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
负责人桂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如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明礼，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荣昌县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代理人李成文，内江市东兴区西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华，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久，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容，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军，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住所地：内江市隆昌县。
负责人夏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职员。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2013）内东民初字第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的委托代理人李如岗，被上诉人贾明礼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成文、李华，被上诉人吴运久、杨家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以下简称隆昌财保）的委托代理人刘彬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连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30日19时30分左右，杨家军驾驶杨连容和吴运久夫妻俩所有的川KA07**号轿车，行驶至321国道1915KM＋850M处，与贾明礼驾驶的川K994**号摩托车相撞，造成贾明礼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杨家军与驾驶人贾明礼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贾明礼受伤后被送到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有脑挫裂伤、右上颌骨折、鼻骨骨折、肾挫伤、切牙冠折等伤情。贾明礼在该院住院15天后转院，医嘱“留伴两人”。2012年11月14日，贾明礼转至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4天，2013年3月8日出院，继续门诊治疗。其间实际发生医疗费54，328.40元，吴运久垫付医疗费53，882.90元。
2013年4月8日，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协司鉴定（2013）临鉴字第（412）（4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被鉴定人贾明礼肾挫伤，伤后残疾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1.9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10月10日，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自联立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6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被鉴定人贾明礼肾挫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与其肾功能不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轻微加重作用，参与度为15%；被鉴定人贾明礼21∥12牙缺失行烤瓷牙修复，需后续治疗费用1.2万元至1.8万元；肾功能不全后续治疗费用不能确定，可按实际发生金额确定；被鉴定人贾明礼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80日；被鉴定人贾明礼两次住院使用药品均属于基本医疗保险用药，其中自付比例费用为2，143.07元，医保报销费用为14，267.67元。
2013年6月24日，贾明礼与吴运久、杨连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吴运久、杨连容自愿对吴运久予以若干经济补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
1.自2006年6月25日起至2013年1月，贾明礼及其儿子贾俊华（生于2003年8月7日）长期居住于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西林大道1号楼65号。
2、吴运久与杨连容系夫妻关系。吴运久与杨连容所有的川KA07**轿车在平安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贾明礼所有的川K994**号摩托车在隆昌财保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万元。
贾明礼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贾明礼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54，32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5元、后续医疗费1.9万元、护理费13，474.50元、误工费18，560元、交通费86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7，38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施救费200元、修车费3，435元、鉴定费1，700元、检测及停车费500元等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60，225.40元，先由平安保险在川KA07**轿车的交强险中赔偿贾明礼，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内的91，127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中的34，549.20元，与吴运久、杨连容已支付的30，327.70元相抵后，余下4，221.50元，先由平安保险在川KA07**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中赔偿给贾明礼。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不足部分，由吴运久及杨连容赔偿给贾明礼。隆昌财保在川K994**号摩托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赔偿贾明礼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及鉴定费等损失费用共计2万元。本案诉讼费依法先由平安保险承担交强险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费，由隆昌财保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费，再由吴运久、杨连容承担余下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纠纷双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案件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1、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贾俊华生活费应否按参与度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按责任比例50%计算后再按参与度计赔问题。杨家军驾驶的川KA07**号轿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虽然本起交通事故在贾明礼伤残结果中的参与度为15%，但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其立法目的是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应考虑事故参与度；交强险责任属法定责任，只要可以认定交通事故与第三者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即应承担交强险责任。因此，平安保险关于应考虑事故参与度的主张，有悖于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功能，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分责的主张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不予支持。贾明礼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贾俊华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对方当事人无异议，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根据贾明礼的伤残情况，原审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0，614元（20，307元×20年×10%）、被扶养人贾俊华的生活费为6，772.50元（15，050元／年×9年×1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3，000元×伤残十级确定的劳动能力丧失率10%）。其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依法由肇事车主杨连容、吴运久与伤者贾明礼按事故责任比例5：5分担。贾明礼与吴运久、杨连容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款项，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但不在吴运久、杨连容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减。
