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君，北京黎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红树林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华侨农场盐丁作业区吉沾村地段富力红树湾。
法定代表人：李思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德全，男，汉族，1980年4月2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那西，男，汉族，1986年10月18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友权、陈义忠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红树林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林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4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义忠、王友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元君、被上诉人红树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德全、郑那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友权、陈义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澄迈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红树林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方面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海南省人民政府于2003年5月15日作出琼府复决（2002）第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另一方面是对上诉人王友权是否侵占被上诉人土地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讼争土地的性质决定着被上诉人是否合法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5月15日，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琼府复决（2002）第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讼争土地的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同时，该复议决定还指出当时土地开发受阻的原因，也认定了当时开发的土地包括了上诉人所使用的本案讼争土地，而一审法院既未查明讼争土地是否为琼府复决（2002）第58号所查实的土地，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如何取得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1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讼争土地是否经过依法征收的事实，却单凭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就简单推定被上诉人享有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是严重错误的；其次，上诉人早在1982年就开始在讼争土地上建设和经营鱼塘，虽然上诉人没有获得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不能否认上诉人作为事实上的承包人和农场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经营使用讼争土地的事实。而案外人海南省澄迈县华侨农场和被上诉人同时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于2015年4月27日前与其签订鱼塘补偿协议书，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系合法占有农村集体土地经营鱼塘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承包经营权证书为由，认定上诉人无权占有农村集体土地进行经营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不适格，无论讼争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都应当对合法占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进行补偿，在补偿到位之前，任何单位不得强行占地。不管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占有讼争土地，其作为受让土地的单位，在前手单位未依法补偿到位之前，被上诉人无权跳过补偿程序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清除鱼塘。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不适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同时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红树林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本案讼争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的主体。首先，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9日通过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澄迈县澄迈华侨农场盐丁作业区吉沾村地号为501010324地段土地的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165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其次，讼争土地通过政府部门土地登记机关审批核查，确认后完成登记并向被上诉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符合法律规定的公示方法，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且持有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故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上诉人经营的鱼塘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经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仍拒不退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对讼争土地进行测绘。根据测绘结果显示，上诉人经营的鱼塘位于被上诉人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上诉人经营鱼塘既未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也未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且经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仍拒不退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故被上诉人作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请求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并立即清除鱼塘及建筑物，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海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海南一中行初字第255号行政判决书、行政上诉状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红树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王友权、陈义忠非法占用原告107.9102亩土地；2、判令被告王友权、陈义忠立即清除该土地上的鱼塘及建筑物；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友权、陈义忠负担。一审开庭后，原告红树林公司主动提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9日，原告红树林公司通过出让的方式取得了位于澄迈县澄迈华侨农场盐丁作业区吉沾村地号为501010324的地段土地的使用权（该地图号为E-49-4-6-T-2，面积为588102.92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的终止日期为2065年11月3日，证号为“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0165号”。为配合原告红树林公司对该地块的开发建设，2013年8月15日，澄迈县大丰镇人民政府颁发《澄迈县大丰镇人民政府富力红树湾项目北区收地与维稳工作方案》（以下简称《工作方案》），《工作方案》规定收地补偿标准为：（一）自然鱼塘5000元/亩（含坝头、塘堤、附属物、基础设施及青苗等补偿）…。因被告王友权、陈义忠在原告上述地块的中部即涉案土地范围内共同经营鱼塘107.9102亩，并在鱼塘边上建设简易房，2015年4月21日，海南省澄迈华侨农场分别向被告王友权、陈义忠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两被告于2015年4月27日前往镇政府签订鱼塘补偿协议，每亩补偿标准按镇政府与村委会规定自然鱼塘价格5000元/亩。