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晔，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学文化，舜龙重工（常州）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常州市天宁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2日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2016年4月18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8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龚永茂，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邹成效，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晔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时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晔及其辩护人龚永茂、邹成效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王晔以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拒绝龚永茂、邹成效为其辩护。因王晔属于应当提供法律援助的情形，合议庭宣布休庭后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依法为王晔指派了辩护律师。但王晔表示不需要接受法律援助，继续委托龚永茂、邹成效律师作为其辩护人。本院于同年2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时某出庭履行职务，王晔及其辩护人龚永茂、邹成效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再次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7月，杭州泰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陈某3根据网上发布的低于市场价的承兑汇票贴现利率信息，经中介联系、介绍，与被告人王晔达成相互合作进行票据贴现的口头协议，通过王晔实际控制的江苏库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达公司”）到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办理贴现业务，王晔将库达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民生银行网银等交给泰德公司控制。同年8月，为骗取贴现款，王晔在明知本人及其经营的公司已资不抵债，无实际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为取得陈某3信任，虚构银行给其公司返点的事实，以亏损价格与泰德公司陈某3合作了四笔承兑汇票贴现业务。
同年8月28日，泰德公司陈某3接受中介委托，指派单位员工携带被害单位宁波方某贸易有限公司的金额为51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上海常某实业有限公司的金额为530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被告人王晔单位员工王某1一起前往江苏省常州市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王晔利用事先准备好的电汇凭证，将10×××563272元（”人民币”，下同）贴现款从泰德公司控制的库达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转至其本人控制的库达公司农业银行账户，后指示公司会计通过网银将该贴现款分批次划出，案发前共归还2060万元，实际骗取贴现款81963272元，案发后又陆续归还945万元，其余款项被其用于偿还公司贷款、个人债务等。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晔在侦查阶段辩解称其是向陈某3借款，不是诈骗，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在庭审时，王晔拒绝发表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犯罪地不在宁波，宁波司法机关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2.公诉机关在未经司法审计的情况下，根据一些书证来证实王晔及其企业的贷款或债务来认定王晔自身及其企业资不抵债，证据不足；3.王晔在最后一笔贴现交易后向陈某3借用贴现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是将贴现款用于归还企业正当债务，并非用于个人挥霍；4.本案中的贴现行为是公司行为，不能由个人承担单位的罪责。综上，本案应当移交犯罪地常州管辖，王晔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2015年7月份左右，杭州泰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负责人陈某3根据潘某1在网上发布的较低利率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信息，与潘某1取得联系并经其介绍后，与被告人王晔合作进行汇票贴现业务。双方约定通过王晔实际控制的江苏库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达公司”）到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办理汇票贴现业务。