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绰豪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锦厦河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方安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茜，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文杰，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英，女。
委托代理人：赵相如，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宽城满族自治县分所。
原审被告：合隆制衣（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锦厦村河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蒲智信。
委托代理人：曹文杰，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绰豪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绰豪公司）与被上诉人艾英、原审被告合隆制衣（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一初字第00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15日，艾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绰豪公司赔偿艾英各项损失共计150015.64元，参照《广东省2012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包括医疗费12915.68元、护理费3550元、误工费22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24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二次手术误工费6126元、残疾赔偿金53794.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用由绰豪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艾英是绰豪公司的员工，2012年5月14日7时20分，艾英在绰豪公司饭堂用早餐时跌倒，导致右腿受伤。艾英主张因为食堂地上有水，导致其滑了一下，因其未注意到地面上翘起的铁皮然后撞到翘起的铁皮绊倒，绰豪公司不予确认。同日，绰豪公司将艾英送至长安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髌骨骨折”。2012年6月19日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艾英该次事故不属于工伤。2012年8月27日经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艾英花费鉴定费1800元。
2012年5月14日艾英在东莞市长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7月25日，共计71天，医嘱建议：1.出院全休八个月；2.一年左右拆除钢板，费用10000元，休两个月；3.住院期陪护一人；4.注意加强营养。该期间共花费医药费34627.9元，其中社保已支付22108.72元。此外，该住院期间2012年5月14日及2012年7月22日艾英另外花费了拍片费等共计327.5元。
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7日，艾英在道县人民医院进行二次手术。出院时医嘱建议：注意休息，避免右下肢负重、用力活动1月余，监测血压，术口2-3天换药一次，术后13天左右视术口情况拆线，门诊随诊。该期间艾英共花费医药费2860.95元。此后2013年4月14日至27日期间艾英陆续在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药费664.81元。
此外，2012年10月15日艾英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医院拍摄X光片，共花费医药费167.5元。2013年1月18日艾英在道县潇湘医院拍摄X光片，共花费医药费183元。2012年8月20日在东莞市长安医院门诊花费4元。2012年9月19日在东莞市长安医院门诊花费65元。艾英确认绰豪公司已向其垫付了医药费共计740元。
另，艾英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3081元。绰豪公司确认艾英受伤前在其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对于艾英请求的交通费124元，绰豪公司确认。根据临武县公安局楚江派出所及临武县楚江乡下城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显示，艾英的父亲艾贤保1954年6月2日出生，母亲贺田玉1955年6月7日出生，共生育五名子女。根据户口本显示，艾英共生育三名子女，女儿何红样，1996年4月15日出生，大儿子何承祥，1998年6月5日出生，小儿子何承标，2001年12月27日出生。
另，艾英确认绰豪公司在其医疗期每月支付其880元的工资共支付了6个月，但艾英诉讼请求中主张扣除10个月。绰豪公司主张案涉食堂是属于合隆公司所有，该食堂的餐饮服务许可证显示该食堂为合隆公司所有，绰豪公司提供的《食堂环境卫生管理制度》显示绰豪公司、合隆公司共同使用案涉食堂。从绰豪公司提供的后期拍摄的食堂照片可以看到该食堂地面确实存在多处铁皮，铺设在地面的纸皮部分有潮湿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诊断证明、入、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社保支付项目、司法鉴定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证明、户口本、照片、餐饮服务许可证、《食堂环境卫生管理制度》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是否有过错及因此造成艾英人身损害。本案艾英是绰豪公司的员工，绰豪公司安排艾英在案涉食堂就餐，而案涉食堂的实际所有人为合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绰豪公司安排其员工到案涉食堂就餐应当确保食堂环境安全，为员工提供安全的场所。合隆公司是案涉食堂的所有权人，也应为就餐人员提供安全的场所。现艾英在案涉食堂受伤，若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两公司应连带承担侵权责任。