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住松原市长岭县。系被害人夏某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住松原市长岭县。系被害人夏玉琴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丙，住松原市长岭县。系被害人夏玉琴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丁，住松原市长岭县。系被害人夏玉琴长子。
委托代理人刘景林，吉林坤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景录，吉林省长岭县人，住吉林省长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汉国，长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日以松检公二刑诉（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景录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景录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汉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景录与被害人夏玉琴两家在长岭县长岭镇马莲村相邻而居，因被害人的丈夫孙某甲曾向法庭起诉其土地侵权一事而心生怨恨。2014年8月23日3时30分许，其听到被害人夏玉琴出门上厕所，便产生杀人之念，遂持尖刀来到夏玉琴家院内，向夏玉琴胸部猛刺数刀，致使夏玉琴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夏玉琴系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景录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王景录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孙某甲、毛某甲、王某甲等人证言，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长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物证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景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诉讼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景录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被扶养人（孙某甲残疾）生活费125455.07元、误工费3835.10元、交通费3500元，合计人民币699714.1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残疾证复印件、车票、停尸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王景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本案系因邻里矛盾引发，被告人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景录与被害人夏玉琴两家在长岭县长岭镇马莲村相邻而居，因被害人的丈夫孙某甲多年向法院起诉其土地侵权一事而心生怨恨。2014年8月23日3时30分许，其听到被害人夏玉琴出门上厕所，便产生杀人之念，遂持尖刀来到夏玉琴家院内，向夏玉琴胸部猛刺数刀，致使夏玉琴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夏玉琴系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景录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捕经过证实，2014年8月23日，长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城区中队接到指挥中心转警称，长岭镇马莲村前马莲屯居民王景录将其东院邻居夏玉琴杀害。城区中队在赶往现场途中正遇到犯罪嫌疑人王景录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审讯，王景录交代将夏玉琴杀害的犯罪事实。
2、现场情况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实：
现场位于松原市长岭县，中心现场位于长岭镇马莲村南马莲屯夏玉琴家，夏玉琴家位于该屯南数第二趟房，东数第五家，东邻赵立武家，西邻王景录家，北隔土道与王恩平家，南邻王景发家，院落开北门，两扇铁大门，四周木栅栏院墙，院内中央是三间半砖瓦房，坐北朝南，由北向南分隔开四个小屋，由北向南依次是仓房、猪舍、车库、小仓房，小仓房西侧是砖墙围成的小围墙，砖墙高85cm，围墙内东南侧地面见一女尸，头西脚东，呈左卧侧状态，上身红色半袖，下身花裤头，右脚穿蓝色拖鞋，左脚赤脚，双臂及上身见大量血迹，尸体头部地面见一坨大便，身下见85×80cm2，尸体北侧见一个红色手电筒和一只蓝色拖鞋，余未见异常。现场勘查提取尸体下方及北侧血泊两处、尸体北侧地面提取红色手电筒一个。
（2）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景录在公安机关的带领下指认作案现场。
3、提取笔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物证证实，2014年8月23日，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王景录家屋内依法提取一条深灰色长裤，一双黑色白底布鞋、长25公分单刃木把尖刀一把。同日在王景录手上提取血迹一份。该鞋及裤子系王景录作案时所穿。经王景录辨认，该刀为其作案使用的尖刀。
4、王景录与孙某甲、夏玉琴家界壁墙官司的相关书证，分别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受理建议书、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行政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2010）长民初字第2491号民事判决书、（2010）松民一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2011）松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1）松民再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孙某甲起诉王景录侵占其宅基地2.3米，经上述部门处理过，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松民再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0）松民一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即对孙某甲起诉王景录排除妨害一案，驳回孙某甲诉讼请求。
