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宁商终字第1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平达工贸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上坊街道办事处。
负责人苏顺平，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传圣，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东，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开发区燕湖路188号。
负责人史小进，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燕湖路188号。
法宝代表人张世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剑宏，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平达工贸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晟一分公司）、南京海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2）江宁商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传圣、华东、被上诉人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剑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一审诉称：2005年11月，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与海晟一分公司达成买卖商品混凝土一致意见，约定由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向海晟一分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用于建设海晟一分公司承建的温州商业街B地块商业综合楼工程。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海晟一分公司与海晟公司尚欠货款331541.5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海晟一分公司给付货款33154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0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海晟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南京平达工贸有限公司江宁县上坊水泥制品厂建筑工程决算书》（以下简称《决算书》）5份，有陈连山与杨万桢签字确认，且陈连山又于2009年12月28日签字确认。证明：（1）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双方间货款总额为1296371.5元；（3）订货单位为殷巷建筑公司及其一分公司，殷巷建筑公司为海晟公司以前的名字。2、2006年4月18日转账支票复印件1张，出票人为海晟一分公司，证明货款是海晟一分公司付给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
海晟一分公司和海晟公司共同答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有的交易都是在2006年发生，且都已经对账完毕，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一直没有催要，也没有起诉，所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杨万桢已经将所有款项付给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有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收据为证；3、海晟公司与杨万桢之间已经结清了所有的账务，有杨万桢出具的承诺书及付款凭证为证；4、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与杨万桢之间签订了合同，但未与海晟公司签订合同。要求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出示其与杨万桢之间的合同，上面如果有海晟公司的公章，也系杨万桢伪造。
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以下证据：1、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出具的收据7张，总金额为1593831.5元，并陈述收据均是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开具给杨万桢的，收据证明欠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所有货款已经付清。2、杨万桢等三人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海晟一分公司已于2010年2月13日与杨万桢等三人结清了所有的工程余款，且三人承诺以后发生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均与海晟一分公司无关。3、2010年2月13日海晟公司与杨万桢的结算书及杨万桢出具的收据，结算书与杨万桢出具的承诺书相对应。4、海晟公司给杨万桢的支票存根，与收据对应。证据3和证据4证明海晟公司与杨万桢之间已经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杨万桢所有的债权债务与海晟公司无关。
一审庭审中，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对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决算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订货单位虽为殷巷建筑公司，但无单位公章。且庭审中提供的《决算书》原件与法院送达给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的复印件不一致，对原件中有而复印件中没有的“陈连山，2009年12月28日”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面只有日期和金额，收款人和用途都是空白，这张支票是海晟一分公司付给杨万桢的，然后杨万桢又拿去付给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无法证明该支票是直接给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
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对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7张收据：（1）真实性无异议；（2）7张收据的抬头都是海晟公司名称，且现在由海晟公司持有，也可证明订货单位为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3）对其中2007年2月16日收据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据记载的629001.5元的金额没有收到，收据上记载付款方式为转支，实际上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开具收据后未收到同等金额的支票，故认为该收据不能证明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已经支付相应款项，认可合计仅支付964830元；（4）平达混凝土分公司陈述：根据双方的付款习惯，一般由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先开具收据，再由相关人员到海晟一分公司处请款，拿到转账支票后再进账。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已支付。对证据2、3、4的质证意见为：这是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与陈连山等3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无关。一审庭审中，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陈述：1、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作为正规公司开出了629001.5元的收据，如未收到相应款项，应将收据收回或尽早追回此款，而非5年之后再来追要。2、收据所载货款是杨万桢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账务往来，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并不知情，所以对2007年2月16日的转账支票具体由谁付款应由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举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2日至同年11月5日，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向温州街B地块商业综合楼工程供应混凝土，在此期间，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会计张爱兰编制《决算书》5份，载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向温州街B地块商业综合楼工程供应了各种型号的混凝土共计5690.5立方，总价值为1296371.5元，订货单位为殷巷建筑公司一分公司和殷巷建筑公司。陈连山、杨万桢在决算书上签字确认。经查，杨万桢与陈连山系挂靠在殷巷建筑公司一分公司名下的工程现场负责人。
