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解放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82146355K。法定代表人：贾凤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梅，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毕，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启飞、段永梅，被上诉人杨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水泥款850752.90元及相应利息47286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以第三方（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欠上诉人混凝土款抵偿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水泥款，但第三方没有确认，故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但忽视了上诉人已将与第三方结算的所有手续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即有效，被上诉人可以直接持此手续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若本案中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则被上诉人就可能重复获得利益，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垫资100万元利息以月息两分计算，双方结算以后，上诉人只是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双方对货款迟延支付是否应承担利息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同时以月息两分支付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伟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其通过债权转让方式抵付的78万余元，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这笔款项。二、根据合同利息约定，不足100万元按照100万元计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茂弘公司支付杨伟水泥款1060752.90元、利息572806.60元（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25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5日，利息付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茂弘公司所举用以证明该公司所付21万元货款是支付杨伟原欠水泥款的会计资料，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杨伟虽对茂弘公司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但未举出反证加以推翻，应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分析，应当认定茂弘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分多次给付杨伟的21万元货款，是茂弘公司支付杨伟原欠水泥款的。理由是：1、茂弘公司和杨伟在解除《水泥供货合同》后虽然发生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按照杨伟所述，新的买卖合同的总交易额约为30万元，茂弘公司至今尚欠其货款二三万元未付清，也就是说，茂弘公司已付杨伟的货款为27-28万元，这一数额与21万元相比有较大的差异；2、从常理上讲，茂弘公司与杨伟因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每笔货款数额不可能是整万元的整数，而茂弘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分11次给付杨伟的每笔货款都是整数，如认定是与杨伟即时结算新的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与常理不符；3、杨伟述称一车水泥价值2万多元，解除《水泥供货合同》后每次给茂弘公司送水泥至少一车，茂弘公司每次给付的货款都是2万元以上的整数，货款零头滚动结算。而茂弘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分11次给付杨伟的21万元货款中有4笔是1万元的整数。如认定该21万元货款是茂弘公司给付杨伟因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显然与杨伟的陈述相矛盾；4、从庭审举证来看，茂弘公司的会计账簿比较规范。茂弘公司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分11次给付杨伟的每笔货款，该公司都及时进行了做账，而且在会计资料上明确记载是支付杨伟原欠水泥款。茂弘公司做账时杨伟尚未起诉，从常理上讲，茂弘公司不会事先故意做假账，为本案诉讼准备证据材料。二、鹏飞公司与杨伟签订的《抵账协议（说明）》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杨伟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但达不到茂弘公司的证明目的。《混凝土对账确认单》是复印件，杨伟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持有异议，不予确认。茂弘公司关于已以淮宇公司应给付其的783930元混凝土款冲抵欠杨伟的约106万元水泥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理由是：1、根据《抵账协议（说明）》第二条规定的抵账程序，该《抵账协议（说明）》的内容不符合转让债权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转让债权协议；2、该《抵账协议（说明）》是鹏飞公司与杨伟之间签订的，虽涉及到淮宇公司，但淮宇公司未在《抵账协议（说明）》上签字盖章，至今也未予追认，因而对淮宇公司没有约束力；3、杨伟否认收到茂弘公司移交的《混凝土对账确认单》原件，也否认淮宇公司给付其混凝土款，茂弘公司不仅未举证证明淮宇公司已给付杨伟783930元混凝土款，而且认可淮宇公司也未向其支付任何混凝土款，该《抵账协议（说明）》并未得以实际履行。故茂弘公司辩称已以淮宇公司应付其的783930元混凝土款冲抵杨伟水泥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杨伟和茂弘公司对双方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水泥供货合同》均予认可，应予以确认。依据该合同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茂弘公司欠付杨伟的100万元货款，茂弘公司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半年支付50%的利息，年底付清另50%的利息。杨伟对茂弘公司已支付其12万元货款利息无异议，予以确认。但该12万元利息应认定为茂弘公司支付杨伟100万元垫资的六个月的利息。解除《水泥供货合同》之后的货款利息，茂弘公司实际未付且应当继续支付。理由是：1、杨伟和茂弘公司对支付货款利息有合同约定。依据《水泥供货合同》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对于欠付的100万元货款，茂弘公司应按月利率2%支付杨伟利息；2、签订《解除协议》时双方未明确约定解除《水泥供货合同》后茂弘公司仅需支付杨伟12万元货款利息即可，以后无需再支付杨伟货款利息。茂弘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货款利息问题另有约定；3、双方解除《水泥供货合同》时，茂弘公司未付清杨伟全部水泥款，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不再继续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茂弘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利率继续支付利息，付至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9月25日，但双方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水泥供货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4年9月5日。自《水泥供货合同》签订之日至2014年9月5日，恰好是六个月，而六个月的利息正好是12万元。因此，茂弘公司支付杨伟的12万元利息应理解是仅仅计算至2014年9月5日的，此后的利息仍应继续计算。否则，双方对解除日期进行特别约定没有意义。综前所述，茂弘公司以合同已解除、无需再支付杨伟利息为由拒绝支付杨伟利息的辩解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四、茂弘公司虽在答辩时要求杨伟返还其621082.10元，但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和评判。关于以河南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茂弘公司的混凝土款冲抵欠杨伟水泥款的问题，因茂弘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不要求在本案中审理，故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评判。一审法院认为，杨伟与茂弘公司签订的《水泥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双方解除合同后，茂弘公司应当履行给付杨伟货款并支付相应的货款利息的义务。解除《水泥供货合同》后茂弘公司分多次给付杨伟水泥款合计21万元，茂弘公司实际欠付杨伟水泥款为850752.90元。