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矫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街道南郊工业区46-47地块。
法定代表人：颜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北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智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号院戴姆勒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刘禹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杰，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矫健为与被上诉人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之星）、梅赛德斯-
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中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西商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金晓平、吴润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3日，陈矫健向温州之星购买smart2011款轿车一辆，双方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翌日，陈矫健和温州之星办理了新车交车手续，陈矫健确认收到车辆的随车附件、随车文档等。后陈矫健于同年3月8日登记该车车牌号为浙c×××××。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间，陈矫健因涉案车辆eco系统不工作，七次向温州之星报修，温州之星均予以处理并恢复至能够正常工作的状态，但每次恢复至正常状态后时隔不久，会再次出现eco不工作的现象。陈矫健曾于2013年9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温州之星在温州都市报或晚报上向陈矫健赔礼道歉并赔偿陈矫健经济损失1元以及要求温州之星再次修车，后经该院（2013）温鹿西商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陈矫健的诉讼请求。后陈矫健又于2014年3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以温州之星存在合同欺诈为由要求解除与温州之星关于车辆的销售合同，后经该院（2014）温鹿西商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陈矫健的诉讼请求。现陈矫健以温州之星与奔驰中国隐瞒eco长时间亮黄灯不工作的情形，已侵犯其知情权为由，要求温州之星与奔驰中国向其公布smart汽车eco所有官方信息，再次诉至该院。
陈矫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矫健于2011年3月从温州之星处订购smart汽车一辆，车牌号浙c×××××。该车有一个微型混合驱动（mhd）装置，具有停止／启动功能，也叫eco装置，在踩刹车时会自动关闭发动机，松开刹车时就会自动开启发动机，起到节能、环保、降噪等作用，是该车的重要卖点。温州之星在广告中称eco会使油耗降低20%，陈矫健听信了该广告，购买了该车。陈矫健在买车使用一年后，eco出现长时间无法正常工作，表现为三五天，最长约一个月不工作，且到温州之星4s店连续维修七次也不见好转。陈矫健认为是汽车质量问题，于是将温州之星不认真履行修车义务诉至法院。经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西商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从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报修7次，温州之星均予以处理并恢复至正常工作状态，但每次恢复至正常状态后时隔不久，会再次出现eco无法正常工作”的事实，但法院没有就车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认定。而温州之星在诉讼中称：“eco系统长时间不工作并非故障，是eco功能自我修复；eco系统长时间不工作的原因是陈矫健的车子长期在市区行驶，路段较拥堵，导致发动机内杂质增多，发动机处于净化阶段，净化完成之前，计算机系统就会阻止通过该功能来关闭发动机，并认为eco功能需要经常到高速或快速路上均速行驶3-8公路就能恢复正常工作；最后承认是eco技术本身不是很成熟，条件要求高，客户用起来确实是很麻烦”。陈矫健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服务的真实信息，不能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所以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有义务在陈矫健买车时或在发布的smart汽车用户手册中主动向陈矫健提供eco系统相关信息（包括指示灯长时间亮黄灯且不工作等瑕疵），但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至今未提供。温州之星在诉讼时才作出相关说明，且温州之星在法庭上提出的关于eco系统的相关信息是否为官方信息应当由奔驰中国进行确认。综上，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侵犯了陈矫健的知情权，必将严重影响陈矫健的正常使用。故陈矫健起诉要求：1.判令确认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侵犯陈矫健的知情权；2.判令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向陈矫健公布有关smart汽车eco功能所有的官方信息。
