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行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蜂巢山路**号。法定代表人翁桂孙，支队长。委托代理人许连渠，男，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洪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长征，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许长征不服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以下简称厦门海洋执法支队）行政强制一案，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7)闽72行初3号行政判决。厦门海洋执法支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厦委编（2011）26号《关于调整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体制的通知》赋予被告“负责查处违反海洋功能区划、海域使用权属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的海洋及海岸带的开发利用等规定的行为”及“负责查处违反捕捞、水产养殖、渔业资源保护和水产苗种、渔机生产经营、管理等有关规定的行为”的权利。案涉海域曾于2006年进行退出水产养殖的工作:厦府[2006]159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安湾海域水产养殖退出的通告》,第二条规定“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在退出范围内继续投放养殖苗种和增设水产养殖设施”；第三条规定“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退出范围内的所有水产养殖业者（包括网箱养殖、浅海吊养和滩涂养殖者）应携带身份证件及相关养殖情况真实资料，到养殖海域所在区政府如实申报登记……逾期未申报登记的，按无主财产处理”。厦府[2006]192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同安湾海域水产养殖退出工作方案的通知》亦对退养作出了明确规定，同时对各类养殖类型规定补助标准，该补助标准中并没有“竹蛎”这一类型。2006年6月30日原告所在的西滨村依据《水产养殖现状测量、核实、确认表》发放了补助金额，其汇总表中虽有吊蛎、石蛎，但仅有吊蛎一种养殖种类的补偿金经村民签字确认并领取。本案中原告未申领案涉海域使用权、养殖证，在案涉水域从事养殖生产。2016年11月3日，被告对案涉海域进行治理，拆除该海域的养殖设施。原审认为，本案是一起渔业行政征用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第一，原告确认其在案涉海域没有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和养殖许可证。依据《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海域所有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原告在没有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和养殖许可证的情况下使用诉争海域，没有法律依据，其从事的养殖属于非法养殖。第二，被告对案涉海域有权依法进行监督管理。依据《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七条的规定：“国务院海洋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海域使用的监督管理。沿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授权，负责本行政区毗邻海域使用的监督管理。渔业行政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对海洋渔业实施监督管理。”依据厦委编（2011）26号《关于调整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体制的通知》赋予被告的权利，被告有权对案涉海域涉及养殖、捕捞的行为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第三，原告所养殖的海蛎并非无主物。厦府[2006]159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安湾海域水产养殖退出的通告》第三条虽然规定“本通告发布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退出范围内的所有水产养殖业者（包括网箱养殖、浅海吊养和滩涂养殖者）应携带身份证件及相关养殖情况真实资料，到养殖海域所在区政府如实申报登记……逾期未申报登记的，按无主财产处理”，但该规定针对的是2006年的征收事宜，案涉海蛎是当季播种的活体，不受该规定的约束；另外，被告的证据仅能证明曾对吊蛎等进行补偿，无法证明竹蛎已被合法征用。故不应推定成片的、存在人为养殖痕迹的竹蛎为无主物。第四，在被告发现有非法占用海域的情形时，应当先责令限期整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整改，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一审认为，行政机关应严格依法规范其行政行为，对于该片海域的整治，应给予原告一定的整改期限后方可强制拆除，被告在未依法通知行政相对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的行为存在程序失当的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厦门海洋执法支队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的清除原告养殖海蛎及其养殖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厦门海洋执法支队负担。厦门海洋执法支队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其养殖设施的事实。根据厦门市相关规定，案涉海域早已在2006年退养整治完毕，被上诉人不可能在该海域存在养殖设施及养殖水产品。2.即便存在被上诉人所诉称的强制行为，也是上诉人依法履行职责对海域进行巡查和治理，对海域内的无主物进行清除和整治，该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许长征起诉请求“确认厦门海洋执法支队强行拆除和损毁原告养殖海蛎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该诉讼请求针对的是行政强制的事实行为，原审对该事实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七条及厦委编[2011]26号《关于调整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体制的通知》的规定，厦门海洋执法支队有权对案涉海域涉及的养殖、捕捞行为实施管理。厦府[2006]159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安湾海域水产养殖退出的通告》是就2006年退出养殖事宜作出规定，而本案所诉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于2016年，且案涉海蛎是当季播种的活体，人为养殖明显。故上诉人认为案涉海蛎属无主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许长征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厦门海洋执法支队实施了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整改，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上诉人厦门海洋执法支队未按该程序规定，责令行政相对人进行整改，而径直采取措施予以强制拆除，该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应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故原审判决确认厦门海洋执法支队清除许长征养殖的海蛎及其养殖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在作出行政判决时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属遗漏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海洋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江凌审判员  朱志闽审判员  余鸿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安然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