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刑初字第87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中技文化，无业，家住福建省永安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2年8月21日由永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8月20日由永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凤清，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闽永检公刑诉（201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永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凤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5月5日期间，聂某某、曾某某、阮某某、谢某某经预谋后，通过利用遥控器遥控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原材料地磅称重仪器，虚增煤车载重量方式骗取煤款，其中：聂某某、阮某某负责安装地磅遥控设备，聂某某还在某水泥厂地磅房操作遥控器遥控地磅称重仪器，虚增邹龙的进厂煤车载重量，邹某通过挂靠永安市某甲有限公司、永安市某乙有限公司用大货车给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运煤并从这两家公司取得煤款。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邹某利用遥控器虚增煤车重量骗取煤款，仍然为邹某提供帮助，负责管理煤场并交代装载机司机少往煤车装煤等。被告人张某某等人通过上述方式共虚增煤炭270吨，价值人民币228170.04元，并通过挂靠公司取得了全部诈骗款项。
2012年8月21日，被告人张某某被电话通知至永安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认为系共同犯罪，属从犯，自首，犯罪未遂。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虚增煤炭270吨，价值228170.04元，通过挂靠公司取得全部诈骗款项的认定证据不够充分。每车虚增约3吨，是由聂某某操作的；以过磅单的车次认定虚增煤车的车次不合理，并非每车都虚增；虚增吨数证据不足，因此诈骗价值证据亦不足，应当扣除增值税、管理费、考虑水分等瑕疵问题；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5月5日期间未结算付款，未支付给挂靠公司，也未支付给邹某，说明某水泥公司并未造成实际损失，邹某未实际取得诈骗款。2、被告人张某某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自愿认罪，系偶犯、初犯、无前科劣迹。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5月5日期间，聂某某、曾某某、阮某某、谢某某经预谋后，通过利用遥控器遥控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原材料地磅称重仪器，虚增煤车载重量方式骗取煤款，其中：聂某某、阮某某负责安装地磅遥控设备，聂某某还在某水泥厂地磅房操作遥控器遥控地磅称重仪器，虚增邹某的进厂煤车载重量，邹某通过挂靠永安市某甲有限公司、永安市某乙有限公司用大货车给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运煤并从这两家公司取得煤款。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邹某利用遥控器虚增煤车重量骗取煤款，仍然为邹某提供帮助，负责管理煤场并交代装载机司机少往煤车装煤等。被告人张某某等人通过上述方式共虚增煤炭270吨，价值人民币228170.04元，并通过挂靠公司取得了全部诈骗款项。
2012年8月21日，被告人张某某被电话通知至永安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黄某某、林某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5日上午和福州总部的黄某某书记等人一起在安砂厂区检查进原料的磅被人动手脚的事情，他查到四部厦门三裕丰公司运煤的车重量有明显出入，货主应该是曾某某、聂某某两个人。经我们比对每车相差六吨左右。
2、证人陈某某、颜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5月5日上午，我们在地磅操作室看守，曾某某进入磅房把门反锁，之后上前关闭两台过磅计量器的电源，接着拆卸1号磅秤的计量器，他把计量器的外壳打开后有拿了一个长宽各约两公分，厚度很薄的白色物体放在口袋中，然后就匆忙的锁计算器，并给我们一些钱，我们都拒收了，陈某某去向厂领导汇报，曾某某和聂某某就走了。
3、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邹某的煤场开装载机，他的煤场是邹某和张某某在管理。2012年4月中旬至5月5日左右，他的煤大部分是发往福建永安某水泥有限公司（9号窑）。邹某叫我给煤车装车的时候每车四个角落尽量少装，张某某在场的时候也会这么吩咐我做。每车会比平常少装3、4吨的煤。
