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23刑初220号
公诉机关榆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曾用名杨路怀，男，汉族，1987年6月7日出生，居民，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会宁县人，无业，住会宁县。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保险诈骗罪被依法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妮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乙，男，汉族，1984年4月20日出生，居民，初中文化程度，甘肃省会宁县人，无业，住会宁县。2017年2月18日因涉嫌保险诈骗罪被依法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胜，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某某，女，汉族，1986年11月22日出生，居民，小学文化程度，甘肃省榆中县人，无业，住榆中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傅家巷**号。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保险诈骗罪被依法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郑继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中县人民检察院以榆检公诉刑诉（2017）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岳某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国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妮娜、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陈胜、被告人岳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继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预谋伪造虚假住院资料骗取医疗保险后，杨某乙托人伪造了岳某某于2015年7月17日至3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变形”的住出院病历、费用清单、住院费用发票等虚假资料，杨某乙、杨某甲又伪造了陕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欣欣花苑小区项目部的虚假务工证明，尔后伙同岳某某向榆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申请报销岳某某65324.61元的虚假住院费用，2015年9月18日，榆中县新农合医保给岳某某报销了其中的27663.51元虚假住院费用。同年10月，杨某甲又以岳某某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城乡居民大病保险医疗（以下简称人保大病保险）提供虚假资料申请理赔，2015年11月2日，人保大病保险又给岳某某理赔13898.1元。两次骗取新农合和大病保险金共41561.61元。骗取的榆中县新农合医保金27663.51元，杨某甲分给杨某乙1.3万元，剩余的14663.51元由杨某甲、岳某某消费；骗取的人保大病保险金13898.1元，杨某甲、岳某某二人消费。
2016年8月，国家审计署驻兰州特派办事处发现后，2016年10月31日，岳某某、杨某甲、杨某乙退还了骗取的新农合医保金27663.51元，2017年2月27日，岳某某、杨某甲家属退还了骗取的人保大病保险金13898.1元。
为佐证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榆中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岳某某伪造虚假保险资料，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判处。
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岳某某辩称，其在拿到保险金之后才知道伪造材料骗取保险金的事，事前并没有参与。
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保险诈骗罪不持异议。二、对量刑部分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杨某甲经电话传唤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2、被告人杨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3、被告人杨某甲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杨某甲在案发前后，将涉案款项已全部退还，被害人已予谅解，其犯罪情节较轻。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杨某甲判处缓刑。
被告人杨某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二、就本案事实认定及量刑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犯意由杨某甲提起，是本次犯罪行为的主要实行行为人、控制人，被告杨某乙仅起了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杨某乙对于本次犯罪能获得的利益，其所知悉的犯罪金额为24000元，并在此基础上获利13000元，而对之后报销的13998.1元完全不知情，因此，对被告人杨某乙应以13000元量刑；3、被告人杨某乙已退还了全部所获赃款；4、被告人杨某乙如实供述罪行，悔罪、认罪态度好；5、被告人杨某乙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小。