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土华，男，194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000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忠，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乾，男，1946年10月14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真尧，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坡头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飞鸿，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跃玲，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日荣，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湛江市坡头区马赛克厂，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
原审第三人：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灯塔路。
法定代表人：陈康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湖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梁土华、梁忠、庞真尧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坡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坡头居委会）、陈日荣、湛江市坡头区马赛克厂（以下简称马赛克厂）、原审第三人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一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湛坡法民二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梁土华、梁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粤08民终19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裁定发回重审。2017年2月4日，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粤080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梁土华、梁忠及庞真尧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忠及梁土华与梁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乾、上诉人庞真尧，被上诉人坡头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跃玲和原审第三人市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湖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日荣、马赛克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土华和梁忠上诉请求：1、增加判决工程款113122元，由庞真尧、坡头居委会、陈日荣、马赛克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给梁土华和梁忠。2、在原审判决主文的基础上增加从2015年5月14日起计算工程款139920元的利息（约增3266元）。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是梁土华和梁忠挂靠原湛江市坡头区建筑工程公司（已注消并入市一建公司）带资承建。仑库工程项目经结算，工程造价256117.53元；办公室、宿舍及维修工程项目经结算，工程造价为126924.80元。两项工程款共383042.33元。作为马赛克厂法定代表人陈礼文及主管部门领导陈晓辉及被挂靠单位坡头建筑工程公司分别在《工程（结）算书》签名、盖章确认。据此，双方构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期间，马赛克厂只支付小部分工程款（说明：后按支付13万元计算），剩下的工程款没有支付。由于马赛克厂及其主管部门内部问题，致使梁土华和梁忠不断追索工程款未果。对于马赛克厂尚欠梁土华和梁忠工程款253042.33元债权始终没有放弃，坡头镇政府通过坡头镇调解委员会，组织梁土华和梁忠、庞真尧进行调解。梁土华和梁忠与庞真尧自愿达成《协议书》。由于庞真尧严重违约，擅自、故意拆除《协议书》规定保留的梁土华和梁忠承建的建筑物，致使证据（实物）灭失，这完全是庞真尧责任。由于庞真尧毁约，梁土华和梁忠提起诉讼，要求解决工程款253042.30元及支付利息。法院根据案情，通知坡头居委会、陈日荣、马赛克厂等参加诉讼。梁土华和梁忠的起诉请求是：根据总工程款383042.33元，已经支付130000元，尚有工程款（本金）253042.33元未得，而要求付清工程款253042.30元及支付利息，而不是只请求工程款本金139920元。而然，原审判决认为庞真尧提出《协议书》是一种自愿补偿义务的观点，又以庞真尧拆除建筑物“如何计算工程面积？”把责任推给梁土华和梁忠“没有对面积提出异议”，认定庞真尧没有根据的单方提出的面积318平方米，是不适当的。其实梁土华和梁忠已经对庞真尧《工程结算书》全面提出异议，不能断章取义。原审判决庞真尧支付工程款139920元不公平，是对庞真尧毁坏了证物逃避责任的庇护，是对梁土华和梁忠合法权益的损害。梁土华和梁忠合法的工程款253042.30元，只判决139920元，还有113122.30元就这样没有了，能说公平吗？如果庞真尧不愿意承担工程款，当初就不要签订《协议书》，订立了《协议书》就要全面履行，毁约的是庞真尧，不是梁土华和梁忠。根据原审判决，梁土华和梁忠还有工程款113122.30元未有判决，这113122.30元是梁土华和梁忠合法权益，梁土华和梁忠不会放弃，必须要解决和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赛克厂是坡头居委会开办的企业，坡头居委会不投入任何资金，在不清理马赛克厂的债务的情况下，处理马赛克厂的财产，将马赛克厂卖掉从中受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日荣受让马赛克厂（地产、房产），并订立协议书。协议明确规定“马赛克厂的所有债务由乙方（即陈日荣）承担”；“乙方未还清债务之前，该块土地、房屋不得转让或变卖。”而陈日荣在没有公告、登报、声明、通知马赛克厂的债权人登记债权，清理并付清债务的情况下，就把马赛克厂的土地、房屋转让(卖掉）。