4、证人罗某某、郭某某、邓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我们从2012年4月底到5月初为邹某拉煤到九号窑。邹某煤场一般是张某某管理。在邹某煤场装煤的时候，我们就将煤的四个角落少装，磅单都不用我们管，在九号窑的磅单都是聂某某自己拿走的。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永安市某乙公司的法人。邹某挂靠我们公司运煤是因为当时邹某欠我们公司两百多万元，除了10万元是过年前直接找我们公司借的现金，其他都是找我们买煤欠的煤款。到2012年4月他说可以以我们公司名义进煤到某水泥厂，再用结算单来还我们公司的钱，但是到了四月底我去某水泥厂拿结算单时才发现邹某只挂靠我们公司进了10车煤。到现在邹某还欠我们150万元。我们还没有从建福水泥厂结算这笔钱。
6、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永安市某甲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从2012年4月20日开始，我们公司给邹某、刘某某挂靠，进煤到九号窑，平时的结算地磅单是刘某某拿过来的。2012过年后，因为邹某欠别人很多钱，我们公司不敢让他挂靠，他就找到施某某帮忙挂靠，我们的钱都是打给施某某的。邹某挂靠施某某的煤款我们已全部结清给施某某了。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2年3月份开始帮忙邹某在永安境内调一下煤到煤场，结算的时候把磅单拿到某乙公司，其它的事情我就没有管了。
8、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期间，邹某找我借钱周转他做煤的资金，我就借了他160万元。后面他挂靠的某乙公司结算时，钱都是从我的帐户上走。
9、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我从2010年初开始，在邹某的马头山煤场做现场管理。我听邹某讲“光明佬”（阮某某）有地磅遥控设备可以虚增煤车载重量，2012年2月下旬的一天晚上11点左右，邹某叫我送聂某某和“光明佬”去九号窑安装地磅遥控设备，我在车上等他们，他们去地磅房约10分钟，他们回到车上后就讲OK了。2012年4月10日左右，邹某又吩咐我说要开始给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9号窑）运煤，他叫我每辆煤车的四个角落少装些煤，比平常少装3吨左右。2012年4月10日左右至2012年5月初，邹某通过挂靠永安市曹远某甲有限公司给福建永安某水泥有限公司（9号窑）运了三十几车煤，大约也有一千多吨的煤。邹某负责调煤到建福水泥厂，聂某某等人在水泥厂的进厂磅操作控制地磅称重显示仪器的设备进行虚增煤车载重量。
10、同案人聂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3月底到2012年5月5日，张某某帮邹某开单管理，我和阮某某在九号窑安装地磅遥控设备后，帮邹某进到九号窑的煤车每车煤虚增3吨。2012年5月5日，我和曾某某在九号窑地磅房操作遥控设备的时候，被发现了，于是我们拆除设备后就开车逃跑了。
11、同案人邹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12月初的时候，阮某某跟我讲通过地磅遥控器的操作可以虚增和减少煤车载重量三吨左右。阮某某提供技术和设备，聂某某具体操作。这事我和张某某讲过。2012年1月份，我叫张某某开车送聂某某和阮某某到某水泥厂安装遥控设备，他们回来后就说设备可以用了。我从2012年4月19日到2012年5月4日我叫聂某某运往某水泥厂的煤车煤车虚增3吨，每车操作费500元，我支付了1500元给聂某某，其他的还没有付给他们。在装煤时我交代装载机装车的时候，车厢的四个角落不要装满，中间可以装高点，聂某某虚增煤车载重量就不容易被发现。张某某在煤场的时候，我也会吩咐他交代装载机师傅这么做。
12、同案人阮某某的供述，证实我们安装设备是为了利用地磅遥控装置遥控永安某水泥有限公司地磅虚增煤车的载重量，诈骗永安某水泥厂煤款。我们帮煤老板操作一车，就要找他们要500元的操作费，其中300元给我，他自己拿200元。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姓名，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14、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8月21日，永安市公安局将被告人张某某传唤到案的事实。
15、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称量单、煤款支付情况表、购煤合同、某乙等公司的进厂数量及车数、大宗物质结算表、付款证明，证实诈骗期间相应每车煤的称重情况，对供煤各公司总的付款情况和数量，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已付清2012年3月15日前的煤款，之后的煤款均未支付。
16、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实永安某乙公司、永安某乙公司与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签订购煤合同的情况，每吨煤的单价均为890元。
17、邹某借条两张，证实2012年2月1日邹某向施某某借款160万元的情况；2012年5月20日邹某向李某某借150万元的情况。
18、邹某存款明细账，证实邹某收到货款的情况。
