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商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海鲁。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红。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松林、包爱红，浙江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阿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菊。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定军，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海鲁、魏海红为与被上诉人张阿龙、陈庆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商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海鲁、魏海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松林，被上诉人张阿龙、陈庆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9日，范海鲁向舟山市普陀区金龙汽车修理厂（金龙汽修厂）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人范海鲁。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舟山市普陀区金龙汽车修理厂的经营者为张阿龙，该厂于2012年10月29日被注销。2011年5月9日，即借条出具的当日，陈庆菊通过（七天通知）储蓄特种存单支取本金金额500579.69元，当期利息179.80元，总计500759.49元，取款流水号尾号为85。同日，陈庆菊向案外人林雪琴尾号为8239的银行账户内存入500759.49元，存款流水号亦是85。同日，范海鲁通过案外人林雪琴尾号为8239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分别取出759.49元和9万元，范海鲁取款流水号为86和87。张阿龙与陈庆菊系夫妻关系。范海鲁与魏海红于1999年9月7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对于涉及的50万元借款是属于范海鲁借款还是案外人借款。舟山市普陀区金龙汽车修理厂于2012年10月29日被注销，注销后，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陈庆菊可以作为原告起诉。对于范海鲁向舟山市普陀区金龙汽车修理厂出具借条后，是否完成提供借款。原审法院认为，通过陈庆菊取款、存款流水尾号85，范海鲁取款尾号为86、87，同时根据陈庆菊存入了500759.49元后范海鲁又单次取出759.49元，可以推定当时陈庆菊向案外人林雪琴银行账户内存款时，范海鲁在场。因此，根据范海鲁向舟山市普陀区金龙汽车修理厂出具借条、陈庆菊向案外人林雪琴银行账户存款时范海鲁在场等事实，可以认定陈庆菊向案外人林雪琴账户存款是根据范海鲁的指示。据此，可以视为陈庆菊已向范海鲁交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范海鲁辩称，自己曾经持舟山市欧威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威宝公司）所出具的借条去换自己出具的借条，因张阿龙处的财务人员外出，无法取回，后因时间一长也就忘了索回该张借条。原审法院认为，在自己不是真正借款人，借款金额较大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一次财务人员外出，就没有主张向张阿龙收回借条，时间一长也就忘了索回该张借条，不符合常理，因此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张阿龙可以随时催讨，范海鲁在催讨后未及时归还的行为显属违约，应负归还借款的义务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借款发生在范海鲁、魏海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为共同债务，应共同归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范海鲁、魏海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阿龙、陈庆菊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170元，由范海鲁、魏海红负担。
宣判后，范海鲁、魏海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1.范海鲁当时是欧威宝公司的一名驾驶员，张阿龙、陈庆菊认识范海鲁是基于欧威宝公司当时将金龙汽修厂作为汽车维修保养的定点单位，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交往。在此情况下，张阿龙、陈庆菊不可能仅凭范海鲁单方说借款用于做生意就出借款项。而且如果范海鲁借款确实用于做生意需要，被上诉人理应会询问具体的生意内容，在金龙汽修厂起诉范海鲁时，也不会陈述范海鲁以资金紧张为由借款。2.被上诉人没有向范海鲁交付借款。范海鲁在2011年5月9日确向金龙汽修厂出具过借条，但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款项。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陈庆菊持存单到建设银行东港支行取款后，将500759.49元款项汇至林雪琴账户，而并未将款项交付给范海鲁。3.范海鲁是替欧威宝公司向金龙汽修厂出具借条，并不是为了自己借款。在2011年5月8日前，被上诉人已数次借款给欧威宝公司，本次借款是欧威宝公司在归还了前一次借款后又向被上诉人提出的。2011年5月9日，因被上诉人未及时交付借款，欧威宝公司派范海鲁去催款，被上诉人同意马上付款，但要求范海鲁先出具一张借条作为付款凭证，同时表明以后可以用欧威宝公司出具的借条来替换。之后陈庆菊向欧威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雪琴汇款后，范海鲁持欧威宝公司出具的借条替换之前范海鲁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收下了欧威宝公司出具的借条，但因保管借条的财务人员外出，未果。因范海鲁不是自己借款，没有将索借条之事放在心上，时间一长，就忘记要回借条了。二、原审判决所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有刻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之嫌。1.原审判决依据存款凭条中的流水号尾数与取款凭条中的流水号尾数相连接这一事实，就认定陈庆菊向林雪琴账户内存款是依据范海鲁的指示，在逻辑上难以成立。