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山观金山路320号。
法定代表人：黄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森，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长江中路。
主要负责人：姚卫国，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登友，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春兰，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因与被诉人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以下简称双来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双来厂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来厂加工的成品纱合格，认定事实错误。
（一）一审法院关于不能以一等品的技术要求来衡量成品纱是否合格的观点错误。1、双方虽然没有在加工合同中约定产品质量标准，但是在（2012）张商初字第0264一案审理中，海龙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并提出以FZ/T12019-2009规定的一等品技术标准进行鉴定，双来厂未提出异议，并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取样，应当认定双方对于质量标准重新约定。2、按照纺织行业的交易习惯，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标准的，则交付的产品质量标准不低于行业标准的一等品的技术要求。3、双来厂加工的成品纱经苏州市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是不合格产品，明确该成品纱是三等品。
（二）一审法院关于造成成品纱为三等品的原因分析是错误的。1、海龙公司交付的原料已由双来厂检验入库，并已退回不合格的部分原料，应当认定交付的原料质量合格；2、海龙公司2011年提供的原料，到一审庭审时已三年，对双来厂的库存原料进行鉴定，对海龙公司是不公平的；3、双来厂未能就其成品纱不合格的原因进行举证，海龙公司没有举证义务。
二、一审法院认定已交付的成品纱数量有误。2011年5月24日的2吨21S（承运人李杰），2011年6月1日1.975吨21S、0.025吨16S（收货人姚军），2011年6月17日10吨16S（承运人王强），2011年7月8日4吨16S（承运人崔二刚），2011年7月29日3.725吨21S（承运人万忠波），2011年10月12日21吨16S（承运人崔海涛），以上6份送货单合计42.725吨货物海龙公司未收到。上述承运人没有明确是受海龙公司委托到双来厂提货，也没有证据证明海龙公司支付了相应运费。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证据是以上承运人的笔录，但是该笔录由公安部门制作，承运人未到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三、双来厂应当返还海龙公司原料款2766529.30元。因海龙公司提供的原料471.9531吨，双来厂交付的成品纱113.775吨，按照97%制成率计算，双来厂应当退还原料344.7631吨，按纯涤纶中化纤单价7800元/吨、纯涤纶小化纤单价6000元/吨计算，应返还的原料价款为2766529.30元。
四、因双来厂加工的成品纱为不合格产品，海龙公司要求解除加工合同，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要求海龙公司支付不合格产品的加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双来厂实际交付的成品纱为113.775吨，根据13S、16S、21S的不同单价计算，海龙公司应当支付的加工费是579675元，现海龙公司实际支付的加工费是82万元，故双来厂应当返还加工费240325元。
双来厂辩称，一、关于产品质量问题，1、鉴定申请是海龙公司提出的，申请时亦未明确以一等品标准进行，双来厂也没有同意；2、双方之间从未有过按一等品进行履行的交易习惯，海龙公司接受双来厂交付的加工物，从未按一等品标准检验或提出质量异议；3、鉴定报告错误地使用本色（黑色）标准鉴定色纱（黑色），2009年本色纱标准与2012年色纱标准存在明显差别，因此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力，而且双来厂提供的化纤有大中小三等，价格不同，不能都按一等品鉴定；4、所谓三等品产生的原因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原料原因及加工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即产品库存时间过长而发生的技术指标衰变，该责任应由海龙公司因逾期提货而承担。二、关于交货数量，争议的6份送货单并非孤立的证据，海龙公司对于相关数量的陈述多次反复，其一方面否认公安部门制作的笔录，另一方面认可了公安部门调查的大部分送货单，显然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来厂赔偿原料价款3311845.88元及自2011年7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双来厂返还加工款418618元及利息；3、双来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海龙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加工协议》，并放弃了要求双来厂返还加工款41861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双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海龙公司支付加工费120