2010年2月13日，杨万桢、汪玉贵、陈连山出具承诺1份，承诺：“我方承接瓯江B地块、瓯江08-10#楼工程及淳化标厂工程共计余款716531.63元。我方于2010年2月13日已全部结清，以后凡与以上三处工程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企强建筑工程公司及海晟建筑集团公司一分公司无关。以后所发生的债务由杨万桢及陈连山个人承担”。
另查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庭审中提交的7张《决算书》原件上有“陈连山，2009年12月28日”的签字，与庭前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不一致。陈连山在原审法院调查过程中陈述：“其在2009年12月28日在7张决算书上签字确认”。
再查明，2006年4月13日，南京江宁区殷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南京海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7年9月9日，南京海晟建设集团依法成立。海晟一分公司系海晟公司所属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主张与海晟一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其提交的《决算书》系杨万桢、陈连山签名确认，而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杨万桢、陈连山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和《决算书》系经过海晟一分公司授权。海晟一分公司也不认可曾对杨万桢、陈连山进行授权。杨万桢、陈连山虽系挂靠在海晟一分公司名下的现场负责人，但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杨万桢、陈连山具备代理海晟一分公司向其购货的表象，且达不到产生合理怀疑的程度，故杨万桢、陈连山确认《决算书》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中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未与海晟一分公司或海晟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仅有杨万桢与陈连山在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制作的《决算书》上签字确认，且《决算书》上“订货单位：殷巷建筑公司一分公司”及“订货单位：殷巷建筑公司”处均未加盖单位公章。2、平达混凝土分公司虽于2009年12月28日要求陈连山在决算书上再次确认货款，但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海晟一分公司确认过债权或追要过欠款。3、2010年2月13日，杨万桢、陈连山等人作出承诺“瓯江B地块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海晟一分公司无关，以后发生的债务由杨万桢、陈连山个人承担”。4、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争议收据（2007年2月16日原告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出具）中记载的支票系海晟一分公司出票，且其提交的2006年4月18日的支票收款人、用途处均为空白，也无法证明该支票是海晟一分公司直接出票给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虽海晟一分公司提交的收据在客户名称处填写为“海晟一分公司”或“殷巷建总”、“温州商业街”等，但因系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单方开具，也无法直接证明海晟一分公司直接向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付款的事实。综上，平达混凝土分公司认为其与海晟一分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平达混凝土分公司要求海晟一分公司给付货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海晟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平达工贸有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46元，由平达混凝土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连山、杨万祯系海晟一分公司的工程现场负责人，其向平达公司购货的行为即是代表海晟一分公司，合同的双方应为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与海晟一分公司。二、收据虽非正规发票，但可以说明真实的买卖关系，收据的客户名称处所写明的“殷巷建总、海晟建筑公司、温州商业街”也印证买卖相对方为海晟一分公司。三、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两张支票，虽然其中一张支票收款人处为空白，但另一张支票的收款人处写明为“南京平达工贸有限公司”，亦可证明海晟一分公司付款的事实。四、陈连山、杨万祯的承诺只是其与海晟一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五、既然平达混凝土分公司认定杨万祯、陈连山构成表见代理，其向杨万祯、陈连山二人催款，即应视为对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的催款，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内部的发票签收表，证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向海晟一分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并述称2008年12月10日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开具给海晟一分公司共计9张发票，签收人史珍玉即是海晟一分公司的会计，虽然企业名称处写的是“企强建筑”，但该9张发票确实是开具给海晟一分公司的。
被上诉人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没有出具过空白的介绍信或授权等过错，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主观上不存在善意，因此，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表明向杨万祯等人进行过催款，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决算书》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提交给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的《决算书》中没有“陈连山，2009年12月28日”的签字，该处签字应是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在起诉后要求陈连山补签的。因此，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提交的发票签收表中，2008年12月10日共有三行，均为史珍玉签收，单位名称均写明为“企强建筑”，项目名称处分别为“温州商业街B块”、“厂房、办公楼”、“明月贵都地库”。平达混凝土分公司陈述，“企强建筑”系海晟一分公司原负责人侯孝春另外成立的公司。
本院认为，平达混凝土分公司向案涉项目供应混凝土，其与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其所提交的《决算书》中也仅有杨万祯、陈连山的签名，并无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的盖章确认，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亦未能提交海晟一分公司或海晟公司对杨万祯、陈连山的授权，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有理由相信杨万祯、陈连山能够代表海晟一分公司或海晟公司，杨万祯、陈连山在本案中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平达混凝土分公司虽提交了海晟一分公司开具的收款人为“南京平达工贸有限公司”的支票，但案涉项目系由杨万祯等人挂靠海晟公司实际施工，因此，仅凭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曾经收到过收款人处写有“南京平达工贸有限公司”的支票不足以认定案涉供货的相对方就是海晟一分公司或海晟公司。平达混凝土分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发票签收表中，企业名称处均注明的为“企强建筑”，平达混凝土分公司未能证明该“企强建筑”与海晟一分公司及海晟公司的关联性，该证据亦达不到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平达混凝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元，由平达混凝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 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