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一终字第00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
负责人：程克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建国，男，197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代理人：黄建平，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桂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下称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建国、原审被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3）当民二初字第0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产兵华，被上诉人赖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建平，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产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建国在原审中诉称：2011年9月21日，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因承包阳光威尼斯项目施工工程需要，和赖建国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向赖建国购买黄沙、石子等建材，同时约定了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赖建国依约交付了货物，但是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尚拖欠28万元货款未付。故赖建国诉请判令被告方连带清偿赖建国货款28万元、律师费4000元，并按日利率千分之三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违约金。
原审查明：阳光威尼斯项目施工工程由四建公司总承包，四建公司为此设立了阳光威尼斯项目部。2011年9月21日，徐全红以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名义和赖建国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向赖建国购买细砂、瓜子片；交货地点为阳光威尼斯第二项目部；付款方式为垫资10万元，后每月结清当月材料款，工程主体竣工后2个月内全部结清；逾期付款时，按货款全额的日千分之三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应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合同货款按照收货凭据结算，需方指定徐全红负责签收收货凭据，该签收人出具的收货凭据是供需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徐全红在需方单位处加盖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资料专用章，并在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赖建国依约陆续在阳光威尼斯项目施工工地向徐全红交付了价格为436138元的货物，但是徐全红尚拖欠28万元货款未付。为此，赖建国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
另查明，徐全红曾经以阳光威尼斯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案外人申定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在该份合同上加盖了阳光威尼斯项目部公章；四建公司、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前称分别为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
原审认为：徐全红以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名义和赖建国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四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应由四建公司承担责任。一方面，赖建国所举证据已经证明徐全红具有代理权。另一方面，从代理权授权表象来看，即使徐全红构成无权代理，其对外商事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四建公司系阳光威尼斯项目施工工程的总承包人，该工程确需大量细砂、瓜子片等建材。其次，《产品购销合同》上有四建马鞍山分公司资料专用章印，易使赖建国产生合理信赖。再次，案涉建材均被用于阳光威尼斯项目施工工程，赖建国是在约定地点履行了交货义务。最后，四建公司在庭审中对其资料专用章印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是其未举证证明采取了有效的防范措施以规制资料专用章的使用，存在过错。综上，徐全红具备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且赖建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徐全红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而本院对被告方的相应抗辩不予支持。赖建国已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为诉讼支付了律师费，四建马鞍山分公司作为违约方理应依约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并支付违约金。但是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日利率千分之三）已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2013年度1年期银行贷款年基准利率6%上浮50%，即9%。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四建公司应单独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至于赖建国在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与其在诉状中的自认自相矛盾，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赖建国货款28万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284000元，并按年利率9%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本判决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赖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5120元，由被告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四建马鞍山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四建马鞍山分公司与赖建国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赖建国有恶意串通他人损害四建公司利益的嫌疑，原审依据赖建国提交的加盖了四建马鞍山分公司资料专用章印的《产品购销合同》，认定四建马鞍山分公司是买方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认为徐全红是有权代理，又运用表见代理规则，系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赖建国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赖建国辩称：徐全红以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上加盖有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资料专用章，四建马鞍山分公司也用该章与他人签订过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判令四建马鞍山分公司支付二审律师费1万元。
四建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四建马鞍山分公司。
二审期间，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四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赖建国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2）雨民二初字第00370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对徐全红持项目部资料章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这一行为是认可的；证据2、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证明赖建国因本案二审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对上述两份证据，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及四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
对上述二组证据，证据1中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可以证实徐全红以四建马鞍山分公司名义与其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在合同中使用了“阳光威尼斯资料专用章”，雨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表明此案系缺席审理，故不能证明四建马鞍山分公司认可徐全红持项目部资料章，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部分认定；证据二中的二审律师费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赖建国主张四建（马鞍山分）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徐全红以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名义与赖建国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四建马鞍山分公司享有和承担，理由如下：首先，在该《产品购销合同》中，徐全红在四建分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阳光威尼斯资料专用章，而阳光威尼斯项目施工工程由四建公司总承包，四建公司为此设立了阳光威尼斯项目部。原审已查明徐全红曾经以阳光威尼斯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案外人申定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在该份合同上亦加盖了阳光威尼斯项目部公章，二审期间赖建国提供的证据亦能证实徐全红作为安徽建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相应的判决已确定了该合同的效力；其次，从该《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系阳光威尼斯第二项目部，合同订购的商品亦是用于施工的砂子、瓜子片等用于建筑施工所用的原材料，上述事实表明，徐全红与赖建国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体现了四建公司因承包阳光威尼斯项目工程而进行施工的意思；最后，四建马鞍山分公司主张赖建国系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四建公司利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应由其管理控制的资料专用章存在被他人非法使用的事实。因此，该《产品购销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应由四建马鞍山分公司享有和承担，并由四建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赖建国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四建马鞍山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四建马鞍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安徽四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辉
审 判 员 席伟
代理审判员 刘乔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温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