748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万元（自2011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海龙公司赔偿逾期提货损失134182.25元（运费12333.25元、截止2014年1月18日的仓储费121849元，之后以222.925吨按每月每吨18元计算至实际提取日）；3、海龙公司赔偿因未履行保证加工量而造成的损失704328元（机器设备改造费229348元、预期可得利益4750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双来厂放弃了第2、第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海龙公司（甲方）与双来厂（乙方）签订了一份《加工协议》，内容为：海龙公司因生产需要委托双来厂加工定纺16s、21s黑涤纶单纱，上述单纱，每月生产量为16s150-180吨，21s50-70吨；甲方提供乙方纯涤纶等三种原料给乙方加工生产，加工费16s单纱每吨5000元，21s单纱每吨5300元，包装纸管由乙方承担；货物来回运费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按照甲方生产工艺要求进行生产；每吨制成率97%；甲方每15天结款乙方加工费（不开票，现金结算）；乙方因甲方提供原料不足或不及时而影响车台正常生产，造成经济损失均由甲方负责承担；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5月5日等。但在上述协议中，双方并未明确海龙公司提供的三种纯涤纶原料的具体名称和价格。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海龙公司分几十次向双来厂提供了部分原料，并在双来厂加工完毕后提走了部分成品纱同时支付82万元加工费给双来厂。
因双方在履行中产生争议，海龙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0264号案件。该案审理中，海龙公司在2012年5月3日的庭审时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加工协议。因公安部门就双来厂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该案移送公安部门。2014年4月10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作出张公（德积）撤决字[2014]13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双来厂被诈骗案，海龙公司遂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审理中，双方确认一致：海龙公司提供给双来厂的原料为471.9531吨，其中纯涤纶中化纤428.1291吨、纯涤纶小化纤43.824吨，均为黑色，且单价分别为7800元/吨、6000元/吨；13s成品纱的加工费为5000元/吨，纯涤纶中化纤用于加工16s、21s黑涤纶单纱，纯涤纶小化纤用于加工13s黑涤纶单纱。
一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如下：
一、海龙公司已经提取的成品纱的数量及相应加工费的金额。
双来厂陈述已交付海龙公司成品纱为176.5吨，海龙公司未提走的成品纱为222.925吨（其中16s成品纱192.325吨、21s成品纱30.6吨）。为证实海龙公司已经提取的成品纱的情况，双来厂提供了27份成品纱送货单。上述送货单式样相同，除3份送货单（2011年7月29日的2份、30日的1份）无号码外，其余号码和时间的顺序是吻合的，送货单上注明的产品既有双方《加工协议》上约定的16s、21s成品纱，还有《加工协议》没有约定的13s成品纱，品名均为氨纶包芯纱；同时，送货单均注明购货单位为海龙公司，但签字方均为货运公司的驾驶员并无海龙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
海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送货单中的19份予以认可，具体为2011年5月18日21s成品纱6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本判决书备注，下同）、5月20日13s成品纱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5月22日的13s成品纱6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5月23日13s成品纱6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5月24日13s成品纱6.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5月26日13s成品纱6.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5月26日16s成品纱1.3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赣C×××××）、5月27日16s成品纱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鲁R×××××）、5月31日16s成品纱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鲁R×××××）、6月9日16s成品纱20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浙J×××××）、6月11日16s成品纱2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鲁B×××××）、7月5日21s成品纱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E×××××，承运人落款为万忠波）、7月22日21s成品纱2吨、16s成品纱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