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台高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文俊。
委托代理人顾玉红，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佳幺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怀义。
委托代理人张振侯，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文俊。
委托代理人殷高勇。
委托代理人丁美红，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台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佳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幺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岛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二（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台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玉红、被上诉人佳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侯、原审第三人名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高勇、丁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1日，台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文俊以尚未成立的“上海名岛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上海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军区房管处”）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军区房管处将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东营区（基地面积28995平方米，建筑面积1689平方米）出租给“上海名岛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用于经营门面、宾馆、休闲、餐饮及相关配套设施于一体的综合休闲文化中心；以后每三年续签一份合同。2013年3月20日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为第二次续签的合同，其上载明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乙方即承租方落款处加盖名岛公司公章，并由孟文俊签字。
2010年2月8日，佳幺公司、台高公司为共同开发经营合作，成立崇明县陈家镇桥东营区改造项目公司而签订《崇明陈家镇桥东营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对涉及项目公司设立部门和分工作了项目筹建期初步约定。
2010年10月20日，根据佳幺公司、台高公司签订的《崇明陈家镇桥东营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项目公司“上海名岛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名岛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佳幺公司出资288万元，台高公司出资312万元。名岛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物业管理、自有房屋租赁、建筑材料、建筑五金销售；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可以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修改公司章程等职权；公司不设董事会，聘任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执行股东会决议等职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等。名岛公司成立后，由台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文俊出任名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佳幺公司委派钱卫红出任名岛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
名岛公司成立后，陆续展开对外招商活动，将名岛商业广场的商铺租赁给客户，并签订《上海名岛商业广场房屋租赁合同》。这种租赁合同的格式基本一致，一般在合同名称之下载明商铺合同号，在商铺合同号上加盖名岛公司公章、在落款处注明名岛公司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的姓名、委托代理人亲笔签名，并加盖名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中多份租赁合同上名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苏锦康。
2011年4月30日，名岛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授权名岛公司与台高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协议，由台高公司在授权物业范围内行使物业管理职权，收取物业管理规定的相关费用，自负盈亏，并严格执行“收支两条线”的财务管理原则，涉及房屋租赁范围内各项费用统一进名岛公司账户，涉及物业管理相关费用进台高公司账户等。同日，名岛公司、台高公司签订《上海名岛商业广场物业管理委托协议书》，约定：名岛公司委托台高公司对名岛商业广场实行物业管理服务，服务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2013年3月30日，名岛公司与台高公司签订协议书，终止上述《上海名岛商业广场物业管理委托协议书》，名岛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起收回相关的物业管理服务。
2011年7月17日，名岛公司召开股东会，由佳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怀义、台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文俊、名岛公司监事毛健和财务钱卫红、记录员毕里凡等人出席，就名岛商业广场工程进度、招商财务等情况进行了通报，着重就财务问题进行商讨，并作出《股东会纪要》，主要达成以下事项：严格执行“收支两条线”的财务管理原则，涉及房屋租赁范围内各项费用统一进名岛公司账户，涉及物业管理相关费用进台高公司账户；正式发票开票流程：合同备案（钱卫红、毕里凡）开票申请（崔赐平徐宏承）开票（钱卫红）票据交付（崔赐平或客户）；正规收据和名岛公司收据招商部经理审核开票（开票员崔赐平）。租赁保证金和房屋租金均开具名岛公司收据，于2011年7月18日开始执行；7月18日前，以台高公司名义收取的相关租赁保证金、租金等全部进入名岛公司账户，对外开具的收据全部调换为名岛公司收据等。
