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3刑初55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某，曾用名殷学孟，男，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为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暂住于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添福，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6）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某及其辩护人陈添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殷某与同事郭某、许某乙及赵某甲酒后在厦门市思明区长青北里世嘉花园门口，因赵某甲擅自骑警用电动车，被巡逻人员制止后与巡逻协警发生争吵，被告人殷某等人推搡、殴打巡逻人员并打砸治安岗亭，巡逻协警后报警。民警邵某、赵某乙等人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在现场处置过程中，被告人殷某拒不配合民警工作，并用手抓拉被害人民警赵某乙头部、衣服等，致被害人赵某乙头面等处受伤。随后，被告人殷某被民警控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赵某乙身体多处受伤，左眼外眦至左颞部皮下出血2.0cm2.5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被告人殷某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庭前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证人詹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照片、相关当事人的辨认笔录，监控录像之视听资料，病历材料、厦门市仙岳医院生化报告单等书证，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鉴定书》之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工作情况说明及诉讼文书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殷某以暴力的方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起诉意见，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殷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控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殷某实施了打砸治安岗亭的行为，也不存在主动袭警之情节，又鉴于被告人系属初犯偶犯，且醉酒作案、主观恶性不大，现已自愿认罪，再考虑到其父母多病、其子尚幼等家庭实际困难，建议法庭依法对被告人殷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殷某及其同事郭某、许某乙、赵某甲酒后步行至本市思明区长青北里“世嘉花园”附近时，赵某甲擅骑警用电动车而被执勤的巡逻队员制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被告人殷某等人随即推搡、殴打巡逻队员并打砸治安岗亭（松柏公园旁）。次日凌晨接报后，厦门市公安局嘉莲派出所民警邵某、赵某乙等人赶赴现场处置；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殷某拒不配合民警执行公务，并用手抓拉赵某乙的头面部等致伤，后被在场的执法人员合力控制并抓获。经法医鉴定，赵某乙身体多处外伤，其左眼外眦至左颞部皮下出血2.0cm2.5cm等，该损伤程度系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反映：2016年1月22日晚接近12时许，其在嘉莲派出所值班时接到在外出警的民警邵某打来电话，称松柏公园旁的治安岗亭有很多人在闹事要求支援。1月23日0时10分许，其驾驶警车赶到位于松柏公园旁的治安岗亭不远处一个桥头，看到现场有四名醉酒男子，好几个巡防队员也在场；巡防队员反映刚才就是这四名男子在治安岗亭打砸闹事，并殴打巡防队员致多人不同程度受伤；于是，其和邵某一起上前了解情况，但对方一直和巡防队员争执，难以沟通；随后，一名个子比较高身穿棉夹克的男子开始和巡防队员推搡，并走到其面前用双手顶其胸部，经口头警告无效后，其便采用徒手制止的方式将该男子按倒在地，巡防队员也上前帮忙；这时，一名光背较胖的男子（即被告人殷某，下同）冲过来，上前用双手扯其衣领，其抓住男子的双臂要控制对方但被挣脱，男子接着用手抓其脸，还扯住其头发意图用膝盖顶其头部但被其闪开了，邵某及几个队员也赶上来帮其将该男子控制住。现其左侧太阳穴位置被光背男子殴打淤青，头皮被扯伤，左侧下颚处及鼻子被抓伤，左小腿还被该男子踢了好几脚；另外，其警服左侧肩章也被扯断了。
2、证人邵某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晚11时40分许，其接到世嘉花园旁的派出所治安岗亭有醉汉在闹事的警情后，立即带一名协警赶往现场处置，并通知同事赵某乙前往支援，同时联系110指挥中心指令特警到场支援。当晚12时10分许，其与赵某乙同时到了现场，看到有四名醉汉在桥上，周围还有几名巡逻的协警，根据现场情况看，双方此前有发生冲突，已经有协警受伤；其开始了解情况，但四名醉酒男子中有三个语气很冲，难以沟通，其就拉另一名比较克制的男子到一边沟通；这时，其看到穿深色衣服较瘦的男子手里搭着衣服并有推搡赵某乙的动作，赵某乙先是往后撤，然后徒手将该男子控制住并交由协警看管。过后，一名光背较胖男子朝赵某乙冲过来并挥拳打过去，赵某乙用手臂卡住男子的脖子要制服对方，男子就用双手抓住赵某乙的头发往下拉，两个人扭在了一起，其和赵某乙在两名协警的共同协助下才控制住该男子；赵某乙被光背较胖男子抓伤了面部、颈部。
