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903刑初417号
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女，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益阳市赫山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到庭）
法定代理人肖某，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益阳市赫山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丈夫。（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王彬，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外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刘美英，女，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南省益阳市人，住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8月17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仇安德、李爽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一刑诉（2017）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美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委托代理人王彬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委托代理人王彬、被告人刘美英及其辩护人仇安德、李爽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1日9时许，被告人刘美英骑摩托车载着其孙子准备到岳家桥镇去购物，经过岳家桥水泥厂后面的围墙边时，遇到同村的蔡某1（有精神残疾证），蔡某1用石头掷砸刘美英，至刘美英摩托车翻倒在地，蔡某1继续用石头对其打砸，被告人刘美英与蔡某1纠扭在一起并用砖头反击，蔡某1的面部被刘美英持砖头砸伤，后经旁边群众扯开。蔡某1分别到岳家桥卫生院、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进行诊治。2016年10月26日，益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蔡某1进行法医鉴定，蔡某1外伤性两颗门牙脱落，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刘美英经民警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该院认为被告人刘美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诉称，其被被告人刘美英打掉两颗门牙，要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刘美英赔偿其两颗牙齿修复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医疗费537.22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4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7737.22元。
被告人刘美英辩称，她上前打蔡某1是怕蔡某1打她两岁的孙子，但并没有打掉蔡某1的牙齿。民事部分不愿意赔偿。
被告人刘美英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美英没有伤害蔡某1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蔡某1的牙齿是被告人刘美英打得脱落的，刘美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法院对刘美英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刘美英骑电动车载着孙子准备到岳家桥镇上去购物，途经岳家桥水泥厂后面的围墙时，遇到同村村民蔡某1（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蔡某1谩骂被告人刘美英并连续持石头掷砸刘美英，致使刘美英连人带车倒在地上，刘美英上前与蔡某1扭扯在一起，并持砖头打砸蔡某1的面部和头部，后经旁人扯开。蔡某1受伤后，分别到岳家桥镇卫生院、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进行诊治。2016年10月26日，被害人蔡某1经益阳市赫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1、蔡某1所受伤为钝器伤；2、下门牙两颗脱落，牙龈肿胀、有血迹，为新鲜脱落。蔡某1系外伤性两颗下门牙脱落，构成轻伤二级。牙二级松动，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2017年8月18日，经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蔡某1受伤后，全休45日，护理7日，营养30日，建议脱落的门牙进行烤瓷牙修复，每10年更换一次，每次需5000元左右。
被害人蔡某1伤后在益阳市卫生院门诊治疗费294.22元，在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检查费243元，鉴定费700元，误工费11930÷365×45=1470元，护理费11930÷365×7=23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营养费酌情认定3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以上合计8437.22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美英经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蔡某1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她从岳家桥黑石坝赶集回家，在岳家桥水泥厂后面围墙边遇到刘美英，她就骂刘美英，刘美英从路边捡起石头猛打她的额头、脸部，下面的两颗门牙被打掉了，边上的牙齿也打松了，满脸是血，被打晕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2、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他于2016年10月21日上午10时许，经过岳家桥水泥厂后面的村级公路时，看到刘美英骑的摩托车倒在地上，边上站着一个小孩子，蔡某1与刘美英在争吵。看到蔡某1捡了地上的小石头朝刘美英扔去，扔了3块，其中1块砸中了刘美英的腰部，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互相抓起对方的头发拉扯，持续两三分钟的样子。后来看到刘美英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头朝蔡某1砸去，第一下就砸中了蔡某1的头部，当时就流血了。接着两人又打到一起去了，又持续了两三分钟，蔡某1的脸上到处都是鲜血，村民谢某见状上前拉开了双方。刘美英带着小孩离开了，蔡某1躺在地上，没多久民警就过来了。
3、证人蔡某2的证言，他证明2016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他骑摩托车去岳家桥镇途经水泥厂后面，看见一50多岁的妇女骑电动车在上坡，从岳家桥方向走来一个50多岁的妇女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骑电动车的妇女砸去，虽未砸到，但骑电动车的妇女连人带车倒在地上，骑电动车的妇女从地上爬起来躲到边上去了，但走路的妇女仍然从地上捡起石头去打砸骑电动车的妇女，骑电动车的妇女也从地上捡起一块断砖头去打走路的妇女，两人扭扯在一起，骑电动车的妇女一手抓住对方的头发，一手拿断砖头猛砸对方妇女的脸部，砸了好几下，对方妇女的脸部被打出了血。他见状便打电话报警了。边上做电器生意的老板谢某上前扯劝，他见有人扯劝，就骑车离开了现场。骑电动车的妇女用断砖头具体打在走路的妇女的脸部什么位置，他没看清楚，只晓得走路的妇女脸部受伤了。
