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192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号。
委托代理人刘伟，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杰，锦州市凌河区石桥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号。
委托代理人蔡丽娜，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娜，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号。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智辉，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军、蔡丽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桂兰的委托代理人刘伟、杨晓杰，被上诉人张志军的委托代理人蔡丽娜、陈智辉，被上诉人蔡丽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在原审中诉称，被告张志军、蔡丽娜系原告的儿子、儿媳。原告有太和区东太平里住宅80多平方米（有房照）和无照房40多平米。2014年原告上述所在地开始动迁。因原告年迈，动迁安置等相关事宜委托被告张志军代办。张志军与开发商恶意串通，擅自将原告无照房安置补偿：经纬嘉园20-31号，落在他们自己名下，并出售获利29万元。被告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售房款，且与之协商未果。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出售的经纬嘉园20-31号楼房其房款29万元归原告，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蔡丽娜在原审中辩称，被告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合法出售的该房屋，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房产登记部门依法登记张志军为财产的合法产权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桂兰与其丈夫张云明（已故）共生育六男一女，分别是长子张会军、次子张永军、三子张玉军、四子幼年死亡、五子张宝军、六子张志军、长女张丽君。张云明于2005年11月9日病故。2014年4月30日，原告与六名子女协商，六名子女一致同意放弃对其父亲张云明的遗产即两户有照平房（即东太平里6号西厢平房三间49.29㎡、7号正平房两间36㎡）份额的继承权，并经锦州市公证处继承公证该两户有照平房全部归刘桂兰一人所有。拆迁人（中房公司）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查证核实，确认东太平里6号、7号两户有照平房的被拆迁人为刘桂兰，另院内搭建无照房数间建造人、实际居住使用人均系张志军，依法登记张志军为无照房的被拆迁人。2014年5月16日，刘桂兰由王敏坤（刘桂兰侄媳）陪同、张志军、蔡丽娜四人一同到中房，中房与刘桂兰签订了编号异5、编号657《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刘桂兰为两户有照平房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刘桂兰两户楼房即经纬嘉园21#-41号房屋以及2016年异地安置的期房；同时与张志军签订了编号658、编号659《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张志军为两户无照房的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加补齐差价的方式（张志军出资补缴47050元购房款）共安置了张志军两户楼房：其一即本案争议标的物经纬嘉园20-31号楼出售款29万元，其二为经纬嘉园20-52号楼房。2014年6月，房屋产权登记部门依法登记被告张志军为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20-3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志军将其名下的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20-31号房屋出售，属于合法处分自己的房屋，售房款属于被告张志军的合法财产。无照房的实际居住使用人被确认为张志军是经拆迁人（中房公司）查证核实的，原告称被告与拆迁人恶意串通，擅自登记张志军为两户无照房的被拆迁人，并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桂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由原告刘桂兰负担。
宣判后，刘桂兰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锦州市经纬嘉园20—31号楼房归上诉人所有，鉴于该楼房已经转让，其所获房款29万元归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1、一审判决适用中房证据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且违法。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5行：“另院内搭建无照房数间建造人、实际居住使用人均系张志军，依法登记张志军为无照房的被拆迁人。”1）我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有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有约定的除外。据此，张志军当时仅占有6、7号两院房产的十四分之一份额，且也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占十四分之八份额）所以张志军在院内占地“搭建无照房数间”违法，损害了其它共有人的权益。2）另据中房公司拆迁是执行的政府文件《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2004年锦州市人民政府令第四十七条第（二），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据此，张志军只是实际居住人，不具有房屋所有权证，且中房公司也不是房屋所有权确权的有权机关。所以张志军不符合“被拆迁人”条件，一审判决确认张志军为被拆迁人错误。3）中房公司没有负责人或派人出席当天的庭审，接受质证，依法没有接受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拆迁人中房公司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且违法。2、被上诉人与拆迁人恶意串通行为成立，一审判决否定无理。1）其符合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其一，有双方损害第三人的恶意，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损害，而故意为之。其二，双方事先存在同谋，即串通的双方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2）其符合恶意串通的主要特征：其一，当事人双方是出于故意。其二，恶意串通的合同是为牟取非法利益。中房公司明知被上诉人不具备被拆迁人的资格，却宁愿违背拆迁政策也给被上诉人出假证，使其侵占上诉人的大量房产：经纬嘉园20—31号（已出售）（诉争房款）和经纬嘉园20—52号两户楼房以及附属物补偿款近6万元，这其中必有缘由。如果做的光明正大，中房公司为什么不出庭接受质证？所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与中房公司的诡异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三）规定，确信被上诉人与中房公司恶意串通