王晔将库达公司的业务公章和民生银行网银交给陈某3一方人控制。同年8月份，为骗取贴现款，王晔在明知本人及其经营的公司资不抵债，无实际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为取得陈某3的信任，虚构银行给其公司返点的假象，通过其实际控制的舜龙重工（常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龙公司”）等公司另行额外补贴的方式，以实际亏损的价格与陈某3合作了四笔汇票贴现业务。8月28日，陈某3接受他人委托，指派泰德公司员工携带被害单位宁波方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某公司”）的金额总计为5130万元（人民币，下同）银行承兑汇票和上海常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某公司”）的金额总计为530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王晔公司员工王某1等人一起前往江苏省常州市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办理汇票贴现业务。王晔利用事先准备好的电汇凭证，将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拨付的10232.190106万元贴现款从库达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转至其本人控制的库达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之后指示公司会计通过网银将该笔贴现款分批划出至其他账户，其中归还方某公司1000万元，归还常某公司1140万元，其余部分用于偿还王晔公司及其个人的银行贷款及借款等债务。王晔实际骗取方某公司和常某公司贴现款8092.190106万元。案发后，王晔向方某公司归还400万元，向常某公司归还4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2（被害单位方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6日左右，方某公司收到几家企业转让的票面金额共计5130万元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其把汇票交给吴某去贴现，约定于同年8月28日把贴现款打入方某公司账户。但是到了8月28日下午，吴某说出事了，只打过来1000万元贴现款，让其马上去江苏常州的舜龙公司。其赶到舜龙公司，得知吴某把汇票给了陈某3，陈某3把汇票给了舜龙公司的王晔，王晔把汇票拿到常州民生银行去贴现后没有把贴现款打过来，都转到其他个人和企业的银行账户上。
2.证人刘某（被害单位常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常某公司委托宋某代理贴现银行承兑汇票，一共进行过五次，前面四次都顺利，最后一次是2015年8月27日，常某公司将票面金额共计5305万元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宋某，宋某将汇票拿给江苏常州的王晔去贴现，贴现款都被王晔挪用了，至今还有3600余万元的贴现款没有归还。
3.证人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份左右，其经人介绍认识了舜龙公司的王某1，两人聊了承兑汇票贴现生意。舜龙公司老板是王晔，在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其和王某1商量好，由其在网络上发布信息招揽客户，王某1报给其贴现价格，其有了客源后介绍给王某1，生意完成后王某1支付一笔中介费。王某1当时报的贴现利率比市场利率低。其去过舜龙公司，公司规模蛮大，但基本上处于半停工状态。其也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舜龙公司效益不好，资金周转也出现了问题。王晔为了资金周转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报出的价格比市场价格低，做亏本生意。这样后单补前单，一直循环下去。其用QQ发布信息后，杭州公司的陈某3询问贴现业务，同年7月份还到常州来考察。王晔和陈某3谈了承兑汇票贴现生意。8月份，陈某3开始和王晔合作承兑汇票贴现生意。
4.证人王某1（舜龙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底，潘某1联系其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同年8月份，潘某1介绍陈某3等人来舜龙公司，和王晔商议以库达公司作为”包装公司”合作承兑汇票贴现业务，贴现所附的合同及发票金额是虚构的，双方约定的贴现利率比银行要低，王晔说银行会返利给舜龙公司。为了保证安全，库达公司网银、公司章和法人章交给陈某3一方人保管。贴现交易时，其把空白电汇凭证给陈某3公司的员工，由他们填写相关内容并盖上章，然后其把贴现资料及电汇凭证交给民生银行客户经理李某1。贴现款先打入库达公司的民生银行账户，陈某3公司的员工通过电汇凭证把资金转到他们账上，这样交易就算完成了。第一次贴现是8月18日，陈某3拿着180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常州民生银行贴现。贴现款转入陈某3他们的账户。当时陈某3问贴现款为什么会比约定的少，有一部分是舜龙公司打入的。王晔说是银行给公司的返利。之后在8月25日、8月26日和8月27日，又相继进行了三次贴现交易。做好之后，其对陈某3公司的陈某4、黄某等人说每天在民生银行账户上有大额资金流转，银监可能会查，可以先把民生银行的贴现款打入农业银行，再由农业银行转到他们指定的账户。黄某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陈某3。8月27日左右，王晔公司的沈会计去办理了库达公司网银转账升级。8月28日，陈某4等人拿着一亿多的承兑汇票过来贴现。下午，其先到沈会计地方拿好贴现所需的发票和合同，还有两张电汇凭证，一张是民生银行的电汇凭证，内容都填好了，章也盖好了，另一张是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内容是空白的。沈会计说是王晔安排的。下午3时许，其、王晔和黄某、陈某4等人在民生银行见面，其把合同和发票交给李某1，把电汇凭证交给黄某。黄某将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填好，其把已经填好的民生银行电汇凭证给了李某1去放款。黄某和王晔拿着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去农业银行。下午4时许，民生银行的贴现款下来并转入了库达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但是后来，陈某3只收到了2000万元贴现款，事发后又还了800万元。王晔的舜龙公司这几年经营状况不好，是亏本的。
