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03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剑书，男，汉族，1980年8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军，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苏兆志，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阳，女，汉族，1971年9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6]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剑书、韩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煜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剑书及辩护人赵军、苏兆志及被告人韩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剑书在担任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康公司）业务主管期间，为了让达康公司少交税款，经请示达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校军（另案处理）同意后，与出售发票的赵某某（另案处理）商定，在毫无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以票面总额8.0%至8.2%的价格从赵某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帐以抵扣税款。被告人韩阳作为达康公司的出纳员，在全校军的授意下，负责支付赵某某购买发票的钱款，并在明知达康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利用其个人名下哈尔滨城郊信用联社银行卡及帐户，参与制作达康公司与出票公司之间虚假的资金流，以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经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鉴定，2013年1月14日至2014年6月11日，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赵某某共取得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4份，金额11399676.83元，税额1937944.92元，价税合计13337621.75元，已全部认证抵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剑书、韩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剑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刘剑书在犯罪中系被动，起辅助作用，未获得经济利益，应为从犯。税款已补缴，刘剑书系初犯，并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韩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剑书在担任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康公司）业务主管期间，为了让达康公司少交税款，经请示达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校军（另案处理）同意后，与出售发票的赵某某（另案处理）商定，在毫无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以票面总额8.0%至8.2%的价格从赵某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帐以抵扣税款。被告人韩阳作为达康公司的出纳员，在全校军的授意下，负责支付赵某某购买发票的钱款，并在明知达康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利用其个人名下哈尔滨城郊信用联社银行卡及帐户，参与制作达康公司与出票公司之间虚假的资金流，以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经鉴定，2013年1月14日至2014年6月11日，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赵某某共取得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4份，金额11399676.83元，税额1937944.92元，价税合计13337621.75元，已全部认证抵扣。现全部税款已经补缴。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据一、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该案系工作发现，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刘剑书接到民警电话核实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情况后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韩阳接到民警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证据二、被告人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告人自然情况，无前科劣迹。
证据三、税务认定书及证明：涉案发票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锦州辖区内无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等六家药业有限公司。
证据四、发票开具清单：涉案发票清单。
证据五、税务处理决定书：哈尔滨市南岗区国家税务局对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下达的处罚决定。
证据六、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南岗国税罚（2015）239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下发的行政处罚。
证据七、达康公司抵扣发票号。
证据八、达康公司企业营业执照。
证据九、达康公司及韩阳银行交易明细：假资金流的走向。
证据十、张某某银行交易明细。
证据十一、情况说明：哈尔滨市南岗区国家税务局2016年8月9日出具，截止日前，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应补缴的税款已经全额缴纳入库，企业所得税、滞纳金和罚款正积极筹款，尚未缴纳。
证据十二、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卖票业务是达康公司一个姓刘的经理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开进项发票，我问完张某某能不能开，张某某说能开，我就给刘经理回电话说能开，卖票价格是票面金额的7.9%至8.2%，刘经理同意了。就这样达康公司开始在我这里买发票，发票到了以后我和张某某一起到达康公司去送票，票和手续都给刘经理，走资金流的时候是张某某到场走的，每次卖票钱都是给我的现金，我把收到的钱大多都是存到银行以后再转帐给张某某，偶尔也给我过张某某现金。每次向我要发票是达康公司刘剑书经理，送发票都是我和张某某一起去达康公司送发票，发票交给他们公司一个岁数挺大的大姐，卖票钱都是收票的大姐给我现金，我给达康公司打收条，收条上我就写收到现金多少，走资金流是张某某打款，转到对方公司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上，帐号是谁我记不清了。
证据十三、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大约在2013年初，具体月份我记不清了，我一个哈尔滨的朋友叫赵某某找我说的他那边有公司需要买增值税发票，让我帮助联系一下。我就找到燕某某，燕某某说他公司可以开，按发票票面金额的7.4%左右收开票费。我给赵某某回话，说买发票我给你联系成了，对方要7.4%收开票费，赵某某说你也别白忙活，我给你7.7%的开票费。我以前去长春跑业务的时候认识了燕某某，燕某某跟我说他手里有多余的增值税发票让我帮助联系。赵某某需要开发票时，将开发票的信息通过手机发给我，我再将信息转发给燕某某，燕某某将发票开好后告诉我，我就去长春找燕某某取发票。我把发票拿到手后，我再去哈尔滨将发票交给赵某某。我联系买发票的时候燕某某提出需走一下资金流，每次开发票时燕某某将钱转到我工商银行卡上，而后买发票的公司将钱转到燕某某开票公司的账户上。燕某某是黑山的药业公司开具的发票，具体的公司名称我记不清了。开发票的费用是赵某某按票面金额的7.7%比例将开票费转到我工行的卡上，我按7.4%比例将开票费转给燕某某的卡上。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是赵某某联系的，我没去过这家公司送过票，我也没见过这家公司的任何人，资金流是赵某某提供的帐户，我转的款，卖票价格我不清楚。
