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平，男，汉族，1979年6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天鹅洲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黄文生，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国，男，汉族，1980年3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天鹅洲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慧，女，汉族，1981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高小聪，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焕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良平因与被上诉人刘传国、张博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传国、张博慧向刘良平连带偿还借款29万元以及归还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至2015年12月30日以年利率15%计算为7031.51元，从2015年12月3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6年1月19日为3813.7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传国、张博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刘传国多次向刘良平借款，2015年11月，刘传国向刘良平出具对账单确认，截至2015年11月1日，刘传国共向刘良平借款29万元，借款从对账单出具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在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如果超期未归还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6年1月5日，刘良平与刘传国签订债务延期协议，约定债务延期至2016年1月20日。另查明，刘传国与张博慧于2005年10月13日依法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1日经本院判决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保护，结合刘良平提供的证据借据和刘传国的答辩，刘传国向刘良平借款29万元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刘传国没有按照约定归还借款，违反了刘良平、刘传国双方的约定，刘良平有权要求刘传国归还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刘良平要求刘传国偿还借款人民币2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刘良平、刘传国在对账单中约定年利率15%，在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如果超期未归还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刘良平起诉要求刘传国在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以年利率15%支付利息，2015年12月30日以后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博慧是否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本案中，债务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5年，是在刘传国与张博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进一步分析，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刘传国、张博慧的离婚判决来看，刘传国、张博慧2011年就发生过冲突并报警处理，刘传国要开店张博慧也不允许，双方在家庭重大决策中的意见也不一致，刘传国在3年间向刘良平借款29万元，而刘传国、张博慧的家庭并未添置大件物品，购车也早于借款时间，因此从目前双方的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刘良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刘良平诉求张博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刘传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良平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9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刘传国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906.34元（刘良平已预交），由刘传国负担。上诉人刘良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两被上诉人刘传国、张博慧向上诉人刘良平连带偿还借款29万元以及归还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至2015年12月30日以年利率15%计算，从2015年12月31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刘传国、张博慧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应由张博慧对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刘良平对讼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且事实上刘良平客观上也举证不能。因此，本案应由张博慧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应认定讼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被告刘传国要开店被告张博慧也不允许，双方在家庭重大决策中的意见也不一致，被告刘传国在3年间向原告借款29万元，而刘传国、张博慧的家庭并未添置大件物品，”事实认定不充分，（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2359号判决均未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定。离婚案件的审查范围是夫妻关系是否破裂，该两份判决也无权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且在一审庭审中，张博慧也未对前述事实予以举证证实。刘传国在本案中也属于被告，其也未举证证实。在两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应作出前述认定。一审判决认定“购车早于借款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也与“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保险期间不等于购车时间，购车时间不等于支付车款的时间，有可能是刘传国先将车辆变更登记并购买保险后支付购车款。在2359号案中，两被上诉人确认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小轿车，用以两被上诉人向刘良平借钱偿还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恰好证明了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全部属实，也不能得出讼争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结论。无论刘传国以任何理由借款，只要刘良平将借款交由其支配，就已经转化为其财产。两被上诉人存在夫妻矛盾，不等于在借款出借之日就已经出现矛盾，也不等于刘传国没有将自己的财产投入到夫妻共同生活中，或者张博慧没有收取过刘传国的一分一毫。