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当时泰德公司业务员陈某4在网上发现舜龙公司的贴现利率比市场低。后来其去舜龙公司考察，通过潘某1认识了舜龙公司老板王晔。其和王晔谈了承兑汇票贴现的事情。王晔给出的贴现率比银行低，还把”包装公司”库达公司的网银、公章、法人章和财务章交给其公司保管。前面合作的四笔贴现款都是按时到账的，贴现款有通过网银转账，也有通过库达公司提供的电汇凭证转账。但是贴现款都是分两笔打入的，补充的部分是舜龙公司打过来的。王晔解释说舜龙公司在民生银行有很多存款，银行有返点。第五次是2015年8月28日，王晔让王某1和陈某4等人去民生银行贴现，承兑汇票总金额一亿多，分属一家余姚公司和一家上海公司。当日下午，其联系陈某4。陈某4表示承兑汇票已经交入银行了。王某1拿出一张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交给陈某4。其马上让公司员工和王晔去农业银行。王晔绕了一圈才到，等赶到农业银行后，贴现款已经被转掉了，只有2000万元汇给其指定的浙江旭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尧公司）账户。其将1000万元打给吴朝晖，1000万元打给上海公司。当时其赶到王晔的公司后，王晔也承认将贴现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和个人借款。其和王晔只是做承兑汇票生意，没有谈到借款的事情。其已经将王某1提供的农业银行电汇凭证交给民警了。
6.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左右，其在QQ群里看见潘某1发布的贴现价格比较低，就询问了基本情况。陈某3还带人去考察过。同年8月份，陈某3让其等人去常州做了五次承兑汇票贴现生意。第一次是8月18日，其和陈某3、黄某等人带着1800万元的承兑汇票去常州。舜龙公司老板王晔把公司网银、公司印章交给其等人。民生银行的客户经理李某1办理了承兑业务。贴现后，舜龙公司补了5万余元。王晔说是银行的返点。之后在8月25日、8月26日和8月27日，又相继进行了三次贴现交易。贴现款通过网银或者电汇凭证划入其公司的指定账户。后来王某1说在民生银行大额打款有风险，以后大额资金从库达公司的民生银行账户打入库达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再从库达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打入其公司的指定账户。8月28日下午，其等人和王晔、王某1带着一亿多的银行承兑汇票去民生银行办理贴现业务。王某1给黄某一张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上面已经填好内容，章也盖好了。王某1表示贴现款先从民生银行转入农业银行，再从农业银行转过来。下午4时许，贴现款下来了。陈某3让黄某和王晔一起去农业银行转钱。当其看到贴现款从民生银行账户划出去了，就问黄某有没有到农业银行。黄某表示还在车上。后来就出事了。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陈某3让其和陈某4到江苏常州和舜龙公司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共做了五笔，前面四笔交易顺利，先是将汇票、合同、发票等贴现资料交给民生银行，快放款时，通过王某1提供的民生银行电汇凭证或者网银将贴现款转入其这方的指定账户。8月28日，其和陈某4等人拿来一亿多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民生银行贴现，王晔和王某1都在，其等人把承兑汇票给李某1，王某1拿出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表示贴现款要打到农业银行去，因为民生银行贴现额度太大。陈某4联系陈某3，之后就让其先填好。其看了那张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除了汇入款账号以及大写金额两栏，其他都填好了，章也盖好了。其填好后，陈某4让其跟着王晔去农业银行。王晔说农业银行很近，但是路上却用了很长时间，到农业银行时钱已经被划走了。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其为库达公司办理过五次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前四次的贴现款有用网银转出的，也有用电汇凭证转出的。第一次的贴现利率是4.15%，之后四次的贴现利率都是3.75%，其都按照规定将贴现款发放。第四次贴现完成后，王某1表示明天贴现款从民生银行转到农业银行，这样他们账户风险小一点。其想这样对银行也好，大额资金频繁在一个账户流动，银监可能会来查。最后一次是8月28日，库达公司提供了票面金额共计10435万元的数张银行承兑汇票，其办理了相关手续。下午4时13分许，贴现款下放。4时33分许，其根据王某1提供的电汇凭证把贴现款转入库达公司农业银行账户。
