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克力，男，1920年7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霍亚新（霍克力之子），男，1949年1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
法定代表人孟卫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琨，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迎军，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玲，女，1955年2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东，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昌兴工业开发区A区甲10号。
法定代表人刘舰飞。
上诉人霍克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张惠东、孙爱玲、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乐家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克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5月26日，霍克力乘坐人力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朝阳区林翠路与大屯路交叉路口南向小街内，中和家园小区东门附近时，张惠东驾驶家乐福公司班车涉案大客车从后面超车，将霍克力三轮车挤坏并导致霍克力右手挤压伤，多发皮肤挫裂伤，环指粉碎性骨折，小指粉碎性骨折。经交通队认定，张惠东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未投保机动车各类保险，各项赔偿只能双方协商解决。事发后，张惠东积极救助，主动承担了2010年5月26日至2010年7月7日期间的医疗费、交通费及护理费，其他各方对霍克力不闻不问。霍克力的环指粉碎性骨折，缝合近20针，加之其他挫裂伤总计缝合30余针，造成霍克力一度丧失生活自理能力，至今小指关节仍活动受限。医院就诊结论为小指关节间隙变窄并存留碎骨片，形成骨性关节炎，可采取关节融合术。但霍克力自车祸至今多次因心梗住院，并接受了心脏动脉支架手术，至今一直处于双倍抗血小板药物治疗阶段，高抗血状态不宜进行任何创伤性手术治疗。霍克力虽未构成重大残疾，但车祸造成的动作不适已是不争的事实。此车祸让九旬高龄的霍克力经历了异常风吹残烛的考验，霍克力的儿子为了照顾霍克力付出了额外的精力。肇事车辆不投保保险，后又躲避责任，回避救助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挂号费10元，三轮车修理费20元、营养费1000元、伤疼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
张惠东在一审中答辩称：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时张惠东驾驶的涉案大客车属于天华乐家公司，车队队长是刘舰飞，车辆所有权另有他人，登记车主是孙爱玲。张惠东是看到招聘广告后，找到负责家乐福公司健翔桥店的车队队长，他让张惠东开车，每月1500元，按月发放工资，没有签订合同。刚工作两个月左右，发生事故后张惠东就离职了。事发后，张惠东陪同霍克力就医，医药费3000余元都由张惠东支付，张惠东另行给付2000元护理费。对于霍克力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
家乐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家乐福公司与天华乐家公司签订了运输服务合同，由天华乐家公司为家乐福公司提供运输车辆及司机的班车服务。车辆投保事宜均由天华乐家公司负责。涉案大客车是由天华乐家公司提供的，司机张惠东亦由天华乐家公司雇佣。事发后，天华乐家公司并未向家乐福公司报告此事故，家乐福公司对于事故并不知情。家乐福公司并非车辆所有人及使用人，不同意霍克力的诉讼请求。
孙爱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天华乐家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6日10时4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中和家园东门口处，张惠东驾驶涉案大客车右后侧与乘坐三轮车的霍克力右手接触，造成霍克力受伤。经交通队认定，张惠东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张惠东将霍克力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以下简称306医院）救治，经诊断系右手部挤压伤，多发软组织挫裂伤；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未脱位），小指远节指间关节粉碎性骨折伴脱位。后霍克力多次就医复查。
一审庭审中，霍克力就其各项诉讼分别予以明确：1.医药费10元，霍克力表示2010年5月26日至2010年7月7日期间的医药费已由张惠东负担，其主张自2010年7月7日之后就医复查支出，药费已经医保报销，仅象征性主张10元挂号费，就此提交门急诊挂号费收据金额、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急诊复诊病历、诊断报告单、病程记录、诊断证明书等在案为证。其中，急诊挂号费收据金额系1元；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金额376.64元，个人负担金额0元；2.三轮车修理费20元系事发当日在路边摊位维修受损三轮车的实际支出，没有票据。经询，张惠东认可此事实。3.营养费1000元系伤情所需营养支出。4.伤疼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霍克力表示事发时已近90岁，事故造成其右手指活动功能受限，因自身其他疾病无法进行后续治疗，此伤情致其身心遭受磨难，亦承受很大伤疼。
经查，家乐福公司（甲方）与天华乐家公司（乙方）于2010年3月15日签署《班车运输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班车运输服务；甲方按照乙方要求提供车况良好的国产牌小型28座客车49部，配备司机，提供班车服务。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止。行车中因交通事故或违反交通规则引致的车辆及驾驶人员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当为本协议项下车辆设置公众责任险，包括补偿乙方乘客的权利请求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金额应能够充分满足可能发生的赔偿额。
一审庭审中，家乐福公司表示自2008年起与天华乐家公司建立运输服务合同关系，每年均签署合同书，班车发生交通事故与家乐福公司无关。对此，家乐福公司提交天华乐家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张惠东系我公司员工，所开班车系我公司外聘车辆，车主为张爱玲，其车所发生交通事故与家乐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有责任由外聘车辆孙爱玲全部承担，我公司辅助办理其所有发生交通事故事宜。”
一审另查，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系张爱玲。事发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药费票据、班车运输服务协议书、证明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各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张惠东受雇于天华乐家公司，受天华乐家公司指派驾驶涉案车辆为家乐福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张惠东驾驶车辆过程中与霍克力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张惠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此，天华乐家公司应就事故造成霍克力人身受伤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可以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孙爱玲未就其所有的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影响到霍克力就交强险获得赔偿之权利，孙爱玲应与天华乐家公司就此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就霍克力要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医药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一审法院以在案票据予以判处。