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0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汉族，大学本科，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鸿运，山东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汉族，大学本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革、渠洋，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新城院公诉刑诉（2015）第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艳阳、清格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王鸿运、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晓革、渠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份，内蒙古自治区开展农产品现代流通试点项目，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人本市某建设科科长、副科长，负责参报项目的初审初验。在此期间刘某某伙同内蒙古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某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某合作社法人代表高某某通过编造虚假项目申报材料进行申报，二被告人在初审时没有认真审核，后又在该项目并未建设的情况下，在项目验收时疏忽大意，被刘某某等人带到赛罕区根堡村同创科技园内布置假现场进行验收，该案共涉及国家农产品流通试点专项补贴款100万元被刘某某等人合伙贪污，给国家造成100万元的经济损失。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我区开展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工作时，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财产遭受100万元人民币的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辩称：在2012年开展的试点项目中，商务局市场科是承上启下的环节部门，负责材料的上报，审核是由财政厅和商务厅组织专家评审小组进行，对于项目的真实性、完备性和可靠性，在文件中明确规定由承办企业来负责；对于到现场看项目，当时是在赛罕区某局副局长的刘某某的带领下到达现场，也看到了现场的建设，当时在现场的还有财政局的，都没有看出是假项目；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一、关于报送材料的真实性及其审核的职责；根据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商务厅的文件规定，申报单位应对报送材料的真实性、完善性、可靠性、规范性负责；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商务厅文件规定，由自治区商务厅会同财政厅组织相关部门和专家成立农产品流通综合试点项目验收小组，对报送的竣工验收资料审核和实地验收，对报送材料进行审核是验收小组的法定职责；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和被告人的职责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应当对报送材料的完整性、规范性审查，而不应对真实性、可靠性审核并负责；二、关于验收主体和义务，按照商务厅文件，初步验收的主体是项目承办企业，项目验收的主体是由商务厅、财政厅组织的验收小组，呼和浩特市商务局既没有验收的权利，也没有验收的义务，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在项目初验时疏忽大意，不知假现场验收是错误的；三、关于玩忽职守及责任；根据验收申请表，根堡蔬菜集配中心项目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完工日期为2013年10月，项目资金应该竣工验收后拨付，事实上在2012年年底该项目基本建设尚未竣工，无任何验收报告，就提前拨付70万元，70万元的拨款与呼和浩特市商务局无关，70万元的损失不是由被告人刘某某和商务局的行为造成的，刘某某不应该承担70万元的玩忽职守责任；根据《验收规范》规定，验收小组应当按照规定填写竣工验收报告，作出验收结论，竣工验收结论为“通过”、“整改后再验收”和“不通过”三种，只有验收通过才能将项目资金拨给申报单位，但在卷材料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验收通过的情况，财政部门于2013年12月将30万元拨付，刘某某不应该承担30万元的玩忽职守责任。四、案发后，侦查机关已经将被骗的100万元中的82万元追回，只造成18万元的经济损失，达不到刑法所要求的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标准。
被告人周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意见，其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有玩忽职守罪的罪名认定不持异议，但本案存在以下问题：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罪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项目的审核问题，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呼和浩特市商务局没有审核的职责，而是由自治区财政厅、商务厅组织专家评审、社会公示、确定项目，周某某作为呼和浩特市商务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审核该项目的职责；关于项目的验收问题，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验收规范（暂行）》的通知，初步验收是由项目单位完成，检查确认是由呼和浩特市商务局、财政局检查竣工报告，并签署确认意见；申请验收是由承办企业向自治区商务厅、财政厅提出验收申请；组织验收，是由商务厅负责，会同财政厅组成验收小组，现无证据证明成立验收小组，验收完成是验收小组在完成竣工验收后3个月工作日内将竣工验收报告提交商务厅、财政厅，无证据证明完成了验收；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国家拨付100万元资金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2012年12月25日呼和浩特市国库收付中心向内蒙古昕奇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拨款70万元；2013年12月5日拨款30万元，100万元资金的拨付，没有证据证明通过了竣工验收并进行公示之后拨付，均是在验收及公示之前拨付的；而100万元的损失已追回82万元，不能认定存在损失；三、被告人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份，内蒙古自治区开展农产品现代流通试点项目，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系本市某建设科科长、副科长，负责参报项目的初审初验。在此期间时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某局长的刘某某伙同内蒙古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某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某合作社法人代表高某某通过编造虚假项目申报材料进行申报，二被告人在初审时没有认真审核，将材料上报内蒙古自治区商务厅及呼和浩特市财政局，2012年12月25日，呼和浩特市财政局拨款70万元给内蒙古昕奇农产品公司，2013年在该项目并未建设的情况下，在对项目检查时疏忽大意，被刘某某等人带到赛罕区根堡村同创科技园内布置假现场进行检查验收，在申报验收材料上签字认可，2013年12月5日，呼和浩特市财政局给内蒙古昕奇农产品公司拨款30万元，给国家造成100万元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呼和浩特市商务局关于刘某某、周某某工作职务、职责的证明，证明二位犯罪嫌疑人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犯罪时身份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根堡集配中心项目申请资料，证实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建
