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初476号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经营者郑敏杰，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号院内*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主任。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法定代表人：孔德菁。被告：北京迈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1号金海国际小区五号楼3单元1802。法定代表人：管保荣。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简称天津速捷服务部）诉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简称互联网中心）、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易名公司）、被告北京迈芒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迈芒公司）垄断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速捷服务部的经营者郑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互联网中心、被告易名公司、被告迈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速捷服务部诉称：根据互联网中心的相关规定，2002年12月6日前注册的“GOV.CN”三级域名对应的二级域名纳入限制注册范围，由该“GOV.CN”使用者申请升级注册，城市名称由同级人民政府注册。该类域名直至2013年9月24日才开放，但“TONGZHOU.COM.CN”（简称涉案域名）被芒迈公司于2005年4月13日注册。原告于2016年5月23日向互联网中心和易名公司发了电子邮件，举报涉案域名假冒人民政府注册，认为该域名是假冒注册、虚假注册，要求撤销并提出注册申请，但二被告不予答复。原告认为，互联网中心和易名公司违反域名管理办法，不依法注销非法注册的域名，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实施了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互联网中心为工业和信息化部（简称工信部）授权的具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的组织，其行为构成《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垄断行为之情形。易名公司、芒迈公司与涉案垄断行为有关联，应当一并承担责任。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互联网中心注销涉案域名，判令涉案域名归原告所有，并请求各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的诉讼合理开支1000元。被告互联网中心辩称：一、我中心并不直接接受用户的域名注册申请，与原告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用户如申请注册域名，应当向工信部批准的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提出申请，与其签订域名注册服务合同。二、涉案域名早已被他人注册，原告对域名无事实上或可期待的权利与利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我中心是域名注册管理机构，承担顶级域名系统的运行、维护和管理工作。原告主张我中心违反《反垄断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易名公司辩称：其作为互联网中心授权的域名注册商，获得相应经营许可，接受国家有关部门、域名管理组织机构、互联网中心等单位的管理。易名公司作为互联网中心授权的注册服务商，仅提供域名注册服务，在本案中依照互联网中心发布的域名管理办法以及域名相关管理文件，涉案域名的拍卖注册过程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对原告的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将易名公司列为被告不适格。被告互联网中心作为国家域名的管理机构，易名公司接受其管理和指示，即使被告互联网中心败诉，也应由被告互联网中心下达操作指令。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迈芒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互联网中心于1997年6月3日成立，经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业和信息化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工信部在工信公开[2016]10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所附《关于开放部分保护词汇的汇报》（2013年9月24日）主要内容载明：国内外互联网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部分保护词汇已经不宜继续保护。我中心拟定了此部分保护词汇的开放原则，即遵循国际惯例，以设立日升期、抢滩期方式予以开放。期限结束后，剩余无人申请注册的词汇将不再保护并按照“先申请先注册”原则进行注册。竞价所得款项，扣除域名注册与方案实施费用后，余款直接交至国家公益机构。2015年4月15日，工信部在工信公开[2015]7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中称，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167个域名“为CNNIC于2002年11月29日报我部备案的预留域名。目前我部未制作或获取以上167个域名的‘开放备案的资料’”。Whois信息显示，涉案域名于2005年4月13日注册，注册人为迈芒公司，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TONGZHOU.GOV.CN”注册者为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北京中科三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5月23日，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认为涉案域名假冒人民政府注册，属于假冒注册、虚假注册行为，要求撤销并提出注册申请。原告提交的通政府（2016）第20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明：“经查询，北京市通州区政务门户网站所使用www.bjtzh.gov.cn的域名，于1998年9月10日注册……TONGZHOU.COM.CN应该是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政府的注册范围，建议您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政府进行咨询……”原告在本案中还提交了工信公开[2016]第115号、第347号信息公开告知书、申请被预留.cn域名的说明网页打印件、（2013）海民初字第20876号民事判决书、国家体育总局办公厅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2015）京知民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等，用以证明涉案域名系非法注册，应当注销，原告有权注册等。原告认为行政区划的域名应该预留给对应的人民政府，为了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在本案中申请追加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简称通州区政府）为第三人。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涉案域名在互联网中心网站查询结果、被告提交的《关于同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开展有关工作的批复》、涉案域名注册记录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第一，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第二，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第三，除互联网中心以外其他被告的法律责任。第一，关于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不得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本法规定的垄断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滥用行政权力，强制经营者从事垄断行为,但本案系民事诉讼，民事诉讼以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为受案范围，原告主张的前述行为并非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前述行为。故本院对原告关于互联网中心违反《反垄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以下行为：（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本案中，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互联网中心作为市场经营者是否实施了原告所控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需在界定本案相关市场的基础上，对其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是否存在滥用行为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本案相关市场的界定。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参照《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第三条，主要需界定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的界定一般首先从反垄断审查关注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目标商品或服务）开始考虑，进而考察最有可能具有紧密替代性关系的其他商品或服务。如果具有较高的替代性，则将后者与前者纳入同一个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并继续扩大分析范围，直至被考察对象之间不存在这种具有较高替代性关系为止，以此作为案件的最终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被诉垄断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原告应当对被告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和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本案相关市场为“.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但其并未就“.cn”域名注册服务与其他域名注册服务之间的替代关系等以及地域市场范围等进行举证，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是本案的相关市场。其次，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具有本案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判断市场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中是否具有支配地位，应根据《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经营者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经营者控制市场上下游的能力、其他经营者的依赖程度及其他经营者参与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界定相关市场，其亦未举证证明互联网中心在其主张的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再次，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反垄断法并不禁止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而是禁止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从事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市场经营者有自主选择其交易方的权利，一般情况下，经营者拒绝与终端消费者交易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垄断，即使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只有在同等条件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拒绝和部分经营者交易，导致限制了部分经营者参与竞争，具有排除或限制竞争效果的情况下，才属于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作为域名注册人，即域名注册服务的终端消费者，并未举证证明该拒绝交易行为对何种市场产生了何种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效果，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综上，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相关市场的范围、互联网中心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互联网中心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本院对其关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禁止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除互联网中心以外其他被告的法律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原告对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垄断行为的前述主张均不能成立。故原告关于其他被告因与互联网中心的垄断行为存在关联，应一并承担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对于原告要求通州区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可见，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基于该第三人的申请或法院的主动通知，原告并没有要求法院追加第三人的权利。本案系反垄断纠纷，主要审查各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垄断行为，通州区政府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本案审理并无关系；且通州区政府对涉案域名并无独立的请求权，在案亦无证据证明案件实际审理结果与其有关，通州区政府并非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使通州区政府欲对涉案域名主张权利，亦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故本院不通知通州区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垄断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天津市河西区速捷网络技术服务部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庶伟审 判 员  吴园妹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赵晓畅法官 助理  毕铭泽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