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23刑初36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松，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贵州省修文县人，户籍所在地：修文县，捕前住修文县。2017年10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修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经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修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修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喜，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310484815。
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17）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松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洪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松及其辩护人王军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向松三四年前因赌博欠下十几万赌债，为偿还赌债，其便想通过将租赁来的车辆“碰瓷”骗保的方式赚钱。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向松在修文县扎佐镇喜来汽车租赁行租走一辆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其将车开至云南昆明进行“碰瓷”骗保，尝试两次之后，被告人向松感觉骗保风险太大，于是在2017年9月6日便伪造了英菲尼迪车主苟某与其之间签署的一份汽车转让协议，将其租赁来的英菲尼迪汽车质押给云南省昆明市的葛氏投资有限公司，获得质押借款60000元，其将质押款用于偿还债务和个人消费。事后，为躲避喜来汽车租赁行索要车辆，被告人向松将手机关机潜逃。
2017年10月10日，经修文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本案中被租赁的英菲尼迪越野车价值人民币198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向松母亲桂某向云南省葛氏投资有限公司支付72000元将英菲尼迪越野车赎回归还喜来汽车租赁行，并向喜来汽车租赁行支付73000元的租车费和修理费，获得车主苟某的谅解。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与本案相关的被告人向松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汽车租赁合同、车辆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黄某、葛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苟某的陈述；被告人向松的供述和辩解；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向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向松在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向松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但是辩解其诈骗的只是云南葛氏投资公司，租车不是为了抵押贷款，将车辆抵押时想过将自己土地转让将车辆赎回。同时辩解自己是主动通知派出所到现场，应属于自首，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松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向松只对利用伪造的车辆转让协议骗取贷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被告人向松并无占有英菲尼迪汽车的故意，故对喜来汽车租赁行和车主苟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不应将汽车价值作为合同诈骗的犯罪金额。具体理由是：1.被告人向松与喜来汽车租赁行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是合法的民事关系，其在租车时并无诈骗的故意；2.本案的报案时间是在车辆的租赁期内，被告人向松将车辆抵押贷款后还支付了部分租金，租赁行和苟某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将车辆收回；3.被告人向松积极筹钱赎车，被害人也在被告人向松亲人处找到涉案车辆线索。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向松主观上并无占有租赁车辆的故意，合同诈骗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骗取的60000元贷款，而不是车辆的鉴定价值198000元。量刑部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向松的行为构成自首，理由是被告人向松在被苟某等人控制后，因受到威胁而主动报警，故应认定其主动投案，系自首；同时被告人向松系初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向松三四年前因赌博欠下十几万元赌债，为偿还赌债，便想通过将租赁来的车辆“碰瓷”骗保的方式赚钱。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向松在贵阳市白云区喜来汽车租赁行租赁了一辆牌照为贵Ａ×××××的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车架号JNKDJ05EXAM104387），后被告人向松将车开至云南昆明进行“碰瓷”骗保，尝试两次之后，被告人向松感觉骗保风险太大，又挣不到钱，于是在2017年9月6日便自己伪造了英菲尼迪车主苟某与其之间签署的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将该辆英菲尼迪越野车质押给云南省昆明市的葛氏投资有限公司，获得抵押借款56000元，并将该款用于偿还债务和个人消费。