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3刑初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云华，男，1973年3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富顺县，汉族，小学，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顺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先国，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以自检未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云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夏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云华及其指定辩护人谢先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9月28日18时许，被告人肖云华与大叔肖某（被害人）、五叔肖某1等人在本村组曹某家中吃饭喝酒。19时许，肖云华、肖某到肖某2家中看望其孙子，并再次喝酒。22时许，肖云华、肖某到肖云华家中继续喝酒过程中，肖某提出向肖云华借500元钱遭拒，两人发生争吵、抓扯，肖云华将肖某推倒在地，肖某大骂肖云华，肖云华便先后拿酒罐、瓷罐、三块砖头砸向肖某，致肖某头部大量流血后离开现场。次日凌晨3时许，肖某被送富顺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月30日，肖云华到富顺县安溪派出所投案自首。次月10日，肖某因重型颅脑损伤医治无效死亡。据此认定被告人肖云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查记录、被告人供述等相关的指控证据。同时公诉机关认为：肖云华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较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合议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并对被告人肖云华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罚。
被告人肖云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均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同时认为：一、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害人肖某具有较大过错；二、案发后，被告人肖云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予以减轻或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肖云华的犯罪行为系因被被害人辱骂而一时激愤所为，四、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且认罪悔罪较好。请求对被告人肖云华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以内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18时许，被告人肖云华与肖某（被害人）、肖某1等人在本组曹某家中吃饭喝酒。19时许，肖云华、肖某二人到肖某2家中看望肖某2孙子，并再次喝酒。22时许，肖云华、肖某又到肖云华家中继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肖某提出向肖云华借钱，肖云华不同意，两人发生争吵、抓扯，肖云华将肖某推倒在地，肖某随即骂肖云华，肖云华便先后使用酒罐、瓷罐、砖头砸向肖某，致肖某头部大量流血后，逃离现场。之后，肖云华打电话告知肖某3自己将肖某打伤的情况。次日凌晨3时许，肖某3又打电话通知肖某1后，肖某1等人将被打伤的肖某送富顺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月30日，肖云华到富顺县安溪派出所投案自首。肖某于同年10月10日因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肖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抓获说明。证明案件来源、侦破过程及案发后，被告人肖云华主动到富顺县公安局安溪派出所投案自首的经过。
2.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肖云华、被害人肖某的基本身份等情况。
3.富顺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富顺县万寿镇洞上村6组36号肖云华住宅，在堂屋西北处地面可见110×70㎝的疑似血泊，疑似血泊上面可见打碎的温水瓶、红砖、不锈钢茶盅、黄色安全帽、竹酒杯等物，一侧倒的木凳西北面可见三个打碎的陶罐，陶罐碎片下面发现一红砖、一摔成四瓣的陶器和一单耳陶罐，单耳陶罐罐体可见疑似血迹，一倒放的方木桌西北侧桌腿上、桌身北侧均可见喷溅状疑似血迹；堂屋北侧地面一木桩北侧墙脚处地面可见散落的玻璃碎片、枣子和糖果等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案发后，侦查人员对现场相关血迹、物品等予以提取、送检等情况。
4.指认照片、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在证人刘某的指认下，在其家门口将被告人肖云华换下的一条白花色睡裤予以提取的情况。
5.侦查实验笔录。证实经在一个封闭、无光的环境中，将案发时被告人肖云华所使用的手机电筒打开并朝上放入其案发时所穿的蓝灰色西服荷包内后，灯光能通过荷包口穿出，周围有较微弱的光亮，能模糊看见周围两米的环境等情况。
6.人身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情况说明及物证照片、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经对被告人肖云华的身体进行检查及将肖云华的皮鞋一双、蓝灰色西服一件予以扣押等情况。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肖云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通话记录详单。证实被告人肖云华持有的手机号码1528147****于2016年9月28日至同月30日期间，与证人肖某3、涂某、陈某、邓某、刘某、肖某4等人的通话情况，且与其供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9.富顺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亡证明及解剖尸体、鉴定结论通知书等。证明案发后，经对死者肖某进行尸检：左颞部见类“Y”字形26㎝长缝合创口，顶部见4.5㎝长缝合创口，左耳轮上部分缺失边缘前侧左颞骨、后侧枕骨分别见2.3㎝、6.2㎝骨折线；解剖头颈部见额顶部头皮帽状腱膜层广泛性出血，左侧颞肌陈旧出血，左侧颞骨至左顶骨见11×6㎝范围颅骨缺失，剪开硬脑膜见枕部硬膜下淤血，脑组织水肿，脑回变宽，脑沟变浅等。鉴定意见：肖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0.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提取笔录。证明经对提取并送检的被害人肖某的血液、本案相关物品进行检验，结论：（1）1号红砖、单耳陶罐上粘附的疑似血迹、堂屋西北处的血泊状、方桌下的滴血状疑似血迹、卧室北侧门框上的接触性疑似血迹、黑色拖鞋、卧室地面深蓝色长裤左大腿部可疑斑迹均检出人DNA，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肖某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05×1018；（2）4号竹酒杯杯口检出人DNA，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肖云华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11×1020；（3）2号、3号红砖、安全帽、木桩西端、玻璃烟灰缸、摔坏的陶器上、肖云华所穿黑色皮鞋的右鞋面、白色花裤子臀部上粘附的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但未检出DNA分型等。
