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6233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6233号
原告张某某，200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张志钢，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张新根，男，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许乐，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住所地上海市桐柏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张彦昌，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许鹏，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凌坤，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普陀区新普陀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梅川路***弄**号。
法定代表人寿俊梅，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林虹，单位员工。
被告徐某某，200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徐海峰，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梅川路****弄**号***室。
被告徐海峰，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上海市。
被告蒋源，女，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上海市。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诚，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娴，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某与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以下简称“曹杨二中附属学校”）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向颖独任审判，于2013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11月29日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上海市普陀区新普陀小学（以下简称“新普陀小学”）、徐某某、徐海峰、蒋源为本案共同被告，于2013年12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根、许乐，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许鹏，被告新普陀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张林虹，被告徐某某、徐海峰、蒋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诚、姚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某诉称，2011年11月17日上午，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安排本校体育老师参加教育局组织的课程评优比赛，派出两名教师带领包括原告在内的20多名学生前往新普陀小学。比赛场地设在新普陀小学体育馆，教师均进入体育馆内布置场地，将参赛学生单独留在馆外操场等候。原告系领队领操，在等待入场时，徐某某拍了一下原告后背，跑离队伍，原告作为小干部，追出去想让徐某某归队，因下雨地面湿滑，被操场上的电缆线绊倒受伤。原告受伤后，被老师送至新普陀小学医务室，带队老师通知曹杨二中附属学校领导后便继续参赛。学校派人于30分钟后赶到新普陀小学，将原告送医，同时通知家长。经诊断，原告右肱骨上段骨折，住院手术治疗，产生一定医疗费用。原告认为，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校外活动，负有对原告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但当天被告仅派出包括司机在内的三名老师及工作人员并全部进入馆内，没有安排任何成年工作人员照管馆外等候的学生，导致原告受伤，曹杨二中附属学校应负全责。被告新普陀小学在操场上铺设电线，无任何警示或者防范措施，导致原告被电线绊倒，在管理上存在缺失。而徐某某擅自离队，原告为让其归队追逐过程中摔倒，从公平角度出发，徐某某及其监护人应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3117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7元、交通费1315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2500元、鉴定费18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张某某提供证据如下：病史、各类费用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机票订单发票、护照等。
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辩称，原告在新普陀小学受伤，起因于徐某某拍了一下原告，原告追逐的过程中被操场电线绊倒。新普陀小学电线设置不合理，加上地面湿滑，新普陀小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参与学生四十名左右，有三名老师带队，为了尽快安排入场全部进场布置是合理的，故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无责，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提供证据如下：学生顾某某、莫某某、张某某、徐某某签字的手写事情经过一份、体育老师赵某某签字的《张某某受伤经过报告》一份。
被告新普陀小学辩称，普陀区教育局组织第二届普陀杯教师能力评优活动，因连续阴雨，借用新普陀小学体育馆作为体育老师比赛场所。新普陀小学安排专门教室提供给参赛者休息等候。因要轮到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比赛，他们从教室出来在馆外等候进场。操场不存在电线或电缆。当日阴雨，地面湿滑，等候过程中原告在操场奔跑不慎摔倒受伤，新普陀小学协助处理，已尽到责任。管理学生的义务由参赛学校负责，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没有安排班主任老师负责班级秩序，也没有老师留守场外。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新普陀小学无证据提供。
被告徐某某、徐海峰、蒋源辩称，当日事故无成年人目击，法院不应采信未成年人在无监护人在场情况下签名的那份书面材料。徐某某没有拍过原告，而是原告追打徐某某，徐某某逃跑，追逐过程中摔伤。此次事件，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应承担主责。而事发当时，徐某某十岁不到，无过错，原告要求从公平角度出发由徐某某负赔偿责任本身就不公平。另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徐某某、徐海峰、蒋源无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徐某某系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小学生。2011年11月17日上午，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派出本校体育老师赵彦林带领包括张某某、徐某某等数十名学生至新普陀小学参加普陀区教师能力评优活动。比赛场地位于新普陀小学体育馆内。轮到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时，该校带队老师先行进入馆内布置场地，学生在馆外操场等候。当日阴雨，等候入场过程中，原告离队追逐徐某某，不慎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新普陀小学医务室，带队老师继续参赛，新普陀小学老师协助处理，曹杨二中附属学校另派人员赶来将原告送医。原告先被送至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诊断为右肱骨骨折，当日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同年11月23日出院。出院后陆续门诊复诊。2013年2月19日，原告再次入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同年2月22日出院。因当事人未能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原告遂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决如其诉请。
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12月提起诉讼，为明确诉请，在起诉时向本院提出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司法鉴定申请，2012年12月31日，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3月8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某某因外伤，致右肱骨上段骨折等，上述损伤的后遗症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上述损伤后一期治疗需休息180-210日，护理180-210日，营养90日；二期治疗，则休息15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
