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一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
委托代理人底××、许××。
上诉人葛××、上诉人叶××与被上诉人林××环境污
染侵权纠纷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1日作出
（2006）温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葛××、叶××不服该
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08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
人葛××、叶××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被上诉人林×
×及其委托代理人底××、许××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
定以下事实：
葛××、叶××均系水产养殖户。2001年、2002年，葛
××分别从他人手中受让了坐落于瑞安市汀田镇寨下村、大典
下村的两处养殖塘。葛××、叶××合伙在瑞安市××大典下
村、寨下村经营养殖塘。2004年5月30日，林××在未经瑞安
市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瑞安市××大典下村陡门附近（即葛××、叶××养殖塘附近）占用海域建造砖窑进
行生产活动。同年10月14日，因林××的砖窑生产对葛××、
叶××的养殖场造成污染导致部分水产品死亡，葛××、叶×
×向瑞安市渔政站进行反映。2005年6月13日，瑞安市海洋与
渔业局对林××作出（2005）浙瑞海渔罚字第015号海洋行政
处罚决定书，要求林××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
同年6月30日、7月5日，瑞安市海洋与渔业局先后两次组织人
员对林××的砖窑进行强制拆除。期间，葛××、叶××、林
××在瑞安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主持下进行调解，葛××、叶
××曾提出3万元的调解某案，但因无法达成一致而未调解某
某。2006年2月16日，葛××、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
令：1、林志某某即停止侵权，拆除其砖窑；2、林××赔偿葛
××、叶××经济损失1469598元；3、诉讼费用由林××承担
。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
十四条规定，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污染环境造
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环境污染侵权责任作
为特殊侵权责任，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除不可抗力或受害
人过错造成污染环境损害外，侵权人均应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
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
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因环境污染
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
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林×
×在从事砖窑生产活动过程中，向葛××、叶××的养殖塘大量排放不利于水产品生长的烟雾，造成污染损害后果，导致部
分水产品死亡。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可抗力或
受害人过错的情形，且根据葛××、叶××提供的浙江省海洋
渔业环境监测站浙海渔环监调查鉴定报告（2005）第1号（以
下简称1号鉴定报告），可以证明林××砖窑生产时的烟雾在
附近养殖塘上空的聚集，会造成葛××养殖塘养殖虾、鲻鱼的
死亡。因此，林××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
任，即停止侵权并对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至于葛××、
叶××的经济损失问题，葛××、叶××对自己主张的经济损
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葛××、叶××提供的一系
列购买水产品种苗的证据并不完全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
和关联性的要求，难以对其作出认定，现已通过法定程序委托
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以下简称省科技中心）作出了鉴定，确
定葛××、叶××从2004至2005年鱼、虾的经济损失为12000
元，对该金额予以认定。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
判决：一、林××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拆除坐落于瑞安市××
大典下村陡门附近（即葛××、叶××养殖塘附近）违法建造
的砖窑。二、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葛××、叶
××经济损失12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
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
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葛×
×、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8元、其他诉讼
费300元、鉴定费10000元，分别由葛××、叶××负担13829元，林××负担13829元。
宣判后，葛××、叶××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据
省科技中心结论的第二项作为赔偿依据，认定养殖塘内的损失
仅涉及鱼、虾，2004-
2005年度的经济损失12000元，与葛××、叶××的实际损失
严重不符。1、葛××、叶××被污染的养殖水面40－50余亩
，葛××、叶××已列举了大量证据，证明因林××砖窑污染
导致的实际损失金额。2、原审法院依据1号鉴定报告作为赔偿
依据，在证据采信上存在偏颇。葛××、叶××因污染导致养
殖的40余亩水面近4年多没有任何产出。鉴定报告对鲻鱼、虾
死亡作出鉴定评估结果，但没有明确鲻鱼、虾的实际损失；该
鉴定结论第一项以葛××、叶××养殖面积产出作为评估结论
，即每亩鱼塘产值5000元。按40余亩鱼塘计算，葛××、叶×
×的实际损失每年至少在20万元。3、退一步讲，即使葛××
、叶××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完全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
关联性的要求，其损失计算难以确定，但基于本案的基本事实
，也应采取省科技中心对葛××、叶××养殖塘内的产值评估
鉴定结论作为损失赔偿依据。因养殖塘受污染时间跨度长，养
殖塘内相关数据已无法查证，省科技中心依据周边混养塘产量
及市场价格进行估算的做法较为公正。该鉴定结论虽与葛××
、叶××的实际损失还存在较大距离，在该养殖区域内葛××