证人陈某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23时许，其在嘉莲派出所值班时，值班民警邵某接到110指令称松柏公园岗亭有醉汉闹事；于是，邵某便带领其前往出警，并通知另一值班民警赵某乙赶去现场。当其和邵某到场时，赵某乙带领协警刘某也赶到现场，在世嘉花园外的桥上有四名醉酒男子，旁边还围着几个协警；在邵某与其中一名男子沟通时，突然其身后动静很大，其回头看见赵某乙将手上拿着衣服穿深色衣服较瘦的男子按倒在地，同时光着上身较胖的男子则喊着什么朝赵某乙冲过去，并挥拳朝赵某乙打过去，赵某乙抓住该人的手并用手臂卡住该男子的脖子要制服对方，男子就用双手抓住赵某乙的头发往下拉，两个人扭在一起，邵某赶上前协助赵某乙及协警将该男子控制住了。赵某乙被光着上身较胖的男子抓住头发拉扯，面部、颈部有受伤。
证人刘某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23时50分许，其随同嘉莲派出所值班民警赵某乙出警，于1月23日0时10分许到了松柏公园对面的治安岗亭，当时民警邵某带着协警陈某也在现场。到场后，其看到在场的有四名醉酒男子，另外派出所有好几个巡防队员也在现场；邵某把其中一名男子叫到一旁去了解情况，赵某乙则站在另三名男子的中间，这时，个子较高身穿棉夹克的男子走到赵某乙面前并且用手推他，赵某乙口头警告后，男子仍用双手推赵某乙，并将赵某乙逼退至路边，于是，赵某乙就徒手将对方按倒在地；随后，打光背的男子一边喊着“警察打人”一边冲向赵某乙，上前就用双手扯赵某乙的衣领跟头发，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邵某跟几个队员上来将光背男子拉开并控制。赵某乙的左侧太阳穴位置淤青，头皮被扯伤，警服左侧肩章也被扯断了。
3、证人邓某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23时许，其将电动巡逻车停放在距松柏公园斜对面长青路上的治安岗三四百米远的一个报刊亭旁，后回到治安岗亭与许某甲等人值勤；23时40分许，有一戴鸭舌帽男子骑着巡逻车经过治安岗亭，其等五名协警让该人下车归还巡逻车，但对方态度嚣张拒绝归还，不一会儿又来了三名男子，身上都有酒味；随后，光膀子较胖的男子对在场的几名协警进行推扯，还用左手掐住其脖子，右手挥拳准备打其，其往后退，脖子被抓出了几条红印，该男子又挥拳打了其他几名协警，刚回到治安岗亭的协警王精柱和何某也被他打了；后来，戴鸭舌帽的男子将车放开，其就把巡逻车推到旁边，其等七名协警回到岗亭内，四名男子又在岗亭外叫骂，光膀子较胖的男子还捶打窗户，并数次进到岗亭内辱骂及打砸水壶、凳子。许某甲报警后，嘉莲派出所的民警和协警到现场向四名闹事男子了解情况，但对方不配合还推推搡搡；接着，其看到光膀子较胖的男子用力推扯民警，还突然打了民警，民警赵某乙的脸上、头部、脚和手上都有受伤。
证人张某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23时许，其和许某甲等巡防队员在松柏公园治安岗亭执勤，见到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正在骑警用电动车，于是拦下该男子并将电动车移到岗亭边上；这时，后面走过来三名男子，当中一名光背较胖男子看到戴鸭舌帽的男子在骂其等，就上前不由分说直接用拳头打其胸部及手部，还一直骂着并用拳头打詹某头部；报警后，光背男子等三人仍用脚踢岗亭的空调和窗户，光背男子还进入岗亭打砸茶杯。到了1月23日0时10分许，嘉莲派出所的民警邵某和赵某乙过来处置，但光背男子等三人很激动，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几名男子和警察动起手了；于是，民警和其等巡防队员分别将光背男子等三人按倒在地并控制住。
证人詹某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晚11时许，其和嘉莲派出所的其他协警在世嘉花园一带巡逻，并把一辆警用电动巡逻车停在松柏桥头，后见到一戴帽男子骑着该车朝世嘉花园的治安岗亭方向过来，便将该人拦下，该男子交车后开骂；随后，又陆续过来另外三名男子，质问、推搡其等，一名光膀子的胖男子朝协警黄仙忠后背打了一拳，并拽住其衣领朝其左边太阳穴位置打了一拳，接着又去拽协警邓祥义的衣领，并隔着防盗网用力砸治安岗亭的玻璃，还打砸岗亭内的茶杯、水壶、凳子。过后，四名男子往桥头方向走，嘉莲派出所民警赵某乙和邵某带领两名协警出警到了现场；邵某一直在用言语跟对方交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赵某乙和那光膀子胖子扭在了一起，其和其他几个协警就上去帮赵某乙将该男子按倒在地控制起来。
证人许某甲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23时许，其和詹某等人在长青路治安岗亭执勤时，一辆警用电动车停放在岗亭旁，后一戴鸭舌帽男子骑行该车被其等拦下；这时，和该人一起的另外三名男子也过来了，其中一个很胖的男子就动手推詹某和黄光宪，其见四名男子一直辱骂并推搡，就赶紧拨打嘉莲派出所的电话报警；接着，那名很胖的男子进入岗亭，打砸岗亭里的茶桌、茶杯、茶盘等物品，还拿装着热水的水壶追打詹某但没砸到。过了一会，民警赵某乙、邵某和两名协警到场，一较瘦的年轻男子就对赵某乙推搡，赵某乙警告对方不要推；这时，那名很胖的男子就冲过去抓住赵某乙的头发往下拉，还用膝盖往赵某乙的头顶；其见另一名较矮男子要往赵某乙的方向冲，就和操水桦就将该男子压倒在地并制服。民警赵某乙的脸上、手上、头部等有被抓伤。