温州之星在一审期间答辩称：1.陈矫健购车时温州之星没有发布降低20%油耗的宣传，不存在虚假宣传；2.温州之星未侵犯陈矫健的知情权。温州之星交付车辆时已在合同中约定车辆颜色等信息，且已向陈矫健提供相应的随车材料等，其中用户手册已对车辆使用作了详细说明，eco亮黄灯是车辆使用一年后才出现的，该问题应按售后方式进行处理。根据用户手册可知，eco黄色指示灯亮起是该功能启动但未进入工作状态并非是功能故障，具体原因要根据陈矫健使用车辆情况进行排查，用户手册无法进行详尽说明，故在陈矫健购车时温州之星已尽到经营者义务。温州之星在售后服务中也没有侵犯陈矫健的知情权，陈矫健找到温州之星处理eco亮黄灯的情况，温州之星已如实告知并不属于功能故障，产生原因复杂，得知具体原因后已及时告知陈矫健并将该功能恢复至正常工作状态。综上，答辩人并未侵犯陈矫健的知情权；3.温州之星已及时告知相应的解决措施，是因陈矫健不配合将车辆交给温州之星而没有继续处理；4.陈矫健已三次起诉温州之星，目的是让温州之星陷入诉累，且浪费国家诉讼资源。综上，请求驳回陈矫健的诉讼请求。
奔驰中国在一审期间答辩称：1.奔驰中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奔驰中国并未与陈矫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奔驰中国无关；2.油耗降低20%的广告对双方无约束力且陈矫健没有证据证明该广告存在，相关材料亦没有出现该表述，也不属于销售合同的组成部分；3.涉案车辆不存在功能故障，只是未达到工作状态；4.温州之星并未侵犯陈矫健知情权，已尽到告知义务。综上，请求驳回陈矫健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中，陈矫健与温州之星发生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并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主体系陈矫健与温州之星，而奔驰中国未与陈矫健发生买卖关系，故奔驰中国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另，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温州之星是否应将eco长时间亮黄灯不工作的情况在陈矫健购车时告知陈矫健或在用户手册中予以说明。该院认为，温州之星在交车时已将车辆的用户手册交付陈矫健，并就车辆的操作、使用、售后等向陈矫健作了演示说明，且陈矫健亦确认认真阅读使用守则，其中关于eco的工作条件及对应仪表盘显示状态已在用户手册中予以详细记载，由此可见温州之星作为经营者已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涉案车辆eco长时间亮黄灯不工作情形是陈矫健在车辆使用一年后出现的问题，属于个案，且无法事先预见，陈矫健要求温州之星将此问题在买车时告知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陈矫健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温州之星存在刻意隐瞒eco问题的情形，故陈矫健要求该院确认温州之星侵犯其知情权并要求公布eco所有官方信息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矫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陈矫健负担。
陈矫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以奔驰中国没有与陈矫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认定奔驰中国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错误。第一，奔驰中国是smart的中国总经销商，相关的车辆信息均是由其发布并负责解释的，根据《广告法》第九条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陈矫健向其获取产品相关的信息时消费者的法定权利，同时也是奔驰中国的法定义务。第二，本案为侵权之诉，并非买卖合同纠纷，陈矫健的诉讼目的是想取得smart汽车eco功能所有的官方信息。原审判决若是正确，这些信息就不能向信息的发布者smart汽车中国总经销商获取，消费者又能向谁获取？因此，奔驰中国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审判决认定“eco指示灯长时间亮黄灯不工作情形是原告在车辆使用一年后出现的问题，属于个案，且无法事先预见，陈矫健要求温州之星将问题在买车时告知显然不符合常理”错误。第一，eco指示灯长时间亮黄灯不工作的情形是陈矫健在车辆使用一年后出现的问题，属于个案没有事实根据，相反温州之星在庭审中多次表示eco指示灯长时间亮黄灯不工作的情形在其他车辆上也存在。第二，该型号车辆在上诉人购买几年前就早已经在温州市场上销售，陈矫健并非第一位该车车主，这些问题早已出现过。另外，温州之星曾在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西商初字第558号案件的庭审中曾陈述到“eco系统长时间不工作并非故障，是eco功能自我修复；eco系统长时间不工作的原因是原告的车子长期在市区行驶，路段较拥堵，导致发动机内杂质增多，发动机处于净化阶段，净化完成之前，计算机系统就会阻止通过该功能来关闭发动机，并认为eco功能需要经常到高速或快速路上均速行驶3-8公路就能恢复正常工作；最后承认是eco技术本身不是很成熟，条件要求高，客户用起来确实是很麻烦”，但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至今也没有将这些不利于车辆销售的信息告知消费者，包括陈矫健本人，所以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第三，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就算之前没有掌握这些信息，现在也应当明确告陈矫健eco长时间亮黄灯并出现长时间无法正常工作现象的相关信息。