2012年6月12日，名岛公司为规范内部财务管理流程，理顺股东单位间业务流程而召开股东会，由佳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怀义、台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文俊、名岛公司监事毛健和财务钱卫红、记录员毕里凡等人出席，形成如下决议：财务管理实行“收支两条线原则”；凡属名岛商业广场内租赁保证金、租金收入必须全部进入名岛公司账户，相应支出也从名岛公司账户支付；台高公司受名岛公司委托管理名岛商业广场相关物业管理工作，相关保安、保洁、设备维护等均由台高公司负责；名岛商业广场项目建设工程工作主要由佳幺公司负责，招商、物业管理工作主要由台高公司负责。由于台高公司既是股东单位又是物业委托管理单位，因此，在业务开展中必须明确区分两者业务范围，凡属招商、租金收取、客户管理方面工作均为名岛公司业务内容，所收取的客户租赁保证金、租金均需进名岛公司账户；凡属保安保洁、设备维护等方面工作均为台高公司业务范围，所收取的物业、水电等费用均需进台高公司账户。估测名岛公司2012年租金收入（不含租赁保证金）为1，300万元，台高公司需确保800万元（力争1，000万元）租金收入到账偿还佳幺公司建设工程款项。台高公司如未能完成年度租金收入指标（确保800万，力争1，000万，以2012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名岛公司财务资金到账数为准，不含名岛公司相关财务费用和补贴物业公司支出费用）。股东会协商同意，将由佳幺公司接管名岛商业广场经营和物业管理权，台高公司将无条件退出并配合佳幺公司做好接管工作，等等。
2013年3月18日，台高公司向佳幺公司发出通知，其上载明：根据2012年6月12日双方所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现（1）台高公司因双方原因无法按约定完成既定之合约；（2）台高公司已无法承担现场管理所需支付的费用，无法全面展开各项管理工作。（3）按“股东会决议”约定，台高公司已不具备现场管理的合法身份，2013年1月1日起，应由佳幺公司替代台高公司，履行对上海名岛生活广场的现场管理职责。佳幺公司接到通知后即派员接管，双方为移交名岛商业广场的经营及物业管理工作发生争执。嗣后，佳幺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台高公司向佳幺公司移交名岛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
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钱卫红代表佳幺公司，苏锦康代表台高公司对名岛商业广场租金收入情况进行对账，共同确认：2012年名岛公司全年的租金收入为5，824，614.60元。
2013年2月、3月，苏锦康分别在名为“台高物业人员工资单”上签收工资。
原审庭审中，名岛公司当庭确认：目前名岛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由苏锦康保管，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的启用必须经执行董事孟文俊同意，重大项目需经过股东会讨论同意后方能使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案由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实质为公司股东之间争取公司管理权之讼。故在处理本案时，应以尊重公司意思自治为基本出发点，以促进和有利于公司发展为根本目的，对本案的争议作出符合市场规律的处理。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全体股东通过组成股东会享有对公司的决策权。同时，名岛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投资计划和修改公司章程；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应当执行股东会的决议。由此，对于在本案中代表公司意思表征的文件章程、股东会决议（或股东会纪要）和执行董事的决定，其效力等级应按照如下规则处理：章程与股东会决议不一致的，时间在后大于时间在先的公司文件效力；执行董事的决定与股东会决议不一致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大于执行董事的决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反映，名岛公司系以开发崇明县陈家镇桥东营区改造项目为目的而成立的项目公司，公司成立后，由其两股东共同经营管理，管理的对象是以上述改造项目命名的名岛商业广场，其中有关名岛商业广场项目建设工程由股东佳幺公司负责，而名岛商业广场招商、租金收取、客户管理以及物业管理工作则由股东台高公司负责，并由佳幺公司委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尽管名岛公司在工商局核准的经营范围除物业管理和自有房屋租赁之外还有其他经营范围，并且名岛公司也述称其还有其他的经营范围，但未有到案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且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法人，是法律拟制的主体，公司意志由公司机关，包括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公司经理等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或执行董事的决定等方式区别事项分别作出而形成公司意思，再通过公司行为对外作出表示，因此公司意思的形成与公司行为分属两个不同层次：对内而言，公司行为必须服从公司的意志，而公司意志的多种表现形式中股东会决议具有最高效力，董事会决议或执行董事的决定必须服从股东会决议；对外而言，公司独立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经营行为，公司意志通过公司行为对外发生效力，而不能直接跳过公司行为对外发生效力。由此可见，名岛公司的两股东佳幺公司、台高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影响公司的行为，故台高公司关于佳幺公司、台高公司对于名岛公司的约定不能对名岛公司生效之辩称意见，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和名岛公司章程的规定，故不予采纳。同时，在本案中，尽管名岛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不设董事会，聘任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执行股东会决议等职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等”内容，但该内容与名岛公司此后一系列的股东会决议（或股东会纪要）及名岛公司的实际经营运作并不一致。名岛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由两股东在股东会决定的授权范围内分别经营，共同对股东会负责，并执行股东会的决定，且根据分工性质的不同，即由台高公司负责公司招商、租金收取、客户管理以及物业管理等直接对外的台前工作而持有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等公司有效证照及文件，佳幺公司则负责公司项目建设的幕后工作，而并非如章程中约定的由执行董事独立履行职务对股东会负责。