2、关于平安保险主张医疗费应当扣除司法鉴定审查的自付药费，及除去鉴定意见外还应当按照20%扣除医疗费的问题。在平安保险没有证据证明贾明礼治疗用药存在不合理的情况时，依法均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平安保险主张按医保外用药比例扣减应承担的医疗费用时，贾明礼作为一方当事人未同意扣减，且平安保险没有证据证明对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之“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平安保险提出扣除自付药费的主张不能成立。贾明礼和吴运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均具有证明力，即贾明礼支付医疗费445.50元，吴运久支付医疗费53，882.90元，合计医疗费总额为54，328.4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3、关于隆昌财保主张贾明礼未投保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在本案中应有8%免赔率的问题。隆昌财保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公司按比例理赔所依据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必要的解释和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主张不能成立。
4、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贾明礼的伤情和护理人数，护理人员的护理工资按80元／天计算。对于二人护理15天后一人护理114天的护理时间，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确认护理费总额为11，520元（80元／天×15天×2人＝2，400元；80元／天×114天＝9，120元；2，400元＋9，120元＝11，520元）。
5、关于贾明礼认为自联立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6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贾明礼有6枚牙（2枚固定牙）需行烤瓷牙修复的鉴定意见错误，应为8枚牙（4枚固定牙），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贾明礼肾功能不全，后续治疗费用不能确定错误，应能确定为3000元的问题。关于问题（，贾明礼的理由是根据全国高等学校教材人民卫生出版社赵铱民主编的《口腔修复学》第四章牙列缺损的固定义齿修复第168页的表述：“上颌牙连续21∥12，即四个牙缺失：咬合关系正常，缺隙不大，3∥3的固位、支持条件好，可设计以3∥3为基牙的双端固定桥；如果患者的牙合力大，3∥3，即2枚基牙的双端固定桥条件差，应设计以43∥34，即4枚基牙的双端固定桥。”但贾明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牙合力大，2枚基牙的双端固定桥条件差。关于问题（，因贾明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后续治疗费必然发生，其上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续医费鉴定意见真实合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确认贾明礼上颌牙连续21∥12缺失行烤瓷牙修复的后续治疗费用为1.8万元。
6、关于误工费。贾明礼持有准驾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驾驶证、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行驶证以及在协议书中吴运久、杨连容及杨家军均确认贾明礼长期在城区从事搬运工作，故贾明礼主张按照80元／天计算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时间，根据贾明礼提供的病历、医嘱及平安保险提供的误工损失日为180日的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贾明礼主张计算180日合理，予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确定误工费为14，400元（80元／天×180天）。
7、关于平安保险主张施救费200元与其无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施救费用是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财产损失”的规定，施救费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责任范围，平安保险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修车费3，435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确定平安保险应赔偿施救费和修车费的总额为2，817.50元［（200元＋3，435元）－2，000元＝1，635元；1，635元×50%＝817.50元；2，000元＋817.50元＝2，817.50元］。
8、关于第一次伤残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鉴定费900元，第二次伤残鉴定费700元、伤病关系鉴定费1，000元、后续治疗鉴定费800元、误工鉴定费800元、医疗合理性鉴定费1，000元，共计6，000元，如何承担的问题。由于平安保险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结果是原告的伤残等级无变化，且原告肾功能不全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交强险责任的确定不应考虑事故参与度，且在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够赔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平安保险申请对贾明礼的伤残程度、误工损失日、损伤因果关系及医疗费用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3，500元（700元＋1，000元＋800元＋1，000元），应由平安保险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第一次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贾明礼支付的第一次后续治疗鉴定费900元，应由贾明礼自行承担。平安保险支付的第二次后续治疗鉴定费800元和贾明礼支付的第一次伤残程度鉴定费800元，由贾明礼和吴运久、杨连容按责任比例5：5各自承担800元［（800元＋800元）×50%］，贾明礼承担的800元，请求纳入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隆昌财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9、交通费。根据贾明礼的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666元。
10、关于摩托车检测费及停车费500元的问题。贾明礼提供的检测及停车费收据对上述二项费用具有证明力，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应由吴运久、杨连容赔偿贾明礼250元，余下250元由贾明礼自行承担。
1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935元（15元／天×129天），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贾明礼主张合理，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KA07**号轿车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向贾明礼赔偿各项损失费用91，7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KA07**号轿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向吴运久赔偿多垫付的费用29，326.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K994**号摩托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内向贾明礼赔偿各项损失费用2万元；驳回贾明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1，225元，由吴运久和杨连容承担45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772元。
平安保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审判决应考虑贾明礼自身身体疾病的损伤参与度，自费药费2143.07元应由贾明礼自付，后续医疗费及误工费过高等，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贾明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举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应否参照贾明礼自身疾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伤参与度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我国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功能，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法律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参照损伤参与度，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第三者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不参照损伤参与度，判决平安保险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至于平安保险主张自费药费2143.07元应由贾明礼自付的问题，一审已查明，平安保险并无证据证明吴运久的车辆投保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向吴运久履行了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以该免责条款对吴运久不具有合同约束力，对平安保险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此外，一审判决的后续医疗费及误工费，均有充分依据，判决适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军力
审 判 员 郑 洪
代理审判员 夏 飞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