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甲。
委托代理人：廖海波，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润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
委托代理人：尹广尧。
上诉人袁某甲与被上诉人尹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尹某因本案于2015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准予尹某与袁某甲离婚。二、婚生儿子袁某乙的抚养权、监护权归尹某，袁某甲应于2017年12月前一次性支付100000元给尹某作为袁某乙的抚养费。三、双方如有债务，一切债务由各自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尹某、袁某甲于2005年认识，经自由恋爱，双方于××××年××月××日在东莞市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结婚后双方于××××年××月××日生育儿子袁某乙。
2011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1）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认定袁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调解后，尹某、袁某甲仍一致同意离婚。尹某、袁某甲确认双方婚后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和共同债务，但双方对离婚后婚生儿子袁某乙的抚养问题存有争议。尹某主张：袁某甲没有履行能力，而尹某每月有固定收入3000元左右，孩子跟着母亲生活会更好，且尹某与孩子有深厚感情，孩子的成长需要有良好的教育环境，尹某能够为孩子提供良好的教育。袁某甲主张：虽然袁某甲没有履行能力，但袁某甲父母愿意替袁某甲履行抚养孩子的义务，亦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孩子自从几个月开始即由袁某甲父母抚养，袁某甲父母为此付出大量金钱及感情，袁某甲父母与小孩已经建立起深厚感情。孩子已经适应了现有的环境，如果将孩子交由尹某抚养，改变现有环境，反而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另外，双方已经签署协议，尹某同意放弃对袁某乙的抚养权，尹某应当遵守当初签订的协议。尹某确认袁某甲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协议签署的原因，尹某解释称当初袁某甲父母称如果不签署该协议，则不将分红交付给尹某，而尹某是需要用该分红来支付袁某乙的保险费，所以就签署了该协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结婚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2011）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书、协议书、收据、住院收费收据、证明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尹某、袁某甲双方同意离婚，因此应当尊重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依法准予尹某、袁某甲离婚。
关于离婚后双方儿子袁某乙的抚养问题。由于袁某甲已经被判处无期徒刑，实际上无法履行对袁某乙的抚养。虽然袁某甲父母愿意替袁某甲履行抚养孩子的义务，然而祖父母对小孩的照顾毕竟属于协助性质，小孩身心的健康成长更有赖于父母亲直接的关爱、教育和照顾。袁某乙目前尚处于幼年阶段，相对而言更需要母亲的关爱和照顾，在尹某愿意且又有能力抚养孩子的情况下，以及本案也并无证据证明尹某有法律规定不适宜抚养子女的情形，从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应认定尹某、袁某甲离婚后双方儿子袁某乙由尹某抚养为宜。
关于抚养费的数额问题。尹某要求袁某甲在2017年12月前一次性支付100000元作为袁某乙的抚养费。尹某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袁某甲有能力一次性支付上述抚养费，故原审法院对尹某要求一次性给付抚养费不予支持。袁某甲作为父亲，有义务支付袁某乙的抚养费，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袁某甲每月需向尹某支付抚养费5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日判决：一、准予尹某与袁某甲离婚。二、尹某与袁某甲的婚生儿子袁某乙由尹某抚养，袁某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至袁某乙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驳回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尹某承担75元，由袁某甲承担75元。
袁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关于婚生儿子袁某乙的抚养权归属事实。袁某甲及父母与尹某就婚生小孩袁某乙抚养权达成一致意见，各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婚生子袁某乙抚养权归袁某甲，该协议合法有效，对三方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法院忽视袁某甲父母对袁某乙承担主要抚养义务的事实，错误认定袁某甲父母对袁某乙的照顾属协助性质。袁某甲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尹某回到娘家，把袁某乙丢给袁某甲父母抚养，没有留下任何钱作为抚养费，未能尽到母亲应尽的法定抚养义务。3.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尹某是否具备抚养袁某乙的能力和精力。尹某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有抚养小孩的收入、时间及精力。4.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袁某乙由袁某甲父母抚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的事实。