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0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尚红，系该单位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荣，该院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越，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思，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与被上诉人吴越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948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的40%得责任过高。2.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护理费不应该有我们赔偿。
吴越辩称：忽视了高血压的病史，被上诉人一直在提示了上诉人医生，但是医生没有任何的救助措施，而且在做胃镜的时候被上诉人还坠床了，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脑出血。鉴定结论上明确说明医院时有过错。
吴越一审法院起诉诉称：2014年7月14日吴越因调节降糖方案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24日11时，吴越进行胃镜检查，前无任何对患者本人及其家属进行风险告知。在胃镜检查过程中患者极其痛苦，多次用手用嘴示意停止，但医生强行进镜，甚至在患者说左手左脚都不能动时医生仍然在继续操作，退镜后医生在明知患者左侧肢体活动困难的情况下把患者从床上扶起后无任何人看护，导致患者坠地，后经过检查诊断为脑出血。2015年2月3日吴越出院，共计住院204天，出院诊断为偏瘫、脑出血、系统性红斑狼疮、狼疮性肾炎、干燥综合征、慢性乙型病毒肝炎、双下肢动脉硬化症。出院后吴越于2015年3月30日开始先后4次进入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脑出血后康复治疗，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共计住院64天。此次事故经和平区法院委托至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和过程中存在过错，乙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出血存在小部分因果关系，与被鉴定人坠床的损害后果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目前脑出血后症，符合二级伤残。3、被鉴定人目前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现吴越的各项损失未得到被告的及时赔偿，故吴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护理费227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60元，误工费66417.4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伤残等级赔偿金392187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复印费14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越因调节降糖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进行胃镜检查时坠地。吴越后期出现脑出血症状。吴越本次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住院204天，从吴越2014年7月24日坠地至2015年2月3日出院，吴越一级护理26天，二级护理168天。吴越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出院后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28日，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25日，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4日，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2日，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合计64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吴越症状现仍未好转，吴越认为该损害结果是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疗中存在过错而导致的，故要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予以赔偿。吴越的医疗费已由单位予以报销。
另查明，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京正（2016）临医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鉴定书。分析意见如下：（一）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1、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方）对吴越的入院诊断成立，行胃镜检查符合被鉴定人当时病情诊疗的需要，检查前有告知和签字同意。2、被鉴定人在检查胃镜过程中出现脑出血，系被鉴定人自身血管病变，原有疾病。检查时的情绪变化，躁动是发生脑出血的内在因素，但不排除乙方检查操作存在诱发因素，特别是有医护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被鉴定人发生坠床。医方存在过错。（二）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1、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为脑出血产生的后遗症和坠床造成的损伤。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出血存在诱发因素。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出血存在小部分因果关系，与被鉴定人坠床的损害后果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与被鉴定人坠床的损害后果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目前状况，为脑出血的后遗症，是其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三）伤残等级。被鉴定人吴越目前脑出血后遗症，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2.1e条之规定，符合二级伤残。（四）护理依赖。依据（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之相关规定，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意见：1、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被鉴定人吴越的诊疗行为和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出血存在小部分因果关系，与被鉴定人坠床的损害后果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吴越目前脑出血后遗症，符合二级伤残。3、被鉴定人吴越目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后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日回函记载，1、坠床在医疗过程中是不允许发生的，根据委托单位所提供的鉴定材料中，金记载的面部外伤，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2、脑出血后可出现后遗症，也可不出现后遗症，与患者的疾病轻重有相关性。患者坠床原因，是由于先脑出血而造成坠床还是坠床导致脑出血，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定。但坠床是诱发或加重出血的外在因素。鉴定费用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付。