对于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或纪要，同属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但时间在后的股东会决议或纪要其效力大于名岛公司成立之时的章程而有权改变章程，因此，名岛公司股东会决议或纪要的意思为公司当前的真实意思，股东会决议或纪要没有约定的，则以章程的内容为准。而且，无论是公司成立之前名岛公司两股东签订的《崇明陈家镇桥东营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还是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成立之后的股东会决议（或股东会纪要），都不存在聘请股东之外第三人（包括法人或个人）经营管理名岛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尽管孟文俊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行为存在两种意义的法律行为个人行为和职务行为，但在本案中，孟文俊只能是以台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身份代表台高公司，自名岛公司成立之时开始作为名岛公司执行董事在股东会授权的范围内实施对名岛公司相应的经营管理，并服从名岛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而台高公司根据经营上的分工实施招商、租金收取、客户管理以及物业管理工作需要掌控公司的有效证照，而台高公司是拟制法人，不可能如自然人一样直接持有公司的证照，根据查明的事实表明，台高公司对名岛公司相关经营的表现形式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孟文俊对公司证照的支配和控制来完成。由此，对于台高公司辩称孟文俊是代表名岛公司占有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的意见，以及名岛公司关于其始终根据章程的规定在法定代表人即执行董事孟文俊的主持下独立经营的述称意见，因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不予采纳。本案中，2012年6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由名岛公司全体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应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是名岛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于股东签字的最后落款时间，即2012年6月28日生效，对名岛公司及其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台高公司“如未能完成年度租金收入指标（确保800万，力争1，000万，以2012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名岛公司财务资金到账数为准，不含名岛公司相关财务费用和补贴物业公司支出费用）。股东会协商同意，将由佳幺公司接管名岛商业广场经营和物业管理权，台高公司将无条件退出并配合佳幺公司做好接管工作”。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公司股东对于公司重大事务作出的决策，应属合法有效。故对于名岛公司提出的，2012年6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中由佳幺公司接管名岛商业广场经营物业管理权的约定无效，即使台高公司退出对名岛公司的经营，佳幺公司也无权接管等述称意见，均不予支持。此外，对于2012年年底的名岛公司租金收入，无论是佳幺公司、台高公司双方对账结果，还是名岛公司承认的金额均少于800万，且台高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向佳幺公司发出的通知中也确认，其“未完成既定之合约，台高公司已不具备现场管理的合法身份，2013年1月1日起，应由佳幺公司替代台高公司，履行对上海名岛生活广场的现场管理职责”。由此，台高公司在名岛公司股东会授权其经营管理的范围内未完成相应的业务指标，无论台高公司还是名岛公司均应服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即，将名岛商业广场经营和物业管理权交由佳幺公司接管。其中，台高公司对名岛商业广场的经营，表现为在名岛商业广场实施现场管理，使用名岛公司公章与名岛商业广场所在地块的出租人签订合同，对外招商过程中使用名岛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与客户签订合同等等方式。换言之，台高公司服从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名岛商业广场经营和物业管理权交由佳幺公司接管的合理方式应为：自2013年1月1日起，所有台高公司的工作人员撤离在名岛商业广场的经营场地，台高公司应向佳幺公司移交名岛公司权利和经营象征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以及公司其他证照、文件等物品。本案中，佳幺公司主张台高公司移交名岛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可予支持。原审庭审中，名岛公司也确认，目前名岛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一直由苏锦康保管，只有经执行董事孟文俊同意，或者重大项目经过股东会讨论同意后方能使用上述两枚章。同时，在佳幺公司提供的“台高物业人员工资单”中苏锦康签字收取工资；在2013年7月25日佳幺公司和台高公司对名岛商业广场租金收入情况进行对账中，苏锦康代表台高公司进行对账；名岛公司提供的在台高公司负责对外招商与客户签订的多份合同中，由苏锦康作为名岛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等，故可认定苏锦康的身份为台高公司委派到名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保管名岛公司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的行为是行使台高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由苏锦康保管的名岛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应由台高公司负责收回后移交给佳幺公司。另外，台高公司对名岛公司的物业管理权已随2013年3月30日名岛公司与台高公司签订协议书而终止，佳幺公司对此结果予以追认，但对该终止协议内容有异议，鉴于三方之间物业管理方面的争议，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故仅确认台高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起终止对名岛公司实施物业管理的事实，而对双方有关物业管理的争议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另需说明的是，公司系以营利为目的的市场主体，并依法享有自治的权利，经营决策的优劣及合理性均属公司自治权的范畴，司法审判无权对此作出评判，因此，根据名岛公司股东会决议将代表公司经营权的、表彰公司存在及权利的器物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等公司证照转移给一方股东，未必能够达到最佳的经营效果。