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58691号
原告：吴晓庆，女，1984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高扬，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雪，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舒海燕，女，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柏松，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晓庆与被告舒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晓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霞、戚硕(后撤销委托)，被告舒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柏松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于2017年3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晓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高扬、梁冰雪，被告舒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晓庆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5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年息24%标准支付其中本金30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24%标准支付其中本金20万元自2016年6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审理中，原告因预付、预扣利息而变更请求，改为要求原告归还本金合计471,500元，其中289,500元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起计息，182,000元本金自2016年5月20日起计息，均按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再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
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18日，被告因经济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立下借据承诺2016年5月22日到期后一次性归还，7天借款利息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计10,500元。2016年5月19日，被告再次因经济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立下借据承诺2016年5月22日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未果。审理中，原告确认30万元借款预付了10,500元利息，20万元借款预扣了18,000元利息。
被告舒海燕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已还清钱款，并且实际支付的金额远远大于本金和利息。2016年5月19日被告实际收到借款本金182,000元，并且2份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无利息。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和19日，被告各向原告立下1份借条和1份对应的收条，除姓名、金额、借款周期手写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5月18日的金额为30万元，借款周期1周(2016年5月18日至5月22日)，5月19日的金额为20万元，借款周期为1个月。借条中打印的利率处空白未填写，写明若逾期未足额归还本息，由此发生的争议及一切费用后果由借款人承担。原告于5月18日转账给被告30万元，5月20日转账给被告182,000元。5月1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提出借款30万元用6天时问原告利息怎么算，原告回复：短期的都千5，7天，安全点，10,500元。被告未表示异议，并将银行账户发给原告，还要求原告快速筹资，因为买期货材料急用。5月22日，舒海燕在30万元的借条背面写明续借1个月，期限自2016年5月22日至6月22日。
被告在向原告借款前后通过其1个宁波银行账户(以下简称为宁波)和2个工商银行账户(1个尾号为4048，1个尾号为1953，以下分别简称为工行4048和工行1953)向原告的账户转账，具体如下：5月16日1万元，5月17日5万元和11,500元各1笔(以上均为宁波)，5月18日1笔10,500元(宁波)、2万元和5万元各1笔(工行4048)，5月19日15,750元，5月20日8,000元，5月24日37,500元(以上为工行4048)，5月25日6,000元(宁波)，5月26日两笔42,750元(宁波和工行4048各1笔)，5月27日1万元(宁波)、5月30日48,000元和49,000元各1笔(宁波)、2,000元和1,000元各1笔(工行1953)，5月31日3笔计5万元(2笔2万元、1笔1万元，宁波)，6月1日1笔500元(宁波)、1笔4万元(工商4048)、5万元和1万元各1笔(工商1953)，6月4日1笔10,500元(宁波)。
