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建安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实飞，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恒佳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双捷镇站港公路边。法定代表人:林振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斯毓，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亚帝，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吴川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恒佳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恒佳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康亚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2016）粤1702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川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恒佳建材公司对吴川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恒佳建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2013年11月9日，康亚帝挂靠吴川建安公司资质，以吴川建安公司的名义与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承建阳西县双飞公司属下的温泉豪庭工程。与此同时，康亚帝还与吴川建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明确了康亚帝是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实际收益人，吴川建安公司只是按工程的总造价的1.4%收取施工管理费和代缴税费，至于工程的质量、责任事故、订购的各种建筑材料、施工工具、设备均由康亚帝个人负担，自主施工、自负盈亏，吴川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康亚帝因施工工程需要，需向恒佳建材公司购建筑材料，于2014年3月28日以吴川建安公司的名义，与恒佳建材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此同时，恒佳建材公司还与康亚帝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合同是康亚帝挂靠吴川建安公司的名义签订，第二条约定康亚帝为合同货款的实际支付人及合同履行责任人。从而可明确两方面的事实：第一，恒佳建材公司明确知道康亚帝是挂靠吴川建安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吴川建安公司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第二，恒佳建材公司明确同意康亚帝是货款的实际支付人,吴川建安公司不是，这一约定没有排他性，不能因为该补充协议没有吴川建安公司盖章就认定吴川建安公司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对《合同补充协议》的解读，该补充协议并没有免除吴川建安公司的责任意思表示，为此，吴川建安公司应对康亚帝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川建安公司认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康亚帝才是货款的实质支付人，其他人都不是。一审判决跟补充协议的意思完全相反。恒佳建材公司辩称：吴川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本案的买卖合同是由吴川建安公司作为买方与恒佳建材公司订立，吴川建安公司盖章签署合同后，该合同即告成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吴川建安公司应依法承担合同约定的买方义务。二、合同�订后，至今未有变更或解除，吴川建安公司与恒佳建材公司没有对该合同的变更或解除有过任何协商，更没有为变更或免除吴川建安公司的合同义务达成任何协议。因此，吴川建安公司主张其不再承担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三、康亚帝与吴川建安公司的关系属于挂靠关系，其内部约定对恒佳建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恒佳建材公司在知道吴川建安公司与康亚帝之间挂靠关系的情况下与吴川建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不因此影响合同的效力，也不能据此免除吴川建安公司的合同义务及责任。四、恒佳建材公司与康亚帝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不能成为免除吴川建安公司付款义务的理由和依据。该补充协议是恒佳建材公司与康亚帝两者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虽然名为补充，实际上并不产生对恒佳建材公司与吴川建安公司所签购销合同进行变更补充的效果�因为吴川建安公司并不是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不及于吴川建安公司。同时，补充协议的内容仅对康亚帝承担实质付款责任及成为合同履行责任人作出约定，并没有免除吴川建安公司义务的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产生的法律效果是康亚帝加入承担购销合同买方义务，而不是免除吴川建安公司的义务。将康亚帝约定为“实质货款支付人及合同履约责任人”也是符合客观情况的，康亚帝作为挂靠人和实际施工人，其应该最终承担建筑材料的买方义务，在支付货款方面，吴川建安公司即使对恒佳建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也有能力从康亚帝的工程款中抵扣或向康亚帝行使追偿权，最终的结果，就是康亚帝承担责任。康亚帝经本院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没有提供书面意见。恒佳建材公司向一�法院起诉称：康亚帝挂靠吴川建安公司承接阳西温泉豪庭建设工程项目。2014年3月28日，吴川建安公司与恒佳建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恒佳建材公司购买加气砖等建材产品用于该项目建设，康亚帝作为乙方（需方）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约定，吴川建安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否则，应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合同还约定有关诉讼由甲方（即恒佳建材公司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至2015年8月26日，康亚帝经对账后签字确认，尚欠该合同项下货款35328.96元，应付违约金7419.08元。请求判令：一、吴川建安公司、康亚帝共同支付货款35328.96元及违约金（2015年7月31日前的违约金为7419.08元，2015年8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欠货款本金35328.96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至付清之日止），计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23317.11元；二、吴川建安公司、康亚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吴川建安公司一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恒佳建材公司对吴川建安公司的诉请，理由：一、康亚帝挂靠吴川建安公司承包本案工程，康亚帝是实际施工人，康亚帝向恒佳建材公司赊购材料虽然以吴川建安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合同，但康亚帝与恒佳建材公司也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了康亚帝是实际付款人及合同履行责任人；二、康亚帝挂靠吴川建安公司承包工程，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康亚帝承包工程是自负盈亏，并承担因工程引起的货款、质量、工人工资等责任，与吴川建安公司无关。康亚帝只是向吴川建安公司支付挂靠的管理费和税费，按合同工程总款的1.4%支付。