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共青新村14号楼504室。
法定代表人：吴洪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林，昆山市新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和妹，女，193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宝，女，1957年9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男，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琴，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嘉伟，男，1969年11月27日生，台湾籍，住台湾地区台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朝阳中路48号。
法定代表人：肖玉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炽，昆山市开发区律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朝阳中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王利军，董事长。
上诉人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和妹、杨吉宝、陈浩、陈嘉伟、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9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区域虽然属于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所有，但是并非我公司和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租赁范围。该区域平时由我公司、陈嘉伟、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共同临时使用，基于陈嘉伟与我方是同行和邻居，其才偶尔使用我公司的空压机进行喷漆作业，并非我公司向其出租或者主动提供。由于我公司对事发区域并无安全管理职责，且事发时未到上班时间，我方不可能发现并阻止陈新荣的违规作业，因此我公司不存在过错。根据市政府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我公司也不承担安全生产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陈和妹、杨吉宝、陈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嘉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主张事发区域由三方共同使用是错误的，我公司并未使用该区域。
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陈和妹、杨吉宝、陈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2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85555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将位于昆山市朝阳中路108号内的二车间出租给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使用，其中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使用东边640平方米的厂房，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使用西边545平方米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厂房均用于存放叉车，经营项目为销售叉车及售后服务等；未经书面同意不得转租。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和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均有一个南门，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未经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同意将其厂房北边216平方米厂房转租给陈嘉伟使用（未签订租赁合同），并用彩钢瓦进行了分隔，在陈嘉伟租赁厂房东西墙上各开有一个大门，通过西门可以通往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内。
陈新荣生前系昆山交运汽车叉车修理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有二十多年的汽车、叉车油漆工作经验，其利用上下班的间隙，承接二手叉车表面油漆翻新工作。2016年5月，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将一台丰田牌F7B15电瓶叉车的翻新整理焊接工作包给陈嘉伟，同年6月1日，陈嘉伟电话通知陈新荣过来给叉车进行外观喷漆作业。6月3日上午6点左右，陈新荣用陈嘉伟给的卷帘门遥控器打开东门进入厂房后，通过西门进入隔壁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内，到达设在最北面的喷漆场地，利用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空压机、电源对叉车进行喷漆。大约6点40分，陈新荣在对叉车门架进行喷漆时，由于误操作被夹在叉车顶护架和门架中间的V型处，经报警抢救无效死亡。
根据事发现场视频、照片及原审法院2016年7月19日进行现场勘查可知：事发时叉车的电瓶已拆除并放在一旁，但用一根电线连到了叉车上。该叉车方向盘右侧有两根操作杆，左杆向回拉叉车门架向上升，右杆往回拉叉车门架向内夹。事发时叉车操作台被报纸覆盖，看不到方向盘和操作杆。事发时，陈新荣站在叉车顶护架和门架中间的V型处对门架进行喷漆，由于其脚同时碰了两根操作杆，使门架向上升起，同时向顶护架倾斜，陈新荣重心向顶护架转移，加大了作用在操作杆上的力量，致使门架向上向内运行到极限，陈新荣被夹在门架与顶护架当中，造成机械性挤压窒息死亡。
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员工马维广在事发当日的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我是听到叉车警报叫才出去的，出去的时候看到人已经卡在叉车顶护架和门架中间的V型处了。……后来120的急救人员过来检查了一下说人已经死了。……我以前见过他喷漆，有时候他站在凳子上喷，有时候站在叉车顶上喷，有时候站在顶护架和门架中间的V型处喷，我见过他有时候喷漆会启动叉车，因为启动叉车后人可以站在上面升降喷上面。
陈嘉伟在后发当日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称：……我把业务发包给玉塔叉车厂，玉塔叉车厂又找了陈师傅做喷漆，……应该是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联系的，具体谁打电话叫陈师傅过来，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以前见过他喷漆，有时候他站在凳子上喷，有时候站在叉车顶上喷，有时候站在顶护架和门架中间的V型处喷，不过叉车一般都是不会启动的。如果他够不到喷漆的地方，都是需要我们帮忙的。而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称，……喷漆的叉车是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准备出卖的，是上个星期交给我的，……我接到这笔生意之后，我先把车子内部清洗了一下，把车子停在玉塔叉车厂的喷漆位置。……我是在2016年6月1日中午左右，我打电话给死者陈师傅的，让他过来给这台叉车喷漆，因为陈师傅有正式工作，他当天晚上就过来看了。6月2日早晨，他就开始他的工作了，因为他在别的修理厂有正式工作，在我这里只能早上做一点，晚上做一点，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两三天就能做完……。对于为何两次陈述不一致，陈嘉伟庭审中称，由于其是台湾人，如果出问题比较麻烦，所以在第一次笔录中说谎，把责任推给了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第二次笔录是实话实说。
庭审中，原审原告认为陈新荣是受陈嘉伟雇佣，油漆、喷枪等工具由陈嘉伟提供，陈嘉伟挂靠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承接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叉车维修义务。对此原审被告予以否认，陈嘉伟申请证人：昆山汉智物流设备有限公司的部门负责人管明付、昆山市准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胜杰、昆山凯利福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维修经理寇红生出庭作证，拟证明以上公司经常将二手叉车的喷漆业务发包给陈新荣，由陈新荣自带油漆、喷枪、砂纸等工具，以上公司提供电源、空压机，由于陈新荣有固定工作，公司均不限制其工作时间，陈新荣一般都是上班前和下班后到公司场地上喷漆，双方约定按700-800元/台价格进行结算，均是现金结算，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审原告认为证人和陈嘉伟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事故发生后，有关部门成立了以市安监局局长为组长，开发区安环局副局长、市安监局副局长为副组长，市监察局、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总工会、市市场监管局及开发区安环局相关人员为成员的“6.3”事故调查组，并邀请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事故调查组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包括：事故概况；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分析和事故性质认定；事故责任分析和对责任人、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事故防范措施的落实五部分内容。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陈新荣在叉车运转的时候进行叉车外观的喷漆作业，被夹在叉车门架和车架中间，导致死亡；间接原因是陈嘉伟将叉车外观喷漆的工作发包给陈新荣后，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陈新荣作业时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转租陈嘉伟时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出租场所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将厂房出租给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后，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中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陈新荣作业时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原审原告对该报告的事故原因分析、责任分析不予认可。