证据十四、证人燕某某的证言：黑山县百邦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国润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以上六家公司向哈尔滨的二十三家受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通过张某某开具的，我与张某某是单线联系，我从来没有与受票企业联系过，都是张某某给我打电话和发短信、微信、传真告诉我开票单位、单位账号等基本信息和开票金额，我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开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张某某到吉林长春取发票和手续，张某某我不知道怎么把发票和手续给受票单位或者我把发票和手续按照张某某提供的信息邮寄到哈尔滨，但没邮到医药公司，都是个人名，叫什么名我记不住了，邮寄这种情况极少，只有过一、二次。没有哈尔滨的医药公司直接给我打电话联系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不认识的人我也不能卖，我是以开票金额的2.5%至7.0%之间的价格卖给张某某，张某某再卖多少钱我就不清楚了。哈尔滨的医药公司的开票费是我和张某某走资金流的时候直接把我的卖票费用扣出来了，也有张某某单独给我开票费的情况。
证据十五、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大概2012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燕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有公司想让我代理财务账，他说他有两家公司在黑山，属于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做药材生意，从我记账来看，进来的是中草药，销售的是各种中成药。燕某某告诉我是委托加工的，是吉林三元公司的，具体名称记不清了。第二个月我向他要委托加工发票时，他说没有发票，让我先把费用按一个月十万元预提出来，我说行，但是你得把发票给我补过来。之后每月就一直把加工费按十万元预提出来。燕某某后来没有给我补过委托加工发票，这是正常的，从账面上看虽然预提了委托加工费，但没收到委托加工费发票，意味着是没有委托加工业务的。
证据十六、证人徐某某的证言：我是达康公司的会计，达康公司是手工记账，账里只有发票和汇款凭证，有外单位开给达康公司的发票，我记进货，汇款就记进货付款，有销售发票我就记销售；我只记录总数账，不记品种明细账。我记这个账只是总账，税务局报税用。达康公司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总共取得了华源公司、经开公司、益盛公司、国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4份，价格合计13337621.75元。
证据十七、被告人刘剑书供述：2013年1月初，赵某某以推销药品的名义到达康公司谈业务，当时是我在公司接待的赵某某，赵某某自称是黑山国大公司的业务员，黑山公司经营的都是普药品种，可以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票价格是票面总额的8%，开票带首营资质（包含公司资质和产品资质）、出库单、质检报告，而且还能给达康公司做假资金流、做资金流是黑山国大公司出钱，先把钱存到我们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上，然后再通过达康公司对公账户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再转帐到黑山国大公司，卖给达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保证是真发票，可以在税务机关验证通过，抵扣税款。而且是先开发票，验证通过再付买发票钱。买不卖发票我做不了主，我当时就把赵某某到公司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告诉了老板全校军，问全校军买不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全校军当时就同意买发票这个事了，全校军问了公司财务韩阳当月的进项和销项后，当月就让我联系赵某某从赵某某手中卖增值税专用发票了，以后每次达康公司从赵某某手里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也都是全校军告诉我买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再给赵某某打电话，让赵某某给达康公司开多少发票。
证据十八、被告人韩阳的供述：我名下在哈尔滨城郊信用合作社有一张银行卡，这张银行卡一直是达康公司在使用，公司如果对外付款钱不够，我就请示公司老板全校军，全校军会把钱先存到这张银行卡里然后我再把钱转存到公司对公账户上然后再对外付款。2013年初公司业务主管刘剑书交给我了总额大约200万元左右，辽宁黑山的医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告诉我是业务发票，我就直接放在抽屉里，转给会计入账了。过了几天，刘剑书领着一个男的来到公司财务室里，向我介绍说是黑山医药公司的业务员叫赵某某，是来结上一笔发票款的，我请示公司老板全校军是否付款，而且告诉他账户里没那么多钱，全校军说钱一会就给我转过来再付款，过一会我手机短信息提示有钱转到我银行卡了，金额正好是要付款的金额，我就直接从我银行卡上把钱转到达康公司对公账户上然后按照发票名称和账号向对方付款了，付完款我就告诉全校军了，然后那个人就走了。随后几个月都是刘剑书把黑山的医药公司开的发票给我，说是业务发票。然后过几天刘剑书领着开票公司的业务员赵某某到公司财务找我结发票款，我就请示全校军是否付款，全校军每次都同意付款，都是我银行卡里先收到钱，然后我再把钱转到达康公司对公账户后按照发票账号付款，付完款那个人就走了。2013年8、9月份，有一次对方来结款，全校军没在公司，我就打电话请示全校军，全校军让我付款以后告诉我按照发票金额的8%给那个送发票的赵某某付现金，我给对方现金以后，我让张宏伟写了收条。全校军回到公司以后就告诉我说黑山的发票都是买的发票，以后赵某某再来公司送发票我就收着，按照发票金额8%的点给对方付买发票钱，对方给我们做付款的资金流，资金流的钱对方出。就这样，赵某某以后每次来达康公司送发票，不是把发票直接交给我就是刘剑书把发票交给我，我再按照发票金额的8%至8.2%向赵某某支付现金，赵某某给写收条，如果是刘剑书把发票给我，就是赵某某来公司做资金流的时候我再把钱给赵某某，过几天赵某某就来达康公司找我做资金流，先是把对方钱转到我名下（×××）的哈尔滨城郊信用联社的银行卡上，我收到钱以后再把钱转到达康公司在哈尔滨城郊信用联社的对公账号上，然后向开票的华源公司、经开公司、益盛公司、国大公司对公账号上付款。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差不多每个月都要买发票，具体以开票日期为准。
证据十九、鉴定意见：黑广鉴字（2016）年第4003号鉴定意见：2013年1月14日至2014年6月11日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赵某某共取得某某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黑山县经开药业有限公司、某某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4份，金额11399676.83元，税额1937944.92元，价格合计13337621.75元，已全部认证抵扣。2013年1月23日至2014年6月24日韩阳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卡号为×××的帐户共收到张某某、赵某某及某某药业有限公司转款13093431元，此款最后又通过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城郊农村商业银行×××的帐户转回黑山县4家医药公司。
本院认为，某某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非法抵扣税款，在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刘剑书、韩阳作为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刘剑书、韩阳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刘剑书、韩阳系初次犯罪，认罪、悔罪。且全部税款已补缴完毕，具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二人各有分工，均系主犯，故刘剑书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剑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韩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蕾
人民陪审员 于 群
人民陪审员 黄 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