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香，女，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梁开健、郑新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秋林，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翠连，女，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秀章，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岭南路33号盈彩美地A幢商业楼，组织机构代码07509157-6。
法定代表人：莫希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兆演，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惠香因与被上诉人薛秋林、薛翠连、中山市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薛秋林与薛翠连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5月7日，薛秋林向李惠香借款95000元，李惠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薛秋林支付95000元借款。同年8月7日，薛秋林又向李惠香借款42500元，李惠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薛秋林支付42500元。2015年1月1日，以薛秋林为借款人、李惠香为贷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1份，约定由贷款人借款400000元给借款人，借款人以中山君华新城三区61栋（负一层、一层）的商铺租赁合同及君华保证金单、中山南朗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的商铺租赁合同及星际保证金单、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的30%股份作为抵押担保；贷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6月30日），如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偿还此项借款，协议书中记载的担保凭证归贷款人所有，贷款人并拥有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30%的股份权。薛秋林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星际公司在借款协议末端盖章。协议签订后，李惠香向薛秋林银行转账368000元。2015年3月16日，薛秋林向李惠香出具借据1张，载明薛秋林借到李惠香77000元。2015年4月21日，薛秋林向李惠香出具借条1张，载明薛秋林因经济困难，于2015年4月21日借到李惠香50000元，归还日期至5月29日止，归还本金和利息。2015年8月4日，李惠香以薛秋林、薛翠连、星际公司拖欠欠款为由，于2015年8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薛秋林、薛翠连、星际公司连带向李惠香归还借款6645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息2.1分计算至清偿之日）；2.薛秋林、薛翠连、星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薛秋林分别于2014年7月7日、9月6日、10月8日、11月9日向李惠香银行转账51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分别于2015年1月8日、4月14日向李惠香银行转账7500元、10000元，于2015年2月4日向刘铭银行转账39513.5元。庭审中，李惠香已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均为薛秋林支付之利息。薛秋林主张上述款项用途为归还借款本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李惠香主张与薛秋林之间的借款均有口头约定以月利率2.1%支付利息，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薛秋林的转账记录所显示金额亦与月利率2.1%所计算金额不一致，故原审法院对李惠香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虽然在2015年4月21日的借条中有载明“归还本金和利息”，但该借条对利息的支付方式、标准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惠香与薛秋林对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薛秋林在借期内不需要支付利息。李惠香主张2015年6月30日的400000元借款中只向薛秋林转账368000元的原因为扣除前期借款利息320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薛秋林抗辩称2015年3月16日、4月21日的借款未收到，但根据薛秋林出具的借据、借条显示，薛秋林均为“借到”上述借款，薛秋林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对薛秋林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李惠香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条、借据显示，李惠香合计向薛秋林出借款项总额为632500元。根据薛秋林提供银行流水显示，截止至2015年10月27日，薛秋林合计向李惠香归还84613.5元借款，薛秋林实欠李惠香借款合计547886.5元（632500元-84613.5元）。薛翠连作为薛秋林的妻子，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翠连抗辩称其与薛秋林经济独立，各自经济各自掌管，且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星际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星际公司仅在借款协议中加盖公章，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借款人身份或明确承担保证责任，李惠香诉请判令星际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债务，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薛秋林、薛翠连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借款547886.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68000元从2015年7月1日起、179886.5元从2015年8月4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李惠香；二、驳回李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薛秋林、薛翠连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5元，减半收取为5223元（该款李惠香已预付），由薛秋林、薛翠连负担，该款薛秋林、薛翠连应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李惠香。
上诉人李惠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借款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明确约定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借条可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日期、本金及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陆续于2014年7月7日、9月6日、10月8日、11月9日、2015年1月8日、4月14日，向上诉人银行转账51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10000元，2015年2月4日向刘铭转账39513.5元，这些款项实际上就是被上诉人定期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按月息5%计算。按照此利率便可计算出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应还利息分别就是5100、7500元等，与被上诉人转账的数目非常吻合。并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通常在一个借款关系中，本金是特大数目的，为了便于计算，借款人分期归还的本金一般为整数。对于本案涉数十万的金额，偿还本金就不会出现归还5100元、7500元、39513.5元这种不便于统计的情况，出现513.5元的这种非整数。后因被上诉人无还款能力改为月息2.1%。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判定涉案借款借期内不需要支付利息，认定被上诉人归还的上述款项为本金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2015年1月1日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汇款368000元。就在当天汇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整的《借款协议书》。该份《借款协议书》368000元的借款金额与同一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400000元的汇款金额不同的原因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扣除了其前期应付未付的借款利息32000元。被上诉人在签署上述协议书时也并未对借款金额与汇款金额不同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签订此借款协议的行为，也是表明被上诉人确认有借款利息的事实，并且默认上诉人扣除借款利息。3.对于借款利率过高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进行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上诉人视作归还本金不予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星际公司不是借款人错误。1.星际公司是在2015年1月1日借款协议书中借款人签名之处盖章，该公司若为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应当在借款人签名以外的空白之处加以盖章。且星际公司在该协议书的右侧加盖骑缝章，表明该公司为借款协议书的主体，星际公司是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合理且有据。2.星际公司当时的股东是薛秋林和莫希娇，莫希娇是薛秋林的女朋友，登记在莫希娇名下的股份实际也是薛秋林所有。后薛秋林担心上诉人起诉星际公司，将星际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薛秋林的股份变更过户到莫希娇的女儿名下，星际公司显示的股东为莫希娇和陈钫滢，但事实上薛秋林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股人。