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2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和对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9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2015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县，汉族，专科文化，系株洲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产业服务中心股原股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肖某某，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湖南省株洲县，汉族，本科文化，系株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副书记；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谢某某、肖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3月9作出（2015）株县法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初，株洲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株洲市经信委）下发有关淘汰落后产能的通知。在明知被告人刘某某的株洲县昭陵卫生纸厂已没有任何生产设备，不符合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奖励资金条件的情况下，被告人肖某某安排被告人谢某某先征求市经信委意见，市经信委节能减排处的李某某（另案处理）带人到昭陵卫生纸厂看了现场，表示可以申报，并且报大一点产能可以多获得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据此，株洲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株洲县经信局）同意了被告人刘某某的请求，将昭陵卫生纸厂列入上报淘汰落后产能的名单。同时为了解决本单位的经费缺口，经局集体研究，让刘某某多申报产能一万吨，双方实行五五分成。申报材料经株洲市经信委审查后逐级上报，最后昭陵卫生纸厂违规获取了243万的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事后，刘某某分多次给株洲县经信局120万元，其中105.127万元进入该局经费大帐，14.873万元直接用于单位经费开支。
唐某某、易某某（另案处理）于2005年8月从株洲县淦田镇人民政府收购了“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并在株洲县永福村虎形组租赁土地建厂生产粗铅。2006年底，厂子建成后擅自进行试生产，2007年11月1日因环境污染问题与周边村民发生打架事件，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从此没有再生产。至2011年初，该厂的股东唐某某、易某某明知该厂不符合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条件，仍然找到株洲市节能减排监督管理处综合科具体负责申报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的李某某科长，要李某某予以关照，确保该厂在当年的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中申报成功。李某某在亲自到该厂现场考察后发现该厂早已停产，根本不符合2011年的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然要该厂进行申报，并介绍其朋友黄某某（另案处理）给唐某某、易某某做该企业的申报资料，并让黄某某伪造相关申报资料。李某某在发现株洲县经信局上报给株洲市经信委的淘汰落后产能的企业名单中没有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名单的情况下，竟然直接将该企业的名单加入株洲市经信委上报给省经信委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中，并打电话给株洲县经信局的谢某某，让株洲县经信局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项目中关照该企业，谢某某将该情况向时任株洲县经信局局长的肖某某进行了汇报。黄某某将伪造的相关申报资料装订成册后，由唐某某、易某某将申报材料上交。株洲县经信局在明知该厂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考虑与上级单位的关系和以后工作的便利，便按李某某的要求将该厂的申报资料报到株洲市节能减排监督管理处，肖某某代表本单位在核查登记表中签署“同意核查意见”。李某某将全套伪造的资料上报省经信委，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于2011年底获得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90万元。期间，在株洲市经信委以文件附表的形式公布申报名单后，株洲县经信局经集体研究决定，由肖某某和谢某某代表本单位找唐某某、易某某协商，让其在获得奖励资金后给本单位20万元的办公费用。唐某某、易某某于2012年1月20号，从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股东马某甲的账上转账10万元到株洲县经信局；2012年1、2月份左右由唐某某、易某某送10万元现金到株洲县经信局。此外，唐某某、易某某为感谢李某某、黄某某等人，从490万元奖励资金给了58万元给黄某某，黄某某在收到58万元钱后，便将其中的2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了李某某的前妻言某某（另案处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490万元中的余款被唐某某、易某某、马某甲、史某四人分配。
案发后，被告人肖某某、谢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某经株洲县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肖某某、谢某某通过株洲县经信局退缴违法所得140万元，被告人刘某某退缴违法所得6万元。被告人刘某某获取243万元节能减排资金后，将自己所得资金分多次给了株洲县经信局120万元，剩余的资金转入521276.88元至其农行卡号为6228451100016140116的账户，2012年4月17日，从该卡号上刷卡支付了购买顺鑫佳园房产的首付款194504元，房产登记在刘某某之子刘某名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湖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
