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坊大街。
委托代理人白凤东，黑龙江中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聪（上诉人哥哥），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太平国际机场职工，住同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毕凤睿，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李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4）香民一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聪、白凤东，被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毕凤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在一审诉称：王某某与李某某均系再婚，王某某与李某某2006年通过网络相识，2008年3月登记结婚，后因纠纷于2008年6月离婚，2009年再次登记结婚。婚后李某某对家庭不管不问，对家庭不负责任，双方感情破裂，现王某某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某某与李某某离婚；2、个人衣服归个人，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包括长城牌汽车黑A8L8**一台，沙发一套，小天鹅洗衣机一台，四门衣柜一组，茶几餐桌各一张，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层1号房产一处，李某某的工资、养老金、住房公积金依法分割，李某某名下中银都市卡及中国银行长城电子借记卡的余额依法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某负担。
李某某辩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层1号房产是李某某单独购买，王某某未在贷款合同上签字，争讼房产是李某某个人财产不应当分割；2、李某某工资每月三千至五千元，每月负责家中日常开销、与前妻女儿的学费、生活费，李某某无其他收入亦无存款，不得不多次提取公积金甚至向他人借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某和李某某2006年通过网络相识，于2008年3月11日结婚登记，2008年6月办理离婚登记，2009年9月9日复婚，双方均系再婚，无共同子女。2009年10月13日，李某某用婚前财产165000元支付首付购买位于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01室房产一处，产权人登记为李某某，该房产成交价格为395000元，李某某向银行贷款230000元，婚后由李某某还贷，至2014年8月19日，尚欠银行未还本金168757元。共还本金利息合计99096.4元，2009年12月8日至20日期间，双方购买750元圣保罗茶几一套、5200元白色牛皮沙发一套、3200元四门衣柜一组。2009年9月9日至2014年8月期间，李某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34999.6元，公积金94510.20元，已提取87700元，余额6810.20元。另，李某某于2009年7月交学费6000元，于2012年7月交学费650元，2013年交学费640元，2014年2月交学费6600元，合计1389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某某和李某某通过网络相识，且双方均系再婚，感情基础薄弱，王某某起诉离婚，李某某亦表示同意离婚，故法院对王某某离婚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夫妻财产的计算，王某某于2014年7月提起诉讼，此时双方已处于分居状态各自独立生活，故共同财产的结算点以法院调查取证的2014年8月为依据。关于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0l室房产，李某某主张该房产是李某某用婚前财产支付首付款，用工资还贷购买，应为李某某个人财产。该院认为，该房产系双方婚后购买，并用李某某婚后工资还贷。而李某某的婚后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对于该房产的分割应当考虑购买的实际情况，根据李某某提交的证据，该房产系李某某用婚前财产支付首付款，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至王某某起诉时，王某某、李某某己还房屋贷款本金利息合计99096.4元，其中本金61243元，利息37853.40元，尚欠银行未还本金168757元及剩余利息。现该房产登记于李某某名下，结合实际情况，该院判决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01室房产归李某某所有，尚未归还的贷款及利息为李某某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的本金61243元所占购房款15.5%的比例结合现价值计算应当依法分割，因庭审中，王某某与李某某对该房屋分别出价为650000元和550000元。考虑到王某某出价较高，如将该房屋判归王某某，由王某某支付折价款亦未损害李某某利益，但该房登记在李某某名下，且有抵押贷款，如判归王某某则贷款的问题不方便解决。故经综合考量，该房按王某某提出的650000计算，房屋归李某某所有，由李某某给付王某某补偿款50375元，双方共同清偿利息部分，由李某某返还王某某18926.7元。与前一款项合计69301.7元。关于家具，根据王某某提供的有效票据及李某某自认，李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家具有750元圣保罗茶几一套、5200元白色牛皮沙发一套、3200元四门衣柜一组，结合实际情况，判决5200元白色牛皮沙发一套归王某某所有，750元圣保罗茶几一套、3200元四门衣柜一组归李某某所有。关于养老金和住房公积金，2009年9月9日至2014年8月期间，即王某某、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34999.6元，公积金累计94510.20元，现对婚姻存续期间李某某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付部分依法分割。经调查，桦南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显示，王某某2009午9月至2014年8月，即王某某与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16085.68元，现对婚姻存续期间王某某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付部分依法分割。关于车辆，因A8L898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某某父亲，即使李某某代为办理保险事宜，亦不影响车辆权属，故该院认为该车辆非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关于李某某提出的其用共同财产支付其子女教育费用的问题，抚养子女是父母应尽的义务，但李某某提交的票据中有2007年6000元，2008年6000元发生于王某某与李某某复婚前，另2014年9月10日票据2张及9月的票据1张发生于双方分居之后，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其他的13890元应予以支持，应从其共同财产中扣除。综上，双方各自名下的养老保险金个人缴纳部分归个人所有，李某某名下的公积金部分归其所有，扣除其为子女支付的学费外，李某某另需向王某某支付49817.06元。
关于债务，李某某主张其向证人李金奎借款40000元、向证人张戈借款45000元用于家庭生活，而王某某则称对债务不知情。根据借条来看，李某某所述借款分别发生在2012年、2013年、2014年，但是四张借条格式一致、纸张均崭新，庭审中证人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故该院对李某某所述债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某和李某某离婚；二、位于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01室房产归李某某所有，尚未归还的贷款为李某某的个人债务；三、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某某房屋补偿款69301.70元；四、王某某和李某某各自名下的养老金个人缴纳部分归个人所有；五、李某某名下的公积金归李某某所有，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某某49817.06元；六、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5200元白色牛皮沙发一套归王某某所有；七、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750元圣保罗茶几一套、3200元四门衣柜一组归李某某所有；八、驳回王某某、李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王某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某某无工作、无住房、无经济来源，依照婚姻法原则理应照顾弱势群体原则将房屋所有权判给王某某。原审判决以房屋所有权办理手续不方便为由，将房屋所有权判给李某某，且按购房偿还比例仅判给王某某69301.70元错误。原审判决第四项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部分应当予以平均分割，男女双方差额达9456元。公积金认定数额不同意，实际数额是120000多元，账上还留有6800多元，亦应予以分割。
