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勇强，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俊峰，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诉刑诉【201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勇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枫、袁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勇强及其辩护人夏俊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勇强与妻子柳某1婚后感情不和，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致使孙勇强患精神分裂症，柳某1多次离家出走。2017年2月初，被告人孙勇强在本村自家北侧开始建造新房，2月13日14时许，孙勇强在家院内打开水龙头向新房工地输送用水时，与正在洗衣服的被害人柳某1（45岁）发生争吵，孙勇强持斧子朝柳某1头部猛砍数下，致柳某1当场死亡。2017年2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孙勇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勇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勇强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孙勇强与妻子柳某1婚后感情不和，孙勇强患上精神分裂症后，柳某1经常外出打工。2017年2月初，被告人孙勇强在本村自家北侧开始建造新房。2月13日14时许，孙勇强在自家院内因琐事与正在洗衣服的被害人柳某1（殁年44岁）发生争吵，孙勇强持斧子朝柳某1头部猛砍数下，致柳某1当场死亡。2017年2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孙勇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被告人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039号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西马固村柳某1家，该家有四间东屋，三间北屋，在北屋双扇门南侧地面上发现一具女性尸体（柳某1尸体），在尸体头部下侧发现一处血泊；在该尸体胸腹部西南侧有一塑料凳子，呈侧倒状，在该塑料凳子南侧放有一个塑料水桶，该塑料水桶上侧扣着一个塑料脸盆，塑料水桶内有少半桶清水，在该塑料脸盆东南侧地面上有一件黑色湿衣服；在该尸体东侧是一砖台，砖台水泥板上放有一块白色肥皂，在该肥皂东南侧放一立白牌洗衣液。
在柳某1家北侧是柳某1新建房处，该处北部是三间新建房，正在施工。在该处院内偏南部放有一木制单人床，在该单人床上发现放有一把铁把斧头；在院内北部地面上发现有一木墩子，在木墩子上发现有锐器痕迹。
现场提取：尸体头部下侧血迹一处；柳某1新建房单人床上斧子一把；木墩子一个。
2、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肥）公（刑）鉴（尸检）字[2017]1号对柳某1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枕部有3.1cm×0.6cm创，边缘整齐，深达颅骨；左颞枕部从上至下见三处创，均深达颅骨，边缘整齐。鉴定意见：柳某1系锐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3、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提取笔录记载，2017年2月17日，侦查人员提取孙某2血样一份。
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柳某1与孙某2系母子关系。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物证）字【2017】2011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现场血与柳某1血样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为3.78×1021；不排除柳某1和孙某2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7】661号物证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检验结论：经与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邯公（物）鉴（物证）字【2017】2011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比对，现场提取斧子刃部上的DNA来源于柳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孙勇强被鉴定时情感活动不协调，内心体验差，与他人难以进行有效的情感交流，意志减退。