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闽05行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台信呢绒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蚶江镇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15822548-8。法定代表人王丰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志高、杜晴岚，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1307号工商局大楼。法定代表人蔡新群，局长。委托代理人钟一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小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狮市台信呢绒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信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石狮市工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狮市台信呢绒针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志高、杜晴岚,被上诉人石狮市工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周龙水，及委托代理人钟一平、陈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6日，案外人王家勇、林玉燕向被告石狮市工商局提出申诉，称他人在2005年1月11日假冒其两人签名将其拥有的原告前身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的股份转让至案外人蔡玉宣名下，原告台信公司提供含有该虚假材料向被告石狮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王家勇、林玉燕一并提供了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华闽司鉴〔2015〕文鉴字第17、1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为据，请求被告石狮市工商局依法撤销该局于2006年1月11日作出的关于原告台信公司股东（出资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被告石狮市工商局以原告台信公司涉嫌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登记为由予以立案调查，于2015年9月7日通知原告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丰色等人接受询问及提供证据材料，并对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2015年12月15日，被告石狮市工商局依原告台信公司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原告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丰色参加了听证会。2016年1月14日，原告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丰色再次在被告石狮市工商局询问时确认了其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016年1月19日，被告石狮市工商局作出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内容为：“当事人：石狮市台信呢绒针织有限公司……2015年8月13日，我局根据王家勇、林玉燕的申诉，依法对当事人涉嫌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登记一事予以立案调查。经查：当事人系集体企业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于2006年1月11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改制登记成立……该厂于1992年9月29日将注册资本变更为270万元，由蔡玉宣、王家明、王家勇各出资20万元，纪惠珠、林玉燕、林掌珠、王家宗各出资10万元，王为远出资30万元，蚶江镇侨联出资140万元设立。2006年1月11日，该厂经集体企业甄别清理，改制登记为石狮市台信呢绒针织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为远变更为王家明，出资情况变更为王家明、纪惠珠、蔡玉宣各出资90万元……2011年6月16日，当事人申请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王家明变更为王丰色……。2015年4月，申诉人王家勇、林玉燕发现当事人在改制变更登记的过程中，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其意愿，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声明书》和《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股东会决议》上冒充其本人签名，将王家勇原有的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的2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蔡玉宣，将林玉燕原有的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的1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给蔡玉宣。王家勇、林玉燕遂委托泉州市公司法务研究会的律师到我局调取了相关材料的电子档，然后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几份材料上他们夫妻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表明签名系他人冒充。王家勇、林玉燕当即向我局提出申诉，请求撤销当事人的改制变更登记。2015年9月17日，我局执法人员到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调查取证。该中心持有由福建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具有从事文书司法鉴定的资质。经该中心司法鉴定人员李恒学（也就是本案签名笔迹鉴定人之一）详细核对，确认王家勇、林玉燕提供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该中心出具，同时该中心也出具了相关书面证明。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证据（一）王丰色提供的当事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二）石狮市工商局执法人员提取的王丰色、王家明、蔡丽华、王家勇、林玉燕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三）石狮市工商局执法人员提取的当事人的登记电子档，证明了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及其向石狮市工商局申请登记时提交材料的情况；证据（四）王家勇提供的两份由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分别为华闽司鉴〔2015〕文鉴字第17号和华闽司鉴〔2015〕文鉴字第18号）原件，证明了当事人在改制登记时提供的材料上王家勇、林玉燕的签名系他人冒充……证据（五）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证明及石狮市工商局执法人员制作的证据提取记录……证据（六）石狮市工商局执法人员制作的王丰色、王家明、王家勇、林玉燕的询问笔录，证明了被询问人的基本情况及当事人向石狮市工商局申请改制变更登记时的基本情况。2015年11月13日，石狮市工商局依法向当事人送达狮工商检告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当事人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当事人于2015年11月17日提出书面申辩并要求举行听证会，其申辩的主要理由为：1、经过鉴定的签名与其他材料上王家勇、林玉燕的亲笔签名是一致的；2、双方此前签署过《财产分割协议》，各方以通过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分割财产，王家勇、林玉燕对此均未提出异议；3、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应由石狮市工商局委托专门鉴定机构对相关签名重新进行鉴定，不能仅凭王家勇、林玉燕单方提供的鉴定结论直接作出认定；4、案发时间已超过两年，按法律规定不再予以处罚。石狮市工商局于2015年12月15日召开了案件听证会，就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和申辩理由进行了质证和辩论。石狮市工商局决定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鉴于当事人在案件调查阶段，能够积极配合调查，尚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石狮市工商局认为：当事人在申请改制变更登记时，向石狮市工商局提交冒充王家勇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冒充林玉燕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声明书》和《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股东会决议》的行为，属于违背本人意愿的伪造签名，因此上述提交的材料属于虚假材料。