被上诉人张志军、蔡丽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系依法取得本案诉争标的物的所有权（锦州市太和区吉祥街经纬嘉园20—31号房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严重歪曲事实真相，于法无凭。1）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六儿子和六儿媳。2005年，被上诉人张志军得知父亲张云明病重，便与妻子蔡丽娜一起回到位于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6号的平房里居住，照顾病重的父亲和年迈的母亲、呆傻的五哥（张宝军，现已去世）。同年11月9日，被上诉人的父亲张云明去世，此后被上诉人为便于照顾上诉人就将其接过来共同居住，直到2014年该房屋动迁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五哥张宝军都是由二被上诉人照料，将近十年之久。2007年春天，被上诉人张志军为生产生活的便利在院内搭建了数间无照房，并作为实际居住和使用人直到2014年春该院落动迁。2）2014年3月，开发商（中房公司）对锦州市太和区东太平里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的过程中，上诉人的六名子女共同委托被上诉人张志军前去与开发商协商动迁补偿事宜。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刘桂兰与六名子女召开家庭会议，一起商议动迁后取得楼房分配事宜，并让被上诉人张志军找来了王国庆等人前来见证，最后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后，由王国庆代笔起草了一分《家庭房产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得三户楼房，大房给张志军，另两户归老人刘桂兰。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部分全部归张志军所有。通过此协议和王桂清、韩素媛、刘春喜等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与开发商签订正式安置协议之前，已经就拆迁安置所得房屋如何分配做出明确约定。3）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与六名子女协商，六名子女一致同意放弃对其父亲张云明的遗产即两户有照平房份额的继承权，并经锦州市公证处继承公证该两户有照平房全部归刘桂兰一人所有。但需要明确的是，该继承公证仅限于张云明的遗产即两户有照平房的处分，并不包括父亲张云明去世后，被上诉人张志军自己出资在院内搭建的数间无照房。拆迁人（中房公司）在拆迁安置过程中查证核实，确认东太平里6、7号两户有照平房的被拆迁人为刘桂兰，另院内搭建无照房数间建造人、实际居住使用人均系张志军，依法登记张志军为无照房的被拆迁人。4）2014年5月16日，上诉人刘桂兰由王敏坤陪同（王敏坤系桑素仁之侄媳）、张志军、蔡丽娜四人一同到中房公司，上诉人与中房公司签订了编号异5、编号657《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刘桂兰为两户有照平房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刘桂兰两户楼房；同时，与被上诉人张志军签订了编号658、659《安置协议书》两份，登记张志军为无照房的被拆迁人，通过产权调换加补齐差价的方式，共安置了张志军两户楼房。其一即本案争议标的物经纬嘉园20—31号；其二另案争议标的物经纬嘉园20—52号。2、2014年6月11日，房屋产权登记部门依法登记二被上诉人为锦州市太和区吉祥街经纬嘉园20—31房屋的所有人，二被上诉人合法处分自己名下的房屋，所得售房款系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张志军出售本案诉争的房屋即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20—31号属于合法处分自己的房屋，售房款属于被上诉人张志军的合法财产是正确的；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刘桂兰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亦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刘桂兰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在诉争房屋所在地域范围内的动迁之初，上诉人刘桂兰与六名子女通过亲属见证达成的家庭房产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该协议执行。该协议约定：“叁户楼房大房给张志军，另两户归老人刘桂兰。刘桂兰和张宝军由张丽君领养一切费用由大家分摊，费用来源由刘桂兰两户楼租、售款出。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将来老人两户楼房归大家平分……”从以上协议可以看出，签订协议时张志军等人预测会分得至少三户房屋或者更多的房屋，并约定了分割方式，而在后面写明“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则代表各方同意如果另有增加的房屋或利益，应全部归张志军所有。而现实中，张志军、刘桂兰共与中房公司就拆迁安置签订了四份安置协议，安置了四套房屋，上诉人刘桂兰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实际得到两户房屋，被上诉人张志军也得到了两户房屋，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20—31号房屋，这完全符合当初关于“另外如果房屋有额外增加全部归张志军所有”的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志军所得售房款29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志军将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经纬嘉园20—31号房屋出售的行为，属于合法处分自己的房屋，售房款属于被上诉人张志军的合法财产，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张志军接受家庭成员的共同委托前去与开发商协商动迁补偿事宜，而上诉人刘桂兰也曾亲自参加了四份安置协议的签订过程，各方对安置四户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至于上诉人刘桂兰主张，被上诉人张志军与拆迁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刘桂兰利益的行为，因上诉人刘桂兰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上诉人刘桂兰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50元，由上诉人刘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天颖
审判员 庄 晓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