相反，从现有的证据可以看出，在三年的借款期间内，两被上诉人之间将财产混同并共同承担家庭生活开销，也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另外，两被上诉人之间任何关于债权债务的承担约定都只对其内部生效，刘良平不知道其内部的约定，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张博慧答辩称，讼争的29万元债务是虚假债务，一审中上诉人刘良平未提交《对账单》和《债务延期协议》的原件进行核对。刘良平提交的刘传国的银行卡明细，张博慧的户口本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均属于个人隐私，刘良平取得上述材料的唯一可能就是，刘传国在未与张博慧离婚之前窃取并提交给刘良平制造虚假债务。刘良平主张刘传国是为了买车、筹集工厂经费资金向其借款，但刘传国于2013年11月7日之前已经购买了汽车，并于当天购买了保险。刘良平主张的借款自2013年11月9日才分多次逐笔借出，时间跨度非常大，时间上也不能对应，因此，刘良平的主张不能成立。刘良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向刘传国出借29万元。刘传国在离婚诉讼中制造虚假债务并未被法院采信，不排除本次债务也同样是刘传国串通他人制造虚假债务。刘传国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中未提及本案的29万元债务，却在第二次诉讼中提出，不符合常理。即使本债务为真，张博慧在本债务发生之前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刘传国经营公司，并签订了书面协议，明确表明了自己不对外承担责任，也不收取任何收益。张博慧不知道刘传国在外经营公司，更不会将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传国对外举债，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刘传国与张博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曾花费任何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中花费均是张博慧及其母亲支出，故应视为双方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债务独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刘良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传国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张博慧提供其与刘传国的手写协议一份以及佛山市行道汽车养护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证实该公司成立日期是2015年1月9日。刘良平对该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公司一直存在，原来是刘传国与合伙人开的修理公司，后来是刘传国一个人承包下来了。离婚书面协议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与上诉人刘良平无关，刘良平也是刚刚才看到，且书面协议是借债后才签订的。本院对前述佛山市行道汽车养护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予以确认。对张博慧与刘传国的协议书在“本院认为”中再述。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讼争的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5年，刘传国的账户流水清单显示，讼争借款中，2013年11月9日29600元为分四笔现金存入，2014年4月7日29300元为分五笔现金存入，2014年6月13日20000元为分四次现金存入，2014年8月20日10000元为转存，2014年12月6日15万元为现金存入，2015年1月6日50200元为分七次现金存入。本案一审期间，刘良平提交的《对账单》签订于2015年11月1日，《债务延期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5日，刘良平在一审中称其为约定本案诉讼管辖，在本案诉讼前与刘传国补签该协议。再查明，佛山市行道汽车养护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15年1月9日，法定代表人是刘传国，注册资本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博慧应否对本案讼争的债务与刘传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一、二审的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的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5年，而依据刘传国的账户流水清单显示，讼争借款中，2013年11月9日29600元为分四笔现金存入，2014年4月7日29300元为分五笔现金存入，2014年6月13日20000元为分四次现金存入，2014年8月20日10000元为转存，2014年12月6日15万元为现金存入，2015年1月6日50200元为分七次现金存入，前述款项，刘良平均认为是借款并要求刘传国、张博慧予以偿还，虽然刘传国对此款项为借款的性质予以确认，但是由于该款项发生在刘传国与张博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已经2015年4月8日第一次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因此，对于该款项能否认定为刘传国与张博慧的夫妻共同债务仍应全面考量。首先，本案中，刘良平向刘传国转款前后时间为两年，且分多次借款，但双方均未签订任何借条或者借据，只是在2015年11月1日，距离最后一笔借款近一年才写下了《对账单》对前述转款予以明确，并在本案一审起诉前签订《债务延期协议》，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刘传国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除了2014年8月20日10000元为转存之外，其他款项均是同一天分多次现金存入，刘良平只能提供2014年6月13日20000元为分四次现金存入的银行存款凭条，对于其他更大额的存款凭据均未提供，也让该款项是否是刘良平本人存入产生怀疑。再次，即使如刘良平所称，其与刘传国为同村好朋友，故而出借案涉款项，但其自己也称其认识张博慧，并在刘传国与张博慧夫妻关系不好时进行过劝阻，结合刘传国与张博慧的离婚时间以及二人在2011年就发生过冲突并报警处理家庭矛盾，可以看出，刘良平对于刘传国与张博慧的夫妻关系不好有所知晓，其仍在2013年至2015年持续向刘传国转款且不要求其二人还款也属不合理。最后，虽然刘传国与张博慧两人签订的关于佛山市行道汽车养护有限公司的相关协议属于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内部协议，但该公司成立的时间仅早于张博慧起诉离婚三个月时间，且在二人离婚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故二人为本案诉讼炮制该证据的可能性较小，该公司的成立时间以及注册资本也显示在本案讼争的款项有29万元之后，同时间前后的也有20多万元，均不太可能用于该公司经营所用。同时还可以印证该协议内容确实显示了张博慧与刘传国关系恶化，并且该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均与张博慧无关。故此协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综上所述，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在本案中，在刘传国与张博慧夫妻关系不善以及债务的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仅有刘传国一方作为债务人的确认，并不足以充分认定讼争借款为其与张博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理由以及本院二审的阐述，一审判决采信张博慧的抗辩，符合事实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刘良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2.68元，由刘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