综上，建议对杨某乙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岳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二、就本案事实及量刑部分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岳某某对骗取居民大病保险并不知情，在此次保险诈骗中只应对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2.766351万元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对骗取居民大病保险1.38981万元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岳某某在此次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岳某某的家属在公安机关立案追诉之前已退赔骗取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2.766351万元，在立案后退还了骗取的大病医疗保险1.38981万元，并取得了谅解；4、被告人岳某某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岳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综上，恳请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被告人岳某某的丈夫杨某甲在明知岳某某在榆中县第三人民医院所行输卵管愈合手术不属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范围的情况下，为挽回岳某某住院期间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与其友杨某乙预谋伪造虚假住院资料骗取医疗保险。杨某乙通过街边的小广告找人伪造了岳某某于2015年7月17日至3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变形”的住出院病历、费用清单、住院费用发票等虚假材料，并与杨某甲伪造了陕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欣欣花苑小区项目部的虚假务工证明，尔后伙同岳某某向榆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局申请报销岳某某65324.61元的虚假住院费用，2015年9月18日，榆中县新农合医保给岳某某报销了其中的27663.51元，杨某甲分给杨某乙1.3万元，剩余的14663.51元由杨某甲、岳某某消费。同年10月，杨某甲又以岳某某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城乡居民大病保险医疗（以下简称人保大病保险）申请理赔，并提供了虚假资料，2015年11月2日，人保大病保险支付理赔金13898.1元。
2016年10月31日，岳某某、杨某甲、杨某乙退还了骗取的新农合医保金27663.51元，2017年2月27日，岳某某、杨某甲家属退还了骗取的人保大病保险金13898.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书证
（1）案件来源证实，本案系国家审计署驻兰州特派员办事处在甘肃省医保基金审计中发现后移交。
（2）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岳某某、杨某甲系被传唤到案；被告人杨某乙系被抓获归案。
（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清单、收费票据证实，上述材料上记载的患者姓名均为“岳某某”，票据金额65324.61元；陕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新花园小区项目部证明证实，杨某甲、岳某某夫妇在该公司务工，岳某某于2015年7也15日因腰部疼痛发胀，前往西京医院就医治疗。
（4）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证明证实，岳某某（）住院信息在该院系统中查询不存在，无住院费用及发票信息。
（5）第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证明证实，岳某某在该院无住院信息。
（6）兰州市新农合医疗补偿审核表、合作医疗证（姓名为岳文龙）、身份证、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证实，岳某某的资料顺利通过审核，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于2015年9月18日将27663.51元新农合补偿费汇入岳某某的父亲岳文龙名下银行卡中。
（7）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城乡居民大病保险理赔资料证实，该公司将城乡居民大病保险结报资金13898.1元汇入岳某某名下农行卡中。
（8）榆中县第三人民医院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情况说明、退款单证实，被告人已将新农合补偿费27663.51元、大病保险金13898.1元全部退回。
（9）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曾用名杨路怀，出生于1987年6月7日，籍贯甘肃省会宁县；被告人人杨某乙，出生于1984年4月20日，籍贯甘肃省会宁县；被告人岳某某，出生于1986年11月22日，籍贯甘肃省榆中县，系岳文龙长女。
证人证言
杨柯的证言证实，2015年，杨某乙打电话让其在西京医院附近找了一个做发票的小广告，把联系电话发给了他。
王全平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从西京医院骨科正式退休，后被返聘到骨科门诊，没有接触过名叫岳某某的患者，更没有参加手术。
3、第三人民医院医保科工作人员2016年9月23日、2016年9月24日分别与被告人岳某某的约见谈话笔录、与被告人杨某甲的电话核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岳某某、杨某甲均称岳某某于2015年7月在陕西省西京医院住院治疗。
4、被告人的供述
（1）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7、8月份，我当时没有上班，没有经济来源，有一次和杨某乙一块吃饭时，他说他可以帮我弄到西安那边假的住院手续，用假的住院手续在榆中县新农合报销合作医疗和大病保险，骗保险金。他说办个6万元左右的假的住院手续需要手续费4000多元，能报下来2.4至4.7万元左右。我把这件事给我老婆岳某某说了，她同意了这件事，并让我小心一点。随后我用我的手机拍了岳某某的身份证照片发给了杨某乙，杨某乙收到照片后说把手续费给他，我便给了他3000元，并说剩下的1000元等假的住院手续出来后再给，杨某乙同意了。过了5、6天我收到一份快递，里面装的是杨某乙给我办的假住院手续，是西安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的病历、发票等假材料，我让岳某某要来了她娘家的新农合本子和报合作医疗的银行卡。我拿着伪造的西京医院的住院病历、岳某某的身份证、户口本去了榆中县和平镇直沟门村，村委会看了这些东西后给我开了证明，第二天我拿着这些东西到榆中县第三人民医院的榆中县新农合办公室报销虚构的岳某某的住院费用。大约过了二十天住院费用就报下来了，报了两万七千六百多元，钱打到我岳父岳文龙的卡上了。我给杨某乙给了一万三千多元，其余的我们花掉了。在榆中合管局报完后，我又拿着榆中县第三人民医院新农合报销后的资料到兰州市静宁路什字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大病救助中心报销，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报下来了一万三千多元，这钱我和我老婆岳某某花掉了，没给杨某乙。