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构成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石狮市工商局决定对当事人作如下处理：1、责令当事人于十五日内改正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2、罚款人民币拾伍万元。……当事人如不服本处罚决定的，可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原告台信公司于2016年2月交纳了罚款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石狮市工商局系公司登记机关，对其辖区内公司登记违法行为履行监督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根据案外人的申诉对原告涉嫌公司登记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启动相应的调查取证程序，举行听证会听取原告的陈述与申辩，依据查明事实及法律法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被告上述履行职责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关于违法事实的认定问题。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闽司鉴〔2015〕文鉴字第17号和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事实认定并予行政处罚是否正确？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系具有文书（笔迹）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检材笔迹为公司登记机关的内档资料，样本笔迹由申诉人提供，检验过程及鉴定依据符合规范。原告在行政程序中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且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家明在接受被告调查询问时述称：办理改制登记时，他和蔡玉宣、纪惠珠、林掌珠等四人有到被告处现场签名，王家勇、林玉燕夫妻两人没有去现场签名。被告依据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作出关于原告“在申请改制变更登记时提交冒充王家勇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冒充林玉燕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声明书》和《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股东会决议》的行为，属于违背本人意愿的伪造签名，上述提交的材料属于虚假材料”的事实认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对其作出责令改正及罚款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诉称该两份鉴定意见书错误不应予以采信及被告应另行委托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超过处罚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提供涉案的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应视为处于继续状态，被告根据案外人的申诉启动涉案查处程序，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原告关于超过处罚期限不应再予处罚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狮市台信呢绒针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台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3行初54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作出的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撤销。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改制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都是真实的，相关材料上的签名是在被上诉人石狮市工商局指派专门工作人员监督下，在被上诉人指派的工作人员面前签署的，不可能虚假，原审判决对该事实只字不提，导致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据以认定上诉人违法事实的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是违法的、错误及无效的，不能作为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案件的调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石狮市工商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相关材料签名是在被上诉人指派专门工作人员监督下为由，主张其向答辩人申请办理改制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都是真实的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台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均经二审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已超过处罚期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办理公司登记时提交涉案的虚假材料，直至被上诉人查处前仍未予纠正，其违法行为一直处于继续状态。2015年7月26日，被上诉人根据案外人申诉启动调查处理程序并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处罚期限不应再予处罚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事实认定方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申请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华闽司鉴〔2015〕文鉴字第17、1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丰色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在申请改制变更登记时存在向被上诉人提交冒充王家勇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冒充林玉燕本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声明书》和《福建省石狮市蚶江侨联呢绒针织厂股东会决议》的材料的事实，上述材料违背王家勇、林玉燕本人意愿，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属于虚假材料。上诉人主张华闽司鉴〔2015〕文鉴字第17、1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错误的，但是在2016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丰色的询问笔录中，王丰色明确表示对上述二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有效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否认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但并未提供证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行政程序方面，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6日收到申诉人的申诉之后履行了调查、听证、处罚前的告知、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的程序，保障了上诉人的正当程序权利。但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立案、审批等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延长审限证据，视为该行政程序没有相应证据，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故应认定被上诉人程序轻微违法。关于适用法律方面，被上诉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当事人于十五日内改正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2、罚款人民币拾伍万元。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故原审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台信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判决确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行初5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狮工商检处字〔2015〕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石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钊胜代理审判员  曾怡明代理审判员  何淑婷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翁伯明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