11.富顺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诊断报告、病案等。证实被害人肖某于2016年9月29日上午7时许被送往该院时的病情、医院诊断结论、手术结果等治疗过程。
12.证人涂某、陈某证言。分别证实其于2016年9月28日晚10至11时许，按被告人肖云华的电话要求，先后接送被告人肖云华到富顺县安溪镇的过程。涂某同时证实被告人肖云华当时满身酒气，坐不稳摩托车。陈某也证实肖当时是喝了酒的，自述“今晚犯错了，和叔爷打了架”，自己还劝肖投案。
13.证人邓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9月29日零时许，按被告人肖云华的电话要求，在富顺县安溪镇河边码头接到肖云华后，见肖云华是喝醉了酒的样子，肖自述“在家里喝酒打了架，还用酒瓶子打了对方头上两下”及当日7时许，肖云华来电借钱，其将600元钱送到刘某家中借给了肖云华，同时还与刘某共同劝肖云华应主动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并积极赔偿等过程。
1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9月29日早上7时许在富顺县安溪镇加油站附近路口接到被告人肖云华后，肖称在家里与他人打架，用酒瓶子两次打击对方头部，肖还用其手机给邓某打电话借得600元钱。自己与邓某均劝肖云华到当地派出所说明情况。肖云华离开时，还穿走其一条裤子和一件衬衣，肖换下的睡裤被其扔到了家门外等过程。
15.证人肖某3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9月29日零时许，接被告人肖云华的电话，称打了肖某。凌晨3时许，其与肖某1通电话时，告知了肖云华称打肖某之事。约十分钟后，肖某1来电话说肖某不行了，需马上送医院及其开车在牛车场接到背着肖某的肖某1等人后，立即将肖某送往富顺县人民医院治疗等过程。
16.证人肖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9月28日下午与兄肖某及被告人肖云华等人在曹某家吃晚饭时均喝了白酒，饭后三人又在本组肖某2家再次喝酒。凌晨3时许，肖某3来电告知肖云华打电话讲打了肖某。因在家中未找到肖某，遂到肖云华家中，从正门进去后见肖某躺在堂屋被打碎的瓦罐上，头上、身上、地上全是血，头上全是伤口，即打电话给许某、肖某2、曹某等人共同将肖某送富顺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及肖某于2016年10月10日下午5时许死亡等过程。
17.证人肖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吃晚饭时，肖某、肖某1、肖云华三人共喝一斤多泡酒。半夜时，接到肖云华的电话称其喝醉了打了人。早上肖某1给其夫李明高打电话来说肖某在肖云华家中被人打伤，李明高赶到肖云华家中时肖某已经被送医院治疗的情况。
18.证人肖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看见被告人肖云华与肖某、肖某1等人在曹某家吃饭喝酒。8时许，三人又到其家中，肖云华提出再喝点酒，因担心肖云华多喝，肖某还将酒藏起来。之后三人离开去肖某1家中。次日早上5点过，本村许某来说肖某在肖云华家受伤了，需帮忙送医院。后见许某、肖某1、曹某已将满头、满脸都是血的肖某背到肖云德房屋处的情况。
19.证人曹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肖云华与肖某、肖某1在其家中吃晚饭时都喝了酒，后三人又去了肖某家中。次日早上4时许，听到肖某1在喊许某起来帮忙，说肖某被打伤了，其跑到肖云华家后，看见肖某倒在堂屋冰箱位置，不省人事，头上、脸上都是血以及共同将肖某送医院抢救等过程。
20.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9月29日早上5时许，听本组村民肖某1讲肖某被打伤躺在肖云华堂屋内，身上都是血，可能不行了。及其随肖某1进入肖云华的堂屋后，看到肖某仰面躺在堂屋进门左上角，满头满脸是血，处于昏迷状态，立即喊来曹某、肖某2等人帮忙将肖某送医院抢救等过程。
2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晚上7时许，本组肖某、肖某1与肖云华到其家中探视其孙后离开前往肖某家。次日早上5时许，肖某1路过其家门口时，说肖某一晚未回家，他在找肖某。不久肖某1发现肖某受伤躺在肖云华的堂屋里，即喊许某等人帮忙送医院等过程。
22.证人许某证言。证实肖某于2016年9月29日7时许被送到富顺县人民医院外二科治疗，后因病情严重转入ICU病房，经治疗病情无好转，估计最终不能苏醒过来等情况。
23.被告人肖云华供述。交待其于2016年9月28日晚上，与被害人肖某及肖某之弟肖某1分别在曹某、肖某2家饮酒和在肖某1家饮茶后，又与肖某回到自己家中继续饮酒的过程中，因借钱发生争吵、抓扯，肖某将其左手臂划伤后，其将肖某推倒在堂屋一角的地上，因肖某仍一直对其进行辱骂，便先后使用酒罐、瓷罐、砖头砸向肖某，致肖某头部大流血后逃离现场。之后，其又给肖某3打电话告知打伤肖某之事，然后先后乘坐涂某、陈某、刘某等人的交通工具经过富顺县安溪镇前往宜宾市的兴文欲找人借钱来医治肖某未果，遂于同月30日到富顺县安溪派出所投案自首等情况。且与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等相一致。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锁链，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云华因酒后不愿借钱给被害人肖某，产生矛盾，使用酒罐、瓷罐、砖头砸击肖某头部，致肖某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贡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对被告人肖云华应当依法在此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决定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规定，对被告人肖云华还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被告人肖云华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肖云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云华系自动投案、且认罪悔罪较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理由，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31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爱萍
审 判 员 杨 超
审 判 员 杨 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凌 丽
书 记 员 郑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