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良兵，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人。1998年12月16日因犯抢劫罪被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2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2004年3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服刑期间被发现有漏罪未判。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6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邯山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素霞，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永强，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未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良兵犯拐卖儿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冀04刑初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良兵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冀刑终23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晋华、孔耀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良兵及其辩护人李素霞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9月4日晚，被告人周良兵伙同宋某、张某1（二人均已判）预谋偷小孩卖钱。次日凌晨2时许，周良兵伙同宋启富、张昌伦窜至原邯郸县三陵乡陈窑村15号煤矿钱某、秦某夫妇住处,周良兵、张某1负责放哨，宋某进入钱某夫妇睡觉的屋内，趁该夫妇睡觉之机，将其5个月大的男婴偷走。当日，周良兵抱着偷来的男婴沿路窜至永年县永合会镇张边村，通过张金榜介绍将该名男婴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张边村村民张建喜，张金榜得赃款600元挥霍。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良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良兵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周良兵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7年9月4日晚，被告人周良兵伙同宋启富、张昌伦（二人均已判刑）预谋偷盗在原邯郸县三陵乡陈窑村15号煤矿打工并居住在该矿矿工宿舍的云南老乡的小孩卖钱。次日凌晨2时许，周良兵伙同宋某、张某1到该15号煤矿云南籍钱某、秦某夫妇住处,周良兵、张某1负责放哨，宋某进入钱某夫妇睡觉的屋内，趁该夫妇睡觉之机，将其5个月大的男婴偷走。当日，周良兵抱着偷来的男婴到永年县永合会镇张边村，通过时任矿上厨师的张金榜（另案处理）介绍将该名男婴以10000元的价格卖给张边村村民张建喜的女儿张先叶，张金榜得赃款6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周良兵因犯盗窃罪于二〇〇四年三月九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在云南省昆明监狱服刑期间，因被举报有漏罪未判，2016年6月10日其被押解回邯郸。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邯郸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邯郸县陈窑村村西15号煤矿矿井南侧矿工宿舍钱某一家所住房间内。孩子钱照明在该屋一东西向床上被盗走。
2、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天司鉴［2016］物鉴字第0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秦某”是“韩朝雨”的生物学母亲；支持“钱某”是“韩朝雨”的生物学父亲。
3、被害人秦某（云南省大关县寿山乡甘海村人）陈述，1997年9月4日晚上，其和丈夫钱某带着他们5个月大的男婴钱照明在邯郸县陈窑村老十五号煤矿宿舍内睡觉。5号凌晨1点多，其感觉身边动了一下，醒了一看，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将其孩子抱在怀里扭转身准备走，其起身边追边喊“有人偷孩子”。在追的过程中，其认出抢孩子的人是其老乡宋启富（云南省大关县寿山乡小河村人，在陈窑村青年矿打工），宋某顺十五号矿往北面的小路沟里跑走。其丈夫从后面跑过来后商量说，宋某把孩子偷走了，应该去公安机关报案。后其报案了。
被害人钱某（秦某丈夫）所证其孩子钱照明被老乡宋某偷走的时间、地点及后来报案等情节与秦某所证吻合。
4、证人韩占芳（邯郸市永年区永合会镇东阳窑村人）证明，其家有一个男孩叫韩朝雨，不是亲生的，是其妻子张先叶1997年左右的年底从外面抱养的。其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来的。2000年年底其妻子去世。张先叶娘家是张边村的，父亲叫张建喜。
