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辰刑初字第0324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长富。
辩护人闫富有、霍拥锋，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辰检刑诉（2014）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长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晓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长富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5日17时50分许，被告人刘长富在天津市北辰区牛一X家中，殴打牛一X并持刀捅向牛一X腹部，致牛一X重伤。后刘长富与牛一X的亲属牛二X、牛三X等人发生冲突，在互相厮打过程中，刘长富持刀将牛二X腹部捅致重伤。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长富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量刑建议。
被告人刘长富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伤害牛一X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被牛二X等人殴打时并未还手，牛二X受伤并非其造成。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长富亦有伤情应构成轻伤；2、被告人刘长富伤害牛二X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3、被告人刘长富主动投案，构成自首；4、被告人家属已与被害人达成民事调解协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长富怀疑被害人牛一X给其女友范XX介绍对象导致其与范XX分手，遂对牛一X怀恨在心。2014年2月25日15时许，刘长富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旧货市场购买尖刀后，于当日17时50分许，到天津市北辰区牛一X家中，殴打牛一X并持刀刺向牛一X腹部两刀，致牛一X受伤。后刘长富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牛一X家胡同口等待民警，期间牛一X的亲属牛二X、牛三X等人赶到现场与刘长富发生冲突，双方在互相厮打过程中，刘长富持刀将牛二X腹部捅伤。后刘长富被伤者亲属控制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牛一X腹部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头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眼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牛二X肝破裂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十二指肠浆肌层破裂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腹部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长富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牛一X、牛二X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牛一X、牛二X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刘长富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从2004年开始我和女朋友范XX同居，2013年11月份左右我听小袁（袁XX）说牛一X给范XX介绍对象，还让范XX和那个男的见面了，我心里就很别扭。2014年春节前后，我一直和范XX闹别扭并分居，我觉得这前前后后都是牛一X给造成的，越想越生气。2014年2月25日12时许，我在河北区桥园里附近喝了半斤白酒，想起牛一X给范XX介绍对象的事情就生气。下午3点多，我到温家房子村新开河河堤上的旧货市场里一个卖假古玩装饰的门脸里，花200元买了一把刀，下午5点多，我到牛一X家问她给范XX介绍对象的事，她要跟我解释，我火气就更大了，用脚踹她小肚子一脚，牛一X往屋内跑，我追到屋子里用手打了她两个耳光，又踹她头部五、六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购买的刀，往她肚子捅了两刀。捅完后，我以为我把她捅死了，就打110报警了。报完警我就在胡同口等民警，一会儿过来三、四名男子把我踹躺下了，围着我拳打脚踢，我用手挡，当时手里还拿着刀，我就往外推，可能捅到别人了，但是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把刀抢过去后我还说：“你们用刀捅死我算了。”没一会儿，民警来把我带到了派出所。
2、被害人牛一X陈述证实，我和范XX认识两年多了，关系不错。2014年2月25日下午天快黑时，范XX给我打的电话说刘长富找我来了，让我躲一躲。我说：“我躲嘛呀，我没招他没惹他。”我一个人在北辰区我家院子内时，刘长富从外面进来说要弄死我，还踹了我一脚，我就往屋内跑，他追着把我打倒在床上，然后拳打脚踢我的头部，又拿出一把刀子朝我肚子捅了两下，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刘长富为什么打我，我和他没有直接矛盾，我没给范XX介绍过对象。
3、被害人牛二X陈述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25分许，牛四X打电话说牛一X跟人打起来了，我就去了牛一X家，看到牛一X在地上躺着，史XX旁边抱着牛一X的头蹲着，牛一X的脸已经肿了。我和牛三X就一起走到胡同口，牛三X问蹲在胡同口的男子（刘长富）：“是你打我妹妹吗？”牛三X就打了他脑袋一下，那个男子就起来跟牛三X互相撕扯起来，我上去要抓那个男子的时候，他用右手朝我这边抡过来，我一侧身躲了一下，跟着就感觉我肚子疼了一下，我用手一捂发现手上都是血，我意识到我被捅了。他捅完我之后，动作就停止了，所以他当时的目标就是想用刀捅我。我就喊了一声“手里有家伙。”然后我上去和牛三X一起把那个男子按倒，按倒之后我看到那个男子右手攥着一把刀，我压着他上半身，牛三X压着他并抢他手中的刀。这时又上来一个人压着那个男子，牛三X把刀抢过来就给了其他人。那个男子还说了一句：“你们拿刀捅死我吧。”后来我和牛一X被送医院了。
