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县支公司。
住所地：临猗县。
负责人张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企洋，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建周，男，1977年1月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
委托代理人：惠勇，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
法定代表人樊世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忍，男，1942年5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霞，女，1943年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焕琴，女，1979年6月1日生，汉族，现住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佳某，女，1999年12月6日生，汉族，现住临猗县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男，2007年2月27日生，汉族，现住临猗县。
高佳某、高某某法定代理人毕焕琴，系二人母亲。
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林峰，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骏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岳迎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钊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
法定代表人陈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懿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常建周、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天忍、田春霞、毕焕琴、高佳某、高某某、运城市骏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企洋，上诉人常建周的委托代理人惠勇、高天忍等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林峰、被上诉人骏腾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钊波、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懿清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昌泰运输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31日6时30分许，杜保卫驾驶陕K997**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陕KXl34挂大力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陕西省榆林市出发前往山西省河津市，途经国道309线1280KM+800M处，由西向东右转弯行驶时，与相向而行的高朝阳驾驶的晋M513**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S9**挂大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李朝刚、高朝阳二人当场死亡，杜保卫、常建周二人受伤，双方车辆、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月14日山西省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501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杜保卫驾驶车辆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杜保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朝阳、李朝刚、常建周无责任。陕K997**牵引车／陕KX1**挂半挂车登记在昌泰运输公司名下，由常建周实际经营。2014年3月14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3月23日零时至2015年3月22日24时。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牵引车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挂车的责任限额为5万元，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不计免赔率覆盖第三者责任险。晋M513**牵引车在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驾驶人和乘客的保险责任限额均为20万元，且不计免赔。原告高天忍、田春霞是高朝阳父母，毕焕琴是高朝阳妻子，高佳某、高某某是高朝阳儿女，高朝阳有两个姐姐高苏玲、高敏枝。高朝阳生前和妻子毕焕琴、女儿高佳某、儿子高某某在临猗县城居住生活，租住在临猗县府东街东星小区北楼202室滑战兵的房屋，高朝阳给别人开车，高佳某在贵戚坊初中上学，毕焕琴照料子女。事故发生后被告常建周支付了1.5万元赔偿款。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另一受害人各项损失共计687332.5元。
原审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系杜保卫驾驶事故车辆和高朝阳驾驶的汽车相撞所致，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杜保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朝阳、李朝刚无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责任方赔偿。所以五原告因高朝阳死亡的损害后果应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陕K997**牵引车／陕KX1**挂半挂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杜保卫驾驶陕K997**牵引车／陕KX1**挂半挂车时是常建周的雇员，他们之间属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杜保卫在驾驶车辆的劳务过程中给五原告造成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雇主常建周承担侵权责任。该车辆登记在昌泰运输公司名下，常建周虽然主张车辆是以分期付款方式从昌泰运输公司购买，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挂靠关系，常建周和昌泰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对挂靠车辆一方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陕K997**牵引车／陕KX1**挂半挂车同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所以常建周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亦应当由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代为承担。本案中高朝阳的户口虽然在农村，但其多年来一直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职业，和妻子、儿女在县城居住生活，儿女均在县城上学，综合考虑高朝阳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工作所在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等客观因素，五原告因高朝阳死亡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当依法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被告提出高朝阳生前系农村户口，相关损害后果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标准相关批复的精神，本院不予采信。高朝阳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五原告造成的精神痛苦是巨大的，结合高朝阳死亡的后果及交通事故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费用酌情确定为5万元。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食宿和交通费，虽然原告提供的票据有瑕疵，但高朝阳在吉县死亡，相关人员在吉县处理事故客观上必然支出了一定的费用，结合原告在吉县停留了几天的客观情况，该部分费用酌情确定为3000元为宜。五原告的相关损害后果具体计算如下：1、丧葬费24484.5元（48969元×1／2）；2、死亡赔偿金481380元（24069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28096元（14637元／年×3年+14637元／年×8年×1／2+6992元／年×5年×2／3+6992元／年×1年×1／3）；4、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5、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和食宿费3000元，共计686960.5元。本次交通事故致高朝阳和李朝刚二人死亡，所以五原告因高朝阳死亡的相关损害赔偿费用由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112万元内支付一半即56万元；剩余部分126960.5元由常建周和昌泰运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常建周已经支付的1.5万元应当扣除。由于晋M513**牵引车在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该保险的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事实上车辆所有人对其雇员高朝阳的赔偿责任不因高朝阳在交通事故中无责而免除，所以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应当在20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辩称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保险人是按照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保险合同、投保单或保险单，亦未提供已将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在事故对方和本车保险公司均有赔偿义务的情况下，原告可以选择赔偿对象，根据原告的选择，剩余部分的赔偿款111960.5元由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支付。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支付后可在支付范围内向常建周和昌泰运输公司进行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高天忍、田春霞、毕焕琴、高佳某、高某某赔偿金56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县支公司支付原告高天忍、田春霞、毕焕琴、高佳某、高某某赔偿金111960.5元。三、驳回原告高天忍、田春霞、毕焕琴、高佳某、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县支公司、常建周、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寿财险临猗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严格按照《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为确定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应因当事人的选择违背法律规定作出改变；2、被上诉人骏腾物流公司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是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及依据是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有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被保险人和驾驶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高无忍等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
对人寿财险临猗县支公司的上诉，高无忍等五被上诉人辩称，1、本案高朝阳驾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并支付了保险费用，保险合同生效，本案事故发生在合同约定生效期间；2、本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上诉人未提供对免责事项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一审就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已作出可以向责任人追偿的判决，上诉人利益实际上未受损，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建周、骏腾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常建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2、精神损失赔偿费5万元明显偏高；3、保险公司的赔偿顺序错误，应先由人寿财险临猗县支公司赔偿；4、保险额度认定错误，应以117.2万元为限额；5、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未作处理，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移送陕西省吉县人民法院审理。
对常建周的上诉，高无忍等五被上诉人辩称，1、本案管辖权系临猗县人民法院与吉县人民法院协商确定，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子女在县城上学等一系列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经常生活居住地为城镇，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3、本案高朝阳发生事故时年仅36岁，对老人、孩子造成极大痛苦，一审认定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财险榆林支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商业三者险在100万元内赔偿是正确的；2、原审对交强险限额按12万元计算错误，本案中不涉及医疗费，交强险应赔付11万元。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骏腾物流公司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本案涉案车辆晋M513**行车本上登记的所有人为骏腾物流公司，王小华与骏腾物流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协议，王小华对晋M513**车实际经营和占有，高朝阳是王小华雇佣的司机。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骏腾物流公司在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为晋M513**车投买车上人员责任险，因此，在骏腾物流公司与人寿财险临猗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基于该保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可由相对方另行解决，原审对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一并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常建周上诉的有关问题，本案管辖权系临猗县人民法院与吉县人民法院协商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临猗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正确；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原审确定本案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正确，以112万元作为赔偿限额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问题，高无忍等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高朝阳的子女高佳某、高某某生活居住在临猗县城，综合本案高朝阳的家庭情况，原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和确定精神抚慰金正确。综上，原审对高无忍等五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正确，但赔偿责任分配不妥，本案赔偿责任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顺序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常建周、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清偿高无忍、田春霞、毕焕琴、高佳某、高某某各项损失126960.5元（含常建周已支付的1.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合计7515元，由上诉人常建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武平
审判员 卫爱元
审判员 薛志武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