7月22日16s成品纱1.47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鲁B×××××）、7月28日21s成品纱7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7月29日21s成品纱7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7月30日21s成品纱7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B×××××）、9月29日21s成品纱2吨和16s成品纱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辽C×××××）、10月16日16s成品纱3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E×××××）；上述共计21s成品纱36吨、16s成品纱47.775吨、13s成品纱30吨，合计113.775吨。在（2012）张商初字第0264号案件审理中，海龙公司仅认可收到其中的13份，计成品纱89吨。
对于双来厂提供的其他8张送货单上的成品纱海龙公司否认收到。该8张送货单分别为：
1、2011年5月21日21s成品纱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浙G×××××，承运人栏落款为董忠远）；
2、2011年5月24日21s成品纱2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辽C×××××，承运人栏落款为李杰）；
3、2011年6月1日21s成品纱1.975吨、16s成品纱0.02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辽C×××××，收货人栏落款为姚军）；
4、2011年6月17日16s成品纱10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冀F×××××，承运人栏落款为王强）；
5、2011年7月8日16s成品纱4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冀F×××××，承运人栏落款为崔二刚）；
6、2011年7月29日21s成品纱3.725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苏E×××××，收货人栏落款为万忠波）；
7、2011年10月12日16s成品纱21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冀F×××××，收货人栏落款为崔海涛）；
8、2011年10月16日16s成品纱8吨、21s成品纱7吨（相应送货单的车牌号为辽C×××××，承运人栏落款为梅庆宏）。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双来厂的申请调取了公安部门于2013年间向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1、顾文进陈述其向海龙公司购买黑纱，海龙公司要么派人陪其去要么联系后其才单独去双来厂拉货，其去双来厂拉了4次16s成品纱，为2011年5月27日5吨、5月31日5吨、6月11日2吨、7月22日1.457吨，上述4次在（2012）张商初字第0264号案件海龙公司均不认可已收到，顾文进并提供了海龙公司的收款收据。2、郑仲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个体运输户，车辆是浙J×××××，2011年6月9日台州的阮孟标让其到海龙公司拉16s黑纱，到了海龙公司后该公司安排其再到双来厂拉货，其在双来厂签了2011年6月9日的送货单，数量是20吨。3、邱彩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在2011年6月叫郑仲其到海龙公司拉了20吨16s黑纱，其与海龙公司当时业务较多，都是其老公阮孟标与海龙公司老板黄莉联系的，货早已卖掉了，加工费也已结清。4、张子欣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在2011年，具体时间记不清，台州的阮孟标让其到海龙公司拉纱，由于缺了一点货，海龙公司派了个老头（自称海龙公司是其女儿开的）到双来厂拉货的，5月26日16s成品纱1.3吨的送货单上是其签名。5、张厚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鲁R×××××驾驶员，2011年5月27日其在江阴市周庄等生意，一个30多岁的本地人叫其去双来厂拉黑纱，后来还找其到双来厂拉过一次。6、姚军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荣宽储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的员工，在2011年6月根据公司经理万忠波安排，其与辽C×××××驾驶员到海龙公司拉货，到江阴后其与万忠波所给的海龙公司老板电话联系，号码记不清了，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让其到双来厂去拉了二吨黑纱，是二种黑纱，后运到辽宁海城市，当时其在发货单上签名。7、崔二刚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冀F×××××驾驶员，2011年7月8日16s成品纱4吨送货单上是其签名，其到海龙公司拉过几次货，具体时间长，记不清。8、万忠波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以前是荣宽储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的经理，2011年7月，海龙公司的人打电话给公司，什么人记不清了，让公司去双来厂提纱，其与苏E×××××车的驾驶员去提货的，再运到海龙公司指定的辽宁一家公司，运费是辽宁公司支付的，提货单上是其签名，另外根据海龙公司的要求，公司以前的业务员李杰、姚军也跟车去双来厂提过货。9、赵泽辉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冀F×××××的车主，2011年6月是王强在驾驶该车，当时有家公司让我去双来厂拉货，具体哪家公司委托的就记不清了，其就派王强开车去的，送货单上是王强的签字。10、崔海涛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是冀F×××××的驾驶员，老板及实际车主是李亚拥，送货单上是其签名，当时李亚拥让其到江苏拉货并给了个联系电话号码，其根据该电话指示到双来厂拉纱并送到高阴县。11、李亚拥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经营一家运输公司，是冀F×××××的实际车主，该车驾驶员一直是崔海涛，2011年下半年是有个电话联系其到江苏拉货，其就安排崔海涛去拉货并将给了该电话号码。
