。联康公司持有的建发酒业40%的股权自该裁定送达星原公司时起转移。2、星原公司可持该裁定到有关机关办理相关股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4年11月28日，因各方当事人就1411、1413号案件执行完毕，枋湖支行向湖里法院申请结案并解封。
联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其与枋湖支行、建发公司、星原公司签署�《抵债协议》为可撤销合同，并予以撤销；二、枋湖支行、建发公司、星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联康公司主张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司法评估程序违法，且其持有的建发酒业股权实际价值远高于评估价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情形，故要求确认《抵债协议》予以撤销。但是，《抵债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执行字第1411、14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审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并予以支持，上述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实际履行完毕。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书具有既判力。联康公司的上述主张系针对生效的法律文书而提出的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等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其迳行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联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联康公司负担。
联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讼争《执行抵债协议书》，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包括：一、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全部事实情况下作出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上诉人联康公司提出，法院委托的厦门大成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存在程序、违规、低评、漏评等问题，且已经向福建省资产评估协会提出投诉，请求对该评估报告作出鉴定意见。上诉人在原审中还提交了上海天安价格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对厦门建发国际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价值的分析与鉴定报告》，足以构成对大成评估报告结果的合理怀疑，上诉人请求对厦门建发国际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价值重新进行评估合理合法。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且未说明不予重新评估的理由，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二、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在原审中请求撤销的《抵债协议》与《执行裁定书》相混淆，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该协议书为合同性质，并非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上诉人对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执行行为并无异议，而是对《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有关股权转让价格条款及评估报告存在异议，主张撤销该合同。原审判决适用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提出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等其他途径解决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上诉人有权在一年里面行使撤销权，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协议第一条，而不是撤销全部协议。原审判决混淆了上述问题。
被上诉人枋湖支行司答辩称：一、联康公司关于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并且不准予重新评估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中，联康公司认为，联康公司与枋湖支行、星原公司、建发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因显失公平而可撤销，并且，湖里法院委托厦门大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大成评估所”）所出具的《厦门联康贸易有限公司持有厦门建发国际酒业集团有限公司40%股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大成评报字（2014）第DFY3620924号”，下称“《评估报告》”）因程序违法而不能适用。联康公司上述两项诉求或主张，均归属湖里法院受理并依法执行的（2014）湖执行字第1411、1413号两案所涉及的相关执行行为的范畴，为该两案整个完整的执行程序所包含的部分具体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之规定，联康公司若认为《评估报告》程序违法乃至于导致《抵押协议书》可以撤销，均应向负责执行的湖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因此，联康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或诉求理应予以驳回。二、联康公司上诉所称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混淆了其请求撤销《抵债协议》的诉讼主张，亦没有相应依据。《抵债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并且，在经过湖里法院审查认可后作为定案及裁定依据，因此，该《抵债协议书》为当然合法有效。《抵债协议书》为湖里法院执行程序及执行行为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如果联康公司对此存在异议，仍然�于执行异议或要求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的事项。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三、撇开上述程序问题，联康公司的诉求在实体上亦无法成立。《抵债协议书》是签约各方真实意愿的合议体现。各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了关于联康公司同意将持有建发酒业公司的40%股权，以994.8万元（建发酒业公司企业评估价值2487万元的40%）的价格转让予星原公司并由其支付予枋湖支行这一条件，以消除（2014）湖执行字第1411、1413号案件所有被执行人所欠枋湖支行的一切债务的一致意思表示。《抵债协议书》的内容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及依法执行：其一，联康公司与枋湖支行、星原公司、建发公司共同向湖里法院申请，要求湖里法院执行《抵债协议书》约定内容，充分表明其真实意愿；其二，湖里法院以（2014）湖执行字第1411、1413号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可《抵债协�书》，并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将建发酒业公司40%的股权过户至星原公司名下，并在星原公司支付了994.8万元转让价款后执结了（2014）湖执行字第1411、1413号两案；其三，联康公司以补充签订《备忘录》及接受剩余款项100万元的行为完全认可并接受《抵债协议书》内容及执行结果。湖里法院针对（2014）湖执行字第1411、1413号案件的执行标的（建发酒业公司40%的股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委托大成评估所进行司法评估，乃是根据相关诉讼程序法的规定依法而为，其正当性、合法性勿庸置疑。联康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并无提出异议。而其诉称建发酒业公司的企业价值评估应当适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主张，根本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该《办法》及其实施细则显然仅适用于非司法强制拍卖的普通民事商事国有股权流转交易�域。此外，联康公司经济性质并非国有企业，其将持有的建发酒业公司40%的股权进行转让，即使不考虑司法强制执行前提，也根本无须报请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
