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良，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委托代理人：姚史部，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晓星，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杜莱，男，192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代理人：宋拓，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系宋杜莱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男，194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阳西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仲要，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慧，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宋杜莱、李耀诉被告陈奕良、阳西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西二建公司）、阳西县双飞高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阳西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9）西法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宋杜莱、李耀和陈奕良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1）阳西法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奕良仍然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7日，陈奕良挂靠阳西二建公司，以阳西二建公司陈奕良施工队的名义（乙方）与双飞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一〉），承建双飞公司投资的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建筑工程。合同〈一〉对工程承包方式及结算办法、工程的付款办法、工程质量要求及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工程承包方式及结算方法的约定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按现行建筑面积的法定规则计算建筑面积，工程价款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35元计算。对工程的付款方法约定为：乙方带资备料施工，当工程完成三层框架主体时，经甲方组织有关人员检验合格后五天内付款500000元给乙方；该工程完成五层框架主体时，经甲方组织有关人员验收合格后五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作工程进度款；工程全部封顶时，经甲方组织有关人员验收后五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作工程进度款；工程施工到该工程窗框安装完毕，批好内外墙荡及给排水管全部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五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作工程进度款；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余下款项除扣留5%质保金外，4个月内支付给乙方；保质期为二年。对工程质量及工期约定：工程质量必须达合格以上；工期从2007年7月10日至2007年12月26日。2007年8月5日，陈奕良（甲方）以个人名义将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宋杜莱、李耀，陈奕良与李耀及宋杜莱的委托代理人宋拓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二〉约定承包方式及结算办法为：由宋杜莱、李耀（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按现行建筑面积的法定规则计算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620元计算。合同〈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办法为：乙方带资备料施工；当工程完成第一层框架时，经检验合格后三天内甲方付款100000元给乙方；该工程完成三层框架主体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五天内甲方付款400000元给乙方；该工程完成五层框架主体时，经甲方验收后五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工程全部封顶时，经甲方验收后五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工程施工到该工程窗框安装完毕，批好内外墙荡及给排水管全部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五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作工程进度款；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十天内，甲方付款500000元给乙方；余下款项除扣留5%质保金外，4个月内支付给乙方，保质期为二年。另外，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还在合同〈二〉中订立了“补充条款”，约定：钢筋、水泥、红砖、沙石由甲方暂时代购，单价按市面单价，如果不适当，双方当面商议；乙方不负责楼房的验收资料，资料由甲方与建设方共同商讨完成。签订合同〈二〉后，宋杜莱、李耀组织人员施工，在施工期间，陈奕良代购建筑材料供应给宋杜莱、李耀，宋杜莱、李耀也负责小部分的建筑材料。2008年11月12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双飞公司使用。验收时，双飞公司及阳西二建公司均在验收报告盖章，双方公司代表也在验收报告上签名。工程完工后，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双方于2009年7月15日对双飞公司员工宿舍工程进行初步统计，初步确认工程总投入资金为5350000元，其中陈奕良投入4150000元，宋杜莱、李耀投入1200000元。当日，李耀与宋拓写下了一份《欠据》，内容为：从2007年7月份至2009年4月份止欠陈奕良材料款及现金合计4194033.44元（其中收回欠单3356978.88元）；注：陈奕良借宋拓的现金未扣除；欠款人：宋拓、李耀；2009.7.15；经见人：卢显敏。2010年9月11日，陈奕良出具一份《关于〈欠据〉的说明》，内容为：以上《欠据》所注的4194033.44元，亦即是本人09年7月15日与宋拓、李耀共同签署《初步统计书》中所注的4150000元，该款项是本人在工程项目中的出资款，并不是宋拓、李耀的欠款；当时为了立案简明而立了4150000元这个整数；真实情况是：双方初步确认，双飞公司员工宿舍工程总造价约为5350000元；宋拓方出资了1200000元，本人是基本确认的；而我方的4150000元款额，宋拓方是有异议的，当时留待日后重核；基于以上实情，本人重新说明，双飞员工宿舍工程宋拓方确出资1200000元投入，至今日止宋拓方并未有收回分文投资款。2009年10月20日，陈奕良与双飞公司对员工宿舍楼工程进行结算，建筑面积为6011.98平方米，按合同约定每平方米635元计算，工程总造价款扣除应扣减部分项目款项和加上增加变更工程款项后，实际工程总造价为3765077.51元。扣除5%（190880.37元）的保质金后，工程余额为3574197.14元。至2009年10月23日止，双飞公司已付清除保质金外的工程款给陈奕良。2009年12月3日至2010年5月19日期间，陈奕良又通过借款和在双飞公司的酒店、咸水矿温泉消费形式支取了工程保质金198770元，已经全部领取了双飞公司宿舍楼的工程款。