事后，为躲避喜来汽车租赁行索要车辆，被告人向松将手机关机逃匿。经修文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的该辆英菲尼迪越野车价值人民币198000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向松母亲桂某向云南省葛氏投资公司支付72000元，将英菲尼迪越野车赎回归还喜来汽车租赁行，并向喜来汽车租赁行支付73000元的租车费和修理费，获得车主苟某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系车主苟某报警以及公安机关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2.处警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接警后处警情况是被告人向松将租赁车辆抵押给云南一葛姓男子。
3.被告人向松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向松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4日被告人向松苟某喜等人扭送到贵阳市南明区公安分局蔡家关派出所，后修文县公安局于将被告人向松押回修文县公安局，被告人向松系抓获到案。
5.营业执照，证实贵阳市白云区喜来汽车租赁行具有机动车租赁资质，法定代表人为苟某。
6.《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行驶证，证实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向松与喜来汽车租赁行签订一份租车合同，租赁该行一辆牌照为贵Ａ×××××的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车辆所有人为苟某。
7.《车辆转让协议》，证实被告人向松伪造车主苟某签名，将其租赁的日产英菲尼迪轿车转让到自己名下，转让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
8.《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等，证实被告人向松将租赁的牌照为贵Ａ×××××的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抵押给云南一名叫葛某的男子，借款六万元。
9.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本案涉案的牌照为贵Ａ×××××的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已经发还被害人苟某。
10.谅解书、收条、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向松母亲桂某已将涉案的车辆赎回，并支付了73000元车辆修理费和租赁费给喜来汽车租赁行，取得了车主苟某的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向松多次向黄某租车到六盘水、云南等地从事碰瓷行为，最后一次是在2017年7月21日向松与喜来汽车租赁行签订了一份书面租赁协议，租赁了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7月30日以后，向松就没有给租赁行交汽车租赁费，后电话联系向松要求其将之前租赁的两辆汽车的费用给清，向松表示等其回来后给。2017年9月6日向松将3万元打给黄某，其中2万元是之前欠的租车费，1万元是偿还给黄某的借款。2017年9月7日黄某发现向松租赁的英菲尼迪汽车的定位系统被屏蔽，曾电话联系向松询问具体情况。后向松电话关机，无法联系。2017年9月11日黄某等人在修文县龙场镇向松租赁的出租屋找到其妻子，其妻子给了黄某等人130××××3362的电话号码，经电话联系后才知道向松已经将车辆抵押给云南的葛氏投资公司。后苟某到云南联系此事并报警，但未找到该车，后苟某回贵州后，于2017年9月15日到修文县公安局珍珠河派出所报警。2017年10月14日发现向松在贵阳市三桥轮胎厂附近一麻将馆打麻将，遂与苟某等人将其扭送到南明区公安分局蔡家关派出所，后修文县公安局珍珠河派出所民警将黄某、向松等人带回修文。
2.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6日晚，经人介绍一名叫向松的贵州男子将一辆牌照为贵Ａ×××××的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向其抵押贷款六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的期限和利息，利息为3%，向松承诺一个月内还钱，如到期不还葛某有权处置抵押的这辆车。合同签订后，扣除利息2000元，实际给向松转款58000元。抵押贷款过程中，向松称牌照为贵Ａ×××××的日产英菲尼迪车是给车主苟某买的，还向葛某提交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和身份证复印件，并把苟某的行驶证照片用手机发给葛某。当时葛某只知道车是向松买来的，不知是其租赁来的。
3.证人唐某、周某、刘某、彭某、聂某的证言，以上证人的证言均证实向松曾在黄某经营的租赁行租车并到六盘水、云南等地实施碰瓷骗保的行为。同时证实租车时并不知道向松租车是为了碰瓷骗保，而是在发生多次事故后才怀疑向松是在碰瓷，也并不知道向松是否和黄某商量过碰瓷骗保的行为。
4.证人桂某的证言，证实桂某知道其子向松将租赁的车辆抵押给云南的葛氏投资公司后，以72000元的价格向该公司赎回了涉案车辆。
三、被害人苟某的陈述，证实苟某将自己所有的一辆牌照为贵Ａ×××××的日产英菲尼迪越野车放在其经营的扎佐租赁行进行出租。该车是苟某2016年8月份在贵阳市二手车市场购得，购买时的价格为28万元左右，没有发票。2017年7月黄某将该车租赁给向松，向松与喜来汽车租赁行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租金是向松支付给黄某，黄某再支付给苟某。在租车期间发现该车一直在云南等地活动，后向松没有再支付租车款，车载GPS也被破坏没有工作，无法监控车辆地点。后黄某无法电话联系向松，也不知其下落。经到向松家中找到向松家人，向松家人向其提供了一个电话，苟某联系后才知所租出的英菲尼迪汽车已经被向松抵押给云南昆明的抵押贷款公司，贷款60000元。后知道向松伪造了苟某的签名，自制了一份与苟某的车辆转让协议，并将苟某的行驶证照片发给出借人骗取贷款。苟某先后在云南昆明和贵州修文报警。2017年10月4日发现向松在贵阳市三桥轮胎厂附近一麻将馆打麻将，遂与黄某等人将其扭送到南明区公安分局蔡家关派出所，后修文县公安局珍珠河派出所民警将向松等人带回修文。