杨伟现要求茂弘公司给付水泥款1060752.90元，并以1060752.90元为基数主张货款利息计572806.60元，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茂弘公司拒绝给付杨伟水泥款及相应货款利息的辩解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给付杨伟水泥款850752.90元，支付杨伟货款利息472863元（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5日，此后的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1323615.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3元，杨伟负担3700元，茂弘新公司负担1580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1、借条两份；2、授权委托书一份（2017年6月5日杨伟出具）；3、2014年9月25日的付款申请书一份；4、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两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供应水泥的资金来源是戴良德，后由于无法偿还戴良德借款，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水泥款转变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和戴良德两人共同的水泥款。证据二：1、2015年6月25日转账委托书；2、2015年6月8日混凝土对账单；3、2017年6月17日，三方转账协议；4、2014年10月18日，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5、2015年1月3日，蚌埠市鹏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即茂弘公司原名称，以下简称鹏飞公司）商品砼发货单；6、光盘一张。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以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应付的783930元混凝土款冲抵了欠被上诉人的水泥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证据一质证：1、对2017年6月5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转账11万元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戴良德。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水泥款的事实。2、两份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3、网上转账的12万元没有异议，这12万元转账是协议当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欠付利息。二、对证据二质证：1、对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案件无关联性。2、三方转账协议、转让委托书、混凝土对账确认单均没有杨伟本人签名，对杨伟不具有约束力。3、商品砼发货单与案件无关联性。上诉人为证明其已按杨伟指定，将前述欠款中11万元已通过网银支付给戴良德。又于庭审结束后向本院补充提交网上银行转账单据三份，记载的交易时间均为2017年6月17日，合计交易金额为11万元，付款人贾朝汉、收款人为戴良德。杨伟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同意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中扣除11万元。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中，对授权委托书（杨伟出具的）及网银转账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三方转账协议没有杨伟签字，借条两份系杨伟与戴良德之间的债务，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转账委托书、混凝土对账单仅为上诉人指定付款，不能达到债权转让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据案涉证据查明：茂弘公司原名称为鹏飞公司，2015年12月2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水泥供货合同》第五条第5项对杨伟垫资100万元利息作了约定，主要内容为：杨伟垫资100万元按每月2分利息计算（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半年支付100万元50%的利息，年底付清另50%的利息。如鹏飞公司原因未达到100万元垫资，按100万元利息计算。2014年9月25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主要内容为：1、解除双方2014年3月5日水泥供货合同，解除日期为2014年9月5日；2、杨伟100万元垫资1年（月利息2分）支付利息12万元；3、鹏飞公司欠杨伟水泥款1060752.9元，经双方协商，鹏飞公司以3400立方米混凝土作为抵杨伟的水泥欠款，等级C25价格为315元/立方米，等级上下每立方浮动10元，杨伟用混凝土前提前2天通知鹏飞公司。后双方又签订一份《抵账协议（说明）》载明：“依据2014年10月18日与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混凝土供应合同，杨伟作为联系人，鹏飞公司抵欠杨伟的水泥材料款，冲抵完为止。经友好协商共同完成此项目。1、此项目用混凝土按实际供应量的金额为准，作为偿还杨伟供应的约106万元水泥款；2、结账时鹏飞公司出具财务收据，由鹏飞公司财务人员和杨伟一起到大甲方一同结账后，回款必须进入鹏飞公司财务账，再将结回的混凝土款按实际鹏飞公司欠杨伟的货款，来冲抵欠杨伟供应的水泥款，冲抵后双方作还款核销手续。以上补充协议与混凝土供应有直接的连带关系，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根据茂弘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对账确认单”，经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确认其尚欠鹏飞公司混凝土货款783930元。2015年6月25日，鹏飞公司给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一份“转账委托书”，内容为：“鹏飞公司特告知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将贵公司欠我公司的混凝土货款计783930元转付给杨伟及戴良德。”二审期间，杨伟于2017年6月5日向其债权人戴良德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是：“今欠戴良德11万元，本人同意从茂弘公司欠我的货款中扣除，特此授权委托戴良德到茂弘公司结账。”同年6月17日，茂弘公司经由贾朝汉的网银账户向戴良德分三笔共计转款1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茂弘公司与杨伟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协议，茂弘公司给付杨伟的款项是否应从总欠款数额中扣除783930元；二、一审判决茂弘公司应支付的欠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是否有依据。本院对于茂弘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问题审查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上述《抵账协议（说明）》，是双方关于茂弘公司偿还杨伟水泥欠款的方式和条件的约定，双方并没有体现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之内容。而2015年6月25日转账委托书载明的也仅是茂弘公司委托其债务人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向其债权人杨伟及戴良德支付783930元款项的事务，是指定付款而非债权转让。由于安徽淮宇置业有限公司未向杨伟支付上述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杨伟有权据此向茂弘公司主张全部欠款。茂弘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在二审期间，茂弘公司基于杨伟的委托，于2017年6月17日已向杨伟的债权人戴良德支付11万元款项，该笔款项应当从欠款850752.9元中扣除，此后的利息也应按扣除11万元后即740752.9元为基数计算。关于茂弘公司上诉认为欠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100万元垫资按月利率2%计息，但茂弘公司因未返还该笔垫资款项，双方因此对欠款进行了结算，而结算后的欠付货款就是该笔垫资款项转化而来。又鉴于双方对垫资款返还时间并未作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茂弘公司上诉称双方结算后即应终止对欠款利息的支付之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茂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发生了新的支付事实，致欠款数额由850752.9元变更为740752.9元，利息亦应作相应调减，故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给付杨伟水泥款740752.9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欠款利息，利息应分段计算为：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按欠款基数850752.9元计息，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按欠款基数740752.9元计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3元由蚌埠市茂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亚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