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商）初字第15318号原告北京裕兴通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广茂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景宝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富忠，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佳兴，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固安县。委托代理人邢少文，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瑞，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凤敏，女，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固安县。委托代理人徐磊，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裕兴通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兴通达公司）与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马超雄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龙爱菊、刘香连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富忠，被告陈佳兴的委托代理人邢少文、张瑞，被告张凤敏的委托代理人徐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裕兴通达公司诉称：2013年9月12日，原告与北京佳业永兴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向永兴公司购买螺纹钢，并于2013年9月26日向永兴公司预付货款550万元。后由于永兴公司无法供货，双方商量返还预收货款。但由于该笔款项已经被永兴公司挪用无法马上退款，只能视为永兴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后双方又补签了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0月26日。由于永兴公司迟迟不能还款，双方又于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1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永兴公司仍不能还款。2015年5月25日永兴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为公司股东即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从未通知过原告申报债权，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赔偿原告裕兴通达公司55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赔偿原告裕兴通达公司利息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负担。原告裕兴通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永兴公司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银行汇票、银行扣款凭证、存款、托收凭证，证明原告向永兴公司支付预付款550万元；3、收款收据，证明永兴公司收到原告用以支付550万元预付款的银行承兑汇票；4、借款协议，证明永兴公司与原告将预付款转化为借款，并且约定借款期限、利息等；5、企业信息表，证明永兴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注销登记；6、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证明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为清算组成员，清算组未通知原告申报债权。被告陈佳兴辩称：第一，欠款550万元属实。第二，涉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货款，不能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第三，永兴公司遗留的债权达5000万元，应由永兴公司的财产（包括上述债权）偿还涉案货款。第四，永兴公司在清算时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多次协商还款方式但未达成一致。被告张凤敏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陈佳兴。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对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全�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一、关于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3年9月12日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永兴公司向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供应螺纹钢，合同总价款15298000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或现款结算。2013年9月26日，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以永兴公司为收款人开具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及金额分别为20064665（100万元）、20064666（100万元）、20064667（100万元）、20064668（250万元）。上述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均为2014年3月26日。同日，永兴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审理中，双方认可涉案550万元货款的货物未供应。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认可欠款550万元的事实。二、关于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2013年9月26日，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永兴公司自2013年9月26日向裕兴通达公司借款550万元，使用至2013年10月26日，共计31天。2、如永兴公司未能按期偿还此款，除按日支付利息外（利率为银行当期基准利率的四倍），裕兴通达公司有权向永兴公司追偿下列损失……”2013年10月28日，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永兴公司自2013年10月27日向裕兴通达公司借款550万元，使用至2013年11月26日，共计31天。2、如永兴公司未能按期偿还此款，除按日支付利息外（利率为银行当期基准利率的四倍），裕兴通达公司有权向永兴公司追偿下列损失……”。2013年11月11日，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永兴公司自2013年11月11日向裕兴通达公司借款550万元，使用至2013年X月X日，共计31天。2、如永兴公司未能按期偿还此款，除按日支�利息外（利率为银行当期基准利率的四倍），裕兴通达公司有权向永兴公司追偿下列损失……”。审理中，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陈述，因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不提货，其与永兴公司在2014年4月份协商把货款转为借款。审理中，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对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协议的公章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签署日期，理由为银行承兑汇票是该日出具的，供货尚未开始，在当日就将货款转换为借款的目的是掩盖高息问题。对2013年10月28日和2013年11月11日的借款协议的公章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协议内容，理由为2013年10月27日货款尚未支付给永兴公司，款项是在2014年3月26日支付的。审理中，原告裕兴通达公司认可上述三份借款协议的日期均为倒签日期。三、关于永兴公司的清算及注销登记情况。永兴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4日。2014�11月6日，永兴公司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被告陈佳兴（任清算组长）、被告张凤敏。2015年3月20日，永兴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清算组的清算结果及办理注销登记。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已结清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于2014年12月10日在北京晨报上发布注销公告。”2015年5月25日，永兴公司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注销企业登记，并于同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审理中，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主张永兴公司从未就清算及申报债权事宜通知过原告裕兴通达公司。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主张被告陈佳兴的父亲与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过面谈，但未发出书面通知。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主张在北京晨报刊登公告清算事宜，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请求权基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即“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裕兴通达公司诉讼请求成立与否，取决于其是否对永兴公司享有债权，以及永兴公司清算组是否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裕兴通达公司是否对永兴公司享�债权以及债权数额。根据查明事实，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裕兴通达公司向永兴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永兴公司确认收到汇票，且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在庭审时亦认可550万元欠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裕兴通达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550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之一是永兴公司收到涉案550万元款项的具体时间。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主张在收到四张承兑汇票时即收到款项，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主张汇款的入账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故应以2014年3月26日作为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付款的日期。本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系远期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虽然在汇票到期日才能请求承兑人付款，但银行承兑汇票属于支付结算的工具，且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亦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包括银行承兑汇票，故应以2013年9月26日永兴公司收到四张汇票之日作为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付款的时间。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永兴公司未向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交付该550万元对应的货物，故原告裕兴通达公司对永兴公司享有550万元的债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与永兴公司协商将550万元货款转为550万元借款，并且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予以确认，系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变更，故本院确认原告裕兴通达公司对永兴公司享有550万元的借款债权。关于涉案55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2013年9月26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0月28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1月11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1日起（共计31天），由于三份借款协议均未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且三份合同的借款期限连续不间断，故本院认定永兴公司自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期满后发生逾期付款情形。2013年11月11日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1日，经核对，2013年12月11日为借款期限届满日,应自2013年12月12日起开始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在计算标准上，虽然2013年11月11日借款协议约定了逾期还款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由于本案起诉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故借款利息的计算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据此，永兴公司向原告裕兴通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不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综上，原告裕兴通达公司对永兴公司享有550万元的借款债权以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的债权。（二）永兴公司清算组是否依法履行了通知和公告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除此之外，还应当于六十日内在符合要求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据此，对于已知债权人，公司清算组必须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和公告义务，不能以公告行为代替书面通知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以及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协议的事实，应当认定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系永兴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原告裕兴通达公司主张永兴公司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和公�义务，而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虽然辩称在北京晨报履行了公告义务，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而且，即使永兴公司履行了公告义务，但不能代替对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书面通知义务。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辩称被告陈佳兴的父亲与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过面谈，既无证据佐证，且其明确认可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据此，本院认定永兴公司清算组未在清算期间履行法定的书面通知和公告义务。由于永兴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债权人原告裕兴通达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应当对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裕兴通达公司有权要求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赔偿借款本金损失550万元以及借款利息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不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原告裕兴通达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利息损失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裕兴通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借款本金损失五百五十万元；二、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裕兴通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借款逾期利息损失（以五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不高于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裕兴通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万四千三百元、公告费三百九十元，由被告陈佳兴、被告张凤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马超雄人民陪审员  刘香连人民陪审员  龙爱菊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