梁土华和梁忠的工程款尚有253042.30元是马赛克厂的债务，依照2009年2月18日陈日荣与居委会的协议约定，该债务（工程款）253042.30元就必须由陈日荣承担及支付。马赛克厂虽然没有财产，但涉案的工程款仍然是其遗留债务，必须确定该债务。基于上述，梁土华和梁忠尚有工程款113122元，就应该由坡头居委会、庞真尧、马赛克厂、陈日荣共同连带清偿，特别是陈日荣必须承担。二、梁土华和梁忠与庞真尧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5年5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也明确规定“工程款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虽然没有约定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但应当理解为从发生工程款时起计算利息，起码要从达成协议之日起计算利息。原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不合理的，应当纠正。
庞真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土华、梁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梁土华、梁忠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具备《民诉法》的起诉条件。梁土华、梁忠不具有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资格。从其提供的1991年10月5日《工程结算书》看来，马赛克厂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是坡头建筑公司，这两单位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梁忠、梁土华个人无关，两单位建筑项目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建筑法》第26条和28条之规定，梁土华、梁忠又没有提供坡头建筑公司是他们的私营企业，法院也没有查实施工单位的企业资质及工商登记的性质，他们何来原告资格？梁土华、梁忠根本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没有《民诉法》起诉的法定身份的条件。二、把庞真尧作为被告是错误的，是违反法很的。庞真尧既不是建设单位又不是施工单位，也不是《民诉法》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是由于镇工作人员法律意识低，受梁土华、梁忠的迷惑和欺骗把无关人员拉在一起处理，不管人员有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没有诉讼时效等情况，就违法地调处协议，并由各方不明真相的人员签名，就了事而己。梁土华、梁忠就把这协议作为宝贝一样而向法院提出起诉，难道没有诉讼时效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人一经签字就可以认定有诉讼时效和双方有直接利害关系了吗，发生一经签名就可以把不管属那个年代的当事人而改变法律事实和真实当事人的性质吗？一经签名就是合法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就可以越时代成立？就可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就要庞真尧承担不应承担的义务？天理何在？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梁土华挂靠湛江市坡头工程公司带资建设马赛克厂仓库。有什么证据证明挂靠？双方单位有依法签订施工合同吗？有与建设施工单位签订挂靠合同吗？私人带资建设属再次分包是违反《建筑法》承包后再发包的法律规定的。这根本是无证据，又是违反法律的，法院是无依据认定的。1、梁忠与庞真尧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审法院以《协议书》转嫁1995年的债为新的债务强加于庞真尧头上，原审判决认为庞真尧在《协议书》承担的不是原马赛克厂的95年欠梁土华的债务，而是一种补偿义务。哪有如此违法地逻辑学推定理由的呢，法院是执法的，不是用法律推理害人的。2、庞真尧是否违约？原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60条规定要当事人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庞真尧在自己公司合法财产范围内施工没有违反谁的约定，《协议书》是无效约定，何来违约？2015年9月14日，几个无关人员签订的《协议书》依《合同法》第9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作为主持调处人员不懂法，召集几个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人调处定协议签名，这协议是无效协议，为何原审判决要求无关人履行呢？庞真尧对无效违法协议书不履行不是违约行为。本公司在自己的合法用地上施工与梁土华、梁忠没有任何关系，庞真尧不存在违约。3、梁土华、梁忠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正当？还是原审判决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第107条规定，上述《协议书》是无效的何来庞真尧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梁土华、梁忠请求庞真尧按照95年《工程（结）算书》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难道无效《工程（结）算书》就可以违法转嫁到无效的《协议书》吗?原审判决如此推定没有法律依据，是违法论述的无稽之谈。四、退一万步，原审判决认定按440元/平方米×318平方米等于139420元计算，而故意闭口对2015年《协议书》第二条原马赛克厂己支付给梁土华的工程款13万元只字不提，难道第二条原马赛克厂支付给梁土华13万元不是协议内容吗，为什么法院计算出总工程款139920元不再减除梁土华收到原马赛克厂支付13万元。
综上所述：梁土华、梁忠自始至终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协议书》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庞真尧的合法权益，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土华、梁忠的诉讼请求。
坡头居委会辩称：1、梁土华、梁忠上诉请求的增加工程款问题，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诉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土华、梁忠及庞真尧的上诉，维持原判。