双来厂对上述人员的陈述没有异议，海龙公司对顾文进、张厚方、邱彩芳、郑忠琪、张子欣的陈述没有异议，但认为崔二刚、赵泽辉、崔海涛、李亚拥均未陈述是其委托拉货的，姚军的陈述的内容也仅是电话联系其记不清号码，说明并非是海龙公司委托其提货，而万忠波陈述什么人联系的记不清了，均说明是双来厂私自出售成品纱。海龙公司对其主张的双来厂私自出售成品纱未提供证据证实。另外，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莉在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有三种提货方式，或其公司电话联系双来厂人员告知提货车辆或其公司写明提货车辆并盖章或其公司将提货单位及车辆告知双来厂，提货时由收货人签名，再由海龙公司将送货单收回，有时提货时并没有其公司人员在场。
一审法院认为，有关海龙公司提取的成品纱的数量问题，对于海龙公司自认的21s成品纱36吨、16s成品纱47.775吨、13s成品纱30吨，合计113.775吨，予以认定。对于海龙公司不认可的8份送货单，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1年5月24日21s成品纱2吨、2011年6月1日21s成品纱1.975吨和16s成品纱0.025吨、2011年6月17日16s成品纱10吨、2011年7月8日16s成品纱4吨、2011年7月29日21s成品纱3.725吨、2011年10月12日16s成品纱21吨的6份送货单应认定是双来厂已交付海龙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海龙公司以万忠波陈述什么人联系的记不清了为由而否认是其要求荣宽储运公司张家港分公司到双来厂处提货，与其认可的7月5日21s成品纱5吨送货单上相应的车牌号为苏E×××××，承运人为万忠波这一事实相矛盾，因此，万忠波所作的其与李杰、姚军根据海龙公司的要求多次去双来厂提过货的陈述与姚军的陈述应予采信；其次，虽然崔二刚、赵泽辉、崔海涛、李亚拥未明确是海龙公司让其到双来厂拉货，但送货时间与公安部门调查时间相隔2年左右，上述人员记不清楚详情符合常理，上述人员陈述的提货经过与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莉所陈述的双方间关于提货方式的交易习惯相吻合，且相关送货单上的购货单位均注明为海龙公司；再次，有郑仲其、张子欣签名及顾文进所陈述的4次收货情况所涉的送货单，海龙公司在（2012）张商初字第0264号案件不予认可，在公安机关向顾文进、邱彩芳、郑仲其、张子欣、张厚芳调查且顾文进提供海龙公司的收款收据后，海龙公司才予以认可，因此，海龙公司关于收货数量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中证据盖然性原则，上述6份送货单上的货物应认定双来厂已交付海龙公司。关于双来厂主张的已交付的2011年5月21日21s成品纱5吨、2011年10月16日16s成品纱8吨和21s成品纱7吨，由于仅有送货单，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案中难以采信。经统计，双来厂已交付海龙公司的标的物为：13s成品纱30吨、16s成品纱82.8吨、21s成品纱43.7吨，相应的加工费为795610元（13s成品纱的加工费以30吨×5000元/吨为150000元，16s成品纱的加工费以82.8吨×5000元/吨为414000元，21s成品纱的加工费以43.7吨×5300元/吨为231610元）。
二、双来厂加工的成品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海龙公司和双来厂均陈述双方对成品纱的质量未有明确约定，海龙公司并陈述双来厂交付的纱已全部处理掉了，并认为无法用成品鉴定其提供的原料质量。
海龙公司主张双来厂加工的成品纱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1年9月16日函件复印件1份，内容为在其提供给双来厂的原料及成品纱受潮前其正常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要求双来厂对受潮原料纱及成品纱协商赔偿方案；2、双来厂在（2012）张商初字第0264号案件审理中曾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单证实部分原料及成品受潮，该理赔单内容显示：出险时间为2011年7月13日，出险地点为双来厂，出险原因为暴雨，受损财产为棉和氨纶纱，受损金额为357288.3元，赔款为276541.14元，海龙公司并认为保险事故发生时双来厂只为其进行加工，不生产其它产品，且与送货单上品名为氨纶包芯纱一致；3、苏州市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在双来厂处的涤纶纱随机抽样所作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是在（2012）张商初字第0264号案件审理中由法院根据海龙公司的申请委托该机构所作，由海龙公司预交了鉴定费38500元，检验依据是国家行业标准FZ/T12019-2009涤纶本色纱线，国家行业标准产品品等分为优等品、一等品、二等品、三等品，检验结论为受检产品技术要求不符合FZ/T12019-2009标准规定的一等品要求，判不合格（受检产品优等品、一等品、二等品为0，三等品100%）。