9.证人毛某（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营业部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库达公司在该行的账户中只办理过几次贴现业务，并无其他大额存款。舜龙公司在民生银行开户，从2015年3月以来最高只有20余万元的存款。库达公司在民生银行贴现是没有优惠政策的，每次贴现都是银行根据当日市场核算利率之后办理贴现的。
10.证人张某1（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员工）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8日下午，库达公司在银行办理电汇业务，电汇凭证的收款人和汇款人都是库达公司，汇入行是农业银行常州新北支行。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陈某2将票面金额合计为5130万元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其，其将该批汇票交给了陈某3，陈某3拿到常州的民生银行去贴现。次日晚上，陈某3表示贴现款被人挪用，只汇给其1000万元。其将1000万元汇给了陈某2。
1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其与陈某3做了五次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前四次都顺利，最后那次的汇票是常某公司总经理刘某拿来的，收票后交给陈某3，陈某3去常州民生银行贴现，但是贴现款被王晔挪用了。
13.证人沈某（舜龙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8日下午，王晔让其填好一张库达公司民生银行电汇凭证，收款方是库达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之后，王晔又让其另外填写一张库达公司农业银行电汇凭证，收款方空着。这两张电汇凭证都交给了王某1。同日下午4时许，舜龙公司会计冯某拿着网银到其办公室，让其审核付款。冯某的手机上有收款方户名、账号、金额等信息。4时37分许，库达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打入一亿多元的资金，其和冯某就逐笔把钱转出了。8月27日，根据王晔指示，冯某去提升了网银额度，还购买了一些电汇凭证。另外王晔的常州市东方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属公司）没有独立的固定资产，办公地点在舜龙公司，在各家银行有近一个亿的贷款，很多都已经逾期了，2015年也没有新的业务。
1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其按照王晔的要求到农业银行新北支行办理了网银升级并购买了农业银行的电汇凭证。8月28日下午，王晔把一些公司名称、账号、金额等信息发到其手机上。下午4时30分许，库达公司农业银行账户里打入了一亿多元的资金。其和沈某就根据王晔的指示将钱逐笔划出，转给山东润生公司、杭州青亚公司、苏州银行、交通银行等，还有一些个人账户。其中有一笔2000万元是转给旭尧公司的。舜龙公司案发时基本上已经半停工了，在很多银行的贷款也已经逾期，公司经营出现问题，资金周转也困难了。
15.证人李某2、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9日，王晔向常某公司归还140万元，8月31日，王晔向常某公司和方某公司各归还了400万元。
16.证人朱某、王某2、李某3、徐某、伍某、陈某5、胡某、壮小明、花某、卢某、张某2、马某1、马某2、李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前被告人王晔因为汇票贴现、公司经营、个人债务等原因所欠上述证人或相关公司一亿余元。案发后，王晔用贴现款向上述证人或相关公司归还了五千余万元。
上述证人提供的汇票贴现明细、银行往来明细、交易凭证、借条、委托书等书证与上述证言能相互印证。
17.银行往来明细、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晔用贴现款归还其实际控制的舜龙公司所欠的工商银行、苏州银行、交通银行、兴业银行的贷款共计二千余万元。
18.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转让确认书、委托书等书证证实，被害单位方某公司、常某公司交给被告人王晔贴现的12张票面金额共计1043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情况，其中部分银行承兑汇票的付款行系余姚的银行。
19.银行对账单、贴现凭证、银行业务单据、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发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晔通过库达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25日、26日、27日和28日连续五次为证人陈某3一方人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的情况。每次银行打入贴现款之后，王晔实际控制的舜龙公司等公司均补充打入一笔款项。其中8月28日，贴现汇票票面总金额为10435万元，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扣除贴现利率后，拨付10232.190106万元贴现款，舜龙公司打入24.7371万元补贴款，之后转入库达公司农业银行新北支行账户10×××56.3272万元。
20.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明，2015年8月28日16时37分，库达公司农业银行常州新北支行账户转入10×××56.3272万元，该账户原有余额233.970955万元，合计10490.298155万元，之后陆续全部转出。其中，8月28日，2000万元转入证人陈某3指定的旭尧公司，归还被害单位常某公司、方某公司各1000万元，8月29日，归还常某公司140万元，8月31日，归还常某公司、方某公司各400万元，其余部分用于偿还王晔公司及其个人的银行贷款及借款等债务。