四、被告人向松的四次供述和辩解，证实向松大约在三四年前赌博欠下大约十万元的赌债，当时就想在黄某经营的租赁行租赁一辆英菲尼迪越野车抵押贷款来归还赌债，因为其考虑到将车抵押贷款的利息是3分，高利贷的利息是八分，所以就想用租的车抵押贷款还债。这辆车大概是2017年7月中旬左右租的，当时其将该车开往云南昆明，开始是开着车在昆明到处转，因为在昆明没找到工作，又想到自己在外面欠债，就主动寻找哪里有抵押贷款公司，问到一家叫云南葛氏投资的公司后，向松发现该车的行驶证在车上，车主叫苟某，同时其伪造了一份由苟某和自己签名的《车辆转让协议》，将租赁的英菲尼迪汽车向葛氏投资公司抵押贷款60000元，实际贷款56000元。向松将贷款得来的30000元转给黄某，其中20000元是偿还之前租车的租车费，10000元是偿还向黄某的借款，15000元还给其他人，其余被自己个人消费。同时还证实自己是想先将车抵押贷款偿还高利贷后，再找钱将该车赎回来。此外还证实，其为了“找钱”，曾在黄某的租车行租赁了一辆大众迈腾轿车和一辆凯迪拉克轿车到六盘水、昆明等地实施碰瓷诈骗行为。
五、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苟某、证人黄某、葛某准确地对被告人向松进行了辨认，同时证实向松辨认了其租车的地点位于修文县扎佐镇贵钢安置小区。
六、修文县物价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贵Ａ×××××日产英菲尼迪小型越野车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价值为198000元。
七、视听资料，证实诈骗现场即租赁行所处位置的照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人向松是否仅对伪造《车辆转让协议》将车辆抵押贷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所租赁车辆的故意，是否对喜来汽车租赁行及车主苟某构成合同诈骗。
争议焦点二：被告人向松是否构成自首。
针对以上两个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针对焦点一，从被告人向松的客观行为上看，被告人向松与喜来汽车租赁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后，将车驾驶到云南昆明等地实施碰瓷骗保等行为，发现碰瓷行为危险性大，且挣不到钱后，遂伪造车主苟某的签名，自行伪造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将该车向云南葛氏投资公司及葛某抵押贷款60000元，并将电话关机逃匿。从主观上看，被告人向松供述称，其因三四年前欠下赌债，考虑到将车抵押贷款的利息低于高利贷利息，遂想通过用租的车去抵押贷款的方式偿还赌债及高利贷。被告人向松既无稳定工作，也无可预期的收入，其明知该车抵押后将无力赎回，因此被告人向松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所租车辆的故意十分明显，其客观上实施了将所租车辆用于抵押贷款的非法处置行为，应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所租赁的英菲尼迪车的故意，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向松将车辆抵押给他人以骗取贷款的行为，是其最终非法占有他人租赁物的手段行为，是其对赃物的处置问题，故本案的诈骗金额应以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198000元计算。对被告人向松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经查，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及被害人苟某、证人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向松系被苟某、黄某等人在贵阳市三桥发现后将其扭送到南明区公安分局蔡家关派出所，后由修文县公安局民警将其带回。故被告人向松并非主动到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向松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松以非法占有所租车辆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采取伪造车辆所有权人的手段，将租赁的车辆非法处置予以抵押，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修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向松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向松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虽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其认罪态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向松家属积极筹钱将涉案车辆赎回，并支付了被害人租车费用，最大限度挽回了被害人的损失，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向松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及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松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建军
人民 陪 审员 刘艳红
人民 陪 审员 罗林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代） 李家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