双来厂质证意见为：1、函件不是原件，其也没有收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函内容显示海龙公司并不是提出了质量异议，只是主观的认为双来厂回避了成品纱发生受潮事故，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成品纱受潮；2、对保险理赔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据是海龙公司当时在起诉状中和庭审中认为在双来厂的成品纱受潮，其为了证明成品纱并未受潮，受潮的实际上是厂里的棉纱和氨纶纱，与海龙公司的成品纱无关，所以才把保险公司的理赔证据提交给了法院，该份证据海龙公司用来证明我厂为其加工的成品纱受潮，根本不能对号入座，我厂为海龙公司加工的纱是纯涤纶，而非棉纱或氨纶纱，这一点海龙厂也是确认的，由于厂里原来生产的是氨纶纱和氨纶包芯纱，财务电脑中的品名一直未改，故送货单上的品名仍然是氨纶包芯纱，且保险公司经现场勘验核对才会理赔，审查严格不可能把品名搞错，另外，当时我厂不是仅为海龙公司加工，所以此份证据不能证明海龙公司提出质量异议；3、苏州市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检测报告依据的标准、检测范围为涤纶本色纱线，而本案纯涤纶原料和纱均不是本色，是黑色的，染色原料的纱线因为添加了晶粒等物质，其技术指标必然会低于本色的纱线和原料。
双来厂认为，1、双方间签订的是来料加工协议，并未约定成品的等级，成品的等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原料等级，故双方在协议中也未约定海龙公司提供的原料为何等级，因此成品是否一等品与本案无关联性；2、双方仅约定制成率97%，该数据不仅是数量要求也是质量要求，即使该质量约定不明确，也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才按国家或者行业标准确定，退一步讲，成品不符合一等品，尚需确定是原料的问题还是加工原因，是逾期提货造成的还是当时就不符合，依照常识，海龙公司提供的是染色化纤，加工时添加了油剂，随时间的推移必然发生挥发，影响技术指标，且海龙公司在经多次函告提货未提货，库存时间过长而发生的技术指标衰变，风险应由其承担。
双来厂对其主张提供了6份函件（其中3份是传真件）、2份邮寄凭证，其中2011年8月31日的函件的主要内容其于2011年8月15日要求海龙公司结清加工完的纱线加工费并运走，海龙公司口头答应但未履行，故再次要求海龙公司在2011年9月15日前结清加工费并拉走成品。双来厂以上述函件证明除了海龙公司已经收取的176.5吨的货，尚有已经加工好的222.925吨，共399.425吨，已加工好的这部分货物，其多次传真、发函通知海龙公司领取，海龙公司无故拒绝领取，其无奈将上述已加工好的成品纱及尚未加工的原料都寄存在一家仓储公司。
海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双来厂的上述函件、传真件收到过，但是份数不记得了，内容是催我公司收货，因为货物质量问题，出现了争议。
海龙公司认为由于提供原料时双方未封存样品，不能确定在双来厂处的原料是其提供的，不同意对在双来厂处的原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都不同意对在双来厂处的成品纱进行鉴定以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成品纱为三等品，海龙公司认为双来厂完全有可能将其提供的原料更换成差的原料，且应由双来厂申请鉴定，双来厂则认为如果海龙公司主张是其加工造成的则应由海龙公司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海龙公司提供的函件是复印件，双来厂未认可，故该函件，法院难以采信。虽然双来厂提货单上品名均为氨纶包芯纱，但氨纶包芯纱与涤纶纱并不属于同一物品，因此，双来厂解释因财务电脑中的品名未改而导致提货单上品名仍为氨纶包芯纱的解释，符合常情。保险理赔单载明受损的是棉纱和氨纶纱，不是双方当事人间约定的加工物涤纶纱，故海龙公司以保险理赔单证实双来厂为其加工的涤纶纱和原料受潮的观点，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苏州市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在双来厂处的涤纶纱随机抽样所作的检测报告，其适用的是FZ/T12019-2009标准，该标准是由中国纺织工业协会提出，规定了涤纶本色纱线产品的产品分类、标识、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和标志、包装，适用于鉴定环锭机制涤纶本色纱线的品质，不适用于鉴定特种用途的涤纶本色纱线的品质。涤纶色纺纱线的相应标准是FZ/T12028-2012，由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由中国纺织工业协会于2011年更名））于2012年12月28日发布，该标准规定了涤纶色纺纱线的分类、标识、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和标志、包装，适用于环锭涤纶色纺纱线，不适用于鉴定特种用途的涤纶色纺纱线。故在FZ/T12028-2012标准尚未发布时适用FZ/T12019-2009标准并无不当。该检测报告结论是受检产品技术要求不符合FZ/T12019-2009标准规定的一等品要求，判不合格（受检产品优等品、一等品、二等品为0，三等品100%），但双方已经认可并未约定成品的等级标准，即双方未约定成品纱的等级为一等品，故不能以一等品的技术要求来衡量双来厂加工的成品纱是否合格。在FZ/T12019-2009标准中将涤纶本色纱的品等分为优等、一等、二等，低于二等指标者作三等，而造成双来厂加工的涤纶纱线为三等品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是海龙公司提供的原料造成的，也有可能是双来厂的加工所造成的，在海龙公司确认无法用成品纱线也不同意以双来厂处的原料来鉴定其提供的原料质量，且双方都不同意对在双来厂处的成品纱进行鉴定以确定具体是何种原因造成双来厂加工的涤纶纱线为三等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具体是何种原因造成双来厂加工的涤纶纱线为三等品的。