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04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京卫瑞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张辛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刘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利，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
法定代表人李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海，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春茂，男，1982年9月7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木石金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长营工业园区1号。
法定代表人林金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玥，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爱琴，女，1974年4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京卫瑞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卫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木石金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石金新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商）初字第1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茵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正韬、尚晓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卫瑞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文利，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文海、纪春茂，原审被告木石金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闫玥、赵爱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4、5月份，因业务往来，天津港远航国际矿石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矿石公司）向我公司背书转让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钢钢联公司），收款人为内蒙古华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实业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9月12日，汇票金额为35万元，付款银行为招商银行包头支行，票号×××。我公司收到汇票后，为了使用方便在汇票背书处签章，但未填写被背书人名称。2013年7、8月份我公司工作人员不慎将涉案汇票丢失。2013年9月初我公司向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木石金新公司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申报涉案票据权利。后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我公司认为，我公司并未将汇票权利转让他人，我公司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权利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认。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出票人为包钢钢联公司，收款人为华宸实业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9月12日，汇票金额为35万元，付款银行为招商银行包头支行，票号×××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权利归中建六局公司所有；2、诉讼费、公示催告费、保全费由木石金新公司承担。
木石金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在2013年12月下旬我公司收到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传票之前，我公司根本就不知道申报涉案汇票权利的事情，也没有向法院申报过涉案汇票权利，后来经过调阅法院卷宗发现，在申报涉案汇票权利的过程中，所谓的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根本就不是我公司职员，是其提交的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上明确标明“仅限办理购买证使用”，提交给法院的代理手续纯属伪造，是有人冒用我公司名义申报了涉案汇票权利；2、我公司与北京东博永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博永顺公司）在2013年7月14日签署合同，我公司向其销售水性pu18.421吨，单价19000元，总计金额35万元。东博永顺公司使用涉案汇票支付上述货款，后因东博永顺公司内部配方改变不能使用该货物，提出退货，经双方协商，认定合同作废，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将签章后的涉案汇票退回给了东博永顺公司，双方签署协议约定，此承兑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综上，本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案件诉讼费、公示催告费及保全费。
京卫瑞源公司在一审中述称：1、通过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汇票流转过程如下：中建六局公司—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建筑公司）—薛×—张×—天津市三兴伟业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三兴保温厂）—京卫瑞源公司—东博永顺公司—木石金新公司……，中建六局公司作为背书人已经将涉案汇票交付给青龙建筑公司，青龙建筑公司将汇票交付给薛×，上述流程均是支付工程款，后薛×又将汇票交付给张×，并授权购买保温材料。因此涉案汇票既不是丢失也不是被盗，而是张×将三兴保温厂支付的剩余差额款项（339500元）携款而逃。根据票据法37条规定，票据一经签章和授权行使，均应承担保证后手所持有的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所以无论是中建六局公司、青龙建筑公司，还是薛×均应承担保证付款的责任，上述三方均不再享有票据权利，更不得恶意行使公示催告。2、我公司与三兴保温厂、东博永顺公司均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三兴保温厂交付票据给我公司用于支付供货款项，在此过程中，我公司没有任何重大过失，即使票据属于丢失或被盗。我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是2013年7月6日，而中建六局公司交付汇票后，薛×是在2013年8月底才知道张×携款而逃的事实，因此在我公司成为新的持票人之前，并无挂失止付的情形，且在涉案汇票被恶意挂失止付后，我公司已经通过后手的追索将涉案款项和利息支付给了东博永顺公司，而成为涉案汇票的最终持票人，故我公司当然享有最后的票据权利。综上，我公司申请法院：1、依法确认出票人为包钢钢联公司，背书人为中建六局公司，票号×××的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京卫瑞源公司所有；2、中建六局公司给付因其挂失止付造成的自2013年9月12日起的按法律规定的计算办法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公示催告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中建六局公司承担。
针对京卫瑞源公司的申请，中建六局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公司与京卫瑞源公司之间无任何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京卫瑞源公司非法取得票据，不是涉案汇票的背书当事人，不具有任何涉案汇票的权利，且其不能举证证明其票据来源合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不同意京卫瑞源公司的请求。