被上诉人建发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即轻易下判的情形，更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案涉资产评估委托方为湖里区人民法院，该评估机构系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选定，且该机构具备评估所需资质。评估机构各项工作均严格按照行业操作规范进行，评估过程中使用的财务数据均摘自建发酒业提供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数据，且进行了现场勘查，评估过程及评估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结果作出后，上诉人联康公司亦未对评估报告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构成对案涉评估报告结果的合理怀疑。原告所谓的质疑毫无专业水准，建�酒业的酒类库存价值虽高达11.67亿元，但该企业的价值显然不能单凭库存价值来确定。在巨额库存价值的背后是该企业的高负债，建发酒业评估基准日的非流动负债（长期借款）高达10亿元，且还有7.9亿流动负债，其净资产早已是负数。评估机构采用成本法和收益法得出了两种不同评估结果，采用成本法建发酒业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7802.97万元，采用收益法则为2487.00万元，两种结果差异较大。虽然采用成本法得出的结果能较为真实的反映市场价格，但收益法更能体现企业权益价值，故评估机构取收益法结果为最终评估结论，此做法已对上诉人联康公司极为有利。上海天安价格事务所出具的分析与鉴定报告也根本不足以否定湖里区人民法院对外委托评估所形成之报告的合法性与准确性。天安所是价格事务所而非资产评估公司，它自身连资产评估的资质和能力都不具备，没有能力及权限对合法资产评估机构的执业行为和出具的业务报告作出否定性评价。大成评估报告系法院委托下形成的，天安报告却是原告单方委托形成的，大成报告的公允性显然强于后者。上诉人委托天安事务所作鉴定之时，其已不是建发酒业股东，能提供给天安所的资料非常有限，天安所也根本不掌握得以作出全面、正确分析鉴定报告所必需的基础资料，其分析鉴定意见的准确性本身是缺乏必要基础的。公司股权价值会随着市场环境及公司经营业绩等情况的变动而波动，案涉大成资产评估公司所作出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8月31日，距今已一年多，案涉公司股权价值估值基础已发生重大改变，在此情形下，不可能予以重新评估，即便重新评估了也没有适用的空间。二、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着将《抵债协议》与《抵债裁定书》相混淆的情形，更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的基础是《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以下称“抵债协议”），而该协议的基础则是（2014）湖执行字第1411号、1413号执行案件。抵债协议书是在前述两案执行程序中由各方当事人就如何履行原生效法律文书达成的协议，属于执行和解协议。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参与了抵债协议的订立过程（抵债资产的评估即是由人民法院对外委托的），并在依法审查协议书相关内容后确认抵债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抵债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作出了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裁定书》：案号（2014）湖执行字第1411号、1413号之一］。该生效执行裁定明确载明“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及案外人达成的作价抵偿债务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同时，裁定书裁定事项部分已包括“将被执行人联康公司持有的建发酒业40%的股权作价994.8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星原公司，联康公司持有的建发酒业40%的股权自本裁定送达案外人星原公司时起转移。星原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股权过户登记手续。”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条是关于对违法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规定。民事诉讼法在执行程序中确立了这一制度，并赋予了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权利。本案所涉抵债协议系在法院组织下达成的，上诉人持有异议的评估报告也是人民法院对外委�形成的，上诉人如认为评估程序违法并由此导致抵债协议可撤销，则其应当在原执行程序中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而不是在事后提起新的诉讼。本案上诉人诉请撤销抵债协议，其实质就是否定《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并进而否定湖里区人民法院已终结的执行行为。上诉人实际上就是对湖里区人民法院原执行行为有异议，但受制于原执行程序已终结，故披着合同撤销之诉的外衣请求人民法院对抵债协议及抵债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进行再次审查。然上诉人一审所提的诉求显然不能也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一审法院与湖里区人民法院为同级法院，不具备也无法行使该项审查权力。本案所涉《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是湖里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基础，也是不可分割的一个组成部分，上诉人既然对执行行为并无异议，不可能对《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单独提出异议，并请求撤销。抵债协议与执行行为是融为一体的，股权抵债是一个整体性的方案，湖里区人民法院对股权抵债行为及对应抵债协议的审查也是全面性、整体性的审查。（2014）湖执行字第1411号、14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也对抵债协议的全部内容进行了合法性确认，并将全部协议内容纳入裁定事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在对执行行为无异议的情形下请求撤销《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协议如果真被撤销了，股权受让方已付出的受让款无法确定退回方，已执结的案件也无法处理。综上，上诉人联康公司在本案所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星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建发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联康公�陈述称，其请求撤销《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的理由是认为其受到欺诈，建发酒业公司股权评估价格与实际价格相差较大；欺诈的实施人为建发公司及星原公司，其没有享受到选择评估公司的权利，没有收到评估报告。在讼争评估报告完成之前，其曾经叫另外一个公司对建发酒业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出来有一个亿，但是讼争评估报告体现的股权价值只有一千多万，上诉人在上海又委托评估机构对此进行评估，两份评估相差巨大。
