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
委托代理人王必武，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顺建，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顾生和，兴化市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甲离婚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泰兴安民初字第047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6年初，徐某、王某甲经人介绍相识，××××年××月，双方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至今未补办结婚登记。1987年7月20日生子王某某，现已成年。婚后，徐某、王某甲夫妻感情尚可。2006年1月，徐某乘坐王某甲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从苏州回家时，在张家港发生车祸，导致徐某左颞脑外伤颅骨缺损，经治疗基本痊愈。后徐某怀疑王某甲有第三者，致夫妻关系不睦。后因徐某经常与邻居发生争执，特别是徐某用刀砍伤其儿媳，王某甲怀疑徐某有××，曾送徐某至东台市第三人民医院强制治疗，为此，徐某弟弟徐某甲等与王某甲发生争执，王某甲并致徐某甲左眼受伤，伤情为重伤，后王某甲赔偿了徐某甲的各项损失计51万元，取得了徐某甲的谅解。2011年6月10日，原审法院依法判决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三年。2011年1月，徐某曾提起离婚诉讼。后申请撤诉，徐某撤诉后，王某甲在有关部门配合下，于2011年1月30日再次送徐某去兴化市第四人民医院强制治疗，同年3月12日出院，后双方仍一起共同生活。2014年8月，徐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年××月，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
2015年6月15日，徐某第三次提起离婚诉讼，王某甲则称，现徐某有病，从有利于夫妻感情，有利于夫妻和睦相处角度出发，想继续为徐某治疗，不同意离婚。
原审庭审中，徐某称王某甲有第三者暨双方已于2009年5、6月份分居生活，同时陈述王某甲多次对其有殴打行为，对此，王某甲均予以否认，徐某亦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王某甲申请，对徐某被送有关医院进行强制治疗及徐某平时的行为曾进行调查。证人邵某反映，其在兴化市公安局陶庄派出所工作，负责徐某、王某甲住所片区，对他们都熟悉。五、六年前，徐某的儿媳与徐某发生争吵，徐某用刀砍伤其儿媳，该纠纷曾在陶庄派出所处理，考虑是家庭矛盾，经劝说化解矛盾，并动员王某甲将徐某送相关医院进行检查。前年，由民政部门牵头，陶庄派出所配合，将徐某送兴化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这些都是王某甲申请的，因徐某的行为对周围邻居的生活造成影响，王某甲怀疑她大脑有问题。今年7月16日下午4点，有人报警称车站有人打架，是其出警的，到场后发现徐某在现场吵闹，并不时将一烧烤店的食品往外扔，且不听其制止。证人唐某陈述称，其租用王某甲、徐某的房子开店有五、六年了，王某甲、徐某都住在楼上，王某甲有时出去做生意，徐某激动起来瞎骂人，王某甲让她，不理她，整体看来王某甲平时对她还不错，徐某有时没事找事，还骂邻居。王某甲是否有第三者没有看到，也不清楚。证人王某乙陈述称，其租用王某甲、徐某的房子开店近三年，租金给王某甲，他们夫妻关系一般，徐某平时生活能自理，徐某平时与邻居关系不好，有时无缘无故与别人吵架，也和她吵过。王某甲有没有第三者不清楚，不好瞎说。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徐某、王某甲于1986年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双方虽至今未补办结婚登记，但双方属事实婚姻关系。徐某、王某甲婚前基础一般，婚后夫妻感情尚可，后因徐某发生车祸，导致其左颞脑外伤颅骨缺损，虽已治愈，但徐某已因脑外伤致智能损害。庭审中，徐某虽称双方已于2009年5、6月份分居、王某甲有第三者暨王某甲对其有殴打行为，但王某甲对此均予以否认，且徐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相反证人邵某、唐某、王某乙证明徐某言行对邻居造成影响，王某甲平时对徐某还不错，目前双方还共处一起，故对徐某所述，不予采信。目前徐某虽第三次提起离婚诉讼，但综合考虑徐某、王某甲婚前基础、婚后感情、目前婚姻关系现状，特别是徐某目前的身体健康状况，能够认定，其夫妻感情尚未破裂，故对徐某本次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作为徐某，应考虑自己的言行对家庭及邻居所造成的影响，妥善处理好自己的婚姻家庭关系及邻里关系。希望徐某、王某甲双方彼此增强信任，多加强沟通，相互理解、相互宽容，多为对方着想，多为家庭着想，多为子女着想，特别是王某甲，鉴于徐某目前的健康状况，更应当多关心徐某，多包容徐某，双方仍有和好的可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准徐某与王某甲离婚。案件受理费120元（已减半），由徐某负担。