双方股东还须以诚信为本，共同谋划和合作，扬长避短、互谅互让，方能达到公司利益最大化，实现各股东的共赢。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台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幺公司移交名岛公司的公章一枚、合同专用章一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台高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台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系争印章为名岛公司合法财产且由名岛公司自行保管，具体保管人苏锦康系名岛公司员工，并非台高公司员工。因名岛公司具备独立经营及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无需将印章交由台高公司代为保管，故台高公司不具备向佳幺公司移交印章的前提条件；2、台高公司之前只拥有对名岛公司的物业管理权，并无对名岛公司的经营权等，故台高公司需要移交的仅仅是物业管理权。涉案2012年6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中部分约定条款应属无效。故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佳幺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佳幺公司辩称：1、苏锦康为台高公司委派至名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使用名岛公司印章须得到名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台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文俊的同意，故系争印章实质是由台高公司负责保管；2、佳幺公司与台高公司分工明确，由佳幺公司负责名岛商业广场的建设工程，由台高公司负责名岛商业广场的招商、租金收取及物业管理等，故2012年6月12日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明确、有效。现台高公司未能完成约定任务，理应按约将名岛商业广场的经营权和物业管理权均移交给佳幺公司，而本案系争印章的移交即属前述权利移交的表征。故原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名岛公司述称：名岛公司是独立经营的主体，自行保管公司印章，并未交由台高公司保管，故同意上诉人台高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佳幺公司的原审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台高公司提交一份2009年2月11日由台高公司作为承租方与军区房管处签署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协议书》一份，旨在证明：台高公司当时并未以尚未成立的名岛公司名义与军区房管处签约，而是台高公司直接签约。佳幺公司对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份协议书的存在并不必然否定佳幺公司在原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协议书》复印件的存在。因为两份协议书除承租人一栏不同之外，其余内容一致。且台高公司负责与军队联系租赁事宜，佳幺公司提供的协议复印件亦由台高公司交由佳幺公司，且原审中台高公司、名岛公司均未对该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除此以外，原审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原审中，台高公司认可苏锦康系代表台高公司与佳幺公司就名岛公司的账目进行对账；2、名岛公司设立至今，目前仅有名岛商业广场一个项目。
本案争议焦点：台高公司是否具备向佳幺公司移交名岛公司印章的前提条件以及负有移交的义务。
本院认为，名岛公司由两名法人股东投资成立，分别为佳幺公司和台高公司。现有证据表明，佳幺公司与台高公司对于名岛公司的运营约定了具体分工，即由佳幺公司负责名岛商业广场的建设工程，由台高公司负责名岛商业广场的招商、租金收取、客户管理以及物业管理工作。同时，两名法人股东亦未曾委托股东之外的第三人负责经营管理名岛公司，故两名法人股东作为直接参与标的公司经营管理的主体，分工具体、明确。其中，名岛商业广场的招商、租金收取等事项均应由台高公司负责。同时，鉴于公司法人的拟制性人格，必然需要由具体的工作人员来负责标的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等各项事务。结合目前查明的事实，无论是苏锦康在多份名岛公司出租商铺的协议中签名的行为，还是苏锦康代表台高公司与佳幺公司进行对账的行为，抑或名岛公司认可系争印章日常由苏锦康保管，经孟文俊同意方能使用的事实，均可推定苏锦康的身份为台高公司委派至名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保管系争印章的行为可以视为行使台高公司的职务行为。因台高公司确实保管着系争印章，故其具备移交系争印章的前提条件。
对于台高公司是否负有向佳幺公司移交系争印章的义务问题，鉴于佳幺公司及台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亲自参加了2012年6月12日的名岛公司股东会，并作出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此决议当然对各股东具有约束力。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台高公司在基准日内如未完成一定的租金收入指标的，将由佳幺公司接管名岛商业广场经营和物业管理权，台高公司无条件退出并配合佳幺公司做好接管工作。故在佳幺公司、台高公司双方均确认台高公司确未能按约完成指标的情形下，台高公司理应配合将名岛商业广场的经营和物业管理权全部移交给佳幺公司，而移交的表现形式则包括将代表经营管理权表征的名岛公司相关印章进行移交。台高公司辩称，股东会决议内容特指名岛商业广场，而代表名岛公司经营权利的印章不应移交，鉴于二审中台高公司认可名岛公司成立至今仅有名岛商业广场一个项目，故本院对于台高公司此节辩称不予采信。台高公司另辩称，其实际拥有的以及须移交的仅仅是物业管理权，不包含经营权。因此辩称显与股东会决议的记载内容相悖，本院亦不予采信。名岛公司提出，其独立经营，可不受股东会决议内容约束的观点亦与法有悖，同样不予采信。故台高公司负有向佳幺公司移交名岛公司印章的义务。
至于台高公司于二审中提出的台高公司系以自身名义而非以名岛公司名义与军区房管处签署租赁协议一节，因台高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对原协议提出异议，且除承租人不同外，新提供的协议内容与原协议内容一致，同时，即便租赁协议确由台高公司以自身名义与军区管理处签署，亦不影响对于本案纠纷的最终认定与判断，故本院对于本案中出现的两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协议书的情况不加评述。基于台高公司具备向佳幺公司移交系争印章的前提并负有移交的义务，故原审判令台高公司予以移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台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