艾英主张因为食堂地上有水，导致其滑了一下，因其未注意到地面上翘起的铁皮然后撞到翘起的铁皮绊倒，绰豪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从绰豪公司提供的后期拍摄的食堂照片可以看出，该食堂地面确实有多处铁皮，且铺设在地面的纸皮存在潮湿的情况，即地面存在湿滑的可能性较大，故原审法院采信艾英的主张，认定艾英是因地面湿滑导致行走不稳碰到铁皮而跌倒。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未提供安全可靠的环境给艾英就餐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艾英受伤的主要原因，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应对艾英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由于艾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故艾英对其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对艾英的损害承担70%的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艾英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包含第二次手术费用等共计38900.76元，社保已支付22108.72元，故艾英的医药费损失为16792.04元。2.误工费：艾英第一次住院71天，医嘱建议休息8个月，第二次住院7天，第二次出院医嘱建议避免负重活动1月余，结合第一次住院出院医嘱建议第二次手术休两个月，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艾英误工时间总共为12个月。双方确认艾英的月平均工资为3081元，故艾英的误工费损失为36972元，计算方法为3081元×12个月=36972元。3.护理费：艾英第一次住院71天，据第一次住院的医嘱建议，住院期陪护一人，参照东莞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艾英的护理费损失为3550元，计算方式为50元／天×71天=35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艾英第一次住院71天，第二次住院7天，共计78天，参照东莞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艾英住院伙食费的损失为3900元，计算方式为50元／天×78天=3900元，但艾英仅请求3550元，属于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一）残疾赔偿金：根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艾英的残疾等级为十级，绰豪公司确认艾英受伤前在其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故应当按照2013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226.71元／年计算，艾英请求按2012年的标准26897.48元／年计算，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艾英的残疾赔偿金损失为26897.48元×20年×10%=53794.96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2013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2396.35元／年计算，但艾英请求按照2012年的标准20251.82元／年的标准计算，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艾英的父亲，在艾英受伤时未满60岁且艾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于艾英请求支付其父亲的被扶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艾英的母亲，生育5名子女，在艾英受伤时56岁，需被扶养20年，艾英需要承担的扶养费份额为1／5。艾英共生育三名子女，艾英需要承担的扶养费份额均为1／2。艾英女儿何红样需被扶养1年零11个月，大儿子何承祥需被扶养4年，小儿子何承标需被扶养7年零7个月。在第1年11个月阶段时，艾英能得到的年赔偿总额为20251.82元×1／5＋20251.82元×1／2＋20251.82元×1／2＋20251.82元×1／2=34428.09元，超过基数，应当以基数计算，同时，在第1年12个月至第4年的阶段，艾英能得到的年赔偿总额为20251.82元×1／5＋20251.82元×1／2＋20251.82元×1／2=24302.18，也超过基数，也应当按照基数计算，故前4年艾英需要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51.82元×4年=81007.28元；第四年以后，艾英需要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51.82元×（20-4）年×1／5＋20251.82元×（7＋7／12-4）年×1／2=101090.32元，以上合计为182097.6元，艾英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为182097.6元×10%=18209.8元。综上，艾英的残疾赔偿金的损失为72004.76元。6.鉴定费：艾英有鉴定费票据提供共18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艾英请求支付124元交通费损失，绰豪公司亦确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以上七项共计134792.8元，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需承担70%的责任，故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94354.96元。艾英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根据本案案情，结合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艾英确认绰豪公司以880元每月支付了6个月的误工费，但艾英在诉讼请求中请求扣除误工费8800元，这属于艾英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在扣除误工费8800元及绰豪公司支付的医疗费740元后，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应当共同赔偿艾英损失为88314.96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东莞绰豪制衣有限公司、合隆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艾英共同支付88314.96元。二、驳回艾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艾英承担1357元；东莞绰豪制衣有限公司、合隆制衣（东莞）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943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东莞绰豪制衣有限公司承担。