证人何某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3日0时许，其回到长青路执勤岗亭时，听到许某甲等人在岗亭外谈论刚才有四个醉酒男子骑警用电动车而发生争执的事情；没一会儿，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刚站起来就有两名醉酒男子冲进岗亭，其中一名光背胖男子将茶盘掀翻，并一拳打到其后脑，还拿起烧开水的热水壶比了要用热水烫其的动作，但没有把热水倒出来，拿着热水壶走出岗亭将水壶扔在地上。许某甲报警后，那四名醉酒男子离开并走到松柏公园旁治安岗亭不远处的桥头，这时民警赵某乙、邵某开着警车来到现场；在询问过程中，四名男子情绪都很激动，其中个子较高身穿棉夹克的男子走到赵某乙面前，一直用身体顶撞赵某乙好几下，赵某乙口头警告无效后就将该男子按倒在地，其等协警也上前帮忙；那光背胖男子就向赵某乙冲过来，嘴里喊着“警察打人”并用双手扯住赵某乙的衣领，赵某乙双手抓住男子的双臂但被对方挣脱，男子开始双手乱抓还扯住赵某乙的头发，邵某和其他几个协警就赶过来帮助将该男子控制住。除了民警赵某乙受伤外，其等好几个协警都不同程度受伤。
4、证人郭某的证言反映：2015年1月22日晚，其和许某乙、殷某、赵某甲酒后打车到长青路附近，然后步行回住处；路过世嘉花园旁的派出所治安岗亭时，赵某甲骑了附近小区门口停着的一辆警用电动车，骑到岗亭时被协警拦住；接着，殷某上去质问对方，还和赵某甲一起跟岗亭的几个协警吵架。后来，有警车停在小区门口，来了两个警察，其故意往一名警察身上挤蹭，用抱衣服的左手肘臂部靠了警察两下，那警察等人就把其按倒在地并控制住。
证人许某乙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晚，其和郭某、殷某、赵某甲酒后打车到长青路473号附近下车，步行回住处时，路过一个公安执勤岗亭，赵某甲看见岗亭门口停着一辆警用电动车就去骑行，后被协警拦下，双方吵了起来；其和郭某、殷某（已把上衣脱光）也赶了上来，他们三个人就跟岗亭的几个协警吵架拉扯，殷某还进了岗亭把水壶拿起来砸到地上；过后，来了几辆警车，下来几个警察，殷某还和协警说话但语气较冲，因他们三个人有对民警、协警几个人推搡，就被制服带到派出所了。
证人赵某甲的证言反映：2016年1月22日晚，其和殷某、郭某、许某乙酒后打车到长青路473号的住处，下车后其看到小区门口附近停了一辆警察巡逻用的电动车，就骑上该车往前开，开到治安岗亭时被协警拦住，双方发生言语冲突；殷某（上身没穿衣服光着背）、郭某、许某乙三人也过来和协警起了冲突。后来，两部亮着警灯的警车开了过来，很多协警和民警将其四人拦下要求配合现场执法工作，当时殷某还和民警、协警吵闹；接着，不知因为什么郭某和民警发生冲突而被控制，其和殷某、许某乙也被警察控制了。
5、厦门市公安局嘉莲派出所有关处（出）警经过的说明及其提交在案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了该派出所民警邵某、赵某乙带领协警陈某、刘某于2016年1月22日23时50分许出警执行公务的情况。
6、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及相关当事人对视频截图的辨认笔录体现被告人殷某暴力抗法的基本过程；案涉治安岗亭的现场照片则体现了案发时的被打砸情况。
7、被害人赵某乙的病历资料及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临床）字（2016）52号《鉴定书》证明了赵某乙所受伤情及其损伤程度。
8、厦门市仙岳医院生化报告单证明了案发时被告人殷某的血清乙醇浓度检测结果为170mg／100ml。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侦查机关关于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和被告人殷某的户籍证明及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手续。
关于被告人殷某实施妨害公务行为的情节认定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殷某等人在治安岗亭推搡、殴打巡逻队员并打砸的事实，有证人邓某、张某、詹某、许某甲、何某和许某乙的相关证言在案为证，各证言间能够相互印证，有关打砸情况亦得到了（治安岗亭）现场照片的佐证，足以认定。同时，根据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和证人邵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在案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和相应的伤情鉴定书可以证实：被告人殷某在民警赵某乙依法执行公务过程中冲上前去采用抓拉、扯发等暴力手段抗法并致赵某乙轻微伤，该行为依法应当作为暴力袭警之情节加以认定。辩护人有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殷某实施了打砸治安岗亭的行为和不存在主动袭警之情节的辩护意见均有悖事实和法律，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人先有寻衅滋事行为，后又暴力袭警致人轻微伤，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故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殷某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另鉴于被告人殷某当庭能够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节量刑意见可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殷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志勇
人民陪审员 苏丽英
人民陪审员 邹 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雯晶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