故虽然该检测报告认定双来厂加工的涤纶纱线为三等品，但不能认定是双来厂的行为造成其加工的涤纶纱线为三等品。另外，海龙公司在双来厂多次发函或传真督促其提货的情况下，如果双来厂已交付的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海龙公司不至于已将双来厂交付的成品纱全部处理完毕，更不至于仅能提供1份函件的复印件，而且该复印件所反映的是海龙公司认为其在双来厂的原料及成品纱受潮，不是主张双来厂交付的成品纱存在质量问题。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海龙公司与双来厂签订的加工协议，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海龙公司在未能证实双来厂应对其加工的涤纶纱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要求解除与双来厂的加工协议，行使的是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存在违约。因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而海龙公司在2012年5月3日的庭审时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加工协议，故上述加工协议自2012年5月3日起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海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来厂应将尚未完成加工的原料返还海龙公司并有权要求海龙公司提取其已完成的涤纶纱并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及利息。
在双来厂处海龙公司未提走的16s成品纱192.325吨、21s成品纱30.6吨，经计算，加工费为1123805元；双来厂已交付海龙公司的标的相应的加工费为795610元，海龙公司已付82万元，尚余24390元，相抵后，海龙公司尚应给付双来厂加工费1099415元。同时，双来厂应返还海龙公司尚在其处的原料（结合双方在加工协议中约定的每吨制成率97%），经计算，应返还的纯涤纶中化纤为67.8971吨（428.1291吨－已制16s及21s成品纱共计349.425吨÷每吨制成率97%）、纯涤纶小化纤12.8962吨（43.824吨－已制13s成品纱30吨÷每吨制成率97%）。苏州市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在双来厂处的涤纶纱随机抽样所作的检测报告不能证实双来厂应对其加工的涤纶纱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故鉴定费用38500元应由海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一、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与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加工协议》自2012年5月3日起即解除。二、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给付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加工费109941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返还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纯涤纶中化纤67.8971吨、纯涤纶小化纤12.8962吨，并交付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16s黑涤纶成品纱192.325吨、21s黑涤纶成品纱30.6吨，由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自提，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予以配合。四、驳回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限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465元、鉴定费38500元由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34元，由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负担1387元，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7347元，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的7347元已由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预交，由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海龙公司交付双来厂的原料数量以及双来厂未交付的成品纱库存数量。
双来厂曾于2011年6月18日、7月3日、8月6日共计退回海龙公司化纤原料45.2164吨。关于退货原因，二审中双方陈述基本一致，是由于双来厂使用海龙公司的化纤原料无法正常生产成品纱。一审中，双方确认海龙公司交付双来厂的原料为471.9531吨，其中纯涤纶中化纤428.1291吨，单价7800元/吨，用于加工16S、21S黑涤纶单纱，纯涤纶小化纤43.824吨，单价6000元/吨，用于加工13S黑涤纶单纱。
截止海龙公司于2012年5月3日提出解除合同时，双来厂已完成加工的库存成品纱222.925吨,其中16s成品纱192.325吨、21s成品纱30.6吨。二审审理中，为防止损失扩大，双方达成协议，将该些库存进行了变卖，所得价款1092332.5元已由双来厂汇入本院账户。
二、关于6份争议送货单项下货物的交付问题。