上诉人徐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徐某与王某甲的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与客观事实不符。（1）徐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虽经治疗，但智力下降，反映能力比常人差。而王某甲不顾多年的夫妻感情，不问情由，一而再地强行将徐某送往××院。在徐某经鉴定无××结论后，仍将徐某当作××对待，在公开场合嘲骂徐某“呆子”、“神经病”，致邻居将徐某视为非正常人。王某甲还利用徐某在××院的机会，将徐某出借给他人的15万元私自侵占，将收取的房屋租金及其他收入隐匿。王某甲的所作所为，足以证实双方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2）徐某长期受王某甲的精神、肉体及经济上的折磨，为自身安全考虑，已三次起诉离婚。经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王某甲对徐某的态度从未改变，双方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一审依据违法调查的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徐某与王某甲仍一起生活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婚姻自由是婚姻家庭法中规定的原则，一审无视徐某与王某甲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徐某已第三次起诉要求离婚及双方已无和好可能的事实，作出不准予离婚的判决，限制了徐某离婚自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徐某与王某甲离婚，并分割徐某与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王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某甲与徐某的夫妻感情尚未破裂，有和好可能，其理由为：1、王某甲与徐某结婚近三十年，夫妻感情总体不错。2006年夫妻两人为了家庭生活到苏南做生意，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某脑部受伤，遗留智力损害、精神上有障碍。近年来，徐某将儿媳用刀砍伤致儿媳离婚，第二个儿媳经常受到徐某的辱骂和争吵，也已离婚，徐某发病时左右邻居得不到安宁。尽管如此，王某甲仍给予徐某精神上、生活上无微不致的关爱。今年7月16日，徐某发病时，将人家的东西往外乱扔，经派出所到场处理不了了之，徐某要求王某甲同她到卫生院进行治疗后，明显有了好转。2、徐某上诉所称王某甲不问情由一而再将徐某送到××院治疗及侵占徐某出借给他人的15万元、双方一直处于分居状态等，都不是事实。像徐某患有脑外伤、智商低下的病人根本想不出这些言词，无非是他人的一种不实杜撰。3、王某甲没有固定收入来源，为了家庭生计，有时外出做工、做生意，有时回家照顾徐某，其没有第二个住处，回来只有与徐某住在一起。原审法院为此进行了实地查看，当地派出所及左右邻居均予证实。目前徐某仍需进一步治疗，也只有王某甲能从精神上、经济上帮助其治疗，以维护巩固好现有病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徐某又补充提供了7张照片，以证明被王某甲殴打受伤及王某甲转移家中财产的事实。经质证，王某甲认为，照片上虽有文字说明，但不是事实，王某甲事后听说是徐某将邻居王某乙、王海山家的东西打掉，是被人家打的，派出所有出警记录，王某甲也没有转移家中财产。
本院认证认为，一、二审中徐某虽提供了多张照片并注明了相关文字说明，以证明被王某甲殴打，但王某甲不予认可，并能作出因徐某无故与他人发生纠纷被打的合理说明，且与一审法院调查的派出所民警、邻居的证言相一致。故徐某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合法的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准予或不准离婚应以夫妻感情是否破裂作为区分界限，判断夫妻感情是否确已破裂，应从婚姻基础、婚后感情、离婚原因、夫妻关系的现状和有无和好的可能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王某甲与徐某于1986年按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属事实婚姻。徐某与王某甲结婚已近三十年，婚生子已长大成人，双方经长期的共同生活，不仅存有夫妻感情，更有亲情。自2006年徐某因交通事故脑部受伤、智能受到损害后，徐某与王某甲及他人常产生矛盾，影响了家庭正常的生活秩序，但王某甲一、二审中均表示予以包容，愿意继续为徐某进行治疗、照顾徐某的生活。而徐某所称王某甲对其有殴打行为，双方自2009年已分居及王某甲有第三者，长期受王某甲的精神、肉体折磨等，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使王某甲二次将徐某送去治疗，也经过了当时派出所、民政部门许可；王某甲与徐某之弟徐某甲的伤害案亦已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并已于2011年6月受到法律惩处。因此，一审综合考虑徐某与王某甲的婚前基础、婚后感情、徐某要求离婚的原因、尤其是徐某目前的身体健康状况××，判决不准徐某与王某甲离婚，并无不当。希望双方彼此珍惜多年的夫妻感情及家庭亲情，相互理解、相互宽容，多为对方、子女、家庭着想，王某甲更应履行庭审中的承诺，多包容、照顾徐某的日常生活，双方仍有和好可能。徐某仍坚持要求离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40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