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民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韦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周鑫。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霞。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荷芹。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江。
上述五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信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利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松华。
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永国。
上诉人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荷芹、王朝江、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8）诸民一初字第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二被告系夫妻，2007年在诸暨上海城新购置了5幢二单元602室住宅房一套。因需对住宅进行装璜，2008年4月26日，被告俞利平通过他人介绍找到水电工王建永为其住宅内做水电安装。当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王建永以3800元的价格承揽了被告住宅房的水电安装工作。随后，王建永按约为被告住宅进行了水电安装。至2008年5月4日，住宅房水电安装的前期工作已基本完成，当日中午王建永与被告章利平相约在装修住宅房内商量其他相关水电安装事宜，然当王建永在屋顶时突然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在诸暨市公安工业新城派出所内，被告俞某向死者方支付了丧葬费5万元。五原告分别系死者王建永的妻子、儿子、女儿、母亲、父亲。因纠纷经有关部门调处未果，五原告诉讼来院。另查明，王建永长期租住绢纺一村，�事水电工装修工作为业。与妻子周韦萍共同抚养女儿王银霞（1995年11月9日出生）、儿子王周鑫（2007年8月9日出生），与兄弟王建章共同抚养父亲王朝江（1938年7月1日出生）、母亲赵何芹（1946年5月20日出生）。
上述事实，由五原告的户籍证明、诸暨市山下湖镇解放村民委员会、诸暨市山下湖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诸暨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对被告章利平、证人吴某、王某、俞某的询问笔录、王建永的暂住证、病历、发票、死亡证明、证人余某、孙某的证言、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王建永与被告章利平的约定，王建永个人自己安排劳务、技术等为被告方住宅进行水电安装，向被告方交付劳动成果，而被告方向王建永支付相应报酬，该装修合同应属承揽合同。王建永系水电工，可以承接简单的家居水电安装工程，因此王建永与被告方的承揽合同应属合法。王建永作为承揽方应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定作方指派的内容履行义务，并应当在承揽工作中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和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王建永在被告方所装修的房屋中坠楼死亡，原告方认为王建永系帮助被告方购买材料、并在完成被告方指派工作中发生损害后果，从而依据雇佣法律关系要求被告方承担雇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人余某证言可以证明王建永在承揽其住宅水电装修工作中也包含有为定作方购买材料的内容，现在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王建永系被告方雇佣或为被告购买材料系承揽工作范围外的工作、且在双方均无法证实确定事实的状况下，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应推定王建永坠楼系在承揽合同工作范围内履行义务所发生的损害事实。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向原告释明本案该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原告认为王建永与二被告间的法律性质可由该院依法确定，但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受害者王建永在具有较大危险性的屋顶完成定作方指示的承揽工作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并缺乏应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从而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方作为定作方在指示承揽方工作时，未充分考虑到工作环境具有的危险性，并采取相应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指示过失，应适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可由受害方自己承担80%的责任，由二被告承担20%的责任。王建永一家长期居住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本人及子女的抚养费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方合理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244.30元，丧葬费15427元，死亡赔偿金4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070元（14091元／年×6年＋14091元／年×12年÷2＋6442元／年×5年＋6442元／年×8年÷2），以上合计人民币654221.30元，由二被告承担其中的20%即130844.26元。被告方已付的50000元可予抵扣。原告方请求的精神抚慰金部分，因本案王建永系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损害，不属最高人民法院确定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相关规定的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章利平、俞松华应赔偿原告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何芹、王朝江因王建永死亡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0844元，扣除已付的50000元，余款8084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何芹、王朝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78元，由五原告负担9166元，两被告负担2012元。
上诉人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荷芹、王朝江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与被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之间的关系应确定为雇佣关系，故判定赔偿责任的法理基础是雇主得益原则，而非指示过失，被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确认法律性质不当，必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迳行改判被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合计687834.80元。
章利平、俞松华答辩称：本案属于定作承揽合同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也不存在指示过错，上诉人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荷芹、王朝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指示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承揽工作不具有危险性，本案事故是意外所致，上诉人不存在指示过失。原审按居民标准计算人身伤害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本案应当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为妥。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荷芹、王朝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违反客观事实。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是来自非农，原审法院就该点的认定是清楚的。
上诉人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荷芹、王朝江在二审中提供了救助证复印件一份以及村委证明一份，证明周韦萍家庭虽然属于城镇居民，但是属于贫困家庭，请求法院综合予以考虑。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质证认为镇政府的证明形式不符合证据的要求，至于救助证应核对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是二审中的新的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受害人王建永与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如若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是否存在指示过失。二、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安机关对吴某、王某、俞某的询问笔录均一致表明，受害人王建永生前系包活做水电，事发前在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处包活做水电，故在受害人方不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受害人王建永与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之间系雇佣关系的前提下，结合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的陈述及考虑日常生活惯�，应当认定受害人王建永与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章利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他到了后我便陪他从梯子爬到屋顶上看的，看了一会，我当时还在里面一间看，他走到阳台看，等我从里面看好找他时，人已经找不到了”的陈述，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上诉人章利平一方作为定作方在未尽合理注意、提醒义务、未采取有效预防、保护措施的前提下指示承揽人王建永从事危险工作，主观上存在指示过失，应当依法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章利平、俞松华承担20%的指示过失的赔偿责任，应属合法，也较合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受害人王建永生�系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即其系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来源，故根据损害填补原则，本案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计赔标准应属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8元，由周韦萍、王周鑫、王银霞、赵荷芹、王朝江负担5589元，章利平、俞松华负担55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九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