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丛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林，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灿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华，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丛林因与被上诉人付灿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丛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林、被上诉人付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丛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其违约损失316100元或退还上诉人已交的办证手续费用15万元；退还其垫付的协调费164100元，返还强占的车库一个；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系合伙关系，协议虽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双方应利润共享、风险共担，一审以无法评估认定双方举证不能而回避违约问题过于简单、粗暴；2、协议约定上诉人取得利润如超过50万元，则赠与被上诉人车库一个，但被上诉人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利润超过50万元，强占的车库应予返还；3、被上诉人负责周边邻里关系协调，故应承担上诉人已支付的协调费；4、被上诉人负责合法手续的办理，因其违约造成上诉人的房款不能收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退回上诉人所交的办证手续费用。
付灿辉辩称，1、双方所签协议系无效协议，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316100元实际是其出售房屋未收回的款项，其可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主张权利；2、双方名为合伙建房，实为宅基地转让;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付164100元协调费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4、车库是上诉人所赠与且被上诉人现已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利润未达到50万元，车库不应返还;5、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办证手续费用15万元属新增诉讼请求，应不予审查。
丰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付灿辉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办理房产证费用或赔偿违约损失316100元、偿付其垫付协调费164100元；2、返还强占的车库一个；3、由付灿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丰丛林（乙方）与付灿辉（甲方）签订《合伙建房协议》，协议约定：“……二、在建房过程中，付总帮了很多忙，如果乙方利润超过伍拾万元，负责赠送一个车库给付总……四、在建房期间乙方出资壹拾伍万元给甲方负责职能部门的相关费用。签合同时付伍万元，做起三层付壹拾万元整。以后办房产证由乙方负责，甲方出有关费用；五、如乙方在资金上有困难，房屋做起几层后不能完工，乙方自动退场，甲方不负责经济赔偿；六、甲方负责周边邻里关系协调，如有周边邻居发生纠纷，一切事务由甲方全权负责处理。如相关建房部门停工，那么乙方推迟交房，如政府停工一年，甲方适当补偿乙方的损失，如乙方在有效施工日没有劳力做事，甲方不负责停工的适当补偿。七、施工期间的一切安全事故甲方概不负责，包括一切费用……”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丰丛林组织施工于2013年年底将房屋实际建成6层半＋1，双方按约定进行了房屋及车库的分配，后付灿辉强行占了丰丛林车库一个。建房所用土地位于岳阳市君山区柳林洲镇新洲村，属于案外人李伟、李平光、龚尧初、龚湘畿四位新洲村村民的宅基地，该四人于2011年11月22日共同办理了（岳君规乡字第2011119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为1200平方米（叁层），经付灿辉花钱从上述四人处买得；丰丛林依协议约定做起三层时应付十万元整给付灿辉的钱系丰丛林向付灿辉所借，后丰丛林用所建6层半＋1房屋的顶上半层（阁楼）清偿完毕；建房资金的投入及组织施工全部为丰丛林独自完成；双方没有对丰丛林的利润是否超过五十万元进行结算；丰丛林申请对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造价评估同时对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按乡村居民建房用地市场价进行评估，但因丰丛林未能补充提供相关资料，以致于财产评估工作不能继续。
一审法院认为，1、丰丛林与付灿辉二人均为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镇居民，非岳阳市君山区柳林洲镇新洲村村民，双方在岳阳市君山区柳林镇新洲村购买村民宅基地建房并出售，明知宅基地办理的是三层规划建房手续却将房屋建成6层半＋1，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协议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其行为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因具体组织施工建房的是丰丛林，其行为对合同无效后所造成的损失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故其过错远大于付灿辉。3、双方的损失因丰丛林未能提供相关资料给原审法院委托的评估部门，造成评估工作不能继续以致无法得出评估结果，也就无从认定其具体损失数额；付灿辉的损失也因其未提供相关损失依据，而无从认定其具体损失数额，双方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丰丛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丰丛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对于诉争的车库双方均认可其价值为5万元。丰丛林向本院提交《评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本案诉争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造价评估同时对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按乡村居民建房用地市场价进行评估定价。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双方是否为合伙关系？二、上诉人的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个人合伙应具备以下特征：1、合伙须有两个及其以上的公民;2、以合伙协议为前提;3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4、合伙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均为自然人，亦签订了协议，但从其协议的第二条“在建房过程中，付总帮了很多忙，如果乙方利润超过伍拾万元，负责赠送一个车库给付总”、第七条“施工期间的一切安全事故甲方概不负责，包括一切费用”等可知，付灿辉在建房过程中并未与丰丛林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其协议内容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两人不属于合伙关系。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1、办证费用及违约损失问题。协议有“如乙方在资金上有困难，房屋做起几层后不能完工，乙方自动退场，甲方不负责经济赔偿；一切安全事故甲方概不负责，包括一切费用；如相关建房部门停工、政府停工，甲方适当补偿乙方的损失”等词句，结合条款分析，付灿辉在丰丛林资金出现困难，不能完工或发生一切安全事故的情形下都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而仅在政府停工的情况下就补偿丰丛林损失可知，付灿辉的主要义务是帮忙协调相关部门关系，从而保障丰丛林能顺利、尽快的建成房屋，故对于协议第四条15万元的费用应理解为是付灿辉协助丰丛林将房屋顺利建成，而并非办理好建房手续。另外，如果是由付灿辉承担办理全部房产证的费用，则协议不应表述为付灿辉出有关费用。交纳国土费用时，付灿辉、丰丛林亦是按照自己所得房屋部份缴纳了相应的国土费用，由此可知，双方是各自交纳应缴款项。丰丛林主张违约损失316100元的依据为其所出售房屋未收回的购房款，现该《合伙建房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事实上目前已不能继续履行，且付灿辉无办理丰丛林所得房屋房产的义务，故对丰丛林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返还其办证费用及违约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协调费164100元的问题。丰丛林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即使该费用确已支出，如上所述，付灿辉的主要义务是帮助丰丛林协调关系，故付灿辉没有承担协调费的义务。3、返还车库的问题。协议虽约定，在丰丛林所获利润超过50万元的情况下，赠送一个车库给付灿辉，但付灿辉并无证据证实丰丛林已获利50万元，且即使丰丛林已获利50万元，此属赠与条款，丰丛林作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享有任意撤销权。丰丛林请求付灿辉返还车库表明其已不愿履行赠与义务，付灿辉对一审认定其强占车库的行为也未提起上诉，故丰丛林要求返还车库的主张成立，鉴于双方均认可该车库价值5万元并同意以现金方式折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因丰丛林的鉴定申请与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丰丛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
二、由付灿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丰丛林车库款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丰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4元，共计12504元，由丰丛林负担10504元，由付灿辉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立春
审 判 员 付 妮
代理审判员 庞广庆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汪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