市一建公司述称：1、上诉人梁土华、梁忠承包施工马赛克厂的建设工程是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当时是以湛江市坡头区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包施工的。2001年，湛江市坡头区建筑工程公司并入市一建公司，有坡头区国资委文件为证。2、当时马赛克厂的工程是由梁土华、梁忠带资承包施工的，由梁土华、梁忠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享有权利、承担义务；3、我们坚持一审的陈述意见。
陈日荣、马赛克厂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土华和梁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真尧给梁土华和梁忠支付工程款253042.3元；利息340984元（暂计到起诉之日为59384元，至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庞真尧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4日，梁忠以及庞真尧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5月14日，坡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梁土华（出席代表人梁忠）与庞真尧双方在镇政府三楼会议室就原马赛克厂遗留的债务问题召开调解协商会议。经调解，本着公平、公正、自愿原则，双方就以下几点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一、双方同意梁土华所带资建设的办公室、宿舍以及保安室以包死价440元/平方的价钱计算，面积以实地核实丈量为准。仓库按双方到现场核实工程量及面积为准。二、原马赛克厂已支付的工程款按13万元计算。三、双方同意支付给所欠梁土华的工程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现已无事物存在的工棚及维修工程交由调委会工作组进行核实后再处理。五、从2015年5月15日开始，双方要派代表到位核实工程量，并于5月22日前完成。如因任何一方不到位而造成拖延时间导致无法完成的，由不到位方负全责。六、在所欠工程款支付完毕之前，要保留梁土华所建的仓库等工程建筑物。”《协议书》签订后，梁土华和梁忠、庞真尧双方未实地核实工程量。庞真尧曾向坡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工程（结）算书》，并转交给梁忠。梁忠提出异议。2015年8月30日，庞真尧拆除仓库、工人宿舍等建筑物。
涉案的工程为第三人马赛克厂的仓库、办公室、工人宿舍。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马赛克厂，由梁土华挂靠湛江市坡头建筑工程公司带资施工。梁土华、梁忠提交的1995年10月14日《工程（结）算书》上，显示仓库的建筑面积为398平方米，每平方造价643051元，工程总造价256117.53元。《工程（结）算书》上没有编制人、复核人的签名，没有建筑单位马赛克厂盖公章确认，只有施工单位湛江市坡头建筑工程公司盖公章，以及首页上有第三人坡头居委会书记陈晓辉、马赛克厂厂长陈礼文签名“同意结算”。梁土华、梁忠提交的1996年10月5日《工程（结）算书》上，显示办公室、宿舍及维修工程的总造价为126924.8元。《工程（结）算书》上没有复核人的签名，没有建筑单位马赛克厂盖公章确认，只有编制人陈阳春签名，以及施工单位湛江市坡头建筑工程公司盖公章，在首页上有第三人坡头居委会书记陈晓辉、马赛克厂厂长陈礼文签名“同意结算”。
另查明，2002年3月18日，坡头居委会与陈日荣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位于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交通路31号的土地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日荣，地上建筑物由陈日荣自行处理。2009年2月18日，坡头居委会与陈日荣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坡头玻璃马赛克厂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陈日荣承担，与居委会无关。”2010年1月18日，庞真尧以个人名义从陈日荣食品加工厂购得上述土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湛江市鸿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马赛克厂由坡头居委会开办，于2008年3月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湛江市坡头建筑工程公司由市一建公司注销，并由市一建公司承接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梁土华挂靠湛江市坡头建筑工程公司带资建设马赛克厂的仓库、办公室和宿舍，该事实在《协议书》中有陈述和坡头居委会的答辩亦已认可。梁土华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向马赛克厂主张工程款。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梁忠与庞真尧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庞真尧是否违约？3、梁土华、梁忠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正当？
1、梁忠与庞真尧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坡头居委会向陈日荣转让土地时，约定一并转让马赛克厂的债权债务，并约定债务没有清偿前，陈日荣不准转让土地。陈日荣并没有清偿债务，也没有将债权债务与土地一并转让给庞真尧。因此，庞真尧在《协议书》中承担的不是原马赛克厂尚欠梁土华的债务，而是一种补偿义务。故双方重新约定了工程的造价和重新丈量面积。庞真尧作为涉案土地的受让人，在马赛克厂已经无法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自愿作出补偿梁土华、梁忠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是合法有效的。庞真尧辩称，该协议书不是自愿签订的，且没有建设方与施工单位的人员参加，是无效的。该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庞真尧是否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庞真尧自愿与梁土华、梁忠签订补偿协议，应依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协议书》第六条“在所欠工程款支付完毕之前，要保留梁土华所建的仓库等工程建筑物。”的约定，梁土华、梁忠和庞真尧在实地丈量面积前，应保留梁土华所建的仓库等工程建筑物。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庞真尧就拆除了仓库等建筑物，明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是违约行为。庞真尧辩称梁土华、梁忠没有证据证实被拆除的就是合同约定的建筑物，庞真尧不存在违约行为。已查明的事实证实庞真尧于2015年8月30日拆除仓库、工人宿舍等建筑物。故对庞真尧的辩称不予支持。
