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春园5号楼204室。
法定代表人：杨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敬，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焘，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汤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海江，男，199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汤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薇，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林，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安阳县。
上诉人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杜金焘因与被上诉人武海江、张海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丰祥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张海生、杜金焘、张海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承担劳务合同之外的连带给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认可杜金焘与武海江系劳务合同关系，由杜金焘向武海江承担劳务费，我公司无异议，武海江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和报酬多少均系与杜金焘协商确定，我公司与武海江无劳务合同关系，由我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突破劳务合同相对性判令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张付敬与杜金焘是承包法律关系，我公司、张付敬之间挂靠施工、违法分包，违反的是行政管理的法规，但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不是民事责任。二、武海江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内容不真实。综上，一审判决丧失司法的独立性、公正性，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保护我的合法权益。
张付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武海江、杜金焘、张海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我承担劳务合同之外的连带给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我认可杜金焘与武海江系劳务合同关系，由杜金焘向武海江承担劳务费，我无异议，武海江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和报酬多少均系与杜金焘协商确定，我与武海江无劳务合同关系，由我承担合同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突破劳务合同相对性判令我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我与杜金焘是承包法律关系，我与民丰祥和公司之间挂靠施工、违法分包，违反的是行政管理的法规，但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不是民事责任。二、武海江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内容不真实。综上，一审判决丧失司法的独立性、公正性，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保护我的合法权益。
杜金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民丰祥和公司和张付敬共同支付武海江劳务费，我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由张付敬和民丰祥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我、张海林和张付敬、张保庆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不具备承包合同的法律要件，是内部施工分配协议；二、张付敬没有权利与杜金焘、张海林、张保庆签订承包合同；三、我只是起到把张付敬给工人的工资转交给工人的作用，未扣留任何款项，是张付敬和民丰祥和公司拖欠工人劳务费；四、我作为实际施工人员，也是受害人；五、地下车库工程在民丰祥和公司的承包合同中有专门条款约定，武海江所要的工资款包括地下车库的工资，张付敬、张海林和我对车库施工并未约定过；六、武海江是我介绍给民丰祥和公司干活的，其和我没有劳务雇用关系。
武海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原判。
张海林辩称，同意原判，这个案子和我没有关系，武海江是民丰祥和公司和张付敬招过来的，工资表都是他们当时约定好的，应该由张付敬和民丰祥和支付武海江拖欠工资。
武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支付我劳务费9190元；2、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张海林、杜金焘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8日，张付敬作为甲方、张海林作为乙方、张保庆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由三方共同承包小瓦窑军队老干部安置楼水电安装工程（甲方负责14号楼，乙方负责11号楼，丙方负责12号楼），三方各自负责各自楼段的安全，质量和人员组织事宜，如发生安全、质量和其他事情的所有问题，由发生问题的楼段负责人承担一切后果，与其他两方无关；2、三方共同出资工程款的3.3%作为本工程的前期活动资金，此活动资金交予甲方负责管理和使用……；7、三方各付其责，具体责任如下：甲方负责签订合同、提取工程款、工人食堂、水路技术方面事宜，丙方负责工地安全、消防事宜，乙方负责电路技术、食堂次序事宜等。2013年1月8日，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军队小瓦窑住房工程-
Ⅱ标段的劳务作业发包给民丰祥和公司，工程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1号，分包范围为工程图纸中11＃、12＃、14＃楼及车库，现场签证、变更、洽商所有安装结构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9日；劳务费综合工日单价为每日工72元，零星用工为每日工150元，合同暂估价格为3400000元；劳务承包人委派的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张付敬等内容。2013年5月20日，张付敬作为甲方、张海林作为乙方、张保庆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1、共同遵守民丰祥和公司小瓦窑工地管理制度；2、协助甲方处理好工地一切事务；3、如任何一方不管任何原因退出工地，应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提出，并负责结清所组织的工人工资（不管总承包方是否支付足够的人工费）并做好交接工作后退出，否则承担一切后果和责任与其他方无关；4、三方所定前期活动资金工程款、（人工费）的3.3%待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付清。2013年8月19日，杜金焘作为承包人与张付敬、张海林签订了《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承包合同》。2013年9月5日，杜金焘加入张海林一方，在张付敬、张海林、张保庆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上签字。