因两被告认为该补偿标准过低，拒绝签订补偿协议。另查，2015年9月17日，被告王友权及案外人冯春莲委托其律师黎元君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澄迈县国土局递交了《集体土地使用权归属确权申请书》，因对方一直未作出权属处理决定，两人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澄迈县国土局拒绝履行其申请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属的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请求判决澄迈县国土局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2016年4月19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王友权及案外人冯春莲的诉讼请求。王友权、冯春莲不服一审判决，于2016年4月28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4月21日，原告红树林公司亦书面通知被告王友权、陈义忠，要求两被告清除、搬离涉案鱼塘。两被告拒绝，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6年5月23日，被告王友权、陈义忠以王友权和案外人冯春莲诉澄迈县人民政府不履行土地确权法定职责纠纷一案还在上诉审理过程中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并向双方送达《不予中止告知书》，告知两被告的申请不符合应中止审理的情形，本案不予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原告对讼争土地是否有合法使用权；2.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关于原告对讼争土地是否有合法使用权的问题。首先，根据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01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位于澄迈县澄迈华侨农场盐丁作业区吉沾村地号为501010324的地段土地登记在原告红树林公司名下，两被告对此并无异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应认定原告红树林公司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其次，我国现行的土地权利证书发放制度实行的是先登记后发证，而土地登记是法定的土地登记机关依照规定程序，将土地的权属、用途、面积、等级等情况进行审批、注册登记、确认、发放土地证书的法律制度。即土地登记是土地权利归属法定公示方法，对符合法定条件的登记申请，才进行登记注册和颁发证书。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公示原则，在没有相反的证明时，推定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人为该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原告红树林公司持有讼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两被告未举证证明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合法，故应认定原告红树林公司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二、关于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王友权、陈义忠对其目前在原告红树林公司“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0165号”宗地范围内占用107.9102亩土地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亦认可其占用该107.9102亩土地既没有取得涉案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未经原告同意经营涉案鱼塘，且经红树林公司要求其退出后仍拒不退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故原告作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请求被告王友权、陈义忠停止侵权，并立即清除该土地上的鱼塘及建筑物，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两被告在讼争土地上建有鱼塘及其他附着物，在清除后应得到一定的补偿，对此，两被告可向有关部门主张或者通过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友权、陈义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自行清除位于澄迈县澄迈华侨农场盐丁作业区吉沾村地段范围内107.9102亩土地上的鱼塘及其他附着物[讼争的土地证号为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0165号，具体位置坐标见原告海南红树林度假有限公司提交的由澄迈县土地估价与测绘事务所制作的《鱼塘位置示意图》]。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王友权、陈义忠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支付延迟履行金。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友权以其另案提起土地行政登记和土地行政补偿两宗行政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讼争土地权属明确，上诉人王友权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和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故依法不予准许上诉人王友权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红树林公司请求上诉人王友权、陈义忠清除讼争土地上的鱼塘和其他附作物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2011年6月29日，澄迈县人民政府向红树林公司颁发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01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红树林公司为澄迈县澄迈华侨农场盐丁作业区吉沾村地号为501010324地段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而本案讼争土地即王友权、陈义忠经营使用的鱼塘和其他附作物所占土地面积为107.9102亩，经过测量正好位于红树林公司名下的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01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虽然王友权、陈义忠主张其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证明其使用讼争土地的合法性，同时王友权、陈义忠经营鱼塘未征得红树林公司的同意，且经红树林公司要求其退出后仍拒不退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红树林公司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王友权、陈义忠清除鱼塘并排除妨害为由，判决王友权、陈义忠清除讼争土地上的鱼塘和其他附作物，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王友权、陈义忠上诉主张其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友权、陈义忠上诉主张讼争土地的性质和权属存在争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澄迈县人民政府向红树林公司颁发华侨农场国用（2011）第01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至今合法有效，且讼争土地也位于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因此本案讼争土地权属明确，即红树林公司为讼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因此王友权、陈义忠关于讼争土地的性质和权属存在争议的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友权、陈义忠上诉主张其应获得征地补偿和鱼塘补偿的问题，由于征地补偿和鱼塘补偿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向有关部门主张或者通过诉讼予以解决，故王友权、陈义忠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友权、陈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友权、陈义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咸海
审判员 李秋芸
审判员 卢静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丹丹
书记员林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王咸海撰稿：王咸海校对：林龙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8日印制
（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