4、证人范XX证言证实，我和牛一X是很好的朋友，刘长富是我对象，我们俩没有领结婚证。2013年11月份的一天，我从经营的肉店出去正好碰到牛一X和她对象，我们三人就在门口说话。这事发生没几天，刘长富就突然问我牛一X是不是给我介绍对象了。我说没有这事，他不相信，后来在我的追问下他说是小袁（袁XX）说的。牛一X没有给我介绍过对象，小袁这个人爱传话，爱借题发挥。后来我和刘长富经常因为这件事打架，到春节前我俩就分开住了。2014年2月25日下午5点多，刘长富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找牛一X，问她到底给没给我介绍对象，我就劝他别去，但是他说已经在牛一X家门口了。电话挂断后我就给牛一X打电话让她先别回家，刘长富可能去找她了。过了一会儿，我又给刘长富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才接通，接通后也不说话，就听电话内很乱。后来我和女儿张X到牛一X家里，看见她躺在床头左侧地上，脸部都是血肿，我抱着她喊她名字，并打120救护电话。这时刘长富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刀，进来后坐在牛一X家的床上。然后我在胡同口等120，刘长富往胡同口走，当时他刀上还有刀套。过会儿，陆续有几个牛一X的亲戚从胡同出来，就不让刘长富走，还将刘长富按住，将刘长富手里的刀抢过来了。当时我一害怕就去等120救护车了，没一会儿民警也到了。
5、证人张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下午5点多，我接到母亲范XX的电话，让我抱着孩子去牛一X家，说刘长富找她去了。我就抱着孩子去了牛一X家，到那后我看到牛一X躺在屋内床上一动不动，刘长富坐在旁边一个凳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刀上戴着一个套。刘长富推我，不让我过去，还喊着让我滚，说着说着他就激动了，然后又到牛一X跟前用手打了她几下。我当时也害怕，孩子还一直哭，我就回家叫母亲范XX一起去牛一X家，到了之后看见她一个人躺在地上，脸肿的很厉害，一动不动。刘长富走到外面打电话好像说：“我捅人了，我在温家房子村大队等你们了。”后来我妈就让我先走了。
6、证人史X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下午18时15分我给牛一X打电话，一个女子接的电话说牛一X被人打了，我就赶紧去牛一X家，看见牛一X躺在地上，范XX坐在地上扶着她。一名男子（刘长富）坐在牛一X家的床上，还有一个20来岁的女孩。我就起身出去叫牛一X家人了。我从牛一X家出来在胡同口时，牛二X的对象说牛二X也被那个男子用刀捅了，之后我看到牛二X的肚子左侧被刀捅伤。
7、证人牛三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晚上6点多，我侄子牛四X给我打电话说牛一X跟人打起来，我到了牛一X家后，牛二X就说那个人在外面了，我们就一起走到胡同口，一个男子（刘长富）在那坐着，我过去问他：“是你打我妹妹吗。”那个男子说：“是我打的，怎么着。”我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他就起来打我。我和牛二X跟他贴着身撕扯着打，我搂住他脖子把他摔倒压在地上。这时牛二X在旁边说：“三哥，他有刀。”我一看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刀，我就抓住他拿刀的手跟他抢刀，牛五X也上来一起按着那个男子。我把刀抢过来给我们村的周XX，我们按着那个男子直到民警到了。我没看到那名男子怎么捅的牛二X，刚开始打的时候我也没注意那个男子有刀，后来牛二X被捅完捂着肚子告诉我那个男子有刀，我才看到他手里拿着刀了。
8、证人牛五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30分许，我接到牛四X的电话说牛一X跟人打架了，我就去了牛一X家，进屋看到她在地上躺着，史XX和强XX在旁边看着牛一X，我出来到胡同口看到牛三X把一个男子（刘长富）压在地上正跟那个男子夺刀。牛二X捂着肚子也压着那个男子。我当时都懵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有刀”，我上去跟牛三X、牛二X一起压那个男子，后来120就到了。
9、证人徐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35分，邻居强XX给我打电话说牛一X挨打了，我就到牛一X家，进屋看到牛一X躺在床上，120大夫正给牛一X看病，肚子上有一个口子。我听到有人说已经在胡同口逮着人了，就出来到胡同口看到牛三X、牛二X、牛五X正把一个男子（刘长富）按在地上，牛二X一手按着那个男子一手捂着肚子，他肚子部位的衣服上都是血，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
10、证人周X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19时许，我路过温家房子村时看到围着好多人，说有人被捅伤了，旁边停着一辆120救护车。我走到救护车跟前，看到牛二X在地上坐着，一个大夫给他肚子包扎。牛三X、徐X等人正在把一个人摁在地上，牛三X把一把长约35厘米的木把单刃刀递给我，他们还继续摁着那个人。过会儿，大伙儿帮忙把牛二X、牛一X抬上120救护车。120刚走，警察就来了，我把刀递给警察，看到警察把摁在地上的人带走了。
11、证人王XX证言证实，我平时在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志成道延长线的宜兴埠旧货市场卖旧货。2014年2月25日15时许，有个中年男子花200元将我平时修家具的单刃匕首买走了。
12、证人荆X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许，范XX找到我说牛一X被打了，让我通知她家人赶快过来。然后我就给同学牛四X打电话告诉他牛一X被人打了。
13、证人牛四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许，其接到荆XX的电话称牛一X被打，后其电话通知牛三X、牛二X、牛五X此事。