针对京卫瑞源公司的申请，木石金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涉案票据纠纷与我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京卫瑞源公司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包钢钢联公司，收款人为华宸实业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9月12日，汇票金额为35万元，付款银行为招商银行包头支行，票号×××。根据上述汇票显示，汇票背书转让的流程如下：华宸实业公司—包钢（集团）公司计划财务部—包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天津港远航散货码头有限公司—远航矿石公司—中建六局公司—木石金新公司—秦皇岛市衡动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动轮胎公司）—农行西港支行。2013年9月18日，衡动轮胎公司委托西港支行收款，涉案汇票被退票，拒付理由为：“依法停止支付”。
另查，2013年9月9日，中建六局公司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申请宣告涉案汇票无效。2013年9月9日当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向招商银行包头支行送达了（2013）包青民催字第17号《停止支付通知书》。2013年9月17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就涉案汇票进行了公示催告。案外人刘×与天津市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以木石金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申报涉案汇票权利。2013年11月4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包青民催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涉案汇票的公示催告程序。
庭审过程中，中建六局公司申请证人薛×出庭，经法院询问，薛×称其在2013年6月9日从青龙建筑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后，于2013年6月13日将汇票交付张×去订货，2013年8月底其发现张×找不到了，于2013年9月初向派出所报警。根据天津市塘沽公安分局于家堡派出所2013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3年9月1日下午2时许，报案人薛×报警自称，其于2013年6月13日将一张价值35万元的承兑汇票给张×做彩板订货抵押，现未发现财产损失，只要求公安机关登记备案”。庭审过程中，中建六局公司称其与青龙建筑公司签订有关于工程施工的《协议书》，涉案汇票系其向青龙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薛×与青龙建筑公司之间签订有《合作协议》，青龙公司将涉案汇票交付薛×用于支付工程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用款审批单、青龙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合作协议》、往来收据等予以证明。京卫瑞源公司、木石金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再查，2013年11月26日，案外人牛×（三兴保温厂业主）将中建六局公司、远航矿石公司、天津港远航散货码头有限公司、包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包钢钢联公司和华宸实业公司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海新区法院），要求上述被告支付涉案汇票的票据金额35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就汇票的取得，三兴保温厂称系张×、王×找到其进行贴现，其与背书人均没有业务关系。关于汇票的具体流通过程，三兴保温厂称其收到汇票后，因为欠东博永顺公司的钱，将汇票交付给了东博永顺公司，后东博永顺公司又将汇票交付给了木石金新公司。庭审过程中，京卫瑞源公司提交了三兴保温厂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2013年7月6日，三兴保温厂将涉案汇票交付给了京卫瑞源公司。中建六局公司和木石金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银行承兑汇票、拒绝付款理由书、（2013）包青民催字第17号《停止支付通知书》、（2013）包青民催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于家堡派出所）、《协议书》、用款审批单、《承诺书》、《合作协议》、证人证言、往来收据、滨海新区法院开庭笔录、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上述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建六局公司在涉案汇票的背书人处签章后将汇票交付给了青龙建筑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至此中建六局公司已经完成了票据转让行为，不再享有票据权利，而根据涉案汇票显示，中建六局公司亦非涉案汇票的最后持票人。故中建六局公司关于确认涉案汇票票据权利归其所有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建六局公司要求木石金新公司承担公示催告费、保全费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京卫瑞源公司认为其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对此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涉案汇票显示，京卫瑞源公司不是背书人，不是被背书人，也不是汇票载明的最后持票人，从涉案汇票的背书来看，无法确认京卫瑞源公司是涉案汇票合法持有人；第二、根据京卫瑞源公司提交的三兴保温厂出具的证明载明，三兴保温厂将涉案汇票交付给了京卫瑞源公司，但根据三兴保温厂在滨海新区法院就涉案汇票诉讼时的开庭笔录显示，其在获得汇票后将汇票交付给了东博永顺公司，三兴保温厂的两次陈述明显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京卫瑞源公司票据来源的情况下，法院对于京卫瑞源公司自称的涉案汇票来源，无法采信；第三、根据查明的事实，三兴保温厂通过违规交易获得涉案汇票，在涉案汇票的以后流通过程中，三兴保温厂并未进行背书，假如京卫瑞源公司通过三兴保温厂取得涉案汇票，其应该通过背书方式确认其票据权利。综上，京卫瑞源公司关于确认涉案汇票票据权利归其所有的请求及利息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京卫瑞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京卫瑞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的事实内容；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整个票据流转过程，以及京卫瑞源公司合法取得票据的事实；三、京卫瑞源公司有权依法享有追索权，合法拥有票据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京卫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建六局公司、木石金新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在本院审理期间，京卫瑞源公司申请三兴保温厂、东博永顺公司出庭作证，三兴保温厂委托其员工徐×、东博永顺公司委托其员工任×出庭接受法庭质询，用以证明京卫瑞源公司合法取得票据的事实。中建六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木石金新公司表示不了解三兴保温厂的证言情况，对东博永顺公司证言中关于木石金新公司的部分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京卫瑞源公司合法取得票据的事实。
中建六局公司向本院提交天津港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京卫瑞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木石金新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木石金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京卫瑞源公司认为其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合法取得票据的事实。虽然三兴保温厂、东博永顺公司分别作为京卫瑞源公司的前后手票据持有人出庭作证，但因三兴保温厂、东博永顺公司、京卫瑞源公司均未在涉案票据上进行背书，且三兴保温厂无法向法院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的合法来源，相关票据关系无法连贯，故京卫瑞源公司关于确认涉案汇票票据权利归其所有的请求及利息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京卫瑞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适用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由北京京卫瑞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京卫瑞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代理审判员 刘 正 韬
代理审判员 尚 晓 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晓宇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