袁某乙自出生至今由袁某甲父母代为抚养，与袁某甲父母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感情，且袁某甲父母有稳定的收入足够抚养小孩，如果改变现状，小孩可能不适应，对小孩成长不利。（二）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尹某应当举证证明其有抚养小孩的能力及精力，以及袁某甲有法律规定不适应抚养子女的情形，否则，从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应当将小孩归袁某甲抚养。（三）原审错误判决，会引导负有扶养义务的父亲或母亲在不履行主要抚养义务的情况下，其什么时候要回抚养权法律都会支持他，违背法律的基本原则及道德底线。据此，袁某甲请求本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婚生儿子袁某乙由袁某甲抚养，抚养费由袁某甲与尹某平等承担；（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三项。
被上诉人尹某答辩称不同意袁某甲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尹某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表示愿意独自承担小孩的抚养费，不需要袁某甲支付抚养费；（二）袁某甲原审提交的《协议书》显示甲方为袁润林、乙方为尹某，大致内容为“袁某甲与尹某是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名男孩袁某乙（男，××××年××月××日出生，住东莞市东城区温塘祠下路43号，身份证号码：××，因袁某甲目前尚在监狱服刑，无法抚养袁某乙，袁某乙自袁某甲服刑至今由袁某甲的父亲袁润林代为抚养和监护。甲方袁润林、乙方尹某对于袁某乙的抚养权、监护权达成一致意见，供双方遵守：一、袁某乙原来由袁某甲、尹某抚养和监护，现乙方尹某自愿放弃对袁某乙的抚养权、监护权，变更由甲方袁润林抚养和监护，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变更抚养权、监护权，乙方不能反悔。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另，袁某甲在《协议书》上签名表示同意由袁润林抚养袁某乙。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纠纷。经调解，双方仍坚持离婚，原审法院依法准予尹某与袁某甲离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袁某甲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婚生子袁某乙的抚养问题。
首先，袁某甲提交《协议书》拟证明其父亲袁润林已经就袁某乙的抚养问题与尹某达成协议，据此主张袁某乙应由袁某甲抚养，并由袁润林夫妻代为履行抚养的职责。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仅是在袁某甲、尹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袁某乙抚养方式的约定，不能以此认为尹某在离婚时放弃抚养权及监护权，袁某甲以此认为应判决由其直接抚养袁某乙不能成立。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双方离婚，袁某甲因服刑丧失人身自由，相对而言尹某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因而具备更优的直接抚养条件。
再次，袁某甲主张因其父母在袁某乙出生后承担了主要的抚养义务，所以应将袁某乙判决由其直接抚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4条“父方与母方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双方均要求子女与其共同生活，但子女单独随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共同生活多年，且祖父母或外祖父母要求并且有能力帮助子女照顾孙子女或外孙子女的，可作为子女随父或母生活的优先条件予以考虑。”袁某乙长期跟随祖父母共同生活可在袁某甲与尹某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时作为优先条件予以考虑，如上所述，本案中尹某具备更优的直接抚养条件，故并不适用双方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的相关规定，对于袁某甲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袁某乙由尹某直接抚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抚养费，原审的处理并无不当，但尹某在二审中表示愿意独自承担小孩的抚养费，不需要袁某甲支付抚养费，这属于尹某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考虑到袁某甲目前的情况，尹某的这一决定并无对袁某乙的权利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本院予以准许。
需要指出的是，袁某乙的健康成长离不开祖父母袁润林夫妻的照顾，袁润林夫妻对于袁某乙成长所付出关怀、汗水应予以肯定，而且无论袁某乙由谁直接抚养，都不影响其与其他血亲的关系，也不应影响其从其他亲人中得到关心及爱护。
综上所述，袁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鉴于尹某二审时明确放弃要求袁某甲支付抚养费，本院予以支持，故对原审判决予以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尹某与袁某甲的婚生儿子袁某乙由尹某直接抚养，抚养费用由尹某负担；
四、驳回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尹某负担75元，由袁某甲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袁某甲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义权
审 判 员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嘉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