2014年2月24日武海江经杜金焘（杜金焘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民丰祥和公司给付劳务费）介绍到涉案工程的工地从事电工的劳务工作，工作地点在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含7层）以上，但以民丰祥和公司未给付劳务费为由，诉至法院。武海江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有张付敬签字、民丰祥和公司盖章的劳务人员工资表和劳务人员考勤表，证明其工作天数及拖欠费用明细。该工资表记载：欠武海江2014年5月劳5月劳务费4584元、6月劳务费4606元，共计919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民丰祥和公司与张付敬均自认双方系挂靠关系，民丰祥和公司已收取管理费；张海林自述其带领的工人有张海生、张学平、张志科、叶瑞彬、王俊轻、王泽鹏、杜红利、杜振喜、逯永杰、张凌晓、张天池，上述人员在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下及地下车库从事劳务，同时认可张付敬一共给其410148.63元，分别是2013年元月21日前给付40994.58元、2014年元月24日以前给付213412.62元、2014年12月8日以前给付56526.9元、2015年3月27日以前给付99214.53元；杜金焘自述其带领的工人有吴帅军、杜金鹏、付英顺、臧志强、马朋雨、高翔、张红南、华壮壮、武海江，上述人员在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含7层）以上从事劳务，有时也在地下车库进行劳务工作，同时认可张付敬一共给其214067.4元，分别是2013年春节之前给了111691.2元、2014年6月至8月给付32646.2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28日给付69730元。上述人员均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张海林或杜金焘给付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系挂靠关系，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与张海林、案外人张保庆分包上述工程，后杜金焘加入张海林一方。杜金焘系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上（含7层）工程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武海江提供劳务的场所位于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上，故杜金焘与武海江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尚欠武海江的劳务费，杜金焘应及时给付。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与武海江之间虽然不具有劳务合同关系，但是考虑到张付敬代表民丰祥和公司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与张海林分包上述工程，此外张付敬还负责从民丰祥和公司提取工程款项，并将工程款项以人工费、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杜金焘、张海林，因此张付敬对于杜金焘拖欠武海江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民丰祥和公司存在将劳务分包合同再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之违法行为，故应对杜金焘、张付敬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现对武海江提交的张付敬签字、民丰祥和公司盖章的劳务人员工资表和劳务人员考勤表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武海江提出其有时在地下车库进行劳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判决：一、杜金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海江劳务费九千一百九十元。二、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付敬对于杜金焘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民丰祥和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提交小瓦窑地下车库人工费分配表，其上有张海林和张付敬签字，以证明张海林和张付敬之间是承包法律关系，应由张海林负责支付其所带领工人的劳务费，张海林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表内容的真实性，称其签字是为了给工人领钱。武海江不认可该表的真实性，主张从时间上来看，该表和本案亦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付敬与民丰祥和公司系挂靠关系，张付敬借用民丰祥和公司资质以该公司名义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将承包工程分为若干部分与张海林、案外人张保庆分别承包，后杜金焘加入张海林承包部分工程段。杜金焘系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上（含7层）工程具体组织施工的人员，武海江提供劳务的场所位于小瓦窑军队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1#楼7层以上，杜金焘在不具备用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承包工程，其与武海江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非法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尚欠武海江的劳务费，杜金焘应及时给付。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杜金焘对武海江承担劳务费的给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
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与武海江之间虽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是考虑到张付敬以民丰祥和公司名义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与张海林等分别承包上述工程，张付敬既负责组织施工，又直接与民丰祥和公司结算工程款项，并将工程款项以人工费、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杜金焘、张海林，因此张付敬对于杜金焘拖欠武海江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民丰祥和公司和张付敬系挂靠关系，其违反法律规定将劳务承包资质出借给自然人，故民丰祥和公司应对杜金焘、张付敬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对杜金焘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民丰祥和公司和张付敬上诉主张武海江提交的张付敬签字、民丰祥和公司盖章的劳务人员工资表、考勤表系伪造，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就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杜金焘上诉主张其与张海林和张付敬、张保庆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不具备承包合同的法律要件，是内部施工分配协议，但根据上述协议书的内容：“由三方共同承包小瓦窑军队老干部安置楼水电安装工程（甲方负责14号楼，乙方负责11号楼，丙方负责12号楼），三方各自负责各自楼段的安全，质量和人员组织事宜……”以及杜金焘的陈述，可以看出杜金焘作为实际组织施工人员负责固定楼段，管理施工人员并代替施工人员从张付敬处结算劳务费再行发放，杜金焘的行为系违法分包工程，其以上述协议的性质属于内部施工分配协议为由拒绝支付武海江的劳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民丰祥和公司、张付敬与杜金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北京民丰祥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由张付敬负担50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由杜金焘负担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蔚林
审 判 员 曹 雪
代理审判员 郭 融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