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655号原告：曲忠山，男，1958年4月5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桦川县，现在广东省英德监狱服刑。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233号华建大厦A栋1701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0838553-2。法定代表人：宁永杰。被告：张某，女，汉族，1974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被告：王冲，男，汉族，1995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被告：王某1，女，汉族，2001年8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被告王某1的母亲。原告曲忠山诉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裕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需查明王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中止本案审理，直至查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张某、王冲、王某1，并将其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在广东省英德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忠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裕达公司、张某、王冲、王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8月原告讨要工钱未果，因而引发了杀人一案，被告裕达公司恶意拖欠原告工钱导致了血案的发生，裕达公司的行为属于严重欺骗农民工行为。原告多次讨要工钱未果，走投无路，举目无亲，有家不能回，在广东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欲哭无泪，实属无奈。裕达公司其行为的恶意性给原告造成了悲剧的发生，导致后来的杀人案。现被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缓，这一切的发生裕达公司应负主要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一、被告裕达公司支付原告从2013年4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在裕达公司广州琶洲工地铺混凝土班组干活78天，在2013年7月1日至8月15日期间在佛山平洲富丰新城工地铺混凝土班组工作43天，共计121天，150元/天，共计18150元，工作期间原告曾借支2850元，剩15300元工资；二、被告裕达公司支付原告务工费60万元（3万元/年*20年），伙食补助费4万元（200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69万元。四被告均没有答辩。诉讼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诉讼中，本院依法出示了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以下证据：1、（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1份；2、王某2的亲属户籍信息（包括本案被告张某、王冲、王某1）；3、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2份；4、撤诉书2份；5、四川省渠县兴涌镇涌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6、补偿协议书2份；7、笔迹检验鉴定书1份；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7均无异议。四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证的权利。经审查，本院出示的证据是向上级法院依法调取，且原告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调取的证据均予以确认。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曲忠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曲忠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曲忠山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2于2013年4月雇佣被告人曲忠山为其承包的建筑工地从事混凝土工作。同年7月，被告人曲忠山辞工，多次向被害人王某2讨薪无果，为此对王某2心生怨恨。同年8月，曲忠山为追讨工资而继续住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平西石龙南路3号华星饮料厂富丰新城工地宿舍楼二楼208房，期间负责工地食堂工作的被害人王某2的父亲王某3不让被告人在食堂吃饭，被告人亦对王某3产生怨恨，萌生了如果王某2仍不支付工资就将王父子杀死的念头。同年8月24日，被告人曲忠山得知被害人王某2要从东莞回富丰新城工地，预先从市场购买两把水果刀藏于208房床头下。26日8时许，被告人曲忠山看见被害人王某2出现在宿舍楼二楼走廊，即到208房取出两把水果刀，双手各持一把水果刀来到王某2面前再次向王讨要欠薪，双方发生冲突。期间，被害人王某2见被告人曲忠山用刀指吓自己，就用扫把戳曲忠山，并用红色铁箱砸曲忠山，曲忠山即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2的腹部、胸部，又持刀捅刺前来阻拦的被害人王某3胸部，致王某2、王某3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曲忠山明知有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处理”。此外，张飞在（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案中的证言为：“王某2是我老表，我和王某2一起做建筑，我当时负责计账”；（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案中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曾对2013年7月1日署名为“王术怀”，具体内容为“曲忠山琶洲工地裕达公司劳务工资结算单：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6月29日，总工时539小时×9元＝4851元，借支1800元，剩余3051元”的一页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的其中一个样本为张飞确认由王某2书写的内容为“曲忠山平洲工地工资结算单：总工时260小时×9元＝2340元，借支800元，剩余1540元”的记账笔记，鉴定结论为检材笔记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曲忠山在第一次询问中称：“我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办理入职手续，是王某2叫我去案涉工地工作的，工资也是王某2跟我商定的。