5、乾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对被害人进行尸体检查，胸腹部，右锁骨上见4.4cm×1.0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左钝右锐，深达胸腔，右锁骨中线第三、四肋间见3.5cm×0.7cm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左锁骨下见4.7cm×1.1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左锐右钝。左侧乳头上方见4.4cm×1.0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整齐。剑突左侧见2.1cm×1.0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左季肋处见0.7cm×0.4cm表皮剥落。背臀部，相当于第二、三腰椎左侧见3.5cm×0.3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右钝左锐，深达肌层，左肩胛部至上臂见9.0cm×4.0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其下方见1.9cm×0.6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右臀部见9.5cm×4.0cm皮下出血。四肢，右前臂中段外侧见3.4cm×1.4cm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肉，右肘后见3.3cm×0.6cm表皮脱落，其后部见1.2cm×0.1cm创口，深达皮下，右上臂见3.5cm×1.5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肉。左前臂中段外侧见5.0cm×1.6cm创口，深达肌层，创角一钝一锐。左腕上方见1.7cm×0.3cm创口，深达皮下。解剖所见，剖开胸腹部皮肤，右侧胸壁第三、四肋间见5.8cm×0.9cm创口，深及胸腔，左侧胸壁第五、六肋间见3.3cm×6.5cm创口，深及胸腔，双侧胸腔见积血，右侧肺尖见2.0cm×0.5cm破裂口，右侧头臂干破裂，仅少许相连。左肺上叶见2.1cm×1.3cm破裂口，左肺下叶见0.7cm×0.3cm及1.1cm×0.6cm两处破裂口，清除积血，见左侧肩背部创口进入胸腔。论证，死者夏玉琴，全身多处损伤，造成肺部多处创口，头臂干破裂，双侧胸腔积血，此伤足以致命，所以夏玉琴的死亡原因为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全身多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致伤物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死者夏玉琴系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6、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在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夏玉琴血样的STR分型与尖刀上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其偶合概率为2.475×10-25。
7、证人毛某甲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8点半我在我家东屋睡，我丈夫和我儿子在我家西屋睡，23日3点半左右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我丈夫王景录正在西屋的铁床上坐着，说闹心、难受睡不着。大约过了10多分钟，我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一句“哎呀妈呀”，我儿子精神不太好，我以为我儿子犯病了，我就赶忙跑到西屋，我儿子没事，我刚要往出走，这时候王景录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把刀，刀上和手上都有血，对我说：“你赶紧打电话报警，我杀人了。”我就问他把谁杀了，他说：“把东院孙某甲的媳妇给杀了。”之后我打110，边打电话边往出走去村社主任王某乙家，110没打通，我到王某乙家对他说赶紧报警，并把王景录把孙某甲的媳妇杀了的事告诉他，王某乙就报警了，我就回家了。我侄儿来我家，骑摩托车带着王景录去公安局自首了。
四五年前，我们家的老仓房要塌了，我们家拉回来一批砖要盖仓房。后来有一天孙某甲说王景录打麻将欠他两块钱没还，他俩吵吵起来。过了几天孙某甲说我家要盖的仓房占他们家地方了，因为这块地我们两家就打了三年多的官司。在长岭县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都是判我家赢。刀我是家的，在我家西屋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放着，是木把单刃尖刀，长25公分左右。杀人后刀放在我家院子的摩托车上面了。我丈夫当时穿的是红色背心、深灰色长裤、黑色布鞋，自首时，王景录把他扎人穿的衣服脱下来放在家里面了。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2日晚上8点左右，我去我家西屋睡觉，当时我爸在西屋床上躺着。今天早上3点半左右的时候，我听见我爸和我妈说话，我就醒了，我当时听见我爸说他把人扎了，还让我妈报警。过了20分钟左右，我家里面陆续来了很多人，都说让我爸去投案，然后我爸换了一身衣服，我表哥骑摩托车拉着我爸就走了。
孙某甲家说我家的界壁墙占了他家地方，这几年一直在告我家，我家赢了他还告，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家与我爸结下的仇吧。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今天凌晨3点左右，毛某甲来到我家说王景录把孙某甲媳妇杀了，让我赶紧报警，我就用手机（159XXXX****）拨打110报警了。报完警我和我媳妇刘宏杰在大街上站着，王景录也来了，刘宏杰问为什么杀人，王景录说这两天就闹心，早上起来从屋里走出来时看见孙某甲媳妇夏玉琴也从她家屋里出来了，就回屋取刀把夏玉琴杀了。王景录和孙某甲因为界壁墙的事一直打官司，王景录心里始终因为界壁墙的事闹心。
