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代理人：姚志勇，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张某因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西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邱某、张某的婚姻关系于2014年5月9日经本院下发的（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解除。原审法院下发的（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也于当日生效，在（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邱某主张的家庭暴力情形有具体认定，主要内容为：邱某主张张某多次对其实施家庭暴力行为，其中2012年11月21日殴打情况最为严重，造成邱某腰骨骨折。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分局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调查笔录》显示，邱某于2012年11月22日13时55分到萝岗派出所报案，称其2012年11月21日22时左右在住所遭到丈夫殴打，邱某同时表示不想追究张某的法律责任，只是想让民警教育一下张某，让其不再殴打邱某。广州市萝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邱某的损伤程度进行的司法鉴定结论显示，邱某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构成轻伤。张某确认2012年11月21日曾在家中与邱某发生争执，但主张因家庭琐事引起矛盾，并未殴打邱某，对法医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张某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09号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关于张某是否存在家庭暴力行为。邱某主张张某多次对其实施家庭暴力行为，其中2012年11月21日双方争执导致邱某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已构成轻伤，张某确认当天曾与邱某发生争执，但否认其殴打邱某致其受伤，张某未就其�张提供证据证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邱某受伤后曾报警求助，法医鉴定结论亦证明邱某确曾受伤且伤情较重，邱某受伤后多次前往医院对其腰伤进行复诊并有相应病历记载，邱某的上述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张某殴打邱某致其轻伤，故邱某关于张某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由于邱某在离婚案件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要求张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故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邱某可另行起诉主张。离婚案件的一审民事判决下达后，邱某、张某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其中邱某的上诉意见包括张某长期对我实施家庭暴力，处理财产时应照顾女方及无过错方权益，按我得70%，张某得30%比例分割全部财产等内容；张某的上诉意见包括原审认定我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属于认定事实有误等内容。二审法院对双方上述上诉意见的处理意见为：对于张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家庭暴力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争执导致邱某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已构成轻伤的事实，并结合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法医鉴定结论和医院相应病历记载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故对张某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至于夫妻共同存款分割比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且邱某对于张某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故其以张某对其实施家庭暴力为由，请求处理财产时按其得70%，张某得30%比例分割全部财产的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二审判决生效后，邱某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对于邱某、张某离婚的原因，3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关于张某、邱某婚姻存续问题，邱某虽表示双方关系良好不同意离婚，但邱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某和邱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因家庭纠纷发生争执且张某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对夫妻感情造成严重伤害。双方曾为解决家庭矛盾在家人的见证下订立书面协议，但未能有效缓解张某和邱某紧张的家庭关系。张某提起离婚诉讼，经法院多次调解，张某确认与邱某无和好可能，坚持要求离婚。综上，法院认为张某和邱某的感情确已破裂，张某主张离婚的情形符合我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又查，邱某腰部受伤后，曾到医院多次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819.80元。2012年11月22日广州市萝岗区中医医院出具病假建议书，建议邱某全休7天。2012年11月24日广州市正骨医院病假证明建议邱某全休1个月。2012年12月1日广州市萝岗区中医院病假建议书建议邱某全休7天。2012年12月8日广州市萝岗区中医院病假建议书建议邱某全休7天。邱某任职的广州广数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收入证明，证明邱某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税后收入为33535.55元，税后月均收入为2794.63元。庭审中，邱某、张某均确认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夫妻财产分别制。以上事实有（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2013）穗萝法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邱某医疗费发票、病假证明、病历、收入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三）实施家庭暴力的；……。邱某、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对邱某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的事实有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且该事实是造成双方离婚的原因之一，故邱某据此主张张某应给予赔偿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因为邱某受伤后支出的医疗费用等开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邱某、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夫妻财产分别制，邱某的各项治疗支出均是从夫妻共有财产中支付的，故邱某要求张某全额赔偿实际治疗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决定邱某的实际治疗费用由张某赔偿一半，经查邱某受伤后支出的实际费用有医疗费1819.80元、误工费2200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100元，合计4119.80元，应由张某赔偿一半即2059.90元给邱某。