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2600号
原告沈某甲，女，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陈冠甲，上海市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某乙，男，195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告沈某丙，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告沈某丁，女，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嵬，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闪仁俊，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某A，女，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告沈某甲诉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被告沈某丁、被告沈某A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黄英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冠甲，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被告沈某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闪仁俊，被告沈某A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某甲诉称，被继承人徐阿多和沈阿狗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了六名子女，即沈某甲、沈某乙、沈某丙、沈某丁、沈某A与沈白水。沈阿狗于1995年10月9日死亡，徐阿多于2014年3月18日死亡，沈白水于2012年9月1日死亡。徐阿多和沈阿狗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徐阿多和沈阿狗生前均未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沈白水生前未婚，未育，也没有领养过子女。2013年11月，徐阿多将其名下的上海市闸北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获得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8万元。2013年12月10日，经兄弟姐妹协商一致，在徐阿多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将存在徐阿多银行卡下的售房款115万元转到沈某乙账户中，再由沈某乙分给每位兄弟姐妹各15万元，余款43万元由沈某乙和沈某丙两兄弟保管。当时兄弟姐妹都说好43万元待日后分割，预留钱款是为了徐阿多看病需要以防万一。徐阿多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故43万元应是母亲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原则予以分割。因协商无果，原告起诉来院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徐阿多的遗产43万元。
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被告沈某丁辩称，对被继承人身份关系无异议。2013年12月10日，徐阿多的卖房款115万元直接转入沈某乙账户中，另外交付3万元现金，沈某乙合计收到118万元，这是徐阿多生前赠与沈某乙的。金钱属于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性，占有即所有，在款项进入沈某乙账户之时，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化，属于沈某乙的个人财产，不再是遗产，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混淆了遗产与赠与的关系，即使原告对沈某乙的赠与行为有不同意见，也不影响沈某乙处分自己的财产。转账时众子女都在场，没人对转账提出异议。假设徐阿多要平分房款，完全可以向各个子女转款，而不是把全部款项转入沈某乙一人账户。同日，沈某乙基于兄弟姐妹的付出分别转给其他兄弟姐妹每人各15万元，这是沈某乙对自己财产的处分。2014年1月3日，沈某乙转给沈某丙20万元。2014年4月8日，沈某乙的妻子陈凤芝转给沈某丁6.2万元。2014年4月13日，沈某丙的妻子尹亚萍转给沈某A5.3万元。沈某乙和沈某丙之所以追加赠与是考虑到在母亲生病期间沈某A、沈某丁照顾的比较多。最后计算下来，沈某丙取得29.7万元，沈某A取得20.3万元，沈某丁取得21.2万元，沈某甲取得15万元，沈某乙取得31.8万元。沈某乙从小挑起家中重担，从18岁开始上班，12年间的大部分工资收入补贴家用，虽然自己身体不好，但是对照顾母亲仍旧兢兢业业。母亲基于对沈某乙的信任将钱赠与沈某乙，事实也证明沈某乙为人厚道，没有把钱款独享，把大部分钱款分给了其他兄弟姐妹。
被告沈某A辩称，对被继承人的身份关系无异议。转账和分款当日所有的子女都在场，考虑到母亲身体不好，所有的兄弟姐妹协商一致将卖房款转入沈某乙的账户中方便操作，每人先分15万元，留下的钱款给母亲看病并委托沈某乙和沈某丙保管。兄弟姐妹同意将钱款转入沈某乙账户不代表钱就属于沈某乙个人。母亲当时已意识不清，买房之前就住在养老院内，吃着医治精神痴呆的药直至过世，没有能力对房款的处分作出过任何表示。在母亲去世前，兄弟姐妹曾经协商过43万元如何处理，沈某乙和沈某丙承认余款在他们那，但自始至终不敢说钱款是母亲赠与的。2014年4月13日，沈某A收到沈某丙的妻子尹亚萍转账的5.3万元，认可属于43万元的一部分。母亲对于余款43万元怎么分没有表示过，应该是母亲的遗产，要求分得属于自己的一份。被告沈某A对母亲照顾最多，从2011年年底开始帮母亲代领、保管工资，代为付款。
针对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被告沈某丁的辩称意见及证据，原告沈某甲补充认为，追加钱款的事情原告不知情，事后才知道，原告只拿到15万元。沈某乙在录音中一直没有说钱款是母亲赠与的，因为当时母亲还健在，不敢这么说。母亲转账是沈某乙一手操作的，不能证明转账是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众子女协商先每人分15万元，余款由沈某乙和沈某丙一起保管，所以2014年1月3日沈某乙转给沈某丙20万元，这样账面上沈某乙与沈某丙分别保管23万元和20万元。母亲若是赠与沈某乙的意思，沈某乙事隔不久转给沈某丙数额如此大的款项实在不符常理。2014年2月14日，母亲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待定，没有行为能力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各子女对母亲的照顾有分工，是轮流的，但付出最多的是沈某A。