宋杜莱和李耀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陈奕良、阳西二建公司、双飞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经多次催讨亦未果，因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陈奕良、阳西二建公司、双飞公司向宋杜莱、李耀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从2008年10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至付清款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的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从陈奕良与双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及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签订的合同〈二〉可以看出，陈奕良挂靠阳西二建公司，以每平方米635元的价款承包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后，再以每平方米620元的价款将工程转包给宋杜莱、李耀，从中赚取工程差价，因此，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之间是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另外，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在合同〈二〉还订立了补充条款，约定钢筋、水泥、红砖、沙石由陈奕良代购，双方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陈奕良及宋杜莱、李耀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借用阳西二建公司的名义承建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违反了国家有关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陈奕良与双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及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签订的合同〈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宋杜莱、李耀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奕良、阳西二建公司和双飞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而陈奕良对其与宋杜莱、李耀之间买卖建筑材料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提出反诉主张，原审法院应就宋杜莱、李耀主张的是否应支付工程价款这一法律关系来审理。虽然陈奕良与双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及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签订的合同〈二〉为无效合同，但鉴于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双飞公司使用，且陈奕良与双飞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对工程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宋杜莱、李耀起诉要求陈奕良、阳西二建公司、双飞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有关规定来处理。陈奕良与双飞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总造价为3765077.51元。而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只是对工程的双方投入进行初步统计，确认双方对工程的投入为：陈奕良方投入4150000元，宋杜莱、李耀投入1200000元，工程总投入资金为5350000元。按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对工程投入的初步统计为5350000元，该数额超过了陈奕良与双飞公司结算的工程造价3765077.51元。而且陈奕良于2010年9月11日出具的《关于〈欠据〉的说明》中承认“我方的4150000元款额，宋拓方是有异议的，当时留待日后重核”，说明了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之间对工程造价未正式进行结算，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之间对工程投入的初步统计数据不能作为其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参照陈奕良与双飞公司结算的面积6011.98平方米计算宋杜莱、李耀的工程款，按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约定的每平方米620元计算，相应地扣除部分应扣减项目款项和加上增加变更工程款项后，最终工程造价款为3674897.80元，故陈奕良应支付工程款3674897.80元给宋杜莱、李耀。但宋杜莱、李耀基于其与陈奕良存在买卖建筑材料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只请求陈奕良支付其实际投入数额的工程款1200000元，是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至于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之间的买卖建筑材料关系，因陈奕良在本案中不提出反诉主张，本案不作处理。陈奕良于2009年10月20日已与双飞公司对员工宿舍楼工程进行结算，应在结算之日支付工程款给宋杜莱、李耀。宋杜莱、李耀请求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应从2009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飞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双飞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双飞公司已全部支付工程价款给陈奕良，已经履行发包方的付款义务，宋杜莱、李耀请求双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予支持。陈奕良挂靠阳西二建公司承接工程后，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宋杜莱、李耀，并无证据证明陈奕良是以被挂靠人阳西二建公司的名义转包工程以及宋杜莱、李耀是基于信赖阳西二建公司才向陈奕良承接工程的，因此，因转包工程而产生拖欠宋杜莱、李耀工程款的债务关系应由陈奕良自行承担。宋杜莱、李耀请求阳西二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奕良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及利息给宋杜莱、李耀，利息从2009年10月20日起至法院指定付清款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宋杜莱、李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5元，由陈奕良负担。
上诉人陈奕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之间的材料款结算行为分割定性及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案的纠纷源于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争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法律关系均应以《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及性质来界定。从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及性质来看，本案是普通的工程承包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补充约定的钢筋、水泥等材料款代购结算行为是《工程承包合同》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钢筋、水泥等材料的如期供应也是工程如期竣工的物质基础，钢筋、水泥等材料款结算行为当属《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结算行为。工程款结算时，承包方尚欠发包方的材料款理应折抵结算工程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所涵盖的建筑工程材料代购行为，机械强行分割开来，作为独立于承包合同之外的买卖合同关系定性，并以陈奕良未提出反诉而另案处理，不认可材料款与工程款折抵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二、一审判决陈奕良支付1200000元及利息给宋杜莱、李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双方合同的约定，宋杜莱、李耀对承包的工程进行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6011.98平方米计算，以620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工程款总数为3674897.8元。但陈奕良已实际为宋杜莱、李耀代购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4194033.44元，以材料款折抵工程款后，宋杜莱、李耀已实际多领取工程款519135.64元，陈奕良不存在拖欠宋杜莱、李耀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陈奕良支付1200000元及利息给宋杜莱、李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宋杜莱、李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杜莱、李耀承担。
