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英，男，1984年9月16日，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代理人：林仲英，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系林振英之弟。
委托代理人：李欣泽，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林振英所在村委会推荐作为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彭克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贵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斌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泽朝，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凤群，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婉君，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刘启成，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上诉人林振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泽朝、梁凤群及原审被告刘启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31日13时50分许，刘启成驾驶粤H／G2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沿联丰路由横栏往泰昌路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小榄镇联丰路旧榄菊仓库对开时，与从泰昌路往横栏方向行驶、由林某某（饮酒后）驾驶的粤J／52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林某某现场死亡，及双方车辆损坏。同年9月21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A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刘启成驾驶货运机动车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林某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启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9月25日，林泽朝、梁凤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林振英、刘启成、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损失287230.85元；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刘启成、林振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振英、刘启成、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又查明：林某某，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生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未婚，无子女，其父林泽朝，其母梁凤群。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泽朝、梁凤群的损失如下：丧葬费29672.5元（以广东省2013年全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年为标准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以广东省2013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3036.6元（计算3人各误工15天，以广东省2013年农、林、牧、渔业24632元／年为标准计算），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酌定3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89683.1元。其中刘启成已支付了丧葬费29700元给林泽朝、梁凤群。
再查明：粤H／G2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登记的车主林振英。刘启成是林振英雇请的员工，发生事故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
另查明：粤H／G2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在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23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2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8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三者险不计免赔条款。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一）的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A13H01F23090923）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13H01F23090923）第九条第二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上面引号中文字是加粗字体。林振英在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对其作了明确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有关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交警部门认定林某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启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承保了粤H／G2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对林泽朝、梁凤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启成按责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刘启成是林振英雇请的员工，发生事故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刘启成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林振英予以承担。因肇事车辆粤H／G24**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在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林振英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先行承担。本案中，刘启成驾驶的货运机动车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某某死亡，确实给林泽朝、梁凤群的精神造成很大的损害，林泽朝、梁凤群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泽朝、梁凤群的损失包括：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3036.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3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39683.1元。上述损失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应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按该项限额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的629683.1元，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70014.44元（629683.1×30%×（1-10%）］，由林振英赔偿18890.49元（629683.1×30%×10%）。其中刘启成已支付的丧葬费29700元在林振英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减18890.49元，剩余的10809.51元在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赔偿款中扣减，扣减后，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269204.93元给林泽朝、梁凤群。关于刘启成已支付的丧葬费29700元，刘启成可就其中的10809.51元到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索赔。
综上，林泽朝、梁凤群要求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林振英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林泽朝、梁凤群要求刘启成与林振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因林某某事故时已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关于梁凤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梁凤群事故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而林泽朝、梁凤群没有证据证明梁凤群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是否享有10%免赔率的问题，本案中，刘启成驾驶货运机动车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保险合同条款上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规定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林振英也在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对其作了明确说明，故根据合同条款的约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69204.93元给林泽朝、梁凤群；二、驳回林泽朝、梁凤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8元，减半收取为2804元，由林泽朝、梁凤群负担176元，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2628元。
宣判后，林振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签名为林振英所签，进而认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林振英进行提示并得到林振英的书面确认，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的“林振英”的签名并非林振英本人所签或授权他人代签，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未依法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林振英进行提示及书面或口头说明，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率；本次事故林某某死亡原因主要因其违反安全驾驶操作规范并酒后驾驶造成，林振英雇请的司机不属于侵权人，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予调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林振英在本案中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应调整为5000元为宜，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宣判后，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林泽朝、梁凤群并未提供事故受害人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佐证，不能确认受害人是否真实在举证的工作单位工作，也无法确认其真实的收入情况，且提交的《中山市流动人口信息登记表》显示的有效日期和入院日期为空白，不能直接证明受害人生前的居住情况，不能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中山城镇连续居住且有固定收入，受害人是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的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和交通费过高，住宿费酌情600元、交通费酌情300元较为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泽朝、梁凤群答辩称：原审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启成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期间林泽朝、梁凤群从林振英处复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显示，该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载明：“1.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2.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本案一、二审期间，林振英均确认已收到该保险单。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驾驶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的问题。根据原审期间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确认林振英在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续保，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载明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就保险条款（包括黑体字部分）作了明确说明，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述内容均有投保人林振英的签名确认，同时，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了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一）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13H01Z01090923）均已用黑体加粗标识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的约定。林振英对上述事实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免赔事项无效，并提出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投保人签名均非林振英本人所签，且其收到的保险资料中约定的条款与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的保险条款不一致，但其确认已收到投保单，且对投保事项并未提出异议，而后否认收到保险合同显然有悖常理，且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其于二审期间提交申请对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投保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已超出举证期限，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率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对林振英的该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次事故确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原审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理。再次，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审期间，林泽朝、梁凤群提交了死者林某某的工作证明、工资明细、工资条及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并提交了工作单位工商登记信息，足以证明死者林某某事故前持续在中山市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妥当。最后，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和交通费问题。受害人家属居住在外省，原审根据实际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并无欠妥之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林振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338元；由上诉人林振英负担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