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临民终字第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忠。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建萍，系上诉人李建忠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广川，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瑞，系二上诉人之子。委托代理人：贾俊，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跃亮。委托代理人：张云，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李瑞与被上诉人段跃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的委托代理人赵广川，上诉人李瑞的委托代理人贾俊，被上诉人段跃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瑞系二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之子。2012年1月16日，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与上诉人李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建忠、靳建萍将其二人所有的位于山东省**市***路***号***室房屋（房产证号码：2005******41）出售给上诉人李瑞。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李建忠、靳建萍向威海市房产局提交了购房合同，合同载明转让方为靳建萍、李建忠，受让方为李瑞，取得方式为买卖，申报价格为人民币三十万元整。2012年2月因被上诉人段跃亮与上诉人李建忠民间借贷纠纷段跃亮提起诉讼，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2）临尧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判决李建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段跃亮借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双方没有提出上诉，经被上诉人段跃亮申请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期间，段跃亮得知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2012年1月16日向上诉人李瑞出卖房屋的事实，认为李建忠、靳建萍恶意逃避债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二人所有房屋转让给自己儿子，其行为无效，遂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期间，上诉人李瑞提交了四份证据，其中有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12日的购房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出卖人为靳建萍，买受人为李瑞、庞晶晶，合同价款为陆拾万元整（60万元），支付方式为买受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万元）作为定金，买受人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后一年内支付合同价格的全部费用，对于威海市房产局备案的三十万元合同，上诉人李瑞称是为了少缴税款故签订的。另原审审理期间，经被上诉人段跃亮申请，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委托临汾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本案所涉房屋2012年1月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鉴定价值为576833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不持异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当庭提交三份证据：1、关于福利巷日报社家属楼门面房的质押转让协议一份；2、东关花园步行街门面的产权证一份；3、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拥有到期债权三百万的合同书一份。证明二人有偿还能力，三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并没有使被上诉人段跃亮的债权人权利受到损害。被上诉人段跃亮对此予以否认并反驳称：1、福利巷日报社家属楼的房子虽有质押协议，现已实际占有，但房屋权属不明确，李瑞已提起撤销之诉，该房屋正在诉讼过程中，并提供法院传票、民事起诉书予以证明；2、东关步行街的房子亦由于其二人未能清偿其它债权人借款而被查封，被上诉人不能据此实现债权。对此，上诉人也认可该房屋已被查封，但主张涉案债务标的额为房屋价值的一半；3、拥有到期债权三百万的合同书只能证明二上诉人曾享有债权，该债权是否履行完毕，是否还享有债权并不清楚。并提供有段海星的证人证言和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的李建忠与靳建萍账户的余额明细，证明当初李建忠曾经给被上诉人协商过还款事宜，协商未果之后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提起诉讼，在此期间，李建忠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存在恶意，且李建忠、靳建萍二人的银行账户中亦无可供执行的存款，所以不能认定李建忠、靳建萍有偿还能力。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没有到庭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对账户的查询情况无异议。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2014年4月才得知被告李建忠、靳建萍与第三人李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李瑞就其购买**市***路***号***室房屋在房产局办理房屋过户时提供的申请登记资料与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同，其中向房产局提供的购房合同记载的出卖人时李建忠、靳建萍，买受人时李瑞，房屋价格是30万元。在本案诉讼中李瑞提供的购房合同记载的出卖人是靳建萍，买受人是李瑞、庞晶晶。两份合同的出卖人和买受人不同，约定的标的物价格不同，为了不同的目的，就同一买卖行为第三人李瑞在不同场合提供了有利于自身利益的内容不同的购房合同，说明第三人李瑞与被告李建忠、靳建萍之间弄虚作假互相串通，主观上具有恶意，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第三人系二被告之子，二者具有利益关系，被告欠原告债务100万元不能偿还，第三人应当知道。二被告在明知欠原告借款不能偿还的情况下，向其子李瑞出卖房屋具有明显的逃避债务的恶意。就两份购房合同内容而言，由于第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虽然签订时间较早，但该合同书不能排除重新制作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原告提交的威海市房产局备案的购房合同不仅因国家机关保管而真实，同时由于国家机关的审核而更加规范合法，因此原告提供的购房合同效力高于第三人提供的购房合同，应当认定二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格为30万元，交易价格明显过低。综上，第三人李瑞知道被告欠原告100万元债务不能偿还仍以明显的低价购买二人所有房屋，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具有违法性，因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予撤销。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李建忠、靳建萍与第三人李瑞2012年1月16日就山东省威海市北环海路-141-306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双方互相返还财产。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李建忠、靳建萍承担。判后，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对上诉人资产状况及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否造成实质侵害进行调查，判决撤销上诉人与李瑞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事实依据，并提供三份证据予以证明其有偿还能力。2、上诉人与李瑞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1月，而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7月才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上诉人与李瑞并未并未恶意串通，李瑞对上诉人所负债务并不知情。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瑞上诉称：1、被上诉人段跃亮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2、上诉人并非以不合理低价购买房屋，一审中提供的购房合同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的房屋，且价格认定报告也可证实，上诉人支付的60万元转让款是合理的。3、上诉人对李建忠、靳建萍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系善意第三人。故要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段跃亮答辩称：1、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称其二人现有财产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明显与其现有财产状况及履行债务能力不符。2、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在缺乏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二人的房产转让给其子李瑞，显然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李瑞在明知其父母负有巨额外债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涉案房屋，其主观上应认定具有恶意。3、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限。被上诉人直至2014年4月才得知涉案房屋被转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起诉三上诉人时并未超出申请撤销的期限。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段跃亮主张的撤销权可否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即“……，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结合本案，首先，就其行使期限而言，被上诉人段跃亮在其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4月才得知涉案房屋被转让，其在2014年7月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其次，对于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在二审中提供的三份证据，用于证明二人有偿还能力一节。因其福利巷日报社家属楼的房屋李瑞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正处于诉讼过程中，东关花园步行街的房屋被另案查封，2009年6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并无其它证据证明该债权目前仍存在，再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涉债权自2012年3月26日作出后至今，二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一直未予以归还。综上，二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主张出售威海房屋的行为并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李瑞在一审中提供的购房合同与办理过户登记时向房产局提供的购房合同在合同双方当事人、转让价款上均不一致，且由靳建萍出具的收条与李瑞提供的银行取款明细数额也不一致，据此原审认定为了不同的目的就同一买卖行为上诉人李瑞在不同场合提供了有利于自身利益的购房合同，说明三人之间弄虚作假互相串通，主观上具有恶意，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该认定并无不当。另因三者之间系父（母）子关系，具有身份上的利益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李瑞应知其父母的债务情况，而二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明知欠他人债务不能偿还的情形下仍向其子李瑞出售房屋亦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故可认定，三上诉人之间为了逃避债务，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的事实。转让行为发生在债务形成后，尚未清偿前，具有明显的恶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建忠、靳建萍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李瑞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斌斌审 判 员  张桂香代理审判员  贾晓斌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房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