针对原告沈某甲、被告沈某A的补充意见及证据，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被告沈某丁补充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母亲自己签字的，证明母亲在出售房屋时意识清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与转账是同一天发生的，不可能母亲上午神智清楚，下午就神智不清。转账确实是沈某乙代为操作的，这是一种正常的委托代理行为，符合银行代为转账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沈某乙操作不代表什么，当时五名兄弟姐妹都在场也未提出异议。沈某乙代为操作也不代表母亲不知道，不在场。如果是保管的意思，母亲完全可以将银行卡交给沈某乙保管而不是将钱款打到沈某乙账户上。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待定不能证明母亲已确诊老年痴呆。沈某A从2010年起搬到顾村，不可能频繁探望母亲。在母亲的养老、赡养的问题上，沈某乙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为老人添置家电等。
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徐阿多和沈阿狗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了六名子女，即沈某甲、沈某乙、沈某丙、沈某丁、沈某A与沈白水。沈阿狗于1995年10月9日死亡，徐阿多于2014年3月18日死亡，沈白水于2012年9月1日死亡。徐阿多和沈阿狗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徐阿多和沈阿狗生前均未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沈白水生前未婚，未育，未领养过子女。
2013年11月15日，徐阿多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上海市闸北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获得房款118万元，卖房款转入徐阿多银行卡内。2013年12月10日上午，徐阿多通过银行转账将115万元转给万元沈某乙，转账手续由沈某乙操作，另交付沈某乙3万元现金，合计118万元。当日下午，沈某乙通过银行转账分别转给沈某甲、沈某丙、沈某丁、沈某A每人各15万元，转账时原、被告五人均在场。2014年1月3日，沈某乙又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沈某丙20万元。2014年4月8日，沈某乙的妻子陈凤芝转给沈某丁6.2万元。2014年4月13日，沈某丙的妻子尹亚萍转给沈某A5.3万元。当事人均确认上述20万元、6.2万元、5.3万元均属于43万元余款的一部分。综合计算，沈某丙取得29.7万元，沈某A取得20.3万元，沈某丁取得21.2万元，沈某甲取得15万元，沈某乙处还剩余31.8万元。沈某丁表示若本案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若有多分部分愿意赠与沈某乙。
审理中，沈某丙称为母亲垫付了丧葬费6500元，为母亲房屋装修花费1万元，装电话支出3000元，沈某A处有母亲的存款9000元；沈某乙称为母亲支付了医疗费7000余元、房屋交易中介费2500余元、为母亲装修花费5000余元，母亲存款2.1万元被沈某A拿走等等。沈某A表示没有拿过母亲的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阿多的售房款进入沈某乙账户是否构成赠与的意思表示。被告沈某乙等人认为金钱属于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性，占有即所有，在款项进入沈某乙账户之时所有权已发生变化，属于沈某乙的个人财产，不再是遗产，本院认为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故赠与必需具备赠与人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者赠与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作出赠与意思的处分。本案中，徐阿多生前没有对售房款的处分作出过书面遗嘱；其次徐阿多的房款转入沈某乙账户也不是徐阿多本人操作的，而是沈某乙操作的，难以看出徐阿多赠与沈某乙的意思表示。审理中被告沈某乙等人称办理产权交易过户与转账系同一天，在办理产权交易过户时徐阿多在场，既然徐阿多自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自己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完全可以在同一天内完成转账，不用假手他人，对此沈某乙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沈某乙系受徐阿多的委托代为转账的行为系赠与不予采信。假设徐阿多将房款全部赠与沈某乙，沈某乙在收到款项之后当日将大部分钱款平均转赠给其他兄弟姐妹，包括在一个月之内又追加赠与沈某丙20万元的行为均不符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徐阿多的售房款进入沈某乙账户不构成赠与的意思表示，现沈某乙、沈某丙等人持有徐阿多的款项的行为视为保管，118万元的卖房款仍属于徐阿多的遗产。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继承权应受法律的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和遗赠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徐阿多生前未立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其遗留的财产应以法定继承的原则予以继承分割。原、被告均系被继承人的子女，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名下的遗产。118万元卖房款系被继承人徐阿多生前出售其名下不动产所得，故应当作为遗产分割。鉴于审理中原、被告对各自已分得的15万元没有异议，因已分割完毕，本院不再处理。至于剩余的43万元余款，结合原、被告每人的实际所得予以分割。沈某丁表示若有多分部分愿意赠与沈某乙于法不悖，予以准许。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称沈某A取走了母亲的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沈某A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称为母亲垫付的钱款，亦无证据证明，即便存在此事实，亦系子女对长者的孝敬，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某甲人民币58，000元；
二、被告沈某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某甲人民币28，000元；
三、被告沈某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沈某A人民币33，000元。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750元，由原告沈某甲、被告沈某乙、被告沈某丙、被告沈某丁、被告沈某A各负担人民币1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薇芬
代理审判员 黄 英
人民陪审员 刘海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瑗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
……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