21.民生银行网上银行维护申请表证实，2015年8月18日，库达公司民生银行网上银行限额因业务需要调整到日累计限额5000万元。
22.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业务注册表、电子银行业务申请表、购买凭证委托书等书证证实，2015年8月27日，证人冯某到农业银行常州新北支行为库达公司办理电子银行业务及购某。
23.证人陈某3出具的提供记录及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证人陈某3于2015年9月25日向公安机关提供了2015年8月28日其与库达公司合作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中涉及的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
24.余姚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银行交易单据、交易凭证及还款说明等书证证实，2015年8月28日，被告人王晔向常某公司、方某公司各归还1000万元，8月29日，王晔向常某公司归还140万元，8月30日，余姚市公安局决定对王晔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8月31日，王晔向常某公司、方某公司各归还400万元。
25.银行监控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8日，被告人王晔与王某1、黄某等人一起在民生银行、农业银行办理汇票贴现业务及之前王晔公司会计人员升级网银、购买电汇凭证等情况。
26.宁波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手机QQ等通讯聊天记录证实，2015年5月份，证人陈某4与证人潘某1接洽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等情况。
27.民事判决书、调解书、仲裁调解书、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晔本人及其实际经营管理的舜龙公司、东方金属公司、江某电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电力环境公司）等公司因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或者不能支付货款等原因，已被多家公司或者个人起诉。王晔名下的房产及舜龙公司房产、土地使用权等在案发时被多家司法机关查封等事实。
28.企业会计报表、纳税情况、企业信用报告等书证证实，王晔实际经营管理的舜龙公司、东方金属、江某电力环境公司等公司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均处于亏损状态。上述公司在案发时共计有2.9亿余元贷款尚未结清。
29.协助查封通知书、房屋、土地查档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晔名下的房产及舜龙公司的厂房、土地使用权均已抵押给银行，且已经被多家司法机关查封等事实。
3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晔的身份情况及被害单位的工商登记注册情况。
3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晔被民警抓获归案的情况。
32.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将常文公司被诈骗一案移送余姚市公安局并案侦查。
33.被告人王晔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称其是舜龙公司、库达公司、东方金属公司、江某电力环境公司及常州斯凯沃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这几家公司经营不良，在各家银行总共欠贷款有2亿余元，对外的债权有3到5千万元，基本上无法兑现。目前拥有的资产主要是舜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理论上资产不足以归还银行全部贷款。2014年其公司开始承接承兑汇票贴现业务。2015年8月，杭州泰德公司陈某3通过中介联系其，双方约定进行汇票贴现业务。陈某3把银行承兑汇票给其，其以库达公司的名义在民生银行进行贴现。其是亏钱和陈某3合作。银行的贴现款不足以支付给陈某3，所以其通过舜龙公司来补上差额。每次贴现时，陈某3一方人带银行承兑汇票过来，其把库达公司的网银和公章交给他们。陈某3把汇票背书给库达公司，民生银行将贴现款汇入库达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舜龙公司将补贴款打入库达公司民生银行账户，陈某3一方人操作网银将贴现款转入他们指定的账户。同年8月28日之前，陈某3和其做过四次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业务。其亏损了几十万元。其间，民生银行客户经理说经常在账户里走大额资金可能会被查，最好是先打到库达公司的其他账户再划出去比较好。8月28日，陈某3公司的员工带着总共一亿余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来常州办理贴现业务。汇票的权利人是余姚公司和上海公司。其让舜龙公司副总王某1一起去办理。电汇凭证事先其已经让沈会计填写好，公章也已经盖好了。王某1用电汇凭证将库达公司民生银行的贴现款汇入库达公司农业银行的贴现款。当日下午4时许，贴现款汇入库达公司农业银行后，其安排公司会计将一亿多的贴现款转入不同的账户，用于归还舜龙公司的银行贷款或者其所欠杭州青亚公司、山东润生公司、李某3、伍某、陈某5、马某1等人的款项。其中2000万元归还了陈某3。
被告人王晔辩解称，之所以亏钱和陈某3做生意，是因为想在月底向陈某3借用一笔资金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因为公司近期资金周转出现问题。陈某3也是同意的。当时是口头约定的。
