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8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羊，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富平县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朱富强，陕西信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星，陕西信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宪生，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王新灵，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
委托代理人王新灵，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楠，女，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王新灵，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蒲城县延安路街东段54号。
负责人王军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欣欣，女，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渭南市蒲城县。
上诉人杨胜羊与被上诉人赵宪生、被上诉人赵强、被上诉人赵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7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胜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星，被上诉人赵宪生、被上诉人赵强、被上诉人赵楠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灵、被上诉人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欣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30日4时15分许，党艳荣驾驶陕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陕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尚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乐东苑A区门口掉头时，与沿尚新路由南向北过马路的行人张某、赵宪生发生碰撞，致张某当场死亡，赵宪生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5年10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开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党艳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赵宪生无事故责任。经查，杨胜羊系陕Ｅ×××××号牵引车、陕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党艳荣系杨胜羊雇佣的司机。陕Ｅ×××××号牵引车在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陕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投保有15万元保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后，杨胜羊给付受害家属9500元，赵宪生、赵强、赵楠认可该笔费用系支付给赵宪生的医疗费。本案赵宪生、赵强、赵楠系受害人张某的法定继承人，赵宪生系受害人丈夫，赵强系受害人之子，赵楠系受害人之女。2015年10月20日赵宪生、赵强、赵楠申请对肇事车辆陕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Ｅ×××××车进行财产保全并交纳10万元保证金，原审法院作出（2015）未民初字第07429-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车进行扣押。另查明本案赵宪生（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对自己所受损失已另案起诉，书面表示本案交强险部分优先用于受害者张某的赔偿。本案肇事司机党艳荣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关押于看守所。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赵宪生、赵强、赵楠明确表示不起诉司机党艳荣为被告，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杨胜羊辩称本案先刑后民应中止审理。法庭上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
2015年10月16日，赵宪生、赵强、赵楠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称，2015年8月30日4时15分许，杨胜羊雇佣的司机党艳荣驾驶重型半挂车，沿尚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乐东苑A区门口掉头时，与行人张某、赵宪生发生碰撞，致张某当场死亡。造成交通事故。事故认定党艳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赵宪生无事故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杨胜羊赔偿受害者张某死亡赔偿金528400元、丧葬费26059.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停尸费7000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100元，共计594559.5元；本案诉讼费由杨胜羊承担。
杨胜羊辩称,本案遗漏了杨胜羊的司机党艳荣，党艳荣现羁押在看守所，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另外，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保险公司先予赔付，杨胜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了9500元应予扣除。
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愿意按保险条款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杨胜羊辩称本案适用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对杨胜羊这一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作为杨胜羊车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赔偿赵宪生、赵强、赵楠损失。赵宪生、赵强、赵楠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00元，依照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依据陕西省2015年度城镇可支配收入26420元，计算20年，计528400元；丧葬费，据陕西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计26059.5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赵宪生、赵强、赵楠主张运尸、抬尸、冷冻、消毒费7000元，因该项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10000元。赵宪生、赵强、赵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565059.5元。以上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由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赵宪生、赵强、赵楠100元，以上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64959.5元，由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给付赵宪生、赵强、赵楠11万元，剩余454959.5元，因本起事故党艳荣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在陕Ｅ×××××号牵引车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304959.5元，在陕Ｅ×××××号挂车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赵宪生、赵强、赵楠其余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杨胜羊主张为受害人家属支付9500元一节，因赵宪生、赵强、赵楠认可该费用用于本案另一伤者赵宪生治疗费用，故该笔费用本案不予处理，杨胜羊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陕Ｅ×××××号车辆的交强险限额项下赔付原告赵宪生、赵强、赵楠各项损失共计1101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陕Ｅ×××××号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项下赔付原告赵宪生、赵强、赵楠各项损失共计304959.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陕Ｅ×××××号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项下赔付原告赵宪生、赵强、赵楠各项损失共计15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775元，被告杨胜羊负担491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杨胜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杨胜羊雇佣的驾驶员党艳荣驾驶机动车在掉头时，将过马路的行人张某、赵宪生撞伤，张某当场死亡，交警大队认定党艳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足以说明，党艳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具有重大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以，本案应当依法追加直接侵权的当事人党艳荣为本案被告；且党艳荣是否有垫付赔偿款，以及应否应当承担责任，均不明确，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反而以行使释明权为借口，掩盖遗漏当事人之过错；二、赵宪生、赵强、赵楠所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的答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驾驶员党艳荣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赵宪生、赵强、赵楠所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74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赵宪生、赵强、赵楠要求杨胜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宪生、赵强、赵楠承担。
赵宪生辩称，杨胜羊雇佣的司机党艳荣驾驶重型半挂车与行人张某、赵宪生发生碰撞，致张某当场死亡，造成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事故认定，党艳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赵宪生无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杨胜羊作为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明确规定，杨胜羊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与党艳荣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赵宪生、赵强、赵楠作为原告，对于起诉谁作为被告有选择权。杨胜羊上诉主张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认为杨胜羊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杨胜羊的上诉，维持原判。
赵强辩称同上。
赵楠辩称同上。
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辩称，其同意杨胜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的答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驾驶员党艳荣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赵宪生、赵强、赵楠所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认为赵宪生、赵强、赵楠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上诉费用其不应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伤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应赔偿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在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之后，应该明确侵权责任的性质，明确加害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在此基础和范围内，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侵权人（被保险人）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进行赔偿；在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作出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的，剩余不足部分的侵权责任由侵权人承担。杨胜羊雇佣的司机党艳荣驾驶重型半挂车与行人张某、赵宪生发生碰撞，致张某当场死亡，造成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事故认定，党艳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赵宪生无事故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正确。中国人保蒲城支公司作为杨胜羊车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赔偿赵宪生、赵强、赵楠损失。杨胜羊上诉称党艳荣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赵宪生、赵强、赵楠所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且并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综上，杨胜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杨胜羊已预交），由杨胜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俊岗
代理审判员 窦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学堂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