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仕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李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郁江，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志凤，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仕富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县李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堡镇政府）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仕富、被上诉人李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志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杭仕富系海安县农校62年中专生。20世纪80年代，国务院及中共江苏省委、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均对于60年代初停办大中专学校毕业生的户口及工作问题作出了规定。1986年杭仕富享受上述国家政策被安排至海安县纺织四厂（以下简称纺织四厂）工作。纺织四厂原为乡办集体企业，前身为海安县朝阳公社棉纺织厂、曹园棉纺织厂，1984年经海安县乡镇企业管理局批准变更为海安县纺织四厂。1990年纺织四厂因经营不善停产，此后杭仕富的工资在纺织四厂所处置的资产费用中支出。1996年4月1日纺织四厂被注销工商登记，对企业的人员安置、设备、物资、债务的处理登记为“人员已疏散、设备物资债务待处理”。1995年1月1日纺织四厂租赁给他人经营，并注册登记为海安县锋海织布厂（以下简称锋海厂）。至2003年杭仕富一直负责该企业的资产管理工作。企业租赁期间杭仕富月工资695元，由锋海厂发放350元，在租赁费中支出345元。2000年租赁期结束。 2003年5月22日，曹园信用社等有关部门就纺织四厂留守人员葛克银、杭仕富、储兰凤三人的待遇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达成了以下一致意见：“1、关于每一工龄补偿的标准，参照98年企业改制的相关文件政策精神和原曹园乡98年改制企业工龄补偿情况，确定每一工龄补偿100元。2、关于工龄的确认，经核实和确认……杭仕富同志为17年。从1986年至原纺织厂务工至2002年。3、对葛克银、杭仕富、储兰凤三位同志，提出能否对其在南通人葛汉生租赁期间后两年停产歇业实施补助的问题。会议认为，对此无政策规定，也无实质性义务，但从留守的实际情况和照顾生活来源的角度考虑，可以认可。其标准为原基本工资的8折，补偿的资金来源由曹园信用社支付。5、关于杭仕富反映的要求落实政策解决本人待遇问题，认为从安排其到原曹园纺织厂务工，后作为织布车间留守人员以及现在给予的补偿，都是历届政府落实相关政策的具体考虑。6、补偿和补助的资金原则上动员三同志参加社保或农保。得到补偿后，不得享受过去约定过的其他补偿，今后与原曹园纺织厂、曹园信用社和李堡镇政府无涉”。原审庭审中，杭仕富认可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但认为李堡镇政府所提交的会议纪要上的签名并非其所为，其所签名的会议纪要上还有要求与纺织四厂保持劳动关系的内容，并提供了与李堡镇政府所提交的会议纪要内容、参与人员签名一致，但尾部不同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经杭仕富申请，原审法院至海安县李堡镇企业服务中心进行了调查，查明，2003年4月8日，在曹园信用社、企管站等部门的参与下，形成了会议纪要的草稿，后于同年5月22日形成会议纪要，与会人员在此纪要上签名，尾部确定了对杭仕富等三人的补偿和补助费的标准。同年6月5日，上述会议纪要在覆盖了补偿和补助费标准后进行了复印，由杭仕富等三人在此空白处进行了签名。杭仕富认为其在同年10月份在此纪要上签名，同时还留有要求与纺织四厂保持劳动关系的内容，对此，杭仕富既未提供此证据，原审法院亦未能查证此事实的成立。2003年10月，杭仕富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领取工龄补偿费1700元及留守补助费6624元，并将上述款项用于缴纳保险费用。杭仕富每月享受新农村保险费220元。 原审另查明，纺织四厂织布车间部分资产于1993年抵偿其所欠曹园信用社债务，后此资产于1995年租赁给他人经营，租赁费归曹园信用社所有。2002年7月20日，海安县李堡镇企业服务中心提出“关于处置海安县锋海织布厂工作计划”，建立了处置工作组，杭仕富为该工作组工作人员。2002年8月28日，李堡镇集体资产评估小组对纺织四厂的房屋（不包含土地）及机器设备进行了评估，价值为9.34万元。同年9月20日，李堡镇集体资产管理站与吉鹏程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将纺织四厂的房屋、设备、废旧杂物转让给吉鹏程，土地3020平方米采取租赁方式，30年不缴纳租赁费，转让价为19.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杭仕富现要求李堡镇政府补发2000年至2002年三年少发工资，其理由为此阶段受李堡镇政府的派遣。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力派遣应符合以下特征：劳动力的雇佣和使用分离，劳动者与接受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派遣劳动过程中，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等与劳动过程直接相关的义务由接受单位履行，其他义务由劳动力派遣单位履行。本案中，杭仕富与纺织四厂自1986年起建立劳动关系，1996年4月纺织四厂注销，双方劳动关系自动解除。自1995年起杭仕富在锋海厂工作，因锋海厂系租赁经营，所租赁的资产中既有已抵押给曹园信用社的资产，也是属于政府所有的集体资产，杭仕富的工资由承租企业和部分财产所有人各半负担。从以上杭仕富的劳动关系及工资发放的形式可以看出，杭仕富与锋海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杭仕富之所以在锋海厂从事劳动，系为了管理集体资产和曹园信用社的财产，此期间政府并未直接发放杭仕富的工资，而从租赁费中提取代发。因李堡镇政府系租赁财产的部分所有权人，故应认定为系由李堡镇政府、曹园信用社共同履行了给付杭仕富劳动报酬的义务。租赁期满后，杭仕富仍作为原纺织四厂织布车间的留守人员，且李堡镇企业服务中心建立处置锋海厂工作小组时，杭仕富作为其成员参与资产的管理工作，故杭仕富与李堡镇政府之间符合劳动力派遣的特征。 