又查明，参加活动的学生为十岁左右的未成年人。其中原告张某某事发时十周岁零两个月，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徐某某未满十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徐海峰、蒋源为被告徐某某之父母。目前原告张某某随父母居住加拿大，其护照显示，原告于2013年2月14日入境，2013年3月22日出境。期间，原告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至司法鉴定机构配合进行司法鉴定。
还查明，曹杨二中附属学校体育老师赵彦林签字的《张某某受伤经过报告》称其自己先行进入馆内布置场地，余海艇老师、刘师傅先后进入馆内帮忙，学生在外等候。出来接学生进场时发现“张某某侧倒在地上，他身边有一根电线，粗细大约为2CM……摔倒的地方离队例约20米”还称“得知这次比赛的组织形式是带学生去其他学校进行比赛，因害怕自己比较年轻，没有独自带学生外出经验，所以我向学校进行了汇报”“比赛当天学校联系了一辆公交车，派总务处刘师傅跟随拍摄比赛实况……陈校长在出发前特地对全体学生提出了要求，强调了安全问题。余海艇老师看到跟班老师较少，在上完课后主动提出陪同前往。”
再查明，根据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提供的一份有“顾某某、莫某某、张某某、徐某某”四名学生签字的学生手写事情经过，记载：“由于等待时间太长，于是我们就离开队伍在旁边坐着。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可以进场了，导致部分同学都自己跑到体育馆门口，而没有照着老师的要求排好队。张恩皓也站在体育馆门口。而徐某某也不知为何去走到张恩皓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张恩皓刚要回头问徐某某为什么拍他的时候，徐某某转身就跑了，而张恩皓很好奇，就去追徐某某，当在体育馆门口大约5米时，张恩皓由于场地湿，没站稳，好像在操场上的一根电线上绊倒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张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新普陀小学操场与徐某某追逐过程中摔倒受伤之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首先，对于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是否应对张某某的摔伤承担责任。张某某受伤发生于学校组织学生至外校参与教师课程评优活动期间。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体育老师赵彦林的《张某某受伤经过报告》，参与学生为数十余名十周岁左右的小学生，赵彦林“害怕自己比较年轻，没有独自带学生外出经验，所以我向学校进行了汇报”，却仍仅三名工作人员随队，一名为参赛老师赵彦林、一名为随队拍摄的师傅、还有一名老师系当天临时加入。学校在活动组织上显然没有详细周密的活动方案，忽略安全问题，人手安排不足。在参赛准备时，未安排管护教师陪同，在阴雨天将人数众多的小学生群体长时间独自留在馆外，而该年龄阶段未成年人自制力、自觉性、自理能力较差，以致学生离队追逐，最终发生学生摔伤的安全事故。摔伤后，亦无法安排老师及时送医，只能等待学校再派人员进行处理。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显然未尽管理职责，应当对张某某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
其次，对于新普陀小学是否应负连带责任。原告与曹杨二中附属学校均称张某某被操场牵拉电线（电缆）绊倒，新普陀小学则否认。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提供赵彦林的自述材料难以自证事实，学生签字手书的材料“张恩皓由于场地湿，没站稳，好像在操场上的一根电线上绊倒”，摔倒原因前后有异，是否有电线模棱两可，故本院难以采信原告与曹杨二中附属学校的说法。原告据此要求新普陀小学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者，关于徐某某及其监护人徐海峰、蒋源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事发时徐某某未满十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本案系徐某某接受学校安排至外校参与活动时发生，处于曹杨二中附属学校管理之中，该校对徐某某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原告主张追逐起因于肩负“小干部”职责依据不足，其要求徐某某及其监护人从公平角度出发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多次门诊复诊，于2012年12月即向本院递交过诉状，并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被告徐某某、徐海峰、蒋源关于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之抗辩不予采信。
综合考量，本案原告张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慎摔倒受伤发生于在曹杨二中附属学校学习、活动期间，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对原告张某某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范围，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原告主张医疗费31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50元，并提供病史、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及医药费发票佐证，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200元，本院根据鉴定结论评定的护理、营养期限（含两期），酌情确定护理费为6750元，营养费为31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607元，有其提供的发票为证，本院认为，该费用系购买矫形支具、固定吊带等治疗康复所必须的辅助器具费用，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称除事发后就医发生的费用，因移居加拿大，为进行二次手术及司法鉴定回国，产生机票费，主张13150元，并提供机票订单、护照、机票代理公司营业执照、发票等，被告均只同意发生于国内的交通费用。本院认为，赔偿费用的核定以必要、合理为原则，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见护照、机票反映的出入境期间确系进行二次手术、司法鉴定，均为必须，原告为未成年人，其按照原告另加一名成年人主张两个人的费用合理，再结合原告整个就诊过程及举证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2500元。关于鉴定费180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确认。上述费用，由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虽受伤，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参照目前司法实践，对原告该项诉请，难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责任程度，参考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酌情确定由被告曹杨二中附属学校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医疗费人民币31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1.50元，共计人民币31294.50元的80%计人民币25035.60元；
二、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护理费人民币6750元，营养费人民币3150元，共计人民币9900元的80%计人民币7920元；
三、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辅助器具费人民币2607元的80%计人民币2085.60元；
四、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交通费人民币12500元的80%计人民币10000元；
五、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的80%计人民币1440元；
六、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某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
七、对原告张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3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69元，由原告张某某承担人民币169元，由被告上海市曹杨第二中学附属学校承担人民币600元。（原告预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向 颖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沉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代理审判员向颖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刘沉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