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李某某认为离婚时双方应就现有财产进行分割，李某某对公积金的提取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某某本身有婚前自己的子女，需要支付教育费用以及生活费用。王某某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其与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所有支出包括子女的抚养均由李某某承担，李某某本人还需另行负担本案诉争房产的银行贷款。因此，作为李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提取的公积金均用于生活需要。关于本案诉争房产，总价值是395000元，李某某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了165000元的首付，故该诉争房产应当属于李某某婚前个人财产。王某某的算法不客观，违反了离婚案件分割财产男女平等原则。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王某某和李某某2006年通过网络相识，于2008年3月11日结婚登记，2008年6月办理离婚登记，2009年9月9日复婚，双方均系再婚，无共同子女。
2009年10月13日，李某某用婚前财产165000元支付首付款购买位于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01室房产一处，产权人登记为李某某，该房产成交价格为395000元。2009年12月17日，李某某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岗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某某向银行贷款230000元，贷款期限为168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应还款为1854.87元。婚后由李某某还贷，至2014年8月19日，共还本金利息合计99096.4元。
2009年12月8日至20日期间，双方购买750元圣保罗茶几一套、5200元白色牛皮沙发一套、3200元四门衣柜一组。
2009年9月9日至2014年8月期间，李某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34999.6元，王某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16085.68元，李某某的公积金账户累计94510.20元，已提取87700元，余额6810.20元。另，李某某于2009年7月交学费6000元，于2012年7月交学费650元，2013年交学费640元，2014年2月交学费6600元，合计1389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诉争房产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如何分割；2、王某某与李某某的养老金个人缴纳部分应如何分割；3、在李某某名下的公积金应如何分割。
本院认为，王某某与李某某对原审判决双方离婚均无异议，本院准许。
由于双方对原审判决将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0l室房屋现值认定为650000元未提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购买该房产的首付款系李某某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用李某某的婚后工资偿还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及《最高法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李某某的婚后工资属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房产是王某某和李某某婚后购买。因此，香坊区香坊大街93号2单元80l室房产及增值部分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平均分割。但对于该房产的分割应当考虑购买的实际情况，李某某用婚前财产165000元支付购买该房的首付，属于李某某个人财产，应从650000元中扣除。婚后李某某用工资还贷，至2014年8月19日，共还本金利息合计99096.4元，因还款方式是等额本息，因此，截止到2014年8月19日，尚欠本金利息合计207745.44元，亦应从650000元中扣除；综合考虑，原审法院将该房屋判归李某某所有并无不当，扣除上述款项，剩余178158.16元为房屋增值，李某某应给付王某某房屋增值补偿款的一半89079.08元，对双方共同偿还部分，李某某应返还王某某49548.2元，两项合计138627.28元。而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婚后共同还贷的本金61243元所占购房款15.5%的比例分割该共同房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王某某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某某上诉提出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部分应当予以平均分割的主张，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三条：“离婚时夫妻一方尚未退休、不符合领取养老保险金条件，另一方请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养老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缴付养老保险费，离婚时一方主张将养老金账户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实际缴付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34999.6元与王某某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累计16085.68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李某某应再行给付王某某9456.96元。对王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王某某和李某某各自名下的养老金个人缴纳部分归个人所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王某某以李某某名下的公积金为120000多元为由，提出对此款予以平分的主张，因李某某名下的公积金94510.20元，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提取87700元，但原审法院已将归李某某名下的公积金中扣除其为子女支付的学费后，判令李某某另向王某某支付49817.06元，已对王某某的利益予以考虑。因此，对王某某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法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香民一民初字第97号判决主文第一、二、五、六、七、八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撤销第三、四项；
二、李某某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给付王某某房屋补偿款138627.28元；
三、李某某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给付王某某养老金个人缴纳部分款9456.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上诉人王某某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988元，由被上诉人李某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江
审 判 员 安红霞
代理审判员 王桂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 翀
鲍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