2、2011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及企业名单汇总表，证明：2011年2月28日谢某某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李某某的申报名单中有7家企业，其中有昭陵卫生纸厂，没有淦田福利工厂；2011年3月23日谢某某以电子版上报市局，其中包括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和株洲县昭陵卫生纸。
3、关于申报2011年工业企业淘汰落后产能计划的请示、关于下达湖南省2011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株洲市经信委关于对一批企业落后产能依法责令淘汰的通知、株洲市经信委关于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项目的请示，证明：株洲县昭陵卫生纸厂、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申报落后产能企业，最后被确定为落后产能企业的具体经过和程序。
4、昭陵纸厂卖断协议、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昭陵纸厂的有关情况。
5、株洲县乡镇企业局文件县乡企发（1992）10号批复、排污证、株洲县国税局出具的说明及纳税单位名称、证明文件等，证明刘某某伪造申报资料的有关情况。
6、株洲县财政局预算追加通知单三张，证明株洲县财政局共拨823万元到县经信局，其中淦田福利工厂490万元，昭陵纸厂243万元，2012年1月12日拨500万元、2012年1月19日拨50万元、2012年2月13日拨273万元）
7、拨付凭证，证明：株洲县经信局拨付给刘某某243万元，刘某某收到243万元后付100万元给株洲县经信局。
8、银行凭证，证明：2012年2月20日株洲县经信局尾号1623账户上转80万元至刘某某银行卡上，2012年2月28日株洲县经信局银行账户分四笔73万、7.5008万元、33.4992元、15万共63万元至刘某某银行卡上情况，刘某某银行卡转19万元至经信局李某。
9、银行凭证及银行流水单等书证，证明：株洲县经信局拨80万元给刘某某、刘某某转20万元到经信局、刘某某取40万元、经信局进帐40万元等情况。
10、关于昭陵纸厂、淦田福利化工厂交我局协调经费的收支情况说明：收昭陵纸厂100万元、淦田福利化工厂20万元共，上交45万元，弥补经费不足支出75万元；2012年1月18日、2月29日、3月31日分别收昭陵纸厂协调经费20万元、70万元、10万元；2012年1月18日、3月31日分别收淦田福利化工厂10万元）
11、会议纪录二份，证明株洲县经信局领导分工及2012年2月14日淘汰落后产能项目金额分配情况。
12、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财物清单各壹份（扣押刘某某在芦淞区太子路1212号顺鑫佳园三期8栋605号房屋一套）
13、入账凭证复印件，证明株洲县经信局收到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送20万元的事实。
14、刘某某身份信息表及肖某某、谢某某的身份信息证明文件，证明刘某某、谢某某、肖某某的身份情况。
15、发票缴款单，证明被告人肖某某、谢某某通过株洲县经信局退缴违法所得140万，被告人刘某某退缴违法所得6万元的事实。
16、证人证言：
（1）马某乙、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刘某某和马某乙买下昭陵纸厂后经营卫生纸至2005年年底，从2006年至2008年刘某某将该厂先后租赁给他人办冶炼厂、檀香厂，之后厂房就一直闲置，为实际进行生产，厂内设备在租赁期间已全部变卖。
（2）孙某某、周某、李某某、黄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的奖励所需条件情况及刘某某为了得到奖励资金在申报材料中弄虚作假的事实。
（3）刘乙、何某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了243万元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去向。
（4）易某某、唐某某的证言，证明株洲县淦田福利工厂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过程，并送给株洲县经信局20万元的事实。
17、被告人刘某某、谢某某、肖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一致。
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刘某某、谢某某、肖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刘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肖某某、谢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谢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肖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刘某某的违法所得123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包含顺鑫佳园首付款194504元和已退缴的违法所得6万元）；被告人谢某某、肖某某通过株洲县经济信息化局退缴的违法所得14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以“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其法定从轻情节，量刑过重”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伙同原审被告人肖某某、谢某某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国家关于淘汰落后产能的政策规定，通过伪造资料进行申报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企业确定为落后产能企业，非法获取国家奖励资金，造成国家财产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在共同犯罪中，刘某某、肖某某、谢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某及原审被告人肖某某、谢某某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谢某某、肖某某所在单位主动退回损失140万元，可以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主动退回了6万元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某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刘某某犯罪事实，造成损失的金额，从犯、自首、坦白的情节等情况，在法定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树 萍
审 判 员 欧阳大志
代理审判员 钟 志 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 雅 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