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纯容，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盐城市盐都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苏锡路与中南路口财富广场。
法定代表人：曾召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瑛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丰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娄东街道宣公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卫，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纯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定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乐购超市）、太仓市丰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乐公司）产品生产者、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纯容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以王纯容曾多次对丰乐公司生产的“肉松”提起诉讼，草率地认定王纯容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本案所涉食品，不是普通消费者，不支持其十倍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王纯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购超市、丰乐公司均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纯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乐购超市返还货款290元，并按十倍赔偿2900元。事实和理由：王纯容因生活所需，于2016年6月22日在乐购超市购买了10袋太仓丰乐特色肉松，单价29元／袋，生产厂商为丰乐公司，产品执行标准为SB/T10281。后发现该产品所执行的标准SB/T10281-2007《肉松》系商务部发布的行业标准，已被后发布的国家标准GB/T23968-2009《肉松》废止。依照有关规定，生产企业执行已被废止的产品标准属于无标准生产，而无标准生产属于禁止性行为。由丰乐公司生产、乐购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属预包装食品，其标注的产品标准代号已经废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明事项的有关规定。强制性国家标准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中“肉粉松”的水分/（g/100g）≤4.0，而丰乐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水分/（g/100g）为8.85，远远超过国家强制性标准。综上，丰乐公司、乐购超市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乐购超市一审辩称，其公司在进货时查验了丰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以及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认为涉案产品的质量符合国家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王纯容对乐购超市的诉请。
丰乐公司一审辩称：1、除了本案外，王纯容就丰乐公司生产的与涉案产品相同的肉粉松分别在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区法院）、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进行诉讼，并要求买一赔十，并称还有8000多元的相同产品要求买一赔十。王纯容没有食品生产企业，也没有超市经营，不可能一次性购买8000多元相同的肉松回家食用，有悖一般生活常识，而且王纯容曾于2015年对太仓市文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祥公司）生产的肉松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进行诉讼，故王纯容是以牟利为目的的非正常一般消费者；2、丰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是通过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查依法取得，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SB/T10281-2007《肉松》是完全根据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上的执行标准执行，国家认定有效资质的几家食品检验所到其公司抽查涉案产品，也是根据SB/T10281-2007《肉松》进行检测，抽查均为合格；3、丰乐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获得由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在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上载明肉粉松、油酥肉松（SB/T10281），肉松（GB/T23968）,作为国务院唯一指定的食品生产企业的监管机构、执法机构，也是颁发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唯一机构，这些标准已经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另外国家设立食品药品监督机构的目的就是对食品生产企业进行指导，所以其公司作为食品生产企业理应按照上述标准进行生产；4、国家标准GB/T23968-2009《肉松》与行业标准SB/T10281-2007《肉松》在产品类型上存在差距，国家标准没有肉粉松的类别，故两个标准是不同的，所以GB/T23968-2009《肉松》不能完全代替SB/T10281-2007《肉松》，所以SB/T10281-2007《肉松》中关于肉粉松指标现行有效。SB/T10281-2007《肉松》是在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两年后颁发的，其中肉粉松水分指标在SB/T10281-2007《肉松》进行了说明，将水分/（g/100g）≤4.0修改为水分/（g/100g）≤18.0，足以说明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中水分/（g/100g）≤4.0的标准存在瑕疵；5、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生产监督处于2013年11月26日回复江苏省苏州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水分是否为食品安全指标的回复中明确指出水分指标不是食品安全指标。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指定其他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且食品安全标准中也未将水分作为食品安全指标；6、生产企业只是标准的执行者，所以标准有效与否是行政机构之间的事情，生产企业无权干涉，其公司只有按照企业明细上的执行标准执行才是合法合理的。综上，涉案产品不存在不合格问题，请求驳回王纯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2016年6月22日，王纯容在乐购超市以290元的价格购买了10袋由丰乐公司生产的丰仓牌肉松。