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渡口路*号。负责人华海龙，系该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温华平、张宁，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男，1965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代理人朱文骏、叶志超，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二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良为其所有的赣Ｂ×××××号小轿车在被告安保赣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17739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4年2月12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11日二十四时止。2015年1月18日16时许，原告驾驶赣Ｂ×××××号小轿车沿赣康高速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行至8km+625m处时，撞上同车道案外人朱清驾驶的粤Ｙ×××××/赣Ｆ×××××号重型半挂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五大队现场勘察，认定原告王良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过度疲劳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王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良向保险公司报险，被告派员至现场，对受损车辆进行定损并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单》，核定被保险车辆赣Ｂ×××××号小轿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车辆损失金额为27800元，原告王良将被保险车辆赣Ｂ×××××号小轿车送至修理厂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为27800元。另查明，依原告王良的申请，被告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零时起将被保险车辆赣Ｂ×××××号小轿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由30万元增加至50万元，其他条件不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良与被告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期间内，具有驾驶资质的原告王良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作为承保该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系在疲劳驾驶过程中造成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不能继续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应为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被告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王良明确提示说明疲劳驾驶属于该条款所包含的情形，该条款未生效，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告王良为其所有的赣Ｂ×××××号小轿车在被告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177390元，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被保险车辆赣Ｂ×××××号小轿车送至章贡区华龙汽车维修服务部进行维修，共支付了汽车维修费27800元，该金额与被告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单中的定损金额一致，因驾驶粤Ｙ×××××/赣Ｆ×××××号重型半挂车的案外人朱清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无责任的被保险车辆粤Ｙ×××××/赣Ｆ×××××号重型半挂车应承担无责任财产损失100元，故被告安保赣州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付车辆损失费27700元。关于被告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答辩意见，因诉讼费用的承担不属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法院依据诉讼结果和收费规定依法作出的，故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范围内赔付原告王良保险理赔金人民币27700元。案件受理费495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上诉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王良系疲劳驾驶。法律规定，过度疲劳系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而根据《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条款》第七条第六款规定，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对上述条款用黑体字进行了标注，投保时也向被保险人予以了说明，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且只要经过驾驶培训，合法取得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均应知道，过度疲劳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良系疲劳驾驶，按照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良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查明的保险条款交付事实及条款内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认定为：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是否等同于其对“疲劳驾驶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提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视为保险人尽到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分析此条司法解释的原理，系基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公众所知悉或者应当知悉，且相比较于其他免责情形，社会公众较容易理解其含义的情况，根据《保险法》的最大诚信原则及立法目的，对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作出一定程度的减轻—提示即视为明确说明。故所谓“对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进行提示”，应理解为对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进行具体的提示，即对该禁止性规定予以列举，以使投保人知悉该规定的具体内容为最低限度的提示方式。因“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笼统的概念，其外延较大，内容繁杂。保险人仅以“法律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形”提示投保人，无法使作为非专业人士的投保人认识到哪些具体情形下驾驶机动车会导致保险公司免于赔偿的法律后果，不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合法权益的公平保护。从另一角度分析，如该种约定可视为有效条款，则意味着对所有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条款只需以类似本案的概括性方式予以笼统约定，即具备司法解释规定的“对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情形作出提示”的法律效力，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相符。二、在司法解释对相关情形下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予以了减轻的情况下，保险人在条款中以“依照法律规定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方式，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笼统概括，实际上是对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义务作出的变相免除，进而导致“禁止性规定”等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的悖论，与保险法设定提示义务及最终的明确说明义务的初衷及立法目的不相符，应当予以否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保赣州支公司关于疲劳驾驶属于依法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且其对法律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形系免责事由的约定进行了提示，故疲劳驾驶也属于免责事由且条款生效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由其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赛代理审判员  谢茂文代理审判员  杨冬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