康亚帝一审辩称：恒佳建材公司与吴川建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康亚帝也与恒佳建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约定如果产生合同纠纷时，应进行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再向法院起诉，恒佳建材公司并未与康亚帝进行充分的协商解决本案纠纷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合同约定。康亚帝之所以没有支付购销合同约定的款项是因为发包方阳西双飞有限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康亚帝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情有可原，希望恒佳建材公司给予宽裕的时间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恒佳建材公司（甲方、供方）与吴川建安公司（乙方、需方）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JJ752)，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阳西温泉豪庭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产品规格、数量、价格、供应期限：产品规格为600*200*100、600*200*200；合同约用量5000m3、10000m3；单价为205元/m3；交（提）货及验收方式：甲方负责将产品运到乙方工地阳西温泉豪庭；货款支付及对账：货款按月结算（结算周期为每月1-30/31号），月结100%；甲方每月5号前向乙方出具上月交易的《对账单》，乙方须于三天内办理《对账单》的确认手续；乙方须在每月15号前付清上个月货款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违约责任：乙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时，按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同时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支付货款超过五天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除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及违约金外，还须承担由此造成的对甲方的经济损失……等等。同日，恒佳建材公司（甲方）又与康亚帝（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平等协商，现就恒佳建材公司与吴川建安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一式贰份共3页），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上述合同为乙方挂靠吴川建安公司签订，发货单名称以吴川建安公司为准。2、康亚帝为合同（合同号：HJJ752)实质货款支付人及合同履约责任人。3、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恒佳建材公司如约向吴川建安公司、康亚帝供货。2015年8月26日，康亚帝在《康亚帝工地项目应收款明细对账汇总表》签名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末阳西温泉豪庭工地尚欠恒佳建材公司35328.96元及违约金7419.08元。吴川建安公司为证明康亚帝挂靠其公司施工，承包工程由康亚帝自负盈亏，提供与康亚帝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及《承诺书》，其中《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约定，吴川建安公司将承接的阳西县双飞公司温泉豪庭建设工程交由康亚帝以上缴利润和企业所得税按工程总造价的1.4%方式进行总承包；《承诺书》约定吴川建安公司与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阳西县双飞公司温泉豪庭工程，由康亚帝承包组织施工，因工程施工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和经济以及法律责任均由康亚帝承担。庭审中，康亚帝对欠款事实及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康亚帝尚欠恒佳建材公司货款35328.9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现恒佳建材公司请求康亚帝支付欠款35328.96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吴川建安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二是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恒佳建材公司与吴川建安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合同号：HJJ752)，虽然又与康亚帝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但上述协议是三方真实�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康亚帝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合同号：HJJ752)实质货款支付人及合同履约责任人，但根据对《合同补充协议》的解读，该补充协议并没有免除吴川建安公司的责任的意思表示，为此，吴川建安公司应对康亚帝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分两个阶段计算：1、2015年7月31日前的违约金，双方已经于2015年8月26日对账确认为7419.08元，因该时间段的违约金双方已经进行对账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调整。2、2015年8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因恒佳建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对方逾期支付货款对其造成经济损失情况，其主张按每日1‰计算计付违约金，明显偏高，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起按本金35328.96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对恒佳建材公司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康亚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5328.96元及违约金（2015年7月31日前尚欠的违约金7419.08元，2015年8月1日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恒佳建材公司。二、吴川建安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主文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恒佳建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6元，由康亚帝负担，吴川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康亚帝尚欠恒佳建�公司货款35328.96元，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争议的是吴川建安公司对本案的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吴川建安公司与恒佳建材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以及康亚帝与恒佳建材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康亚帝挂靠吴川建安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因工程需要而向恒佳建材公司购买建筑材料，在签订合同时，吴川建安公司虽作为需方与恒佳建材公司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上盖章，康亚帝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但康亚帝与恒佳建材公司亦同时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是康亚帝挂靠吴川建安公司签订，康亚帝是该合同货款实质支付人及合同履行责任人。因此，《合同补充协议》实际免除了吴川建安公司合同义务，由康亚帝承担。且涉案货款实际上是由康亚帝与恒佳建材公司进行结算，故本案货款及违约金应由康亚帝承担支付义务，恒佳建材公司请求吴川建安公司与康亚帝共同支付本案货款及违约金，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吴川建安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原审被告康亚帝负担；二审�件受理费683元，由被上诉人广东恒佳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