关于三轮车维修费，张惠东认可交通事故造成三轮车受损及维修，且霍克力主张费用未超过合理限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交通事故造成霍克力右手环指及小指骨折，伤及筋骨，结合霍克力伤情及年龄身体状况，其主张加强营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霍克力虽因事故致伤，但其伤情未达伤残。霍克力以伤疼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天华乐家公司及孙爱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华乐家公司、孙爱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霍克力医疗费1元、三轮车维修费20元、营养费1000元。二、驳回霍克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霍克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书表述不准确。“小指粉碎性骨折”后应加“并脱位”；“医药费3000余元”没有证据；“急诊挂号费收据余额系1元，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余额376.64元”有漏洞；第4页第15-23行有漏洞。二、一审判决书认知不准确。三、一审判决书淡化法律的终极意义。四、一审判决书对“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判定标准有失公正。此次伤痛给霍克力造成的伤害分为急性期的痛苦、常态化的折磨、冷伤害三个方面。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霍克力的一审诉讼请求。
霍克力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用以证明：
1.2010年1月2日霍亚新与北京隆泰佳合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证明霍亚新是退休后在该公司工作，有误工损失；
2.北京隆泰佳合经贸有限公司企业信誉网上的信息。证明目的同上；
3.来自于网上的打印件，关于合肥的家乐福和班车队的关系；
4.2012年5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六医院出具的霍克力的放射诊断报告单。证明霍克力这一天有误工，也证明霍克力在连续治疗当中。
张惠东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霍克力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同意霍克力的上诉意见。
张惠东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用以证明：2011年4月10日霍克力为张惠东出具的证明，表示不再对张惠东追究医疗、交通及护理项目的赔偿。
家乐福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霍克力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霍克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家乐福公司与天华乐家公司是运输合同关系，家乐福公司是接受运输服务的一方，并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和使用人。霍克力要家乐福公司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家乐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孙爱玲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新证据。
天华乐家公司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霍克力及张惠东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该两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上述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霍克力、张惠东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纠正：
一、经查，家乐福公司（甲方）与天华乐家公司（乙方）于2010年3月15日签署《班车运输服务协议书》，一审判决对于甲方、乙方的表述错误，更正为家乐福公司（乙方）与天华乐家公司（甲方）。
二、一审庭审中，家乐福公司提交天华乐家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如下：“……班车京××××××号系我公司外聘车辆，车主为张爱玲……”；一审另查，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系张爱玲。上述两处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张爱玲系笔误，本院更正为孙爱玲。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惠东驾驶车辆过程中与霍克力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张惠东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及在案证据认定：张惠东受雇于天华乐家公司，受天华乐家公司指派驾驶涉案车辆为家乐福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故此，张惠东系因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霍克力的人身损害，故天华乐家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孙爱玲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未依法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应当与天华乐家公司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就霍克力要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其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中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天华乐家公司、孙爱玲连带赔偿霍克力医疗费1元一项，霍克力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提交了门急诊挂号费专用收据若干，合计金额20元，而一审判决仅认定1元，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霍克力提交了2013年5月11日骨科门诊的就诊证明，表明其个人支付的就诊费用为1元，其虽然提交了门急诊挂号费专用收据若干，但无法证明该门急诊挂号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据骨科门诊的就诊证明认定霍克力的急诊挂号费收据金额系1元、对门急诊挂号费用未予采信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霍克力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霍克力虽因事故致伤，但其伤情未达伤残。故霍克力上诉主张伤疼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负担（霍克力已交纳，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霍克力）；公告费560元，由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负担（霍克力已交纳，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霍克力）。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霍克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琳书记员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