19、永安刑侦大队诈骗涉案价值计算说明、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价，证实诈骗案值的计算依据和数额，其中邹某已从挂靠公司取得的诈骗煤款为228170.04元。
20、福建某水泥公司的报案单和涉案明细情况表，证实建福水泥公司提供的具体涉案情况。
21、永安市某甲公司提供的称量单、购煤合同，证实某乙公司供煤结算的相关情况。供方永安市某甲有限公司与需方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期为一年。签订的加工煤每吨单价是890元。
22、永安市某乙有限公司提供的称量单，证实某乙公司供煤的相关情况。
23、辨认现场照片，证实同案人聂某某、阮某某指认安装遥控器地点的照片。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虚增煤炭270吨，价值人民币228170.04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聂某某、阮某某、曾某某、谢某某、邹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他们预谋，安装地磅遥控设备，具体操作煤车过磅的虚增重量，负责供应煤的原料等，且实际操作者聂某某供认邹某煤场向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供煤时每一车均遥控虚增煤在3吨左右，邹某对此亦予以确认，以此骗取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的煤款等事实。证人邓某某、罗某某、郭某某、邓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他们分别在邹某的马头山煤场帮煤老板装车过程中，他们老板有吩咐要控制煤车的重量，在车的四个角落少装煤等事实。证人吴某丙、曾某乙、郭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以前帮曾某某和邹某运煤都是按运煤的吨数计算运费，从2012年1月起，老板自己负责拿地磅单，以每车700元等价格来算运费。曾某丙等人的证言、曾某丙电热煤厂过磅单和出煤明细账，证实2014年4月11、12日，曾某某等人从曾某丙的电热煤厂购煤十三车，每车的重量与某水泥有限公司进厂过磅的称量单，平均差值6吨左右。证人黄某某等人证言及手抄记录纸某水泥有限公司的2012年5月5日的称量单，证实2012年5月5日被查获的5车煤的情况，其中闽G280**、闽G280**、闽G281**、闽G268**在进厂磅过磅的吨数分别是42吨、42.2吨、42.88吨、42.68吨；闽G280**、闽G280**、闽G281**、闽G268**在出厂磅过磅的吨数分别是35.84吨、36.16吨、36.90吨、36.66吨；这5车煤在进厂磅过磅的吨数和在出厂磅过磅的吨数的差值分别是6.16吨、6.04吨、5.98吨、6.02吨，差值的平均值是6.05。手抄笔记本三本和公安机关说明，证实被告人谢某某记录樟林地磅房于2012年1月9日起至5月5日向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供煤的部分车号及重量，与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提供的供煤数据相对照，平均每车差值在6吨左右。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曾某某煤场给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供煤过程中，虚增供煤数量时间从2012年1月9日至5月5日，邹某煤场虚增供煤数量时间从2012年4月20日至5月5日，虚增煤炭平均差值6吨左右和3吨左右。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等人虚增煤炭数量270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以上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实际骗取的煤款应扣除增值税税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聂某某、阮某某、曾某某、谢某某、邹某系挂靠他人公司向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供煤，结算单价以挂靠公司与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确定的供煤单价进行结算，但应支付给所挂靠公司管理费用。本院认为，同案人聂某某、阮某某、曾某某、谢某某、邹某所挂靠的公司向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结算时，虽然开具了含增值税的发票，因福建某水泥有限公司没有实际收到应收到的煤炭，不可能生产出相应的产品，该部分的增值税税款无法在产品销售作为进项税款进行抵扣。该部分税款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应认定为被诈骗的数额。据此，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可以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卢杰
审 判 员 树苏建
人民陪审员 连淑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童文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