14、证人付X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许，史XX找到其说牛一X被人打了。其给强XX打电话告知此事，并让强XX通知牛一X的姐姐牛六X。后期到牛一X家看到牛一X在床旁边的地上躺着，史XX在旁边，牛一X头部受伤。
15、证人强XX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30分许，其接到付XX的电话称牛一X被打伤，后其和牛六X、徐X一起到牛一X家，看到120大夫正在给牛一X包扎，牛一X腹部有伤。其出门后听说牛一X的弟弟也被捅伤。
16、证人袁XX证言证实，我在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温家房子村经营一家服装店，旁边是范XX经营的肉店。范XX之前和刘长富同居期间经常吵架，我没和刘长富说过范XX的事情，我也不认识牛一X，但我知道牛一X和范XX关系特别好，牛一X经常到范XX店里，我总感觉范XX和牛一X见面偷偷摸摸的，至于为什么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牛一X是否给范XX介绍过对象，我没跟刘长富说牛一X给范XX介绍对象的事情。
17、证人李XX证言证实，我和牛一X认识两年多了，是男女朋友。去年11月左右我和牛一X一起去菜市场时碰到牛一X一个熟人，牛一X喊对方“范姐”（范XX），牛一X跟她聊了两句，我们就走了。
18、证人赵XX证言证实，2014年2月底的一天下午5、6点钟，我给刘长富打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他同意了。后来我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但是他当时说了一句：“我有事，先挂了。”
1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0、辨认笔录证实，刘长富辨认购买刀具的地点。
21、天津市急救中心通讯调度科出具的证明信、天津市第四中心医院出具的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牛一X、牛二X的伤情情况。
2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牛一X腹部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头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眼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牛二X肝破裂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十二指肠浆肌层破裂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腹部创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3、接受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检查笔录证实，作案工具刀具一把已被扣押。
24、天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25日18时33分，被告人刘长富拨打110报警称其将一名妇女捅伤。民警赶赴现场后发现一名叫牛二X的男子亦被捅伤，刘长富已被伤者亲属控制，公安机关在现场将刘长富传唤到案。
2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长富在犯罪时已成年。
26、撤诉申请、谅解书等证实，刘长富家属赔偿牛一X、牛二X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牛一X、牛二X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长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持刀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刘长富对伤害牛一X的事实自愿认罪，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刘长富的行为表示谅解，故依法对刘长富从轻处罚。被告人刘长富辩称其被牛二X等人殴打时并未还手，牛二X受伤并非其造成，因证人牛三X等人证言、被害人牛二X陈述均能证实，刘长富系在与牛二X互相厮打过程中致牛二X受伤，且刘长富手中持有刀具，故刘长富的辩解意见与其他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刘长富的辩护人提出刘长富亦有伤情应构成轻伤，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被告人伤害牛二X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经查，牛三X、牛二X系与被告人刘长富互相厮打，不具有造成严重侵害后果的紧迫性和威胁性，但被告人刘长富却在互相厮打过程中持刀刺伤牛二X身体，造成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明显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不属于，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刘长富在伤害牛一X后虽然主动拨打110报警，但其随后又持刀致牛二X重伤，已形成新的犯罪事实，后被群众控制，失去了到案的主动性，归案后又不能如实供述伤害牛二X的事实，不应成立自首，故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其他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长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25日止。）
二、作案工具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亚伟
代理审判员 王伟轩
人民陪审员 刘国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