原告对于被告转给原告的上述部分钱款的说法前后不一，最终确认：5月16日的1万元、5月17日的61,500元、5月18日的5万元、5月19日的15,750元、5月26日的1笔42,750元、6月1日的1笔5万元是代舒海燕还给原告的姐姐吴丽华的；5月18日的1笔10,500元是当天30万元借款1周的利息、1笔2万元是还5月17日借给被告的2万元；5月20日的8,000元是因双方往来经济多被告送给原告买苹果手机的，原告把发票给了被告；5月24日的37,500元中，其中3万元是代被告的弟弟舒海雄归还5月10日向原告所借的3万元，7,500元是利息，但具体是哪笔的利息忘了；5月25日的6,000元是支付当日被告向原告所借20万元的利息；5月26日还有1笔42,750元原告还给了被告，因为被告老是通过原告的账户还钱给吴丽华，原告不愿意，将原告转来的42,750元转回给被告，被告又转过来，原告收下后给了吴丽华；5月27日的1万元是5月18日的借款30万元续借后10天的利息，5月30日的10万元、31日的5万元和6月1日的5万元是还5月25日的借款20万元，6月1日500元是被告让原告为客户代买零食的，6月4日的10,500元是续付30万元借款1周的利息。原告还称，被告一直要向原告借款，确实没有还过50万元借款。
吴丽华在第二次庭审时到庭陈述，吴丽华于2015年7月17日通过自己的公公郝海珠的账户向舒海燕的账户转账50万元，吴丽华要求舒海燕还款，舒海燕于5月18日转给原告的5万元、5月19日转给原告的15,750元、5月26日转给原告的42,750元、6月1日转给原告的5万元均是还给吴丽华的，5月26日的42,750元原告是分拆给吴丽华的，其余的均直接转给了吴丽华；因被告是吴丽华的开卡客户，被告不能直接向吴丽华的账户转账，故通过原告过账；这笔钱是舒海雄要借，舒海雄未还，故向舒海燕要；这笔钱没还清，已向杨浦法院起诉舒海雄，已结案。
被告表示，本人在5月18日之前不认识原告，认识之后只向原告借了讼争的2笔钱款，除了这2笔借款外与原告无其他经济往来，5月18日当天及之前转给原告的钱款都是帮舒海雄还钱，因为舒海雄还不出，后来原告不愿意借钱给舒海雄，就让本人出面借，5月18日之后没有再帮舒海雄还过款，5月18日之后的钱款都是还本案讼争的2笔借款的，利息是3天一算的，自己与原告交清不深，不认可原告所述买手机、零食，几百元、几千元应该都是补付利息。
经查，原告于5月17日转账给被告1笔2万元、5月25日转账给被告1笔20万元、5月26日转账给被告1笔42,750元。原告在5月18日后转给吴丽华的钱款中包含如下转账：5月18日有1笔5万元、5月19日1笔15,750元、5月26日1笔15,050元、5月27日1笔1万元、5月28日1笔7,200元、6月1日1笔5万元。
郝海珠于2015年7月17日向舒海燕转账50万元，舒海雄此后陆续向郝海珠的账户转账10笔25,000元计25万元。
原告于2016年5月10日转给舒海雄1笔3万元。
2016年5月20日，被告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称金圣贷(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用短信发给原告，原告当晚购买价格为6,888元的64G玫瑰金IPHONE6手机一部，发票抬头开为金圣贷(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告称当时被告让原告购买近8,000元的128G的手机，因没货，故购买64G的。
2016年5月27日，被告表示急需用钱，被告表示没有人愿意借钱。2010年6月8日之后，被告一直十分迫切地要求原告筹借资金周转，并表示可以为客户购买儿童节礼物，被告表示无法再筹款。原告称双方之间的微信来往能反映全部借款、还款情况，但因手机泡了水，所以只能提供部分在原告向被告的父亲出示微信时所作的截屏，上述截屏保留在QQ空间，其余的微信内容未截屏已无法获取。
2016年7月上旬，原告向被告催款，被告在7月9日回复称“现在只有先凑出利息来，望本金暂缓几个月”。
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向本院起诉舒海雄夫妻，要求舒海雄归还借款自2015年11月18日起的4笔借款计145万元(其中2015年11月18日的借款打至本案被告的账户)，未主张2016年5月10日转给舒海雄的1笔3万元。在该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也是日千分之五或日千分之三且有3笔预扣利息。与此同时，吴丽华向杨浦区法院起诉舒海雄两起案件，其中(2016)沪0110民初12090号案件主张归还借款2,631,000元，但没有包括郝海珠转账到舒海燕账户的50万元，(2016)沪0110民初12089号案件主张归还借款21万元，该21万元是2015年7月20日舒海雄以舒海燕的名义所借且转账至舒海燕的账户。在两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和舒海雄均因运作资金涉嫌犯罪被上海市虹口公安局羁押。
原告就自己对被告转来的部分钱款说法不一解释称，因原告与被告和舒海雄之间资金往来多，故有记忆出入、前后说法不一的情况。吴丽华在庭审后对于庭审中所述郝海珠转入舒海燕的50万元实际并未在杨浦法院的案件中提出一事解释称，诉状并未包括该50万元，审理中将这50万元的转账记录提交给法院，因为没有借条，舒海雄又归还了25万元，还通过本案原告转了钱过来，所以没有再提这5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告于2016年5月18日、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借条、收条，原告与被告之间转账的清单，原告与吴丽华之间的转账明细，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和短信，原告购买手机的复制收据和文档，金圣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16)沪0110民初1209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2016)沪0110民初1208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14份、中国工商银行尾号1953交易明细网上银行打印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048交易明细网上银行打印件，吴丽华的证词，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问题在于，被告在2016年5月18日之后转给原告的钱款中，除原告所认可的含5月18日在内的3笔利息款外，其余的钱款是否是归还讼争的2笔借款。本院认为，原告的说法有理，被告在5月18日之后归还的其余钱款应该与讼争的2笔借款无关。理由如下：