第四，温州之星在诉讼时已明确eco长时间亮黄灯并出现长时间无法正常工作现象并非产品的质量问题，然而在奔驰中国发布的产品手册中又没有涉及这种情况，故两被上诉人有责任也有义务将相关信息告知陈矫健。二、原判决自相矛盾，法律解释不当。1、买卖与侵权不分。原审法院在同一个案件中先以买卖合同纠纷判定奔驰中国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再以侵权之诉判定温州之星没有侵权，自相矛盾。2、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却免除了经营者的法定义务，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不顾，保护了经营者的不当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温州之星和奔驰中国侵犯了陈矫健的知情权，判令奔驰中国向陈矫健公布有关smart汽车eco功能的所有官方信息。
温州之星辩称：一、陈矫健的上诉理由超出了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的范围，其上诉理由不应成立。二、温州之星在交付涉案车辆时同时交付了随车材料，已经对eco功能做了充分的说明，并就车辆操作使用方法进行了说明和演示，陈矫健也确认了该些事实，因此温州之星并未侵犯陈矫健的知情权。三、eco功能是在陈矫健使用了一年以后才出现的，属于售后问题，也就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个案问题。且eco功能亮黄灯并是非故障性质的不工作状态，而是一种正常的状态。四、温州之星在售后服务过程中也没有侵犯陈矫健的知情权。eco功能不运行的具体原因与陈矫健的具体使用情况是有关联的，温州之星也已经将所知信息明确告知陈矫健，包括如何处理的方式与方法。但由于陈矫健拒不配合提供涉案车辆以供检查，温州之星无法妥当处理涉案车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奔驰中国辩称：一、奔驰中国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1、奔驰中国并非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奔驰中国对陈矫健不存在任何合同义务。2、奔驰中国并非涉案车辆的生产者。3、奔驰中国并非涉案车辆的维修者。4、陈矫健要求奔驰中国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奔驰中国作为《用户手册》的印发者，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5、陈矫健要求奔驰中国承担告知义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奔驰中国并不从事车辆零售业务，亦不与消费者直接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并不负有有告知等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二、温州之星完全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陈矫健购车时已签收了《用户手册》等随车文件，而《用户手册》中已经明确告知了eco功能的运行条件，eco功能的工作需要同时具备8项要求，但不工作并非就意味着eco功能发生故障。三、涉案车辆不存在故障。1、根据《用户手册》的内容，可知涉案车辆eco功能并不存在故障，属于已启用但因未达到工作条件而未工作的状态。2、eco功能未工作并不影响驾驶功能，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且目前车辆使用完全正常。3、涉案车辆eco亮黄灯，表示eco功能已启用，但因未达到工作条件而处于未工作的状态，而非eco功能存在故障。该现象可以通过车辆高速行驶等方法让发动机达到eco的工作条件，但陈矫健拒不接受相关建议，多次拒绝让温州之星采取措施让eco功能达到工作条件。
陈矫健和温州之星、奔驰中国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奔驰中国是否是适格主体以及本案中是否存在侵犯陈矫健知情权的情况。（一）关于本案案由定性的问题。本院认为，陈矫健的诉请是主张温州之星与奔驰中国并未履行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成立的真实、全面告知其涉案车辆相关信息的从义务，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陈矫健关于本案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奔驰中国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奔驰中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陈矫健关于奔驰中国为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侵犯陈矫健知情权的情况。本院认为，温州之星在交付涉案车辆时已将《用户手册》一并交付陈矫健，并就车辆的操作、使用、售后等向陈矫健作了演示说明，且关于eco功能的工作条件以及相应的仪表盘显示状态均已在《用户手册》中予以了详细记载，其中包含了eco亮黄灯但不启用的情况以及原因分析。并且在该问题出现后，温州之星也积极妥善处置涉案车辆，亦及时告知了陈矫健对于eco亮黄灯但不工作的解决措施。陈矫健对该些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可知温州之星已尽其应履行的告知义务，陈矫健关于温州之星并未告知其会出现eco启用却不工作情况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矫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海亭
代理审判员 金晓平
代理审判员 吴润崇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