5、同案人宋某供述，其原籍是云南省大关县寿山乡小河村。1997年7月到邯郸县三陵乡陈窑村青年矿打工。1997年9月4日下午6时许，同村张三（张昌伦）和周良兵在其住处闲聊时，周良兵说今天晚上三人一块到陈窑村15号井去偷云南姓钱的老乡的小孩卖个钱花。其和张三都同意。商量在1至2点钟行动，由其和张三负责偷孩子，周良兵在外面放风接应。感觉快2点了，他们一块儿到15号井姓钱的房子附近时，听到里边有小孩的哭声，后来小孩不哭时，其和张某1一块进到姓钱的老乡的屋内，后其进入里间姓钱的睡觉屋内，见到小孩在父母中间躺着睡觉，其过去把小孩抱起来就往外走，这时，小孩的母亲就喊“孩子被人偷走了”。其赶紧跑到屋外朝15号井北面的沟里跑。过了一会儿，张某1、周良兵先后过来，最后其把孩子递给了周良兵，三人就往青年矿方向跑，在跑时其对他俩说到青年矿下的磅房集合。其和张某1到磅房后不见周良兵抱小孩过来，其让张某1去找，张某1没回来，其就被公安局的人抓住了。偷小孩是为了卖个钱花。偷的是个五个月左右的小男孩。
6、同案人张某1供述偷盗小孩的时间、地点、参加人、主要经过等情节与宋某所供吻合。并供，是周良兵提出偷云南老乡小孩的。宋某进到里间把小孩抱了出来。后周良兵抱着小孩跑了。偷小孩是为了卖掉小孩，弄个钱花。偷的是一个五个月大的小男孩。其只知道小孩的父亲姓钱，小孩的母亲姓秦。
7、同案人张金榜（永年县永合会镇张边村人）供述，其40岁时在本村附近的煤矿做厨师。十几年前一天早上，其在地里干活时，正好看到一个男子抱着孩子从南边步行过来，该男子是其做饭所在的煤矿上工人，他是外地人。其问他咋抱着一个孩子。他说这是他姐姐家的孩子，没钱养活不了，帮个忙看谁家要小孩。其就把他领到家，然后出去找到同村的张建喜，张建喜到其家看完孩子后给了那个男子10000元钱。那个男子给其600元。要孩子的是张建喜的二闺女，嫁到东阳窑了。当时被卖掉的那个男孩有几个月大。
辨认笔录记载：
2016年7月29日，侦查人员组织张金榜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张建喜就是案发当年购买男婴的男子。
8、辨认笔录记载：
被告人周良兵胞兄周良高对周良兵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9、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1998年12月16日（1998）西法刑初字第506号刑事判决书记载，周良兵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释放证明书记载，周良兵于2002年10月22日被释放。
10、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年3月9日（2004）昆刑一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记载，周良兵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11、原邯郸县公安局民警张某2、李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记载，2016年4月份，周良兵拐卖儿童一案的受害人钱某、秦某夫妇到邯郸县公安局刑警队举报称，1997年9月份其在邯郸县三陵乡一煤矿打工时盗走其孩子的周良兵现正在云南昆明监狱服刑。2016年6月8日将周良兵从云南省昆明监狱押解回邯郸。
12、被告人周良兵供述，1997年中秋节前后，其当时在邯郸县陈窑村中心矿打工。有一天同村宋某找其说他找到一个来钱快的办法，偷娃娃卖。其同意了。过了几天，宋某带着其和张某1一块去中心煤矿上边一个矿工住宿的地方，其躲在房子后面放哨。宋某和张某1进屋后过了一小会儿跑出来，还有孩子的哭声，其跟着宋某、张某1跑到山下一个小沟里面。张某1把孩子递给其，宋某说“赶紧跑，一会儿在公路上汇合”。三个人就分开跑了。其跑到公路上等了十来分钟，没看见宋某和张某1他俩人，就抱着孩子往永年陈沟村那边走。天有些亮时正好看到在路边地里有一个干活的男子，该男子是其当年干活所在煤矿上做饭的厨师，40多岁，他问其怀里咋抱着一个孩子。其说这是亲戚家的孩子，没钱养活准备找个人来养，是男孩。他就说跟他走，他帮其介绍一个人家。然后其跟着他去了他家里，那个男的就出去了，应该是联系买孩子的人去了。后来了三个人：一个女的，大约二三十岁；一个老头，大约四五十岁；一个老妇女，大约四五十岁，这三个人先看了看孩子，就走了。那天其就在厨师家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那个买孩子的老头拿着10000元过来把钱给了厨师，厨师又给了其，其拿着这10000元就回云南了。当时买孩子的人给了那个厨师不是1000元就是几百元的介绍费。
辨认笔录记载：
2016年7月1日，侦查人员组织周良兵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张金榜就是案发当年拐卖儿童的中介人，其就是通过该人将偷盗来的男婴卖出的。
侦查人员调取的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周良兵1998年因犯抢劫罪被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抓获后即主动供述了该起拐卖儿童犯罪的事实。
13、大关县公安局寿山派出所证明，周良兵，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寿山乡小河村新田社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良兵伙同他人偷盗婴儿并出卖，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良兵1998年因抢劫犯罪被抓获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拐卖儿童犯罪，其行为构成自首。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良兵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良兵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罪以盗窃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进行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文山
审判员 史烈斌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