10、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3日将近4时，我妻子接到她姐姐毛某甲的电话，说王景录把屯子里的人杀了。我就打车到毛某甲家，说赶紧去自首，我和王景录、王景录的侄子大波，打车往长岭县公安局去，走到后马莲南边的屯子时迎面一辆警车停在那正在打听道，我们就过去和警察说是拉王景录去投案自首的。
11、证人毛某乙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4点多，我四妹毛某甲给我打电话说王景录用刀把邻居杀死了。我骑摩托车去他家，王景录说早上三点多去他家后院上厕所时，看到夏玉琴在自家院里，让他想起了界壁墙的事，越想越生气，就用刀把夏玉琴杀了，扎了很多刀，扎哪了记不清了。
12、证人宋某甲、周某某、姜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后知道王景录将夏玉琴杀死了。
13、证人宋某乙、王某丙证言证实，今天早上在电话里听说王景录杀人了。
14、被告人王景录的供述与辩解，今天凌晨3点多钟，我和我儿子王某甲在西屋睡觉，我媳妇毛某甲在东屋睡觉，我在炕上躺着，因为孙某甲告我的事睡不着,一直闹心、有压力，我到院里溜达透气，我媳妇在东屋听到动静问我干啥去，我说闹心睡不着。我走到我家北大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孙某甲家院里有开门的动静，还有咳嗽声，因为孙某甲在外面打工没在家，我知道是孙某甲的媳妇。顿时我心里对孙某甲家的恨就上来了，就想把孙某甲的媳妇杀了出气。我就回屋在西屋写字台下面柜里面拿出了一把杀猪刀，这把刀始终放在这个柜里，从我家大门出去走到孙某甲家北侧大门进去，边往里走边找他媳妇，听到他家院东南角的鸡架附近有人咳嗽，辨别出是孙某甲他媳妇，我拿着刀往他家鸡架走，看到孙某甲他媳妇，我往她那冲，她就喊：“你干啥？”我上前用刀往她身上扎，不知道扎她哪里了，不知道扎了多少刀，脑袋一片空白，她就倒下不动了。我就拿着刀从她家大门出来回家了，刀放在我家院子里的摩托车上，我媳妇毛某甲出来，我跟她说：“我把孙某甲媳妇杀了，你去报警吧”。我媳妇听我说就哭了，拿电话就打电话，后来拿着电话走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媳妇去社主任王某乙家，让王某乙报的警。之后，我连襟曹某某和我侄子王某丙领我投案，在去的路上看到公安机关的警车，我就被带到公安局了。刀是30公分左右的杀猪刀，单刃、带尖、木头把，平时我家用杀猪杀小鸡用的。我当时穿了一条浅蓝色破裤子，黑色胶皮底鞋，粉红色的半截袖，投案之前把裤子和鞋换了。我手上和衣服上的血是我扎孙某甲媳妇时溅到我身上的。
26、被告人自然情况、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景录，男，1968年2月1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农民，住长岭县长岭镇马莲村，犯罪时系成年人，在辖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
27、入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经对被告人王景录体表检查，均正常。
综上证据，被告人王景录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案件起因、作案时间、地点、手段、使用的工具、造成的后果等事实，分别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照片、物证及指认物证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的内容相互印证。证人毛某甲、王某甲、王某乙、曹某某、王某丙等证人证言亦佐证了被告人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王景录系主动投案的情况。据此，被告人王景录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系被害人夏某某、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系被害人夏玉琴子女，四人均系农村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误工费3835.10元、交通费3500元的请求，经查，被害人系当场死亡，并未进行抢救或住院治疗，对上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王景录赔偿被害人葬费人民币2143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的身份证证明予以证实，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景录因为邻里纠纷而持械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景录杀人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矛盾引发，被告人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故被告人虽属罪行极其严重，应判处死刑，但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依法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4454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455.0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因不符合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本院予以驳回。被告人王景录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14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景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景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济损失人民币21432元。
三、作案工具尖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包 丽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人民陪审员 李秀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