邱某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因未提供医疗机构证明意见、残疾赔偿金因未提供构成伤残的证明资料依法不能获得支持；邱某因张某的家庭暴力行为之一导致离婚，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请求45000元的数额过高，根据张某家庭暴力行为造成双方夫妻感情破裂的过错程度、邱某伤情情况等综合因素，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为20000元，应由张某赔偿给邱某。张某主张邱某受伤�生在2012年11月，其于2014年7月提起赔偿之诉已超出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邱某于2013年8月离婚诉讼期间曾主张过赔偿权利，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邱某于2014年7月起诉，未超出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张某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某虽有请求对家庭暴力事实重新认定，但该事实在双方的离婚案件诉讼中业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如张某认为此前的判决错误，需依法申请再审处理，非经法定程序无法改变生效文书确认的案件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张某的此项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第（二）项之规定，于2014年9月10日�出如下判决：一、张某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某赔偿22059.90元，二、驳回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邱某承担148元，张某承担352元。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即日向原审法院缴纳352元。判后，张某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西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邱某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邱某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家庭暴力”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明显错误。邱某诉称张某对其实施家庭暴力致伤的说法并非属实。一审法院轻率地采信了邱某片面之词，而对张某的合理抗辩并未予以考虑，这对张某存在明显不公。首先，邱某并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其称的“家暴”。事实上，邱某所称“家庭暴力”仅是夫妻之间常见的一般夫妻纠纷，其与家庭暴力有着本质的区别。具体到本案事发当天双方因琐事而吵架，邱某对张某进行大量言语侮辱诽谤，贬低张某人格尊严，构成了明显的精神暴力攻击。张某再三忍耐，仍未缓解双方紧张关系，最终双方相互动手，在该过程中，双方均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上述事实可由儿子张玮出具的证词予以证实。鉴于子女通常是父母家庭暴力唯一的证人，其证言可视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其次，邱某在庭上诉称多次受到张某的家庭暴力，该事实并无证据支持，且与其在萝岗区分局萝岗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多年前曾受到过唯一一次家庭暴力不符。该诉称内容年代久远，并无直接证据支持，更无张某的�质，任凭对方口头陈述，但一审法院对此选择性的忽略。最后，退一万步而言，即便存在轻微暴力甚至因失手而造成了的身体伤害，但该事件发生不应以损害结果的单方因素来定性为“家庭暴力”，家庭暴力行为的发生和发展，呈周期性模式，本案事发的明显是偶然性，临时爆发的夫妻之间相互吵架进而升级至厮打的结果。二、邱某提供的《伤情鉴定书》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应采信。萝岗派出所委托萝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伤情鉴定书并未经过张某的签字确认，亦未通过相关方式告知张某享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导致张某错失重新申请鉴定的机会，因而该份伤情鉴定意见书在效力上存在瑕疵。但具体到本案而言，一审法院也未认真考虑到张某的合理抗辩，轻率地采信上述证据，侵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令张某赔偿邱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欠妥，故意偏袒邱某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十起涉家庭暴力典型案例中郑某丽诉倪某斌离婚纠纷一案，法院依法判决准予原告郑某丽与被告倪某斌离婚；婚生男孩倪某某由原告郑某丽抚养，抚养费由原告承担；被告倪某斌赔偿原告郑某丽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该案中判令原告承担婚生男孩抚养费后，也仅能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因家庭琐事产生了矛盾，进而发生了口角、轻微推搡，最终导致的张某多处皮肤被抓伤、邱某受伤损害结果。即便认定为侵权行为，而结合本事件发生的原因、双方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方式、损害结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判令张某支付邱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失妥当。此外，张某与邱某解除婚姻关系后，由张某负责抚养小孩，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方面，虽然邱某存在转移财产的种种行为，张某却愿意让步分得其中百分之六十，邱某则获得百分之四十，这体现了张某对邱某的补偿。而事后，邱某却再次提起该案主张婚姻损害赔偿，但该事件仅因家庭琐事而发生普通家庭纠纷，一审法院则再次判令张某赔偿邱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实属严重不公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已严重侵犯了张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邱某答辩：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某提交了双方婚生儿子张玮的书面证词，欲证明双方因家庭琐事争吵进而互相动手，双方在此过程中均有伤害，这只是一般的夫妻纠纷，并不存在家庭暴力。邱某质证认为，事发当时张玮才11岁，还分不清事情对与错，而且该证词是在事发两年后才出具的，故不确认该证词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张某虽然提交了双方婚生儿子张玮的书面证词予以证明双方争执导致邱某受伤只是一般的夫妻纠纷并不存在家庭暴力行为，但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对邱某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的事实已经有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而张玮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做的书面证词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5110，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丰民代理审判员  李 婷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郑翠影石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