根据2003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精神，对于杭仕富的相关待遇已一次性解决，且杭仕富已签字认可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杭仕富现要求补发此期间的工资，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杭仕富出生于1943年11月4日，至2003年11月已达到退休年龄，应享受国家所规定的退休待遇。李堡镇政府于2003年5月就杭仕富的待遇与有关部门形成一致意见，采取一次性补偿的办法，且杭仕富于同年6月5日签名同意，此应视为杭仕富与李堡镇政府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协议，既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又未经依法变更或撤销，其效力不容否认。故杭仕富现主张李堡镇政府按每月695元的标准赔偿从2003年计算至2014年底退休费90740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仕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杭仕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法院予以免收。 宣判后，杭仕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2003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不予认可，该会议纪要经多次操作，其对此全然不知，其本人当时明确提出要继续保持与工厂的劳动关系。对于时效问题，从2004年1月收到农保书时知道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其一直上访主张权益，相关部门拖延处理的责任不应当由杭仕富承担。资产抵押与杭仕富无涉，李堡镇政府对杭仕富的退休工资发放负有义务。根据劳动部、江苏省劳动厅1995年的政策，退休人员工龄不可一次性结算，已结算的也要纠正，2003年5月22日的会议精神与此政策相悖，侵犯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堡镇政府答辩称，1、杭仕富要求政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劳务派遣关系，杭仕富原是纺织四厂的职工，由于该厂经营不善停产，作为该厂的投资单位和主管部门成立工作组，对该厂的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对原职工进行安置，这仅仅是协助企业的工作，而不是政府职能部门的工作，纺织四厂停产后，经过政府工作组协调杭仕富到锋海厂工作，其劳动报酬由锋海厂和纺织四厂资产的租赁费用各半负担，李堡镇政府从未支付任何的劳动报酬，也不对杭仕富进行管理和工作安排，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符合劳动派遣的特征，李堡镇政府认为不当，由于判决结果其不持异议，故政府未对该点提起上诉；2、作为政府工作组，应该妥善解决下岗职工的生活问题，将抵押给信用社的资产收益优先支付杭仕富的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是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也是尽可能的保护杭仕富的利益，杭仕富将李堡镇政府的协助义务和善意作为应该或者必须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是不当的；3、关于经济补偿问题，2003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对杭仕富等人安置问题做出了妥善处理，并经杭仕富签字同意，并领取了补偿金，虽然会议纪要的原件与杭仕富签字的复印件尾部有部分不同，但是实质内容是一致的，明确为一次性处理，今后与李堡镇政府无涉；4、即使按照杭仕富的观点，其坚持认为的是与纺织四厂仍存有劳动关系而不是与李堡镇政府；5、关于诉讼时效以及补偿协议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做了充分的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杭仕富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尾部有杭仕富添加内容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以证明双方非一次性了结，杭仕富曾明确表示要与工厂继续保持劳动关系。2、徐桂英和杭永华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杭仕富一直就退休金问题主张权利，李堡镇政府对此是明知的，一直未能妥善处理。 被上诉人李堡镇政府质证认为，会议纪要上自行添加的部分其是第一次看到，不代表政府的意思，其向法庭提交的会议纪要有杭仕富本人的签字认可，杭仕富本人也是按照该会议纪要领取的相关补偿金；对两份证明，是李堡镇政府接到上级通知后，要求当地政府做好协调疏导工作，李堡镇政府才通知其沟通的。 本院认为，杭仕富系因享受国家政策被安排至纺织四厂工作，后因纺织四厂经营不善停产被注销登记，相关部门对其待遇问题专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经杭仕富签字确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案件审理中，杭仕富虽主张在签订会议纪要时其表明要与纺织四厂保留劳动关系，并举证了尾部有杭仕富添加内容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但该主张并未获得李堡镇政府认可，也与会议纪要主文第六条的约定明显不符，且杭仕富未能将证据原件交予法庭核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从杭仕富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来看，有关部门已对杭仕富的工龄补偿、纺织四厂对外租赁后的两年停产歇业期间的照顾补助予以一次性补偿，后杭仕富亦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参加了农保并每月得以领取新农村保险费，其待遇问题已经处理完毕，现杭仕富再行要求李堡镇政府补发少发工资、赔偿退休费，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杭仕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