该产品外包装袋正面中间大字体写明“肉松”，在“肉”字下方小字体写明“肉粉松”；净含量：252克；背面写明“产品名称：肉粉松；配料：鲜猪肉……豌豆粉……；生产许可证编号：QS320504013848；产品标准号：SB/T10281；生产日期2016年4月4日”。2015年7月24日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丰乐公司生产的该产品“肉粉松”进行许可证抽样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符合SB/T10281-2007《肉松》、GB29921-201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致病菌限量》标准规定的要求，符合发证条件，其中水分（g/100g）一项检验结果为8，合格。2016年4月21日，太仓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就该产品进行委托送样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符合SB/T10281-2007标准要求，其中水分含量（g/100g）一项检验结果为9,合格。2016年7月5日，江苏省菩德食品安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接受王纯容的委托就该产品进行水分（g/100g）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8.85。
2015年12月22日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局向丰乐公司颁发了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载明肉粉松（SB/T10281）。
另查明，与本案有关的相关标准及规定如下：
1、1990年8月24日国家技术监督局令第11号发布《行业标准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行业标准是对没有国家标准而又需要在全国某个行业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所指定的标准。行业标准不得与有关国家标准相抵触。有关行业标准之间应保持协调、统一，不得重复。行业标准在相关的国家标准实施后，即行废止。”
2、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与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国家标准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于2005年10月1日实施：首页文号处明确载明代替GB2726-1996，GB2725.1-1994等；前言部分载明本标准代替并废止GB2725.1-1994《肉灌肠卫生标准》等七项标准；理化指标中载明水分/(g/100g)油酥肉松、肉粉松≤4.0。
3、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贸易行业标准SB/T10281-2007《肉松》于2007年9月1日起实施：首页文号处明确载明代替SB/T10281-1997；前言部分也载明本标准是对SB/T10281-1997《肉松》的修订；规范性引用文件中列明GB2726《熟肉制品卫生标准》；术语和定义中对“肉粉松”定义为用禽、畜瘦肉为主要原料，经煮制、切丁、撇油、压松、配料、收汤、炒松再加入食用油脂和适量豆粉炒制成的絮状或颗粒状的肉制品；产品分类中列明分为“肉松”、“油酥肉松”、“肉粉松”；理化指标中列明“肉粉松”的水分/（g/100g）≤18.0，铅、无机砷、镉、总汞符合GB2726的规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国家标准GB/T23968-2009《肉松》于2009年12月1日实施；规范性引用文件中包括GB2726《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产品分类为“肉松”、“油酥肉松”。
又查明，王纯容分别于2016年6月、7月作为原告向新区法院、滨湖法院就购买丰乐公司生产的“肉松”提起诉讼。
再查明，王纯容曾于2014年6月1日在无锡悦家商业有限公司宝龙店以71元的价格购买了5袋由文祥公司生产的象龙牌肉松，并于2015年1月至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无锡悦家商业有限公司宝龙店、文祥公司返还货款71元，并赔偿损失71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退货。王纯容提出退货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应当确定本案所涉肉粉松是否为质量不合格食品。按国家技术监督局发布的《行业标准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行业标准不得与有关国家标准相抵触，行业标准在相关国家标准实施后，即行废止。行业标准SB/T10281－2007《肉松》于2007年实施，国家标准GB/T23968-2009《肉松》于2009年实施，按《行业标准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的文义理解，在国家标准GB/T23968-2009《肉松》实施后，行业标准SB/T10281－2007《肉松》即应废止；即使按限缩性理解，将法条中的“国家标准”理解为强制性国家标准而据此认为SB/T10281－2007《肉松》仍未废止，也需要判断，SB/T10281－2007《肉松》是否与国家有关强制性标准相抵触。国家标准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系国家卫生行政和标准化管理部门发布的强制性标准，该标准前言部分即明确：“本标准全文强制”，也即该标准的全部内容具有强制性，因此，不应允许行业标准对国家强制性标准选择性引用。SB/T10281－2007《肉松》仅规定铅、无机砷、镉、总汞符合《熟肉制品卫生标准》，其将肉粉松理化指标中的水分规定为≤18.0，明显与《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中关于肉粉松理化指标中水分≤4.0的规定相抵触，在行业标准与国家强制性标准相抵触时，应以国家强制性标准作为判断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本案中，判断肉粉松水分等指标是否符合相关质量要求的标准，应当是《熟肉制品卫生标准》。按丰乐公司提供的关于肉粉松的检验报告，不符合《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中关于水分的指标要求，故应认定本案所涉肉粉松质量不合格。王纯容退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国家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人。除本案外，王纯容还在新区法院、滨湖法院就丰乐公司生产的“肉松”提起诉讼，其行为明显不符合一般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购买商品的情形，足见其购买涉案产品是以牟利为目的，故其主张丰乐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乐购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纯容退还货款290元，王纯容同时将涉案10袋丰仓牌肉松退回；二、驳回王纯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王纯容预交，由乐购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王纯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王纯容之前曾以所购丰乐公司生产的肉粉松质量不合格为由，多次提起消费者权益之诉，但其仍选择继续选购，说明其选购的目的不在于食用，而在于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条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纯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
代理审判员 刘家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