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黑01行终2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赣水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范永德，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洪敏，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客运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印实，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牡丹江哈牡快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西十一条路牡丹街279号。
法定代表人董令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佳丽，黑龙江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牡丹江恒升运输�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新荣街57号。
法定代表人原永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欣新，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省运管局）、牡丹江哈牡快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牡公司）因交通运输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行初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牡丹江恒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率先开展了牡丹江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专线旅客运输服务活动，至省运管局为哈牡公司颁发许可之前，恒升公司已经运营多年。在恒升公司经营期间，多次向省运管局提出开通牡丹江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申请，但未获批准。2014年8月11日，哈牡公司向省运管局提出车辆黑Ｃ×××××延伸终到站的申请。2015年7月9日，哈牡公司向省运管局提出办理车辆黑Ｃ×××××起讫地由牡丹江-
哈尔滨南岗客运站变更为牡丹江-
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的申请，并提供了机动车行驶证相关档案信息。2015年10月9日，省运管局向哈牡公司颁发编号为201500000488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决定书》（以下简称488号班线许可），恒升公司对省运管局为哈牡公司颁发该班线许可提出异议，于2016年9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班线许可。
2015年10月9日，省运管局对哈牡公司颁发了黑交运管许可牡字230301009001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市际、县际和县内班车客运和省际、市际旅游客运，有效期为2015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9日。2015年10月9日，省运管局根据哈牡公司的申请向哈牡公司颁发488号班线许可，内容为：经审查，哈牡公司提出黑Ｃ×××××车辆起讫地由牡丹江-
哈尔滨南岗客运站变更为牡丹江-
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规定，决定准予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起讫地及起讫地站点为牡丹江-
哈尔滨、牡丹江市客运总站-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经营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
省运管局在一审中未提供哈牡公司应提交的可行性报告、运输服务质量承诺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没有客运站，哈牡公司未能提供进站方案。2014年8月11日，省运管局在其网站上对涉案车辆终到地延伸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予以公示。但是本次公示后的一年内，省运管局对�牡公司的申请未作出许可决定。省运管局对2015年10月9日作出的488号班线许可之前已经公示未提交证据。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省运管局作为省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具有对辖区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班线核准颁发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的法定职权。
关于省运管局和哈牡公司提出的恒升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恒升公司自2014年起多次申请�丹江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客运班线行政许可，但尚未获得批准。恒升公司与哈牡公司在申请该条班线行政许可中存在竞争关系，省运管局对哈牡公司所作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关系到恒升公司的重大利益。因此，恒升公司是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条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许可，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申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的，应当提供进站方案、可行性报告和运输服务质量承诺书。本案中，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没有客运站，哈牡公司未能提供进站方案。在同等条件下，恒升公司与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签订协议书并申请运营该班线，省运管局对恒升公司的申请不予许可，却为哈牡公司颁发488号班线许可，违反《中华�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关于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和《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有关行政许可的事项、依据、条件、数量、程序、期限以及需要提交的全部材料的目录和申请书示范文本等在办公场所公示”。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应当予以公开，公众有权查阅”。《黑龙江省道路旅客运输行政许可工作规范》第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自受理申请人行政许可申请后5日内，以公告形式将许可事项内容向社会公示”。本案中，哈牡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省运管局提出将车辆黑Ｃ×××××终到地延伸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申请，而省运管局于2014年8月11日在其网站上对涉案车辆终到地延伸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公示，并不是本次行政许可的公示，且省运管局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0月9日对哈牡公司颁发488号班线许可之前已经公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省运管局对哈牡公司颁发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过程未经任何方式向社会公示，属程序违法。