4、证人谢某的证言，他租了一间屋在岳家桥镇金塔水泥厂后面做仓库，2016年10月21日9时许，他在仓库边看到刘美英骑了摩托车带着孙子往岳家桥方向走，与蔡某1（精神病人）在水泥厂后面的围墙附近相遇。蔡某1看见刘美英后，大声骂刘美英，之后又捡了石头打砸刘美英，刘美英骑的摩托车倒在了地上。接着，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双方都拿着石头打砸对方，当时蔡某1满脸是血，刘美英也被蔡某1打伤。他见状上前把双方扯开了，他要刘美英离开了现场。先动手的是蔡某1，双方都打伤了对方。没有注意刘美英是否拿石头打伤了蔡某1的牙齿，不知道蔡某1的牙齿以前是否脱落，当时也没听蔡某1讲牙齿被打掉了。
5、证人何某1的证言，她记得2016年10月21日上午10点多钟，蔡某1在家人的陪伴下到她所在的岳家桥卫生院看病，当时蔡某1的额头被打伤并流血，她对伤口进行了清创处理，蔡某1的家属提出蔡某1的牙齿被打掉了，她看到蔡某1的嘴角流出了血，脸上血迹比较多，唇部有点肿。由于蔡某1治疗时特别吵闹，蔡某1与其家属并不配合治疗，他们提出牙齿被打掉后，她也没有检查蔡某1牙齿受伤的情况，加上卫生院没有牙科，所以她建议蔡某1及其家属去益阳治疗牙齿。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蔡某1的姐夫，案发当天，有村民电话联系他说是蔡某1被人打了，随后他就赶到现场，蔡某1已被派出所民警送到了卫生院。他和蔡某1的丈夫肖某赶到了卫生院，医生正在给蔡某1进行包扎，蔡某1的额头还在流血，脸部有点浮肿。医生清创包扎完毕后，肖某对蔡某1的伤情进行查看，肖某看了后说是牙齿都被打掉了，他就拿着手机马上对着蔡某1的牙齿拍了照片。他看见蔡某1的上牙内口腔皮肤出了血，下牙缺了两颗，下牙龈有血迹。蔡某1下面的牙齿以前是没掉的。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蔡某1的丈夫，案发当天，他听姨夫黄某讲蔡某1被刘美英打伤了，他与黄某赶到岳家桥卫生院，一个姓何的医生正在给蔡某1包扎，蔡某1的脸上有蛮多血迹，嘴巴有点肿，包扎了的部位有血流下来。黄某就拿出手机给蔡某1拍了照。蔡某1张开嘴后，他与黄某就发现蔡某1的两颗下门牙被打掉了。当时他跟医生提出了蔡某1的牙齿掉了，但医生回复卫生院不能治疗牙齿，加上蔡某1比较吵闹，他们就没有在卫生院检查牙齿了。蔡某1与刘美英以前多次发生冲突，关系不好。
8、证人刘某的证言，她证明2016年7月或8月份的时候，蔡某1到她家，她正在吃瓜子，问蔡某1是否吃瓜子，蔡某1回复牙齿断掉了，吃不得瓜子了。但她并没有看蔡某1牙齿掉了的情况，蔡某1也没有张嘴给她看牙齿掉了的情况。
9、被害人蔡某1受伤包扎后张嘴拍摄的照片，经益阳市卫生院医生何某1辨认，认可蔡某1受伤后经她予以清创包扎的情况。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被害人蔡某1于2016年10月26日经益阳市赫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蔡某1所受伤为钝器伤。下门牙两颗脱落，牙龈有肿胀，有血迹，为新鲜脱落，构成轻伤二级。牙二级松动，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
11、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蔡某1于2017年8月18日在该所进行鉴定，蔡某1伤后应全休45日，护理7日，营养30日；建议进行烤瓷牙修复，每10年左右更换一次，每次需医疗费5000元。
12、医疗费、鉴定费发票、益阳市卫生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的MRI诊断报告书，证明蔡某1于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0月29日在益阳市卫生院进行门诊治疗。于2016年10月23日曾在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进行了MRI检查。花费医疗费、检查费合计532.22元，鉴定费700元。
13、被害人蔡某1的身份证及残疾人证，证明蔡某1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
14、被告人刘美英的户籍信息，证明了被告人刘美英的基本情况。
15、被告人刘美英的供述称，2016年10月21日，她骑电动车带孙子准备去岳家桥镇街上买东西，途经岳家桥水泥厂市避让大货车，将孙子抱下电动车，遇到了同村的蔡某1。蔡某1捡起石头砸她，砸在她腿上。接着又捡起石头砸她，使她连人带车倒在地上了，因害怕蔡某1打她孙子，便从地上也捡了石头朝蔡某1脸上打，死死抓住蔡某1的头发，不让蔡某1靠近孙子。蔡某1用手中的石头砸她的鼻子和头部，路过的谢某过来扯劝，她就松手了，谢某拦住蔡某1，她抱着孙子走开在边上站了一会，就骑电动车到派出所反映了情况。之后到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去了。当时她的鼻子被打出了血，蔡某1的脸部也出血了。因蔡某1一直怀疑丈夫肖某与她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多年来骚扰她及其家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美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
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美英辩解称没有打掉蔡某1的牙齿。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美英没有伤害蔡某1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蔡某1的牙齿是被告人刘美英打得脱落的，刘美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法院对刘美英作出无罪判决。经查，有目击证人何某2、蔡某2、谢某的证言均证明被告人刘美英动手对被害人蔡某1实施了伤害行为；被害人蔡某1受伤后在益阳市卫生院的接诊医生何某1证明了她对其进行诊治时，其家属当时向她提出了牙齿脱落的情况，并事后对蔡某1头缠纱布已包扎好伤口、张开嘴巴显示出其两颗下门牙缺失的情况所拍摄的照片予以认可，另还有益阳市赫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蔡某1的两颗下门牙脱落为新鲜脱落。所有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刘美英既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又实施了伤害的客观行为，更不是正当防卫。且被告人刘美英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被害人蔡某1的两颗下门牙脱落是其自身原因或其他原因造成的证据。辩护人当庭提供的光盘系被告人刘美英的儿子制作，对其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对被告人刘美英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美英的故意伤害行为，给被害人蔡某1造成的医疗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对于提出的其余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一方对本案发生有较大过错，应相应自行承担民事赔偿的次要责任。根据被告人刘美英的犯罪情节，适用管制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美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
二、被告人刘美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医
疗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062.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 颖
审 判 员 姚和平
人民陪审员 张长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