被鉴定人的杀人行为虽不是在精神病性症状直接支配下所为，但其整体精神活动存在精神病理现象，案发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鉴定意见：（1）疾病学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证人孙某1（孙勇强父亲）证明，2017年2月13日，其在大儿子孙勇强老家北边的新家给他盖房子。12时左右，孙勇强媳妇柳某1在盖房子处看工地，其与孙勇强回其家吃午饭。饭后，其让孙勇强吃了治精神病的药，然后其就骑电三轮先来到工地。其让柳某1回家把电源插座插上，其需要用水冲砖头。停了一会儿水就顺着管子流到施工工地。水过来以后其就冲砖。13时30分施工工人陆续过来。其差不多冲好砖头以后，孙勇强也过来了。因为有五袋水泥用不着，其让孙勇强和自己一起将这五袋水泥抬到电三轮上，后其骑着电三轮，孙勇强跟着，将这五袋水泥卸到刘国家门楼底下。然后其和孙勇强回到盖房子那儿。到那里，其看见柳某1来工地送水。这时，盖房子的工头崔某1的让其去那边铲车上装沙，其就来到盖房子北边一南北路上装沙子，其刚拿铁锨装了几下沙子，孙勇强就过来了，其就让他装沙子，他没装几下就走了，其于是接着装沙子，将铲车铲斗装满。装满后，其回到工地，见孙勇强正拿一把斧子在盖房子南边架线杆下面砍其自制的砸地基用的木夯墩子。这时大概是14时左右。后来因为来了一车砖，拉砖的人都在那儿卸砖，其就不见孙勇强往哪儿走了。这时崔某1的又对其说：“你看你铲的那点沙子够用吗。”其就又用手机联系卖沙子的乔老二，联系完以后，其又回到盖房子的西北角那间拾砖头。拾了大概十几分钟，乔老二拉的沙子就过来了。因为当时卸砖头的人还没有卸完，其就让乔老二下车到房子南边那个床那儿喝口水。这时，其见孙勇强从家过来。同时崔某1的也找其要大点的锤子，修搅拌机用。其说有一个斧子。崔某1的让其拿过来。这时其看见孙勇强在那儿站着，手里拿着斧子，其就让他把斧子递给崔某1的，随后孙勇强就将这把斧子递给了崔某1的。等到拉砖的将砖卸完，乔老二就将沙子卸到了工地上。卸完后，其就去送乔老二，这时，盖房子的大工李刚的让其过去，问通风口开到哪里？其说开到两个窗户中间。随后其递给他一根白塑料管，李刚的试了试说长。其说其回家用剪子剪一段。然后，其对孙勇强说：“你拿好管子，咱再准备浇砖头。”说完后其就往孙勇强家走。刚进街门，其看见孙勇强跟了过来，其就问他：“你回来咋了？”他不吭。于是其就往院子里走，到那儿，其看见柳某1躺在地上，旁边流了一滩血。其扭头问孙勇强怎么回事？孙勇强没有说话，光摆了摆手，他摆手的意思就是别说。其怀疑这个事就是他干的。随后其赶紧到后面盖房子的工人那儿说别盖了，其儿媳柳某1躺在地上没气儿了。工人们就都说赶紧打120吧，其就用手机拨打了120，崔某1的又拨打了村医的电话。过了一会儿，医院救护车和村医李某6都过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人不行了，让其报警。然后其就报警了。后公安人员过来。
其家有两把斧子，一把是木工斧子，在其家搁着，另一把就是在孙勇强家盖房用的这把。盖房班没有斧子。孙勇强就是在今年农历正月十二那天开工时干了点儿活，后来一直没有干活。孙勇强有精神病十三年左右，在精神病院住过几次，而且一直服药。孙勇强和柳某1平时有矛盾，柳某1就不愿意跟孙勇强说话，柳某1在二孙子孙某3小时候就走了。有时候孩子打电话，柳某1才回趟家。这次柳某1是年前回来的，住的时间还比较长。孙勇强一般都在他家睡，柳某1回来后他一般到其家跟其睡。其觉得孙勇强是在其拾砖头的十几分钟里作的案，当时他回家拿没拿东西其没注意。
辨认笔录记载:
2017年3月21日，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孙某1对提取的斧子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家所有，案发当天下午孙勇强手里拿的就是这把斧子。
证人李某1（孙勇强母亲）所证孙勇强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与证人孙某1所证一致，并证，孙勇强与柳某1平时关系不好，自从孙勇强有精神病后，柳某1开始闹离婚。其也不敢吭，一直拖。二孙子孙某3六七个月大时，柳某1就把孩子留给自己，她出去打工了，两个孙子都是其给带大的。最近，孙勇强和柳某1又闹矛盾了，今年大年初一，他们一家人都没有过来拜年，后勇强说头天晚上他和媳妇吵架了，所以初一早上没起床。
证人孙某2、孙某3（均系孙勇强儿子）所证孙勇强与柳某1平时关系不好，孙勇强患有精神病，柳某1经常在外打工以及2017年大年三十晚上二人又因琐事发生争吵等情节与证人孙某1、李某1所证一致。
证人柳某2（柳某1姐姐）、柳某3（柳某1妹妹）、孙某4（孙勇强姐姐）、李某2（孙勇强妹夫）、李某3（孙勇强邻居）、刘某（孙勇强邻居）均证实孙勇强长期患有精神病的情节。
8、证人崔某1的（盖房班工头）证明，2017年2月13日下午，其带自己的盖房班在孙勇强家盖房，见孙勇强、孙某1在那儿。孙某5媳妇柳某1去工地上送了一壶水。当时具体几点其说不好。又停了一会儿，其看见孙某1从外面过来盖房这儿，摆手让其停工，喊家里儿媳出事了，快没气了。众人说让他用手机打120，他便自己打了120。其也赶紧给村医李某6打电话，同时和孙某5、孙某1往孙勇强家里走。其刚进孙某5院子，就看到孙某5妻子躺在堂屋门口西边，身下好像有血。其一看这个情况，就回到盖房工地上让工友们先停工了。其在工地时光顾着干活儿，没注意孙勇强家的人是否回家，在工地修搅拌机时其给主家要的斧子，没注意谁给的，也没注意上面是否有血，修完搅拌机后其随手将斧子扔地上了。当天下午其盖房班的工人都在工地干活儿，没人离开过工地。
9、证人崔某2（崔某1的儿子）证明，其盖房班约定下午1：30到孙某1家盖房子，其下午1：20到的。到那儿后，其见盖房班的刘挪会、民的已到，孙某1当时也在场。其过去后，负责搅拌水泥。孙勇强是在其干活过程中来的，具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其不知道。他来后，因为水泥多，孙某1和他一块儿抬了五袋水泥到一电三轮上，然后孙某1开电三轮走了。期间，孙勇强媳妇也来工地送过一趟水。当时在那儿盖房的有其和其父亲崔某1的、李某4、李某8、刘挪会、民的、崔某3、王某。