被上诉人宋杜莱答辩称：其没有收到陈奕良的工程款。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为合伙关系，当时双方对工程的结算约为5180000元，即使4194033.44元是材料抵扣款，陈奕良也是没有支付全部工程款给宋杜莱、李耀。欠据注明的4194033.44元中包括了宋杜莱、李耀投入的1200000元，但宋杜莱、李耀投入资金后，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由于宋杜莱与陈奕良是朋友，虽然宋杜莱对陈奕良已投入的材料工程款4194033.44元存在怀疑，但为了方便与双飞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也相信对于增加的工程量，双飞公司会另外进行结算，所以当时双方对正常合同中的工程造价暂按4194033.44元确定下来。现在宋杜莱手中还有很多陈奕良签写的欠据，其中一张是2014年10月28日借款60万元给陈奕良以建设另外一个工程。如果宋杜莱在本案工程中收了陈奕良4194033.44元材料款，超过了本案实际工程款，陈奕良应该会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而不是签写欠据给宋杜莱。本案借据的原件不在陈奕良的手中，欠据是双方对投入款的初步确认，不是真正的欠据。另外，本案第一次起诉时双飞公司与陈奕良尚未结算，是在第一次开庭后才结算，陈奕良在双飞公司的酒店消费的数额也在工程款中抵扣。而宋杜莱虽然与双飞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但双飞公司是清楚是由宋杜莱、李耀对工程进行施工的，陈奕良不能私自与双飞公司结算。从种种迹象看来，陈奕良和双飞公司合伙欺骗了宋杜莱。
被上诉人李耀答辩称：双飞公司与陈奕良合伙欺骗了宋杜莱、李耀。当时工程的结算是由李耀负责，结算总额是5180000元，现在双飞公司提供的结算文件连房屋的面积都是错误的，该工程的房屋面积是6400平方米，但陈奕良按6100平方米结算，不合理。李耀认为陈奕良与双飞公司的工程结算有问题，曾要求双飞公司重新结算，但双飞公司不同意。
原审被告双飞公司答辩称：双飞公司与陈奕良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陈奕良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的方式承包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建筑工程，双飞公司按现行建筑面积的法定规则计算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635元计算支付工程造价。工程竣工后，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经验收合格，已交付双飞公司使用。双飞公司与陈奕良于2009年10月20日已对工程进行结算，双飞公司已结清并支付所有工程款给陈奕良，至此，双飞公司与陈奕良之间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双飞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双飞公司已经履行发包方的付款义务，不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奕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阳西二建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因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西法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时，在（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64号案件中分别预缴了案件受理费15600元，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时，没有退还预缴的案件受理费。陈奕良在本案上诉时，没有再预缴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奕良借用阳西二建公司的资质与双飞公司签订建造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即合同﹤一﹥）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宋杜莱、李耀，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即合同﹤二﹥），因此，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之间形成转包合同关系。由于陈奕良、宋杜莱和李耀均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陈奕良承包和转包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的行为均违反了国家有关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陈奕良与双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及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签订的合同〈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虽然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双飞公司员工宿舍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双飞公司使用，宋杜莱、李耀作为最终的承包人，可按照合同的约定请求陈奕良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由于宋杜莱、李耀建设讼争工程所使用的钢筋、水泥等材料由陈奕良代购，宋杜莱、李耀也曾因领取钢筋等材料向陈奕良出具《欠据》，而欠据金额又超过讼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总造价，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宋杜莱、李耀购买陈奕良的材料款应否在本案工程款中直接抵扣，陈奕良是否应当支付1200000元工程款给宋杜莱和李耀。本案中，陈奕良转包建筑工程给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销售建筑材料给宋杜莱、李耀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核算和处理。本案中，虽然宋杜莱和李耀出具了一份4194033.44元的欠据给陈奕良，但陈奕良后来对该欠据进行了说明，从陈奕良在该“欠据说明”自认的事实来看，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初步认可工程结算款为5350000元，该金额与讼争工程的结算造价款3765077.51元数额明显不符；且“欠据说明”中也明确载明宋杜莱、李耀对陈奕良投入材料415万元（即欠据中的4194033.44元）的金额存在异议，而欠据中的4194033.44元也包括欠陈奕良的现金，欠付材料款和现金也无法确定，因此，欠据不能作为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结算材料款的依据，应予认定陈奕良与宋杜莱、李耀尚未就建筑材料款进行结算。在宋杜莱、李耀与陈奕良未就建筑材料款结算，陈奕良也并没有就建筑材料款在本案向宋杜莱、李耀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原审没有将该建筑材料款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宋杜莱、李耀请求的工程款明显低于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造价款，陈奕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给宋杜莱和李耀，原审根据宋杜莱、李耀的诉请，支持其请求陈奕良支付1200000元的工程款和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妥，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奕良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陈奕良负担，宋杜莱、李耀原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姜 玉 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