3、梁土华、梁忠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正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庞真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梁土华、梁忠请求庞真尧按照《工程（结）算书》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为庞真尧违反的是《协议书》上的约定。《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但因为庞真尧的违约行为导致梁土华、梁忠的工程款无法重新计算，故庞真尧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就是支付庞真尧自愿补偿梁土华、梁忠的工程款。现仓库、工人宿舍等建筑物在双方没有实际丈量前已被拆除，应如何计算工程面积？2015年，庞真尧曾单方面提供一份《工程结算书》给坡头镇调解委员会，并转交给了梁土华。该《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为67958.15元，每平方造价213.7元。即庞真尧确认的建筑面积为318平方米（67958.15元/213.7元/平方米）。梁土华对每平方的造价提出了异议，但没有对面积提出异议。因此，该面积是可以作为计算依据的，再按照合同约定的440元/平方的价钱计算，应为139920元（440元/平方米×318平方米）。上述计算出来的工程款对双方都是公平合理的。因为梁土华、梁忠和庞真尧双方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没有约定，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梁土华、梁忠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梁土华请求庞真尧按照《工程(结）算书》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庞真尧辩称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限庞真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土华、梁忠支付工程款13992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40元，由庞真尧负担5000元，梁土华、梁忠负担4740元。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梁土华、梁忠增加诉讼请求是否合法；二、梁土华、梁忠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是否适格；三、庞真尧抗辩梁土华、梁忠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能否成立；四、庞真尧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139920元及利息。
关于梁土华、梁忠增加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梁土华、梁忠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没有请求陈日荣、坡头居委会、马赛克厂承担还款责任，但梁土华、梁忠上诉请求增加该项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由于当事人不能就梁土华、梁忠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达成和解，故本院对梁土华、梁忠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梁土华、梁忠可另行起诉。
关于梁土华、梁忠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院梁土华、梁忠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梁土华、梁忠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庞真尧关于梁土华、梁忠起诉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庞真尧抗辩梁土华、梁忠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庞真尧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故庞真尧关于梁土华、梁忠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成立。
关于庞真尧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139920元及利息的问题。马赛克厂的仓库、办公室、工人宿舍是由梁土华、梁忠带资承建的，经建设方和施工方结算，确认马赛克厂尚欠施工方工程款，在马赛克厂的主管部门坡头居委会与陈日荣签订的马赛克厂土地、厂房《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一并转让马赛克厂的债权债务，并约定债务没有清偿前，陈日荣不准转让土地。在陈日荣与庞真尧转让马赛克厂土地、厂房时陈日荣并没有清偿马赛克厂的债务，而陈日荣与庞真尧之间的土地、厂房是怎样转让的，庞真尧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没有受让马赛克厂的债务，且事后庞真尧与梁土华、梁忠自愿达成《协议书》，因此庞真尧应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义务。故原审判决庞真尧向梁土华、梁忠支付工程款13992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梁土华、梁忠庞真尧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庞真尧已预交9740元，梁土华、梁忠已预交2628元），由庞真尧负担。梁土华、梁忠预交的2628元诉讼费，由本院退还给梁土华、梁忠。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