针对被告人王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犯罪地不在宁波，宁波司法机关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案的部分银行承兑汇票付款行系余姚的银行，被害单位的该部分损失结果发生在余姚，认定余姚系犯罪结果发生地之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上海公安机关亦将常某公司被骗一案移送余姚公安机关并案处理，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王晔及其企业资不抵债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沈某、冯某等人的证言及民事判决书、调解书、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企业会计报表、纳税情况、企业信用报告等书证，可以证实王晔个人资产及其实际控制企业的自有资产、应收账款不足以抵偿其公司在银行各项贷款及个人借款等债务，王晔在侦查阶段对此亦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王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晔最后一笔贴现交易系向陈某3借用贴现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是将贴现款用于归还企业及其个人借款，并非用于个人挥霍，故王晔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借用贴现款一说，仅有王晔的供述，陈某3对此予以否认。且从实际情况来看，陈某3发现贴现款被王晔挪用后，立即通知汇票权利人并一起赶到王晔公司向王晔催讨贴现款。故王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且与常理不符，不能成立。另外非法占有的主客观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将诈骗款用于个人挥霍。王晔将贴现款用于归还其公司贷款及个人借款，亦是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表现之一。王晔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王晔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中的贴现行为是库达公司行为，不能由个人承担单位的罪责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库达公司仅是汇票贴现的”包装公司”，其与舜龙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经济交易，最终的贴现款也没有用于库达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汇票贴现仅以库达公司的名义进行，非法占有贴现款系王晔的个人行为。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认定王晔的诈骗数额时，应当以银行拨付的贴现款为基准，扣除其案发前已经归还被害人的数额，同时不应将舜龙公司支付的补贴款计算在内。王晔将银行拨付的贴现款人民币10232.190106万元据为己有，案发前归还被害单位人民币2140万元，实际诈骗数额应为人民币8092.190106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王晔实际诈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王晔实际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王晔案发后归还被害单位800万元，并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依法判处。王晔诈骗犯罪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退赔给被害单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晔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30年11月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晔诈骗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查封在案的被告人王晔相关资产予以追缴，依法扣除相关费用后，折抵并返还被害单位上海常文实业有限公司、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详见附件）。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袁益波
审 判 员 陆建强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丹娜
附件：
下列资产予以追缴，扣除相关费用后折价偿还被害单位上海常文实业有限公司、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
一、被告人王晔名下房产六套（证号：1.00518999，00518999-1；2.00130416，00130416-1；3.00130418,0130418-1；4.00130415、0013415-1；5.00130417,00130417-1、（2006）0188071；6.00529840、00529840-1，已查封，有抵押）。
二、舜龙重工（常州）机械有限公司位于常州市新北区龙虎塘科技大道3号的房地产七宗（证号：00600507；00412630；（2009）0354898；（2009）0354932；（2009）0355152；（2009）0354952；常国用（2013）第69124号，已查封，有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