另查明，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与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了厂房租赁安全管理协议书及2016年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将北面部分厂房转租给陈嘉伟未签订书面合同，陈嘉伟使用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喷漆场地不支付任何费用；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叉车、二手叉车维修、出租。陈嘉伟从事叉车美容、维修作业，无相关证照。陈新荣与被告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陈嘉伟、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双方也未提供任何结算凭证。
再查明，陈阿毛（1929年6月5日生，2004年5月25日死亡）与陈和妹（1933年10月15日生）共育有四个子女：陈凤宝、陈新荣、陈坤荣、陈凤珍；陈新荣与妻子杨吉宝（1957年9月7日生）育有一子陈浩（1981年10月25日生），本案的陈和妹、杨吉宝、陈浩为陈新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事发后，陈嘉伟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赔偿款。由于双方对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故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故三原审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新荣与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陈嘉伟、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关系的认定以及各自责任的承担。
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劳动关系是指雇员在雇主授权范围内或指示范围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它劳务活动，雇主按约支付劳务费给雇员的民事行为，其行为表现为雇员没有自主经营和管理权，交付的是劳务。承揽合同关系表现为，承揽人有自主管理经营权即可以自备技术设备和组织人员，交付的是工作成果。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雇佣关系是雇员根据雇主的指示向雇主提供服务，雇主支付报酬形成的关系。雇员提供的是劳动力，雇主支付报酬。雇主直接支配雇员的劳动力，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雇员必须严格按照雇主的要求提供劳动。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指示，为定作人完成一定的劳动成果，定作人支付对价形成的关系。承揽人提供劳动成果，定作人支付对价。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完成定作人委托的工作，并交付成果，承揽人自己管理生产经营全部过程，与定作人不存在管理与支配的关系。
本案中，陈嘉伟将二手叉车的喷漆业务交给陈新荣，陈新荣利用自己在原单位上下班的空隙，自己携带油漆、喷枪等工具，利用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喷漆场地、电源、空压泵从事喷漆操作，陈新荣完成喷漆后与陈嘉伟进行结算，双方没有从属关系，工作时间、工作程序均由陈新荣独立决定，不受陈嘉伟的指挥，因此，陈嘉伟与陈新荣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二手叉车是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交给陈嘉伟，由陈嘉伟进行维修翻新，双方之间也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喷漆场地、电源、空压机等，并未从中获取利益，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与陈新荣、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陈新荣无合同关系。原审原告诉称陈新荣是陈嘉伟雇佣、陈嘉伟挂靠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承接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叉车维修义务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新荣作为一名具有多年喷漆经验和资质的油漆工人，理应知道电瓶叉车应该在断电状态下进行喷漆维修，更应该知道在通电状态下站在顶护架和门架中间的V型处喷漆的危险性。事故原因是其在带电操作时，由于报纸遮盖操作台及操作杆，造成其因误操作被夹身亡，因此其本人应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陈嘉伟陈述肇事叉车的电瓶已被其拿出，并且知道在通电状态下对叉车喷漆是违规操作，如果必须通电须有助手协助，也明知对升起后高达6米的叉车门架喷漆必须利用辅助工具（如升降机等）。但根据庭审调查及现场勘查，陈嘉伟并未指派助手、也未提供升降机等专业辅助工具，放任其一人违规进行喷漆操作，应对陈新荣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陈嘉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将二手叉车的维修翻新工作交给一个不具有叉车专业维修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承揽，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应对陈嘉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尽管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免费的场地供陈嘉伟使用，但其明知陈嘉伟、陈新荣用于叉车喷漆作业，由于其未尽安全管理责任，任由陈新荣一人在叉车通电启动状态下违规喷漆作业，当发生意外时无法得到及时救治，原审法院酌定其对陈新荣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昆山凯意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人，已按规定与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安全管理协议书及2016年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已尽到厂房租赁安全管理义务，其对陈新荣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关于原审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主张74346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以2014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主张30891.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被抚养人陈和妹的生活费31207.50元（24966元×5年/4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损失合计855559元，由陈嘉伟负担30%，即256667.7元，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对陈嘉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即85555.9元，剩余部分由原审原告自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陈嘉伟赔偿陈和妹、杨吉宝、陈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6667.7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后，余款15666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赔偿陈和妹、杨吉宝、陈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5555.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对陈嘉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陈和妹、杨吉宝、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陈和妹、杨吉宝、陈浩承担2807元，由陈嘉伟、昆山中允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403元，由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承担468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的违法性、实际造成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本案中受害人陈新荣在从事喷漆作业时因操作不当发生意外事故而死亡，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与陈新荣之间虽然不存在合同关系，喷漆场地及相关设备也是由其无偿提供，但是空压机及电源的使用本身即具有人身危险性，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场地的使用人及生产设备的所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及合理注意的义务，放任陈新荣擅自操作、违规作业，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观过失，原审法院酌情判令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未超出合理范围，二审依法不作调整。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的二审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上诉人昆山市玉塔叉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东
审判员 叶刚
审判员 杨兵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孙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