绰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食堂已采取各种措施保障用餐者安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包括：1.在过道铺设防滑胶垫，且胶垫上有防滑纹；2.在防滑胶垫没有覆盖的地方如打饭处已铺设纸板；3.在食堂过道两头放置了防滑警示牌；4.食堂制定了管理制度，保证发现水渍、油渍及时清理，并有食堂工作人员每日多次对食堂进行清洁、整理，还有食堂监督工作人员作每日卫生记录。（二）纸皮铺设在案涉食堂的打饭菜、打汤处，因食堂有一千多人用餐，造成部分纸皮潮湿是正常的，只能证明打饭菜、打汤处存在湿滑，不能认定艾英是因地面湿滑导致行走不稳碰到铁皮而摔倒。（三）胶垫是用不超过2毫米的铁皮用钢钉固定在地面上，无法翘起，艾英声称被翘起的铁皮绊倒，与事实不符。综上，绰豪公司从未在员工就餐中获取利益，艾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绰豪公司只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判决绰豪公司负担主要责任不当。据此，绰豪公司请求本院改判其按次要责任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艾英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合隆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1、绰豪公司一审时主张，绰豪公司不是案涉食堂的所有者与管理人。2、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合隆公司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合隆公司二审对原审法院通知其为本案的一审被告参加诉讼没有异议。合隆公司二审并主张，合隆公司与绰豪公司是具有关联关系的两个独立法人，合隆公司与绰豪公司在名义上归合隆集团管理，虽然案涉食堂的许可证登记在合隆公司名下，合隆公司与绰豪公司的员工共同使用该食堂，但案涉食堂的相关财产和人员是绰豪公司的，经营管理也由绰豪公司负责，且员工吃饭不收费，本案应由绰豪公司承担责任，合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原审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合隆公司二审对原审法院通知其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涉事故造成艾英的各项损失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绰豪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是否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案涉食堂的餐饮服务许可证虽然登记在合隆公司名下，但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确认两间公司员工共同使用案涉食堂，结合绰豪公司与合隆公司委托同一代理人，该代理人在代理绰豪公司时主张“绰豪公司不是案涉食堂的所有者与管理人”，在代理合隆公司时则主张“案涉食堂的相关财产和人员是绰豪公司的，经营管理也由绰豪公司负责”，故绰豪公司与合隆公司的主张明显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案涉食堂由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共同管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合隆公司与绰豪公司对艾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处理恰当。
其次，虽然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已经在案涉食堂的过道铺设防滑胶垫，并在食堂过道两端放置警示牌，但绰豪公司和合隆公司只在食堂过道铺设防滑胶垫，在食堂过道以外的地方没有铺设防滑胶垫，并在没有铺设防滑胶垫的地方如打饭菜、打汤处铺设纸板，由于案涉食堂有一千多人用餐，容易造成部分纸皮潮湿导致打饭菜、打汤处湿滑，艾英主张因地面湿滑造成行走不稳再碰到铁皮而摔倒合理。绰豪公司主张不能认定艾英是因地面湿滑导致行走不稳碰到铁皮而摔倒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绰豪公司二审确认案涉食堂的防滑胶垫是用不超过2毫米的铁皮用钢钉固定在地板上，即防滑胶垫与食堂地板并不完全平整，而是凸出在地板上。而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防滑胶垫是用铁皮包边再用钢钉固定在地面，由于固定铁皮的钢钉之间有一定距离，防滑胶垫的厚度也会使没有固定钢钉的铁皮自然凸起，这样会造成防滑胶垫凸出在地板上，更容易绊倒用餐人员，故绰豪公司主张防滑胶垫及铁皮未翘起不会绊倒用餐人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食堂所采取的措施不能充分保障用餐人员安全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综合绰豪公司、合隆公司及艾英的过错程度，判决艾英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绰豪公司、合隆公司承担70%的责任，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绰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07.9元（已预交），全部由东莞绰豪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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