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吉林白山销售分公司抚松经营处，住所：吉林省抚松县。
负责人：张海清，该经营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峰，男，该经营处综合办公室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勉，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绍仁，男，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吉林白山销售分公司抚松经营处（以下简称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因与被申请人张绍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吉民申16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峰、杨勉到庭参加诉讼，张绍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申请再审称，张绍仁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张绍仁主张在（2012）抚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裁定书后才知道无法依据会议纪要主张权利的观点不成立，2003年双方已经执行了会议纪要，张绍仁此时就应当知道可以主张权利。和解协议中马自达车辆没有作价，也没有说明车辆权属。张绍仁主张出资的6万元资金，来源不明。原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抚松石油公司抚龙联营经贸公司（以下简称抚龙公司），该公司账目均在张绍仁处，且没有被注销，应当列抚龙公司为当事人。请求撤销判决，依法改判。
张绍仁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的再审申请。
张绍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绍仁原系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下属抚龙公司经理，由于张绍仁在任期间涉及抚龙公司银行贷款的相关事宜，2002年12月2日，张绍仁和时任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孙明经理、前任经理王玉忠、姚立新副经理、王德清会计科长及法律顾问王利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约定张绍仁于2000年付给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40万元另加8万元利息（上款系张绍仁替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承担世昌木业公司贷款的保证责任），待世昌木业公司偿付后应返还给张绍仁。此后，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通过起诉世昌木业公司胜诉后将办公楼执行抵顶了全部债务，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此时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应返还张绍仁48万元。张绍仁为此于2012年起诉到抚松县人民法院，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抚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张绍仁的起诉，双方均未上诉，该裁定现已生效。该裁定确认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偿还白山市建行30万元贷款本息中“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出资3万元，张绍仁出资6万元及马自达轿车一辆和买断款9万元，用于抵顶30万元贷款及利息。”根据此事实可以认定所偿还建行30万元贷款本息中张绍仁出现金6万元，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挪用张绍仁的买断工龄款9万元，张绍仁用马自达轿车抵顶本金12万元及利息。上述30万元贷款本息偿还的依据是2003年6月27日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原经理孙明与白山市建行达成协议，该协议能够证明此30万元贷款的还款义务人是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而非张绍仁。为此，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应返还张绍仁垫付的27万元及利息，其中买断工龄款9万元张绍仁已另行告诉，扣除后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应返还给张绍仁1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绍仁原系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下属抚龙公司经理，2001年11月29日与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1999年4月7日经抚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抚龙公司，地址抚松镇松山街126号，负责人张绍仁，经济性质国有，经营期限自1999年4月7日至2004年12月31日止。2002年12月2日张绍仁与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达成会议纪要，内容为“参加人：王玉忠、孙明、姚立新、王德新、王利、张绍仁。研究如下问题：1.张绍仁于2000年付给石油公司40万元另加8万元利息（上款系给世昌木业公司垫付）待世昌木业公司偿付后应返还给张绍仁。2.石油经贸公司（张绍仁任经理）在注销前贷建行100万元，注销后仍欠30万元及利息，建行依法起诉石油公司，张绍仁同意偿还这笔贷款。如扣划石油公司销货款，张绍仁同意赔偿损失。3、前1.2项款数相抵，石油公司尚欠张绍仁13万元，以上决议与会者全部认可。4.石油公司尚欠张绍仁9万元买断工龄款。这样石油公司累计欠张绍仁22万元。”2003年4月28日，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接到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执字第73号《限期执行通知书》，限5日内偿还白山市建设银行贷款30万元及利息，否则强制执行。经查此贷款系抚龙公司贷款，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为担保人。2003年6月27日，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原经理孙明与白山市建设银行达成协议，此贷款由抚松经营处出资3万元，张绍仁出资6万元及马自达轿车一辆和买断工龄款9万元，用于抵顶30万元贷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张绍仁用于偿还抚龙公司在白山市建行贷款中的马自达轿车（抵顶贷款12万元）及6万元，共计18万元；（二）驳回张绍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本案张绍仁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绍仁于2003年6月7日向白山市建设银行还款时，就应知道是用自己的钱款替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还款，从这时开始张绍仁就知道权利被侵害；（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用于顶账的马自达轿车是抚龙公司的财产，并不是张绍仁的个人财产。抚龙公司并没有注销，2002年9月20日，是抚龙公司申请注销的日期，并不是工商管理机关批准注销的日期，实际上由于抚龙公司没有提供相关必要的法律手续，抚龙公司一直没有被批准注销，在法律上抚龙公司一直是一个有国有企业全资注册的独立核算企业法人，目前虽然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按照法律规定仍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张绍仁直接起诉作为投资人的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2002年12月2日张绍仁与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达成会议纪要中，由张绍仁偿还抚龙公司的贷款并不是无条件的，而是与会议纪要第一项所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相关联，并且存在互相抵顶的问题。张绍仁为抚龙公司偿还贷款不是法定义务，会议纪要第一项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依法认定无效，张绍仁偿还贷款的行为则丧失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会议纪要被认定部分无效，张绍仁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的马自达轿车是张绍仁按照会议纪要由其偿还抚龙公司在白山市建设银行的贷款时交付给白山市建设银行，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上诉主张该轿车是抚龙公司的财产，张绍仁不认可，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抚龙公司的企业主体资格是否存在，对张绍仁主张其个人财产的返还没有影响。综上，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绍仁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002年12月2日张绍仁与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达成会议纪要，内容为“参加人：王玉忠、孙明、姚立新、王德新、王利、张绍仁。研究如下问题：1.张绍仁于2000年付给石油公司40万元另加8万元利息（上款系给世昌木业公司垫付）待世昌木业公司偿付后应返还给张绍仁。2.石油经贸公司（张绍仁任经理）在注销前贷建行100万元，注销后仍欠30万元及利息，建行依法起诉石油公司，张绍仁同意偿还这笔贷款。如扣划石油公司销货款，张绍仁同意赔偿损失。3、前1.2项款数相抵，石油公司尚欠张绍仁13万元，以上决议与会者全部认可。4.石油公司尚欠张绍仁9万元买断工龄款。这样石油公司累计欠张绍仁22万元。”2003年4月28日，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接到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执字第73号《限期执行通知书》，限5日内偿还白山市建设银行贷款30万元及利息，否则强制执行。此贷款系抚龙公司贷款，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为担保人。2003年6月27日，中国石油抚松经营处原经理孙明与白山市建设银行达成协议，此贷款由抚松经营处出资3万元，张绍仁出资6万元及马自达轿车一辆和买断工龄款9万元，用于抵顶30万元贷款及利息。生效的（2012）抚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裁定对前述代替偿还借款事实予以认定，且张绍仁在《起诉状》中对此事实亦予以承认。前述过程说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2003年予以明确。代为清偿事实发生后，张绍仁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但张绍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此，张绍仁丧失本案胜诉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6民终289号民事判决和抚松县人民法院（2014）抚民一初字第8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绍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5850元，由张绍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英
代理审判员 周 婧
代理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