、叶××的损失应不低于评估价格。原审法院在认定葛××、
叶××的损失赔偿金额时，应依据该评估报告对每亩产量的评
估结论作为认定依据。（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长达2年半，在诉讼期间，葛××、叶××因污染损害持续存在，致使养殖
塘无法正常养殖，林××对该期间停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损失应计算至林××拆除违法建造的砖窑之日止。请求本院撤
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支持葛××、叶××的诉讼请求，一
、二审诉讼费由林××承担。
被上诉人林××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状，其委
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省科技中心浙科咨中心（2007）
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书（以下简称6号鉴定书）是人民法院依法
委托的，鉴定人员、程序都是合法的，鉴定材料客观公正，葛
××、叶××在一审中对鉴定予以认可，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葛××、叶×
×在一审中提出了100多万元的诉讼请求，但其提交的证据无
法证明有此损失。葛××、叶××有两个池塘，与本案有关的
是堤外塘，根据水产品养殖要求，最多是15亩的一半，按40亩
计算是错误的。葛××、叶××提出每亩5000元的标准是错误
的，该5000元包括鱼、虾、青蟹、血蚶等，而鉴定报告认定的
只是鱼和虾。葛××、叶××养殖塘一直在经营，包括鉴定人
员去现场看时，其仍在正常经营。本案针对的是2004、2005年
的损失，葛××、叶××上诉状的第二点请求，不是二审法院
审查范围，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程序合法，要求维持。
二审期间，葛××、叶××提出以下证据材料：询问日
期为2007年4月30日的瑞安市海洋与渔业局对叶××的询问笔
录，落款日期分别为2007年3月29日、4月7日的领款收据，拟证明在诉讼期间污染还在持续发生，造成葛××、叶××损失
。
林××提出拍摄于2008年10月28日的一组照片，拟证明
在上诉期间，葛××、叶××的养殖塘仍在正常养殖及经营。
针对葛××、叶××提出的前述证据材料，林××认为
形成于一审诉讼前，葛××、叶××应在一审中提交，故不属
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但同时又认为，就算这些证据属
于新证据，笔录中陈述内容都是葛××、叶××单方陈述，没
有经渔政部门核实和确认，缺乏真实性；葛××、叶××起诉
的事实及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都是针对2004年、2005年污染，
而非该证据材料涉及的2007年损害，故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
无关。关于收据，显示的是2007年投入，而本案要审查的是20
04年、2005年投入，故与本案无关；且无法确认书写的内容是
否属出具人本人书写，故而没有任何证明力。
针对林××提出的前述证据材料，葛××、叶××认为
形成于二审开庭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葛××、叶
××在正常养殖、经营。
本院审查认为，葛××、叶××提出的前述证据材料所
要证明的是在本案一审期间，即2007年发生的情况，且该证据
材料所显示内容的真实性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作为认定
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用。林××提出的证据材料均形成于本案二
审期间，从照片显示内容分析，无法判断案涉养殖塘生产经营
情况，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用。
葛××、叶××认为原判决认定“葛××、叶××曾提出3万元调解某案”的一节事实没有依据，对原判决其余事实
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对
原判决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还认定以下事实：
浙江省海洋渔业环境监测站1号鉴定报告记载：鉴定结论
，在特定的气象条件下，林××砖窑生产时的烟雾在附近养殖
塘上空的聚集，会造成葛××养殖塘养殖虾与鲻鱼的死亡。由
于双方对经济损失存在争议，经葛××、叶××申请，原审法
院委托省科技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07年10月30日作出浙
科咨中心6号鉴定书，记载：鉴定结论，1、葛××、叶××一
号塘与二号塘内2004年至2005年养殖的鱼、虾、血蛤、青蟹产
值约为每亩5000元。2、依据1号鉴定报告，评估2004至2005年
鱼、虾的经济损失约为12000元。
本院认为，林××在从事砖窑生产活动中排放的烟雾，
造成葛××、叶××养殖塘养殖的虾、鲻鱼死亡，对此有1号
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
任。根据1号鉴定报告记载，在特定的气象条件下，林××砖
窑生产时的烟雾在附近养殖塘上空的聚集，会造成葛××养殖
塘养殖虾、鲻鱼死亡，但该鉴定报告并未认定造成了其他养殖
水产品死亡；且葛××、叶××在诉讼中也未提出其他证据证
明林××的侵权行为造成了除养殖塘养殖的虾、鲻鱼以外的其
他养殖水产品死亡，故葛××、叶××提出造成了除养殖塘养
殖的虾、鲻鱼以外的其他养殖水产品死亡的主张，本院依法不
予采信。关于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葛××、叶××在诉讼中所提出的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包含了虾、鲻鱼以外的蛤、青
蟹等水产品损失，损失计取范围超过了1号鉴定报告认定的林
××侵权行为给葛××、叶××养殖的水产品造成损害的范围
，故原审法院对葛××、叶××提出的损失数额未予支持，是
正确的。同理，对于葛××、叶××在上诉中提出的要求以6
号鉴定书鉴定结论1作为确定损失额的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6号鉴定书根据1号鉴定报告的结论，评估2004至2005年鱼、
虾的经济损失约为12000元，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葛××、
叶××损失依据，是妥当的。至于葛××、叶××提出在原审
法院审理期间因污染损害持续存在，致使养殖塘无法正常养殖
，林××应对停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由于葛××、叶
××在一审中提出的是赔偿2004年、2005年的损失，原审法院
审理的也是该二年的损失赔偿问题，而对葛××、叶××提出
的诉讼期间的损失问题并未审理，故本院在二审中也不宜对此
作出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综上，葛××、叶××的上
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8元，由上诉人葛××、上诉人叶×
×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松杰
代理审判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魏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