综上,省运管局对哈牡公司颁发488号班线许可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对该行政许可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省运管局对哈牡公司颁发的488号班线许可；二、省运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牡丹江客运站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道路客运班线重新作出行政许可行为。
上诉人省运管局上诉称，恒升公司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相对人，与被诉许可事项没有利害关系。省运管局颁发给恒升公司的是旅游客运许可，颁发给哈牡公司的是�车客运许可，两者法律性质不同。恒升公司没有取得班车客运许可，其在牡丹江至哈尔滨线路上的运营为非法。哈牡公司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一直经营牡丹江市客运站到哈尔滨市岗客运站的班线客运，这次申请变更起讫站点审批程序合法。班线客运经营权许可哪家企业是法律赋予行政机关的权利，审判机关无权干涉。班线客运是基于方便百姓出行需要，属于社会公共利益范畴。即便班线许可的程序存在瑕疵，也不应撤销。如果该班线许可被撤销，牡丹江至哈尔滨（往返）的线路上将无运营车辆，百姓出行受到影响，对社会公共利益也将造成重大损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案可以确认程序违法，但不应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省运管局的上诉请求。
哈牡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判决书第二项内容超�了恒升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第二判项内容中的牡丹江客运站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并非专业线路名称，专业线路名称应为牡丹江至哈尔滨，且该判项干涉了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职权，扰乱了省运管局对客运市场的管理和宏观调控。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恒升公司是一家旅游客运经营者，其没有牡丹江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班线客运许可，属于非法营运；哈牡公司于2004年即取得了牡丹江至哈尔滨的客运班线许可，如申请延续经营，其他经营企业不具备竞争资格；2015年10月9日省运管局对哈牡公司颁发的488号班线许可是站点变更，并非是对新增线路的审批，而恒升公司的申请，是新增线路的申请。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恒升公司主体不适格，其没有牡丹江至哈尔滨的班车客运经营资格，哈牡公司变更站点申请与恒升公司无关；恒升公司申请牡丹江至哈尔滨班车客运，哈牡公司申请站点变更，两者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同等条件”；因机场目前没有客运站的经营资格，因此哈牡公司无法提供进站方案，恒升公司与机场签订停车协议不能说明恒升公司具备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条件；新的客运规定并不要求变更站点事宜按照许可程序办理，是属于备案事宜，不属于许可事项；省运管局对恒升公司申请变更站点的行政许可已经公示，没有违反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恒升公司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恒升公司针对省运管局的上诉答辩称：1.恒升公司最先开展牡丹江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线路的运营（以旅游专线代替客运班线运营），经营期间先于哈牡公司多次向省运管局提出班线许可申请，恒升公司的经营资质符合班线申请的条件，省运管局违法为哈牡公司审批，侵害了恒升公司公平竞争权，恒升公司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2.省运管局批准哈牡公司起讫地变更没有法律依据，哈牡公司申请的是站点延伸，省运管局批准的是起讫地变更，该申请事项与批准事项属于不同的内容。省运管局依据哈牡公司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就给予班线审批，显然违背《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其审批缺乏必备的要件以及法律程序。3.机场没有客运站，不符合线路的条件，进而说明该线路上的许可违法。根据《道路运输管理工作规范》第六条规定，道路客运班线（含新增班线）许可程序中，需要提供道路旅客运输班线经营申请表、可行性报告、进站方案、运输服务质量承诺书，省运管局在一审举证过程中均未提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升公司针对哈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在判决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的同时，法院有权判令行政机关限期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哈牡公司称一审判决扰乱管理机关宏观调控是否认公平竞争，无论主管部门如何调控如何管理，都不能超越法律赋予的职权范围及行使职权的公开、公平、公正原则。2.哈牡公司主张班车客运与旅游客运性质问题与本案无关，也不是排除或限制恒升公司申请班线许可的法定条件。本案审理的是省运管局为哈牡公司颁发行政许可行为是否合理合法，与恒升公司的经营行为、经营性质无关。哈牡公司申请的是站点延伸，但省运管局审批的是起讫地变更，申请事项与审批事项不一致，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恒升公司最先开展牡丹江至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线路的运营，�得到了主管部门的支持与认可。恒升公司经营期间，多次向省运管局提出班线许可申请，先于哈牡公司向省运管局提出班线许可申请，且经营资质符合班线申请的条件。以上均说明恒升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哈牡公司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省运管局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黑运许撤销字[2017]第4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及黑运许注销字[2017]第4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488号班线许可、注销488号班线许可及所对应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并要求哈牡公司在收到撤销及注销决定书15日内到省运管局办理相关手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因哈牡公司未提供进站方案、可行性报告和运输服务质量承诺书。省运管局为哈牡公司颁发488号班线许可，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哈牡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省运管局提出黑Ｃ×××××车终到地延伸至太平国际机场的申请，至省运管局为哈牡公司颁发488号班线许可止，省运管局未经任何方式向社会公示，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鉴于二审期间省运管局自行撤销了488号班线许可，且恒升公司仍坚持诉请，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基于二审期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行初16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为牡丹江哈牡快速客运有限公司颁发编号为201500000488《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牡丹江哈牡快速客运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晓军
审 判 员 孙国涛
审 判 员 王福民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爽
书 记 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