星际公司在经营期间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出现拖欠大量工人工资和装修费，被众多公司追讨欠款的情况，为解决上述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因此星际公司为解决公司资金问题而在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签名处加盖公章，由此应认定该笔借款为公司借款。3.在借款协议书中，星际公司担保的方式有商铺租赁合同、保证金单和公司股权两种。如果作为借款协议书的保证人，星际公司无需提供两种类型的担保。但事实是星际公司作为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为自身借款以其商铺租赁合同和保证金单提供担保十分合理。因此，根据星际公司在借款协议书的盖章、经营状况、借款目的、担保方式等都能证明星际公司为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星际公司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借款人身份或明确担保责任，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错误。本案中，星际公司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签名处加盖公章，并且根据借款的背景、目的以及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以该公司租赁合同和股权作为抵押或担保的两种担保方式，表明星际公司是借款人的身份，并不适用上述法律。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薛秋林、薛翠连、星际公司连带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64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月息2.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被上诉人薛秋林、薛翠连答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薛秋林已分次向上诉人共支付了借款本金84613.5元，上诉人主张该款是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星际公司答辩称：一、借款协议书及借据均没有明确约定利息，虽然2015年4月21日的借条有归还本金和利息的字眼，但也未明确约定利息，属于约定不明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正确，上诉人主张利息无依据。二、上诉人认为多次收到薛秋林偿还的款项为利息，但从金额上看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相吻合，上诉人对利息的推定不成立。三、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借款人是薛秋林，贷款人李惠香贷款40万元给薛秋林，薛秋林以商铺租赁合同等作担保。借据、借条中也很明确是薛秋林本人向上诉人借款，没有加盖星际公司的公章，因此不能认定星际公司是共同借款人。虽然上诉人没有主张星际公司为担保人，但星际公司在协议书和借条上也没有为借款作担保的意思表示。四、星际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虽是薛秋林，但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和决策经营者是莫希娇。莫希娇与薛秋林不存在情侣关系，纯粹是合作关系，星际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盖章是莫希娇应薛秋林和上诉人的要求，以薛秋林的股份作为担保才在借款协议书上盖章。若上诉人陈述的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是事实，为何借款协议书上不明确公司是借款人及以薛秋林的股权作抵押担保？因此借款协议书是薛秋林借款，非星际公司借款。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星际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星际公司在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末端盖章是加盖在了“借款人签名”处，借款协议书的右侧边处亦加盖有星际公司的公章。
星际公司在注册成立时的股东为莫希娇和薛秋林，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法定代表人为薛秋林。2015年7月29日，星际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莫希娇和陈钫滢，二人各占95%和5%的份额，法定代表人为莫希娇。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二：一是薛秋林自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向李惠香支付的七笔款项合计84613.5元是否应认定为归还利息；二是星际公司是否应对李惠香主张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从李惠香举证的借款证据来看，李惠香与薛秋林共发生了五笔借款，其中李惠香于2014年5月7日和同年8月7日向薛秋林出借的95000元及42500元，并未签订借款协议，亦未立写有借据。而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未有约定利息，2015年3月16日的借据中亦未载明有约定利息，2015年4月21日的借条中虽载有“利息”字眼，但也未有具体的利息标准。李惠香主张其与薛秋林对于利息是达成了口头约定，最初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月息5%，后双方变更为了月息2.1%，在薛秋林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李惠香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李惠香二审陈述薛秋林偿还的相应金额是依据月息5%的标准而支付的，对此，李惠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二审的陈述亦与其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利息标准不一致，本院对李惠香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李惠香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利息标准的情况下，主张薛秋林归还的相应款项为支付利息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为400000元，李惠香于当日实际向薛秋林转账支付的金额为368000元，李惠香称未转账400000元的原因是扣除了前期借款利息32000元，但本院已认定李惠香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不成立，故本院对李惠香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因李惠香实际转账为368000元，故李惠香基于借款协议书而享有的该笔借款债权为368000元。借款协议书中的合同条款虽载明薛秋林为借款人，由李惠香贷款400000元给借款人薛秋林，然而星际公司不仅在借款协议的右侧边缘处加盖公章，星际公司还在借款人签名处盖章，薛秋林当时是星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星际公司在明知薛秋林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惠香借款的情形下，仍然在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处与薛秋林共同签字盖章，因此星际公司已以其行为表明与薛秋林共同作为借款的债务承担人，星际公司负有向李惠香清偿368000元借款的义务。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是2015年8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时间是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中已明确上述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原审法院将上述规定作为本案适用法律依据，并据该规定第二十一条认定星际公司不需承担债务不当，本院对此纠正。对于李惠香主张的其他借款，因星际公司非借款人，星际公司也未表明愿共同承担债务，本院对李惠香要求星际公司对所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事宜如逾期还款利率标准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惠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薛秋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惠香清偿借款547886.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68000元从2015年7月1日起、179886.5元从2015年8月4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薛翠连对上述第二项的借款及利息向上诉人李惠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上诉人中山市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中的368000元借款及利息向上诉人李惠香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李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5元，减半收取为5223元（上诉人李惠香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惠香负担918元，被上诉人薛秋林、薛翠连、中山市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05元（被上诉人薛秋林、薛翠连、中山市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上诉人李惠香）；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5元（上诉人李惠香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惠香负担1836元，被上诉人薛秋林、薛翠连、中山市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609元（被上诉人薛秋林、薛翠连、中山市星际足浴棋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 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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