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祖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盛兴中，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上方镇玳堰。
法定代表人：王光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乐彪，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兰，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古新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白玉，龙游县龙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祖华为与被上诉人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雄钙业公司”）、古新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詹璐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月19日，郑祖华、古新民成立衢州市恒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房开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古新民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2月17日，古新洪向恒久房开公司借款500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5300000元，自2011年2月17日至2011年3月16日；如逾期归还，则还需支付逾期利息，月利息按照60‰计取。《借条》落款由古新民、郑祖华签字同意。后恒久房开公司向古新洪交付借款5000000元，另外300000元实际为借款利息。
2011年，徐增华、邱菊花为购买金雄钙业公司全部股份，由徐增华和王建华向古新洪出具7000000元的《借条》。古新洪通过交付股款形式实际交付借款6100000元。徐增华、邱菊花受让股权后，以金雄钙业公司土地使用权为7000000元《借条》向古新洪提供抵押担保；后为融资解除了前述担保，金雄钙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抵押从银行贷款6000000元，其中经浙江通凯煤炭贸易有限公司转给郑祖华2250000元，经衢州市衢江区葱口矿业有限公司转给古新民3450000元。
2012年1月20日，古新洪收回出具给恒久房开公司的5300000元《借条》，其在该《借条》复印件上载明：上述借款本人已通过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和浙江通凯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归还恒久房开公司郑祖华（叶菁华）2250000元；剩余2750000元通过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和衢州市衢江区葱口矿业有限公司归还恒久房开公司古新民处；本《借条》原件收回，特此申明。同日，叶菁华（郑祖华）将款项350000元汇入古新民账户，由金雄钙业公司向叶菁华出具350000元《借条》一份。
2012年1月23日，徐增华、古新洪、古新民、郑祖华等人经高利结算，形成欠款人处为“衢州市金雄钙业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邱菊花”签字的数份《欠条》（含本案《欠条》），分别由古新洪、古新民、古新岐、浙江龙游浙西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西轧钢公司）、郑祖华等持有，《欠条》上徐增华、邱菊花作为担保人。《欠条》上签署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本案《欠条》载明：经结算，现金雄钙业公司共欠郑祖华现金810000元，承诺于2012年12月16日前还清；利息从所签订《欠条》之日起计算，月息10‰；逾期不还，欠款人承担欠款10％的违约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12月12日，郑祖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由古新洪、金雄钙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540000元及截止2014年11月19日的利息183600元，并自2014年1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10‰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12000元；并由古新洪、金雄钙业公司承担诉讼费。
另查明，2012年5月2日，恒久房开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后予以注销。2013年10月23日，古新民以其持有的上述《欠条》对金雄钙业公司向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雄钙业公司归还借款36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衢龙初商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金雄钙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1月18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衢商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3）衢龙初商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了古新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郑祖华与金雄钙业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金雄钙业公司主张，其并未实际向郑祖华借款，亦未实际收到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郑祖华主张金雄钙业公司按照《欠条》约定内容承担还款责任。二是郑祖华与古新洪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古新洪主张，其系向恒久房开公司借款，且双方债权债务清洁，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郑祖华主张在恒久房开公司注销后，存在遗漏债权的，公司股东可以要求古新洪按照《欠条》及《借条》复印件约定内容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该案《欠条》系因案涉6100000元借款，经结算而形成的。而案涉6100000元借款发生在古新洪与徐增华、王建华之间，并通过支付金雄钙业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形式交付。郑祖华并不直接对外与徐增华、王建华发生借贷，更未与金雄钙业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公司股东与公司系不同主体，徐增华参与的所谓结算，将其夫妇购买股权的款项，也即以徐增华与王建华为对外借款人的个人借款，转由金雄钙业公司为债务人，徐增华夫妇变为担保人的高利《欠条》，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不构成合法之债务承担。故对金雄钙业公司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首先，《欠条》上并无古新洪的签字，无法体现其需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现；其次，公司与公司股东系不同的主体，《借条》载明出借人系恒久房开公司，恒久房开公司经股东会决议结算后注销，发生在古新洪将《借条》所载借款本金直接归还给公司股东之后；第三，恒久房开公司出借5000000元给古新洪时，已经提前将利息300000元计算在内，该利息金额与郑祖华主张的利息金额不相吻合；第四，《借条》上所载借款本金归还后，《借条》原件已交还古新洪，而《借条》复印件上手写部分内容无法体现利息结算情况；最后，郑祖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郑祖华主张古新洪承担还款责任，缺乏相应依据，难予支持。2015年4月3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郑祖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6元，由郑祖华负担。
判决后，郑祖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81万元欠条，实际就是古新洪向上诉人借款未清偿部分，转而由金雄钙业公司承担并出具的。二、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81万元《欠条》性质。上诉人认为，该欠条实质是三方债务转移的结果。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条原件收回并不代表借款全部清偿，古新洪认为无需归还利息无事实依据，即使恒久房开公司注销，上诉人作为原股东仍有权要求古新洪归还未清偿部分。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雄钙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古新洪二审辩称：上诉人和古新洪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恒久房开公司之间的借贷款项已经还清，原借条收回代表债务消灭。当时恒久房开公司未注销。上诉人与恒久房开公司530万元借贷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与金雄钙业公司之间的欠条与古新洪无关。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可以约定利息，也可以不约定利息。本案2011年2月17日的“530万元”《借条》实际履行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当事人均无异议。该《借条》形成之初，虽约定利息有关情况，但从2012年1月20日古新洪在该借条复印件下方备注表明《借条》本金已经清偿，《借条》原件已经收回，也并无任何利息相关表述。上诉人接受该附备注内容《借条》复印件，并归还原件，表明《借条》500万元借贷双方之间新合意为无息，本金已经实际清偿，否则，也违背先息后本的民间借贷的一般清偿顺序。至于81万元欠条，不论古新洪是否参与形成过程，即使金额形成的计算方法与利息有联系，上诉人均只有向金雄钙业主张之权利，上诉人得利与风险并存。而该欠条的非法性，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从既判力角度，亦无复由金雄钙业公司承担责任的余地。此外，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古新洪愿意在郑祖华向金雄钙业公司主张权利无果的情况下，退而由古新洪来承担该81万元，并视该81万元为2011年2月17日的530万元《借条》中的利息。诉讼中古新洪亦无这种认诺。没有相应合意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一厢情愿主张应由古新洪承担所谓利息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有关人员率性而为，不依法行为，应当自行理性承担相应后果。从法律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6元，由上诉人郑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詹 璐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