被上诉人枋湖支行认为，上诉人所称两份评估报告结果相差巨大，是因为这两份报告作出的时点相差一年半，在这一年半出现完全不同的评估结果是正常的。另外，建发酒业公司主营酒业，商品在不同时间点上，资产价格相差巨大，也属于正常现象。湖里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评估是根据收益法作出评估，如果按照成本法，当时企业价值是负值，当时受湖里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根据被评估企业实际情况使用的是收益法，评估结果是对上诉人有利的，评估机构是根据实际情况对被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评估报告是专业的负有价值的。上诉人在湖里区人民法院执行阶段对此并没有异议，还领走了剩余的100余万，现在反悔非常不负责任。
被上诉人建发公司、星原公司认为，讼争《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不存在欺诈问题，交易三方主体对于上诉人都不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是故意实施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受到任何一方的欺诈，本案案涉评估报告和上诉人委托价格事务所进行的价格鉴定偏差是基于3个原因：1、评估时点不一样，2、评估机构掌握的资料不一样。大成评估公司对股权进行评估的时候，是全面掌握被评估对象的数据，其评估时较为客观准确�而上诉人委托的上海天安事务所没有评估资质，不具备资产评估的资质，对案涉资产进行评估的时候，不持有所有资料，其在评估中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单方面的资料。而且，大成评估机构评估时系根据法院的委托提交的资料进行评估的。上述事实均无法表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只是对当时的执行行为有异议，上诉人所有的诉求都是在执行行为异议的基础上，表面要撤销协议第一项，实际是对执行行为有异议。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联康公司确认，该公司不是国有企业，也不存在国有股股权。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联康公司主张其在签署讼争《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时受到欺诈，并据此请求撤销该协议，其提出的主要依据是其委托的上海天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16日出具的《关于对厦门建发国际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价值的分析与鉴定报告》【沪天安鉴报字（2015）第1201号】中得出的股权价值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委托厦门大成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事务所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厦门联康贸易有限公司持有厦门建发国际酒业集团有限公司40%股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大成评报字（2014）第DFY3620924号】中得出的股权价值存在巨大差异。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厦门大成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事务所系接受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案涉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且该评估报告目前并未因违法、违规被撤销或变更，上诉人联康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或评估依据、评估程序、评估资质等如存有异议，属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的有关事项，上诉人联康公司应当依据相关规定向委托进行评估的执行法院提出主张。其次，诚如原审所述，讼争《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已经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以（2014）湖执行字第1411号、14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审查确认并予以支持。该《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依据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上述裁定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上述《执行裁定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履行完毕。上诉人联康公司如主张该《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存在可撤销情形，应当依照有关规定提出主张，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确认讼争《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的上述《执行裁定书》。第三，合同法上的欺诈，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通过故意捏造虚假事实或歪曲事实，作出错误表述，以诱使对方发生错误认识，并基于这一错误的认识而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联康公司主张�受到被上诉人建发公司及星原公司的欺诈并据此请求撤销讼争《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姑且不论《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是否构成民事合同、联康公司是否有权请求予以撤销的问题，仅就联康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建发公司与星原公司共同对其进行欺诈这一主张而言，上诉人联康公司这一主张的主要依据是厦门大成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事务所就案涉股权作出的评估报告与其自行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价值存在巨大差距，查被上诉人星原公司公司在《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据以收购上诉人联康公司持有的厦门建发国际酒业有限公司40%股权的对价依据是厦门大成资产评估土地房产估价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但该评估报告的委托人为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而非被上诉人建发公司或星原公司，上诉人联康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建发公司与星原公司在缔结讼争《执行程序抵债协议书》过程中对其实施了何种欺诈行为并导致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其主张的这一事实因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联康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厦门联康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