一审中，双来厂提供上述6份送货单原件，送货单均系打印形成，载明的购货单位系海龙公司，上述送货单得到了签收人姚军、崔二刚、崔海涛、万忠波等签收人员或者相应车主的确认。
二审中，万忠波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内容如下：我在荣宽储运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7月，海龙公司两次叫我们公司在双来厂去提纱。公司派我和司机开车牌号为苏E×××××的车子到双来厂提纱，提纱后拉到我们分公司，再由分公司将纱送到海龙公司指定的目的地。两次提纱，我都把车牌号和提货人联系方式提前告诉海龙公司，到双来厂后，厂里会核实我的身份证和车牌号，出具送货单让我在承运人处签名，然后才让我提纱。我也叫公司业务员李杰、姚军跟车去双来厂提过纱，李杰跟的车是辽C×××××，姚军跟的车是辽C×××××。万忠波另向本院陈述：运费均是到达收货人处后，由收货人直接支付给驾驶员。对于争议的6份送货单所涉及的另5位签收人，二审中双方均表示无法联系。
海龙公司向双来厂提货的方式，是由海龙公司或其客户事先联系运输车辆，然后由海龙公司将运输车辆的车牌号码、联系电话等内容，通过电话、传真等方式告知双来厂，双来厂对运输车辆审核一致后，将货物直接交付驾驶员，由驾驶员在送货单上签收，最终由驾驶员将提取货物交付海龙公司或其客户。2013年1月31日一审庭审调查时，海龙公司称开始由其电话通知，后来双来厂要求提货前发传真才能发货海龙公司就发传真了，双来厂予以认可并且在一审中提供了第5笔收货人为崔二刚、第6笔收货人为万忠波、第7笔收货人为崔海涛的发货传真，传真纸的上方印有海龙公司的名称。其中第5笔：2011年7月8日的传真“车牌冀F×××××，电话151××××8807，发16S、4吨”；第6笔：7月29日的传真“车牌苏E×××××，电话139××××8882，发21S、全部库存149包”；第7笔：8月13日传真，“车牌冀F×××××，电话136××××1006，发普黑1**、21吨，潮的千万不要装”。双来厂二审中表示，已提供全部可以提供的发货传真。
综上，由于王强签收的送货单仅有车主确认，而且未能明确受海龙公司委托提货，故该送货单不能证明双来厂向海龙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而其余的5份送货单，有姚军、万忠波、崔二刚、崔海涛等人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双来厂提供的海龙公司提货传真以及万忠波二审中的证言予以佐证，故对于该5份送货单项下的成品纱应当认定交付海龙公司，即21S成品纱7.7吨，16S成品纱25.025吨。加上双方确认的19份送货单交付数量，双来厂共交付海龙公司的数量为，21S成品纱43.7吨，16S成品纱72.8吨，13S成品纱30吨。
三、关于双来厂库存成品纱是否受潮的事实。
1、双来厂在（2012）张商初字第0264号案件审理中曾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单，以证明受潮的是厂里的棉纱和氨纶纱，与海龙公司的成品绦纶纱无关。同时，自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3月9日，双来厂6次以书面信函方式催促海龙公司提取全部库存货物。
2、苏州市纺织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接受鉴定委托后，在双来厂的成品纱中随机抽取了样品，并于2012年9月3日给法院的联系函中注明，抽检24包样品，21S绦纶纱抽取受潮和未受潮各6包，16S绦纶纱抽取受潮和未受潮各6包。
3、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再次明确，均不同意就现存于双来厂的成品纱质量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海龙公司与双来厂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来厂应当按照海龙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而海龙公司应当按约给付相应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来厂加工完成的绦纶纱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对于双来厂已交付的43.7吨21S、72.8吨16S、30吨13S成品纱，海龙公司已全部销售完毕，海龙公司提出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以及存在部分产品因质量不合格导致退货、降价销售，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因此，对于该部分产品，海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21S成品纱的加工费按5300元/吨、13S和16S成品纱的加工费按5000元/吨计算，相应的加工费为745610元。
而对于双来厂已完成加工尚未交付的成品纱，即原在双来厂库存的30.6吨21S、192.325吨16S成品纱。该部分产品虽经一审法院委托检验，受检产品技术要求不符合当时行业标准规定的一等品要求，判不合格。但是该检测报告的检验依据是国家行业标准FZ/T12019-2009涤纶本色纱线，而本案产品是涤纶色纺纱线，两者的技术指标存在明显不同，故上述鉴定结论不能正确反映受检产品的质量等级。海龙公司上诉认为，鉴定部门以一等品技术标准进行鉴定，证明双方已重新约定质量标准，因双来厂未予认可，故不能成立。海龙公司另主张在没有约定质量标准时，按照纺织行业的交易习惯，产品质量标准不低于行业标准中一等品的技术要求，对于该交易习惯，海龙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合同中对于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此，海龙公司主张按一等品技术要求确定成品纱是否符合约定，理由不能成立。