假定流水号是银行工作人员操作的先后顺序，那么，存款凭条的流水号尾数为85，取款凭条中的流水号为86、87这一事实，仅仅表明取款在存款之后，并不能得出在陈庆菊存款时范海鲁在场。即使范海鲁确实在场，也无法得出陈庆菊向林雪琴账户内存款必然是依据范海鲁的指示。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有违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庆菊汇款至林雪琴账户是受范海鲁指示，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给范海鲁，范海鲁虽出具借条，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因被上诉人未交付借款，没有生效。3.范海鲁忘记索回借条没有不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阿龙、陈庆菊辩称：一、范海鲁是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合同的相对人应该为范海鲁，故范海鲁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如果借款确实如上诉人所称没有提供给范海鲁，那么范海鲁理应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或借条。现借条在被上诉人处，范海鲁称没有收到借款即不能成立。三、借款50万元虽由陈庆菊汇至欧威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雪琴处，但是范海鲁出具借条后，是与陈庆菊一起去的银行。陈庆菊将款项汇至林雪琴账户是范海鲁的意思。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范海鲁、魏海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9日向欧威宝公司原管理人员林辉作的笔录一份，载明：林辉系欧威宝公司的物流主管，负责公司车辆、仓库管理。范海鲁向金龙汽修厂出具借条时具体情况不知道，但是欧威宝公司出事后，金龙汽修厂老板娘（陈庆菊）和其说起过借款的事。金龙汽修厂是将款项出借给欧威宝公司，出面经办的是范海鲁。范海鲁出具了一份借条，后来欧威宝公司也出具了一份借条。对于欧威宝公司实际是否出具过借条，其并不知晓。但是听范海鲁、林雪琴提到过林雪琴写了一份借条。二、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9日向欧威宝公司董事长（林雪琴）助理孔亚萍所作的笔录一份，载明：孔亚萍是欧威宝公司董事长助理，欧威宝公司、蒙情公司、新开公司都是一起的。金龙汽修厂出借的50万元款项一事，事后由其起草了借条，然后让林雪琴签名，蒙情公司盖章。起草借条的时间大概在2011年5月份。范海鲁向金龙汽修厂出具借条一事，范海鲁向其说起过，并要求公司出具借条去换回范海鲁出具的借条，但事后范海鲁出具的借条是否被拿回，其不知道。上述证据拟证明债务人实际是欧威宝公司，而非范海鲁。
被上诉人张阿龙、陈庆菊经质证后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由欧威宝公司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林辉、孔亚萍的陈述不符合事实，其证明力低于借条。
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主要事实综合判断后予以认定。
案件审理中，因双方对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储蓄特种存单（陈庆菊取款存单）、存款利息清单、存款凭条（流水号尾号为85）以及范海鲁取款凭条（流水号尾号为86、87）中载明的流水号相连是否表明陈庆菊取款时范海鲁在场争议较大，本院依法就上述凭条中流水号代表的含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分行进行核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分行经过系统查询提供林雪琴个人活期明细一份，用以解释流水号尾号为85的存款行为与流水号为86、87的取款行为发生在同一柜台，时间上仅有细微差距。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海鲁主张2011年5月9日借款的债务人为欧威宝公司，应举证证明欧威宝公司与金龙汽修厂或者张阿龙、陈庆菊就借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金龙汽修厂或者张阿龙、陈庆菊依照与欧威宝公司形成的借贷意思表示向欧威宝公司交付借款。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范海鲁于2011年5月9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范海鲁与金龙修理厂就借款50万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应为范海鲁。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二份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林辉未参与或亲历范海鲁向金龙汽修厂出具借条的过程，其证言系传来证据，对证明范海鲁在出具借条时系欧威宝公司的代理人一节证明力较弱，事后不论欧威宝公司是否给金龙汽修厂出具借条，在没有证据证明金龙汽修厂予以接受的情况下，林辉、孔亚萍的笔录对上诉人主张的金龙汽修厂与欧威宝公司就借款50万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不具证明力，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范海鲁出具借条后，陈庆菊依照借条载明金额汇款至林雪琴账户，根据陈庆菊提供的取款存单、存款凭条流水号与范海鲁取款凭条流水号相连的事实分析，陈庆菊汇款时范海鲁在场，结合林雪琴系范海鲁的公司董事长的事实，可以认定范海鲁指示陈庆菊交付款项至林雪琴账户，而且范海鲁的借条为张阿龙、陈庆菊持有，事后范海鲁一直未将借条索回，原审据此认定陈庆菊汇款给林雪琴系范海鲁指示，陈庆菊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无不当。
对于借款是否为范海鲁、魏海红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因二上诉人未就此提出上诉，且在原审中也未提出抗辩，原审判决借款为范海鲁、魏海红夫妻共同债务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对该节事实，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上诉人范海鲁、魏海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范海鲁、魏海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