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邵中刑二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敏。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7月22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9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2012年10月23日因涉嫌抢劫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吴刚强，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少林。2012年10月23日因涉嫌抢劫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
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敏犯抢劫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指控原审被告人雷少林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大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兰、张某、张三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敏、雷少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武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敏、雷少林及刘敏的辩护人吴刚强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22日，被告人雷少林、刘敏纠集在一起预谋实施飞车抢夺，由刘敏负责驾车，雷少林负责抢包。随后于当晚在邵府街购得1把水果刀用于作案。次日上午8时许，刘敏驾驶1辆无牌两轮助力车载乘雷少林窜至邵阳市大祥区戴家坪邵阳市地税局地段，见被害人申某挎包独自行走，雷少林示意刘敏停车后，自己下车靠近申某抢包，因申某强烈反抗，雷少林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申某的手部连砍几刀，申某仍拽包不放，雷少林即将申某脖子上价值人民币2100元的金项链及金玉吊坠抢走，随后坐上刘敏驾驶的两轮助力车逃离现场。在逃跑过程中，雷少林告诉刘敏抢劫时伤人的事实。刘敏听后更加紧张，并加大油门高速驾车逃跑，途经邵阳市大祥区园艺路与雪花路交叉口（即红星村安置小区）地段时，将行人刘某桃撞倒，造成被害人刘某桃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刘某桃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交通司法鉴定，该嫌疑两轮助力车肇事前瞬间车速约为61km／h。原判采信的证据有被告人刘敏、雷少林的供述和被害人申某的陈述与证人李某强、曾某鸿、张某梁、李某峰、苏某、张某平、邓某民、张某群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司法鉴定书、法医鉴定书、刑事判决书、工作说明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敏、雷少林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刘敏的行为还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抢劫犯罪中，雷少林是主犯，刘敏是从犯。刘敏系累犯。据此，对刘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雷少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刘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被告人雷少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令被告人刘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兰、张某、张三经济损失人民币87008.50元。
上诉人刘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敏主观上没有驾车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方面，其驾驶的助力车也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被害人在供车辆正常通行的道路中心行走，刘敏驾驶助力车躲避不及导致事故发生，其主观方面只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即便危害公共安全，也只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错误，对刘敏所犯抢劫罪也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雷少林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曾武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上诉人雷少林、刘敏商定由刘敏驾车载乘雷少林抢夺行人财物，并共同购得水果刀1把，用于作案。次日上午8时许，刘敏无证驾驶1辆无牌红色女式两轮摩托车载乘雷少林窜至邵阳市大祥区敏州东路邵阳市地税局地段时，见被害人申某提着包在人行道上独自行走，雷少林要刘敏停车后，自己下车冲到申某面前动手抢包，申某不肯松手，雷少林掏出和刘敏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朝申某手部连砍几刀，申某仍不放手，雷少林便将申某脖子上价值人民币2100元的1条铂金项链及金玉吊坠抢走，然后坐上刘敏驾驶的摩托车逃离现场。雷少林将自己抢夺时持刀伤了被害人的情况告知刘敏后，刘敏心里紧张，因担心有人追赶，便高速驾驶摩托车逃跑，途经邵阳市大祥区园艺路与雪花路（均未划中心线）交叉口地段时，将同向行走在行车道上的刘某桃撞倒，致刘某桃重型颅脑损伤当场死亡。附近群众张某群、张某梁、李某辉、苏三等人闻讯赶来，刘敏、雷少林弃车逃离。经技术鉴定，刘敏驾驶的摩托车肇事前瞬间车速约为61km／h。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区分局邵公（刑）勘（2012）K430503010000201210005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园艺路和雪花路的交叉路口，被害人刘某桃的尸体位于雪花路北侧的园艺路马路上，头距马路西边沿5.1米，脚距马路西边沿6.4米。勘查人员从现场提取红色女式二轮摩托车1辆及1条铂金项链、吊坠等。
2、湖南省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邵）公（刑）鉴（法医）字（2012）904号鉴定文书、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刘某桃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3、湖南省邵阳市交运司法鉴定所邵交运（2013）交鉴字第106号肇事车辆技术检验及车速鉴定意见书证明，2012年10月23日上午8时在园艺路和雪花路的交叉路口现场发现的嫌疑车肇事前瞬间车速约61km／h。
4、证人张某群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3日上午8时许，她在苏三回民店吃早餐时，听到“啪”的一声响，回头看到1辆摩托车摔倒在马路上，2个男子连摩托车都不要就跑了，其中1个男子手里还拿着1把匕首。她见状就马上打电话报警。
5、证人张某梁、李某辉、苏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3日8时许，他们在园艺路旁苏三回民店吃早餐时，听到响了“啪”的一声，然后看到1辆红色女式摩托车倒在马路中间，在离摩托车的下坡方向10多米远的地方躺着1个中年妇女。2个男子爬起来，连摩托车都不要就跑了，其中1名男子手里还拿着1把刀。张栋梁还证明，他听说此前不久在地税局门口发生了1起抢劫案。
6、证人张某平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23日早上8时许，他接到电话后赶到红星安置小区现场时，其妻子刘某桃已经死亡。
7、被害人申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她于2012年10月23日上午8时许在邵阳市大祥区敏州路地税局附近单独行走时，被1青年男子抢包，她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包不放，双手被该男子砍了几刀，该男子抢走她脖子上的1条铂金项链及金玉吊坠后，坐上1台摩托车跑了。经照片辨认，申某指认雷少林就是抢她包的青年男子。
8、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法医检验所公（邵）鉴（法活）字（2012）01005号鉴定文书证明，被鉴定人申某双手背、左手腕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
9、湖南省邵阳市价格认证中心邵价认鉴字2012第6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申某被抢金项链、金玉吊坠共价值人民币2100元。
10、被抢财物照片及收条证明，破案后，被害人申某已领回被抢的1条铂金项链及金玉吊坠。
11、户籍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刘敏、雷少林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12、原审被告人刘敏、雷少林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情节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敏、雷少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刘敏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在城区道路快速驾驶无车牌的两轮摩托车，将行人刘某桃撞倒在行车道上，造成刘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具有逃逸情节。在共同抢劫犯罪中，雷少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刘敏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属累犯。刘敏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关于刘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敏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和理由，经查，刘敏实施抢劫行为逃离现场后，在城区道路无证快速驾驶无车牌的摩托车逃跑，其主观上只有逃跑的故意，无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意，客观上并没有造成不特定多数人伤亡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行驶，其中没有划中心线的城市道路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30km／h）。结合本案来看，刘敏既没有依法取得摩托车驾驶证，所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又属没有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车辆，同时其驾驶该车在没有划中心线的城市道路上的行驶速度已达到约60km／h，属超速行车，且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违反了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符合交通肇事犯罪的特征。故刘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刘敏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刘敏、雷少林上诉及刘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抢劫罪量刑过重”的意见和理由，经查，刘敏、雷少林抢劫致1人轻伤，原判按照他们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区别量刑，已充分体现罪刑相一致的原则，因此，本院对刘敏、雷少林上诉及刘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请求改判再从轻处罚”的意见和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抢劫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但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应予以改判。在二审期间，刘敏的家人代为交清赔偿款87008.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刘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雷少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雷少林的上诉和上诉人刘敏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3）大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刘敏、雷少林所犯抢劫罪的定罪和量刑，撤销该判决对上诉人刘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定罪和量刑；
（二）上诉人刘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合并抢劫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2021年4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唐保良
审判员 黄彧言
审判员 王志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伍新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