证人李某4、李某8、王某均证实其当天下午一直在新房处干活儿，没离开过工地。
10、证人李某6（村医）证明，2017年2月13日15时33分，崔某1的给其打电话说孙勇强媳妇碰着了，让其快过去。挂电话后，其就赶紧去了孙勇强家。孙勇强在过道口接的自己。其进去，见孙勇强媳妇在院子里躺着，耳朵有外伤，其给她把了把脉，发现已没有脉搏，但身体尚有余温。又过了五分钟，120救护车过来，医生给孙勇强媳妇做了一个心电图，拍了张照片，就走了。后110过来。
11、证人李炜（肥乡区中心医院急诊室医生）证明，2017年2月13日15时32分，急诊室接到150××××3618手机号打电话说他们家里有病人。其就和护士陈某、司机三人开120车到西马固村。伤者的公公把三人领到他家。在院子里，其见到一个戴眼镜的医生和伤者的丈夫。经给伤者检查，查体：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自主呼吸消失，心音消失，检查心电图示直线。其发现伤者头部利器伤，头下有大片血泊。
证人陈红涛（肥乡区中心医院急诊室护士）所证与证人李某7所证一致。
12、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报中队到案经过记载，2017年2月13日15时50分，邯郸市肥乡县天台山镇西马固村村民孙信电话向邯郸市肥乡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称，其儿媳柳某1死在家中。接警后，该局迅速派员赶赴现场，经询问报警人孙某1及其儿子孙勇强，该二人说法不一：孙某1说其先到的现场，孙勇强却说他先到的现场，他到现场看到柳某1倒在地上后才将父亲孙某1叫到的现场。并且孙勇强神色异常。侦查人员遂将二人带至天台山派出所做进一步询问。同时，技术人员在孙勇强新家院内单人床上提取到斧子一把。经询问，孙勇强供述了其因琐事与妻子柳某1发生争执后持斧子将柳砍死的犯罪事实。
13、被告人孙勇强供述，2017年2月13日下午，其家正在盖新房，当时工地停水停电了，电闸在工地南边老家里面，所以其就回老家合电闸。到家后，其见柳某1在洗衣服，其就说她：“咱这儿正在盖房子，请的都是日工，后面工地那儿停水停电了，你也不知道合一下电闸，耽误多少钱呀。”柳某1就说：“我知道啊？”然后二人就吵吵起来。其一生气，当时手里拿着斧子，就用斧子砍柳某1的脖子后面，砍了两三下，柳某1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其就心慌了，也没合电闸，拿着斧子赶紧回到了后面盖房子那儿。回去后其父亲问其为啥还没有送上电，其没有吭声。然后其父亲就往老家走去合电闸，其害怕其父亲知道这件事，就跟着去了老家。到那儿后，其父亲看到柳某1在地上躺着，问怎么回事，其用手指了指柳某1，又指了指其自己，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其干的，但是其父亲有没有明白其就不知道了。然后其父亲就去后面盖房子那儿喊人。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后来公安局的人也来了。
其和柳某1以前不怎么吵架，最近这两年吵吵的次数有点儿多，都是因为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再有就是其怀疑柳某1外头有人，其是在两年前通过看她手机短信知道的，但对方是谁其不知道。
辨认笔录记载：
2017年6月6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孙勇强对作案凶器斧子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孙勇强对提取的作案凶器斧子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14、肥乡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记载，孙勇强，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天台山镇西马固村人。
柳某1，女，1972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天台山镇西马固村人。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勇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对于控辩双方提出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故意杀人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所提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勇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2032年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文山
审判员 史烈斌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军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