通常情况下，成品纱的质量等级与原料等级有关，有时受加工工艺的影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加工成品纱的原料等级、技术要求均未作明确约定。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来厂将不符合加工条件的原料退回了海龙公司。因此，难以认定海龙公司提供的原料不符合加工要求。但是从购买价格看，却难以得出海龙公司主张的其原料用于生产一等品成品纱的判断。而对于双来厂的加工工艺，加工协议对此予以了明确，由双来厂按照海龙公司的生产工艺要求进行生产，实际履行中，海龙公司未就双来厂的加工工艺不符合其生产要求提出异议，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海龙公司关于双来厂的加工工艺不符合要求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222.925吨成品纱是由符合双方要求的原料和加工工艺加工制成，在双方对于成品纱的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海龙公司主张该部分成品纱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部分成品纱，海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21S成品纱的加工费按5300元/吨、16S成品纱的加工费按5000元/吨计算，相应加工费为1123805元。因海龙公司已支付加工费82万元，故其尚需支付的加工费是1049415元（1123805元+745610元-82万元）。
自2011年7月13日暴雨过后，由于双方对成品纱的质量以及是否受潮各执一词，导致大量成品纱长期贮存于仓库，并因价格下跌而受损。对于库存成品纱的损失，本院认为，双来厂作为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审理中，海龙公司认为库存成品纱因暴雨受潮，双来厂予以否认，而鉴定部门于2012年9月3日抽检样品时，部分成品纱确实存在受潮现象，对此双来厂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从其提供的海龙公司所发“潮的千万不要装”的传真看，也难以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故应当认定双来厂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并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通知义务，依法应承担责任。但是由于库存成品纱并未全部受潮，而海龙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提货人，仅提取部分未受潮的成品纱进行销售，未积极采取措施处理库存成品纱，对此，海龙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双方均有责任，对成品纱价值与变卖所得款之间的差价计算的损失，由双来厂、海龙公司各自承担50%，即以原料单价及加工费单价计算成品纱价值为2862620元[（7800元+5300）元/吨*30.6吨+（7800元+5000）元/吨*192.325吨]，双来厂需承担的赔偿款为885143.75元[（2862620-1092332.5）元*50%]。因海龙公司负担了全部222.925吨成品纱的加工费，故其中的成品纱变卖所得款1092332.5元应归海龙公司所有。
海龙公司于2012年5月3日要求解除合同，双来厂亦无异议，该解除行为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故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于该日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双来厂应将尚未加工的原料返还海龙公司。根据加工协议中约定的每吨制成率97%计算，纯涤纶中化纤为78.2065吨（428.1291吨－已制16S以及21S成品纱339.425吨÷97%]、纯涤纶小化纤12.8962吨（43.824吨－已制13S成品纱30吨÷97%）。
综上所述，海龙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加工费1049415元。
四、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损失885143.75元。
五、库存成品纱的变卖价款1092332.5元归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所有。
六、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纯涤纶中化纤78.2065吨、纯涤纶小化纤12.8962吨，由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自提，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予以配合，如不能返还的，则分别按纯涤纶中化纤7800元/吨、纯涤纶小化纤6000元/吨折价赔偿。
七、驳回江阴市海龙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张家港市双来氨纶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465元，由海龙公司负担11155元，由双来厂负担22310元，鉴定费38500元，由海龙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734元，由海龙公司负担7642元，由双来厂负担109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5元，由海龙公司负担22310元，由双来厂负担11155元。
上述案件受理费负担经折抵后，双来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龙公司25823元，双方当事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再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