杨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杨某甲说他媳妇岳某某有骨质增生病，之前看病的钱没有报销，想做个假的发票从新农合报销。我给杨某甲说我认识一个西安做假发票的人，能够做假的医院住院发票，杨某甲让我帮忙问一下价格，我就给我弟杨柯打电话，让他去西安那边的医院的马路上看一下墙上贴的代开住院发票的联系电话，杨柯帮我看完后，把手机号码发给了我。我打这个电话询问制作一套假住院手续的价格，那个作假发票的人说开一万元的发票，收一千元的手续费。杨某甲说让开个五万至六万元的住院发票，我说需要五、六千元手续费，杨某甲说他没那么多钱，我便和杨某甲商量我俩一人出一半钱，等新农合报销来了钱，我俩平分报销的钱，杨某甲同意了。第二天，杨某甲给了我3000元办假资料的费用，并把他媳妇岳某某的身份证拍了照通过手机微信发给了我，之后我打电话联系了那个做假发票的人，给他提供了岳某某的身份证号码，对方给了我一个他的银行账号，我出了3500元，连同杨某甲出的3000元，将6500元钱通过ATM机存入了做假发票的人提供的账户。过了四、五天，对方给我打电话说假的住院手续做好了，问我邮寄到哪里，我就把杨某甲的住址发给了那个做假发票的人。过了一周，杨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收到了假的住院发票。过了几天，杨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外地务工人员在外地住院，需要一个在那边务工的证明，否则不能报销，我写了一份务工证明给了杨某甲，但没有盖公章。大约20天后，杨某甲给我打电话说钱报下来了，报了两万四千元，我把我媳妇的农村信用合作社的银行卡卡号告诉了杨某甲，杨某甲便转了13000元。我将这13000元用于日常消费了。
（3）岳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杨某甲和我商量，让我提供我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农行卡、我父亲的新农合医保卡，他和杨某乙负责提供假的住院费手续、病历，以我的名义向榆中县新农合申请报销假的住院费。2015年8月，杨某甲和杨某乙用不知哪里伪造的西安市那边我的假住院手续和住院病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农行卡、我父亲岳文龙的合作医疗保险卡，以我的名义向榆中县新农合大病保险申请医疗保险报销。2015年9月，新农合报销了27000多元，给杨某乙给了10000多元，给我的招商银行信用卡还了3000元，剩余的由我丈夫支配使用了。人民保险公司给我的农行卡曾打了13800多元保险费，这笔钱是什么时候打的我不知道，我知道这是杨某甲和杨建向榆中县新农合提供的假住院材料骗取新农合医保报完后剩余住院费用，我的农行卡当时杨某甲拿着使用。杨某甲他们拿来的假的住院材料我没有见过，报销时上面的字也不是我签的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岳某某及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岳某某的辩护人对榆中县第三人民医院与被告人岳某某的约见笔录提出异议：该笔录内容与被告人岳某某的供述相矛盾，岳某某称约见笔录上提到的相关内容均是杨某甲教其说的；被告人岳某某对杨某甲报销的一万三千多元大病医疗保险并不知情，不应对该部分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乙的辩护人对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提出异议：对于是谁首先提出利用伪造的住院手续骗取新农合补偿费用，二被告人各执一词，存在矛盾；被告人杨某乙拿到杨某甲给的1.3万元后，对之后报销的大病医疗保险并不知情，故对该部分犯罪数额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经合议庭评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岳某某伪造虚假的住院材料，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保险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岳某某在案发后已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岳某某关于其是在拿到保险金之后才知道伪造材料骗取保险金的事，事前并没有参与的辩解意见，根据被告人为报销医疗保险所提供的材料、被告人岳某某、杨某甲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足以证实被告人岳某某对于伪造病历及住院费票据等材料骗取保险金一事早已明知并参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杨某甲系传唤到案，并在庭审中不能如实供述其所知的同案犯，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说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共同犯罪案件中自首认定的相关规定，其行为不能成立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乙、岳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对骗取人保大病保险金13898.1元并不知情，不应对该数额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杨某乙、岳某某确参与了该笔保险金的骗取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岳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已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金融管理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乙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
三、被告人岳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在娟
代理审判员 陈 昀
人民陪审员 丁菊玲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晓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