设单位、项目申请：内蒙古昕奇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研究报告时间：2012年7月，项目申请书日期：2012年7月5日。以及项目实施的内容、承诺的项目实施时间、进度。
3、书证内蒙古财政厅、商务厅关于2012年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申报指南的通知内财贸【2012】636号文件，证实该项目要求的承办企业资质条件、申报材料要求等。
4、书证昕奇公司相关材料，证实：2012年11月15日昕奇绒毛制品公司通过股东大会通过变更企业名称，及经营范围增加“家畜产品销售”这项，与该公司在2012年7月即以变更后的名称申请项目，而此时作为项目初审初核的二被告人对此没有发现，更谈不上及时止损。
5、书证《内蒙古自治区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竣工验收报告》，证实项目名称：根堡村蔬菜集配中心；承办单位：内蒙古昕奇农产品公司；竣工验收报告中，是由市商务局、财政局主持进行验收，验收小组成员为：刘某某、王栋、刘晶、周某某，有二被告人的签字。
6、书证，国库科（中心）直接支付凭证财政零余额资金清算证明2012年12月25日内蒙古国库收付中心汇入内蒙古昕奇农产品公司70万元。2013年12月5日内蒙古国库收付中心汇入内蒙古昕奇农产品公司30万元。
7、证人任某某证言，证实位于同创培训基地的所谓项目“根堡村合作社蔬菜集配中心”，根本就是刘某某伙同他人虚构的假项目，假地址，假设备。
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根堡农民合作社有6名股东，高
伟民、巴天翔、巴连锁、付志勇、张大宽、高存维。位于同创培训基地的所谓项目“根堡村合作社蔬菜集配中心”，是假项目，假地址，假设备，与昕奇公司申报的项目并无关联。且与昕奇公司的股东也并非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为骗取国家专项资金，伙同他人制作虚假申报材料，并上报商务局的事实；在刘某某申报的材料不符合规定时，要求其补充、追加和修改。2013年春天，因为当时根堡村集配中心根本没有建，为了应付验收，到根堡村的同创培训中心院内，告诉验收人员同创园区就是根堡蔬菜集散中心的事实；
10、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5月份，刘某某与高某某找到其，刘某某称商务部门有蔬菜种植、销售集配项目资金，公司符合条件，高某某的合作社前期已经申报的差不多了，但是合作社不符合条件，让其公司申报项目，后为了申报成功，刘某某出证明证实其公司与根堡农村合作社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事实；
1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份，赛罕区蔬菜局的刘某某对其称“呼和浩特市商务局有建设农村蔬菜集配中心的专项资金，能申请下来，让准备一下合作社的相关材料”其将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都给刘某某复印了一份。2012年8、9月份，刘某某称合作社不能办，得换成公司才行，其村有内蒙古昕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其把刘某某领到刘某某处。过了几天刘某某又称刘某某的公司是绒毛制品公司，经营范围不符合条件，让其以合作社的名义出一份证明，证明合作社和昕奇绒毛公司合伙。证明上盖的合作社的公章。大约在2013年11月份刘某某来找我说如果商务局来人问你的话，你就说合作社和昕奇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我说行了。呼市商务局来了几个人验收，我和刘某某把这几个人领到同创园区内的一个大库房看了看，他们说挺好，就走了。就是为了应付商务局的检查，当时刘某某还从别的地方拉来一些蔬菜，摆在库房内的台子上做样子，应付检查。
1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在内蒙古自治区2012年开展的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项目这一专项工作中，其主要负责项目的初审和申报工作。由商务厅和财政厅联合进行验收。对项目的初审主要包括根据自治区商务厅和财政厅下达的文件，对报送的申报材料进行初审。我们上报后商务厅的市场体系建设处的副处长张某某通知我说合作社的营业执照不符合标准需要换成流通企业，我就把这个问题告诉了赛罕区蔬菜局的刘某某，刘某某说企业也有，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根堡村合作社的所有的名称全部换成了昕奇农产品有限公司，后来刘某某带领其与周某某、还有财政局的干部到现场验收，案发后才知道现场是刘某某伪造的事实
13、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财政部、商务部针对农产品现代流通综合试点发放的补贴。最初申报的单位是根堡蔬菜合作社，经过初审提出合作社不符合申报要求，要他们提供具有法人资质的企业进行申报，然后赛罕区蔬菜局上报昕奇公司。当时没有注意到昕奇农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在2012年12月5日才颁发的营业执照对昕奇公司与蔬菜合作社的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的证明没有具体的落实，2012年秋天赛罕区蔬菜局刘某某带领我们去的就是根堡村，第一次看的是一个工地正在做地基，赛罕区蔬菜局刘某某和企业的人告诉我们这个工地建设的就是蔬菜集配中心。但是当时根堡蔬菜集配中心这个项目还没有经过自治区商务厅和财政厅确认的补贴项目。当时组织了一个验收组，由我和刘某某，市财政局经贸科科长王栋、副科长刘晶组成，在初验材料上签字也是我们4各人共同签署的，案发后才知道所去现场时刘某某伪造的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日常的工作中没有认真负责，不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使国家财产受到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案发后追缴的82万元不应该认定为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某、周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云彩琴
审 判 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董 晗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郝春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