再查明，吴越就诊前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皇姑支行员工，该单位出具的证明记载吴越因本次事件产生的误工损失为80304元。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误工证明、交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例医疗纠纷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患者吴越的诊疗行为和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出血存在小部分因果关系，与被鉴定人坠床的损害后果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依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函记载，脑出血后可出现后遗症，也可不出现后遗症，与患者的疾病轻重有相关性。患者坠床原因，是由于先脑出血而造成坠床还是坠床导致脑出血，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定。但坠床是诱发或加重出血的外在因素，即坠床是脑出血的参与因素，同时现在吴越的主要症状为脑出血后遗症，故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对吴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吴越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原审发言予以支持。具体内容如下：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吴越从2014年7月24日坠地至2015年2月3日出院，吴越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住院合计194天。吴越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出院后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合计64天。故吴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800元（100元/天×258天）。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320元（25800元×40%）；
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依据吴越提供的住院病历，从吴越2014年7月24日坠地至2015年2月3日出院，吴越一级护理26天，二级护理168天。吴越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出院后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28日，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25日，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4日，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2日，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合计64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参照辽宁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故吴越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8887.86元（37127元／年÷365天×26天×2人+37127元／年÷365天×232天）。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赔偿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1555.14元（28887.86元×40%）。后续护理费，吴越经鉴定确定为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故吴越主张后续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该项内容为持续连续发生，且无法明确将来该项内容的变化和发展。故原审法院酌定后续护理费确定为3年（自2016年8月21日起算），护理费标准参照辽宁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护理人数为一人，故吴越的后续护理费为111381元（37127元／年÷365天×3年）。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赔偿后续护理费44552.40元（111381元×40%）。期限届满，吴越如还需要后续护理，就后续护理费仍可主张权利；
关于误工费，依据吴越提供的误工证明、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吴越误工费为80304元。关于吴越主张的住房公积金部分，因误工损失应为基本工资损失内容，故对于该项内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赔偿误工费为32121.60元（80304元×40%）。
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2.1e，被鉴定人吴越目前情况符合二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622520元（31126元×20年），故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赔偿残疾赔偿金为249008元（622520元×40%）；
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医疗事件造成吴越受伤并致残的后果，使吴越身心承受了极大的伤痛，为补偿及抚慰给受害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吴越的该项赔偿内容为20000元；
关于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依据吴越提供的住院及门诊病历，考虑到吴越的身体状况，酌定交通费为4000元，被告应赔偿交通费1600元（4000元×40%）；
关于营养费。吴越目前为二级伤残且处于卧床状态，故原审法院认为吴越主张的营养费属于必要支出，结合吴越的具体病情及身体状态本院酌定吴越营养费为5000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赔偿交通费2000元（5000元×40%）；
关于复印费。依据吴越提供的复印费收据，吴越因本次事故支付复印费202.90元，该项费用属于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性支出，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赔偿复印费81.16元（202.90元×40%）；
一审法院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住院伙食补助费10320元；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护理费11555.14元；三、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后续护理费44552.40元；四、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误工费32121.60元；五、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残疾赔偿金249008元；六、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通费1600元；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营养费2000元；八、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九、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吴越复印费81.16元。述款项共计371238.30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越。如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吴越承担1303.80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869.2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医大一院提出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患者吴越的诊疗行为和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出血存在小部分因果关系，与被鉴定人坠床的损害后果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依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函记载，脑出血后可出现后遗症，也可不出现后遗症，与患者的疾病轻重有相关性。患者坠床原因，是由于先脑出血而造成坠床还是坠床导致脑出血，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定。但坠床是诱发或加重出血的外在因素，即坠床是脑出血的参与因素，同时现在吴越的主要症状为脑出血后遗症，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对吴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具有一定合理性。
关于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护理费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吴越目前脑出血后遗症，符合二级伤残。且吴越的二级伤残程度需要进行后续护理。依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函记载，脑出血后可出现后遗症，也可不出现后遗症，与患者的疾病轻重有相关性。患者坠床原因，是由于先脑出血而造成坠床还是坠床导致脑出血，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判定。但坠床是诱发或加重出血的外在因素，即坠床是脑出血的参与因素，同时现在吴越的主要症状为脑出血后遗症，并被认定为二级伤残。据此，医大一院的过错与吴越的伤残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吴越的按照4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