1、被告应诉之初将其转给原告的钱款均认为是归还讼争的2笔借款，并称已经还清，但事实是，被告在2016年7月9日的短信中表示先凑利息，本金缓几个月，显示被告确实欠款。而且，原告持有借条，如果被告还清借款的，通常情况下会收回借条。被告所述已还清原告借款的说法显然与事实不符。
2、被告称其与原告认识后仅向原告借了讼争的2笔借款，但实际上，原告还曾于5月17日向被告转账2万元，5月25日转账20万元，该2笔钱款显然是借款，可见被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差很大。5月17日的2万元因金额小，无息，于5月18日归还。被告于5月25日借款20万元，在5月30日、5月31日、6月1日转给原告25万元，原告称25万元中的20万元是归还5月25日的借款20万元，故在本案中未主张该20万元。结合之前双方借款预先付息以及短期借款利率日千分之五、5月30日归还10万元等情况，可以确定双方约定该款借期为6天，于5月30日归还，6天的利息为6,000元，故原告所述的被告于5月25日转给原告的6,000元是付当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5月30日、5月31日、6月1日中的20万元是归还该款的说法符合实际。此外，原告所述的5月27日的1万元和6月4日的10,500元系付续借30万元的利息的说法，虽然5月27日的1万元系付10天的利息与双方约定的利率不符，但根据双方借贷先付息的做法，5月27日支付利息已经迟延，故也不排除6月4日的利息已经迟延支付，5月27日的1万元可能并非10天的利息，而是更短时间的利息。
3、被告和舒海雄从事资金运作，因资金周转需要一直向原告和吴丽华借款。原告于5月18日借款30万元，当天支付了利息10,500元，借款周期1周，虽然借条写了期限至5月22日止，但实际利息算至5月24日，5月19日又借款20万元，预扣了1个月的利息。被告在一直需要资金且已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在约定的归还日之前还款的可能性很小。特别是5月19日的15,750元、5月20日的8,000元，无论是从转账的日期还是金额来看，都不可能是归还讼争的借款。从原告提供的购买手机的时间，发票的开具情况以及被告将其公司名称短信发给原告等情况来看，原告所述5月20日的8,000元是用于给被告购买手机的说法依据充分。被告要求原告筹措资金时曾表示可以为客户购买礼物，5月20日为原告购买手机，6月1日的500元金额很小，6月1日被告也没有支付过利息，不存在补利息的情况，因此原告所称的6月1日的500元是为客户购买零食的说法可予采信。
4、吴丽华的公公郝海珠于2015年7月17日转账至被告的账户50万元，被告亦确认在5月18日及之前确实通过原告的账户归还给吴丽华钱款，因此不能排除被告继续通过原告的账户转账给吴丽华的可能。原告确实在5月19日收到15,750元的当日、6月1日收到5万元的当日转给了吴丽华。5月26日，被告转给原告2笔42,750元，原告转给被告1笔42,750元，这3笔钱款的往来情况不符合正常还款、借款的情形，而原告所述的因不愿意再为被告走账而将被告第一次转来的42,750元转回给被告，然后被告再转过来的说法较为合理。虽然原告当日没有将42,750元全部转给吴丽华，但基于前述事实，结合讼争2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至6月19日和6月22日以及前述被告不太可能提前还款的分析，本院对原告所述的上述几笔钱款系代被告转给吴丽华的说法予以采信。同理，对于被告于5月24日转给原告的37,500元，本院采信原告所述的其中3万元系代舒海雄归还5月10日的借款3万元的说法。
对于原告就有些钱款的说法前后不一的情况，因原告与被告和舒海雄之间资金往来较多，不排除记忆有误的情况。吴丽华关于50万元已经在杨浦法院进行处理的说法与实际情况不符，但郝海珠转账50万元至舒海燕的账户、舒海雄转回郝海珠25万元、被告在5月18日之前多次通过原告向吴丽华还款均属实，吴丽华的该矛盾陈述不影响本案的前述分析认定。
民间借贷合同自借款交付时生效，预先扣除利息的，按实际借款金额归还并计算利息。讼争的2笔借款均预先扣除了利息，现原告要求按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主张，自应准许。原、被告在5月18日借款时明确了利息的计算方法，即短期日千分之五、长期日千分之三，2笔借款预先扣除利息时即按此确定的方法计算的，被告所述双方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实际。双方明确的利息计算方法均超过了年利率36%，原告现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自借款日起计息并扣除已付利息，自应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舒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吴晓庆471,500元；
二、被告舒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吴晓庆借款471,500元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89,5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以182,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0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再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8,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72元，减半收取计4,186元，由被告舒海燕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舒海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桔英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余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