王某2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但王某2是张飞的表兄弟，被告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张飞，由张飞和王某2共同施工。案涉公司是被告公司承建的，不管被告公司将工地承包给谁，我都是在工地工作，也没有拿到工资。王某2没有说欠我多少工资，张飞在刑事判决书中证实我在案涉工地工作了两个多月。我请求20年务工费及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金的依据是因未拿到工资才杀害王某2，被判死缓，而被告未支付款项予张飞、王某2，是王某2不支付给我工资的根本原因，我被判刑导致无法工作，产生了务工费等损失。”诉讼中，原告明确确认：法院追加张某、王冲、王某1但原告不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责任，直接要求被告裕达公司承担责任，及案外人张飞承担责任。另查明，被告张某、王冲、王某1分别是刑事案件被害人王某2的妻子、儿子、女儿；王某2的父亲王某3亦已在案涉刑事案件中死亡，王某2的母亲已病故。张某、王冲、王某1在（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案件中曾对原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起诉。本院认为，依据原告的陈述、（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及证据，本院确认王某2曾在裕达公司琶洲工地、平洲工地先后雇佣原告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根据王某2书写的笔记，其尚欠原告工资4591元（3051元+154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起诉的工资超出上述核定部分，本院不予确认。此外，原告以裕达公司不支付工资为其杀害王某2的根本原因为由，请求支付务工费、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抚慰金，原告杀害王某2已被判定为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具有主观恶意，造成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因需要服刑而失去未来一段时间正常务工的机会，是其犯罪行为必然导致的结果，其因讨薪杀人虽然是刑事案件裁判衡量的情节，但并不是本案民事诉讼请求务工费等费用的合理原因，故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工资4591元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某2雇佣原告并确认尚欠原告工资4591元，对此应承担支付义务，但王某2已死亡，虽然王某2与其父亲王某3的死亡先后顺序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份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几个死亡人辈份相同，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由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分别继承”的规定，推定王某3先于王某2死亡，故王某2的继承人为被告张某、王冲、王某1，三被告应在王某2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原告在本院释明已追加张某、王冲、王某1为本案被告的前提下，仍于庭审中明确放弃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责任，属于原告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照准。其次，关于原告要求案外人张飞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综合本院查明的证据，张飞在案涉工程中负责记账，没有其他证据材料证实其为案涉工程的分包、转包方，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告请求裕达公司直接承担支付义务，对此，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建设单位（业主）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或者结清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劳动保障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业主）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分包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的，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裕达公司无论作为分包或转包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均为垫付义务，所谓垫付即承担付款义务后可以向实际付款义务人追偿，故垫付责任须以实际付款义务人应承担责任而未承担为前提，本案中原告既然已明确不需要实际付款义务人的继张某华雪、王王某1雪倩承担责任，故同时失去要求裕达公司承担垫付责任的权利。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裕达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裕达公张某华雪、王王某1雪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曲忠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原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梁晓明审判员  冼文舜审判员  李月雲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喆法 官  寄语：本案从最初收到原告从监狱寄出的材料到形成最后判决，时间超过一年，无论是立案法官为此数次书信与原告沟通，还是主办法官先行前往英德监狱与原告进行细致的谈话，到为追加被告查明继承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材料、再到整个合议庭连同书记员一起前往英德监狱与原告开庭，并经合议庭多番讨论，才慎重作出最后判决。虽然一审判决结果未必能如原告所愿，但希望原告能理解本院在本案中指明裕达公司应承担“垫付义务”的含义，即被告王述怀本身要承担责任裕达公司才可能需要代其垫付。现在原告主动放弃要求被告张某、王冲、王某1承担责任，代表原告经过改造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加之张某、王冲、王某1在（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案件中曾主动撤回对原告关于王述怀死亡的各项赔偿的起诉，双方能放过对方才能最终实现自我解脱。在此套用一句老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原告尽快放下过去种种恩怨，积极改造，早日回归社会，与家人团聚，乐享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