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中民再字第000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熊丁功，男，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熊亮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栋辉，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安康市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康市大桥南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张根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正峰，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冉本桥，男，汉族。
一审第三人：周永德，男，汉族。
再审申请人熊丁功、熊亮功因与被申请人陕西安康市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远房地产公司”）及一审被告冉本桥、一审第三人周永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安民终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陕立民申字第005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2014年1月9日本院作出（2013）安中民再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现中止原因已消除，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滨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8月，安康市汉滨区交通局计划投资修建香坪公路油路工程。2004年8月18日，冉本桥、周永德、熊丁功、熊亮功四人经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进行此项工程合作；2、熊亮功暂垫付前期经费15000元，工程中标后，此项费用作为熊亮功股金，若未中标风险由冉本桥、周永德承担；3、若工程中标后，四方要紧密团结、诚信、责任分明，搞好此项工程”。2004年8月25日，陕西省安康市宏远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授权冉本桥代表该公司向汉滨区香坪公路油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投标。2004年8月30日，该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宏远公司及冉本桥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合同总价为1499279元。2004年9月6日，汉滨区香坪公路油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宏远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路段为香坪公路K0＋000至K10＋300，技术标准为四级公路，油路铺筑10.3公里，合同总价为1499297元。合同工期为2个月。协议签章栏载明宏远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为冉本桥。2004年9月23日，冉本桥代表安康市宏远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路桥市政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市政公司）与宏远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04年5月18日至2007年5月17日；属路桥市政工程项目以及一切与此有关事项均由路桥市政公司全权处理，承包人按每项工程总造价的3%向宏远公司交纳管理费，如不按时交纳，宏远公司可直接从承包工程结算款中扣除。2004年10月9日，汉滨区香坪公路油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宏远公司路桥市政公司签订了香坪油路路基工程建设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价共50872元，工期议定120天，自2004年10月15日开工，到2005年2月15日竣工交验。2005年4月18日，冉本桥以路桥市政公司名义以香坪油路工程建设资金困难为由向宏远公司申请借款20万元，宏远公司批示让宏远房地产公司给路桥市政公司借款，约定年利息10%。同年4月18日、4月22日，原告共借给路桥市政公司20万元。2005年12月1日和2007年1月17日路桥市政公司分两次支付利息共计34055元。2005年5月香坪油路工程竣工。2007年1月5日，冉本桥、周永德、熊丁功、熊亮功四人对香坪公路油路建设工程进行了清算，并签订结算协议，结算结果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熊丁功已投入资金103467元，熊亮功已投入资金120200元，工程总收入1410000元，工程总支出1862163.17元；工程亏损452163.17元，亏损额由熊丁功、熊亮功各承担11万元，其余冉本桥、周永德平均承担，周永德的承担额交由冉本桥承担；结算后，对剩余工程外欠款由冉本桥负责清偿，再与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无关。结算协议还载明：现工程已完结，经一起核算，各个人对各自保管经手和他人经手的票据支出均无异议，对其它支出有异议的，各人可进一步核实。合伙人结算后，第三人熊丁功、熊亮功于2007年5月17日以冉本桥、宏远公司为被告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安民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在此判决中认定：经汉滨区交通局证实，两项工程款为1498041元，代扣3.41%税款51084元，超时监理费9000元，实结算工程款1437957元，已付1392576元，下欠工程款45381元，该工程实际支出为1475803.17元，工程收入1437957元，亏损37846.17元，结算时四合伙人协议平均承担亏损，同时认定工程期间的管理费、向宏远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本息等，若宏远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属于合伙存续期间的债务，四合伙人对外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内部再分别承担各自的责任。冉本桥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34055元应认定为合伙支出。2009年12月15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冉本桥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55945元，并由第三人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路桥市政公司系宏远公司的分公司，于2004年6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市政工程及路桥工程施工。2004年9月24日，宏远公司任命冉本桥为路桥市政公司经理（负责人）。原告系宏远公司的子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
一审认为，被告冉本桥与第三人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合伙承包香坪公路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因资金不足，经宏远公司批准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故路桥市政公司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宏远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本息。而具体承包香坪公路建设的是冉本桥及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同时借款是发生在被告及第三人合伙建设香坪公路油路工程期间，故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承建香坪公路油路工程所产生的亏损或债务，对外负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冉本桥支付借款本息并由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判决：由冉本桥和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共同偿还陕西安康市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0万元，承担利息5594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宣判后，熊丁功、熊亮功不服，上诉提出20万元借款非合伙债务，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宏远房地产公司答辩，冉本桥以路桥市政公司名义向其借款20万元是合伙债务，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永德答辩称自己知道借款，但是不清楚此笔借款是否用于合伙工程。原审被告冉本桥答辩，以路桥市政公司名义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应属合伙债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冉本桥以路桥市政公司的名义向宏远房地产公司借款，该借款属于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冉本桥四人合伙建设香坪公路油路工程期间的债务，四合伙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事实被本院生效的（2009）安民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该生效判决也认定冉本桥已清偿的该笔借款利息为合伙支出，判决由四合伙人分担。故上诉人熊丁功、熊亮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丁功、熊亮功申请再审称，1、该笔借款是冉本桥以宏远建筑安装公司路桥市政公司名义借的，申请人对此不知晓，不能认定为合伙债务，被申请人无权向申请人主张权利；2、该笔借款真实性待查，即使有该笔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合伙工程，原审判决申请人偿还该借款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宏远房地产公司辩称，合伙人向被申请人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且合伙人已偿还了利息，工程虽已结算，但约定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生效的（2009）安民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冉本桥辩称，其将该笔借款用于香坪油路工程建设中购买沥青、柴油、汽油和支付工人工资。
本院再审查明：2004年8月，安康市汉滨区交通局计划投资修建香坪公路油路工程。2004年8月18日，冉本桥、周永德、熊丁功、熊亮功四人经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进行此项工程合作；2、熊亮功暂垫付前期经费15000元，工程中标后，此项费用作为熊亮功股金，若未中标风险由冉本桥、周永德承担；3、若工程中标后，四方要紧密团结、诚信、责任分明，搞好此项工程”。2004年8月25日，宏远公司授权冉本桥代表该公司向汉滨区香坪公路油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投标。2004年8月30日，该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宏远公司及冉本桥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合同总价为1499279元。2004年9月6日，该工程指挥部与宏远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路段为香坪公路K0＋000至K10＋300，技术标准为四级公路，油路铺筑10.3公里，合同总价为1499297元。合同工期为2个月。协议签章栏载明宏远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为冉本桥。2004年9月23日，冉本桥代表安康市宏远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路桥市政公司与宏远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04年5月18日至2007年5月17日；属路桥市政工程项目以及一切与此有关事项均由路桥市政公司全权处理，承包人按每项工程总造价的3%向宏远公司交纳管理费，如不按时交纳，宏远公司可直接从承包工程结算款中扣除。2004年10月9日，该工程指挥部又与路桥市政公司签订了香坪油路路基工程建设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价共50872元，工期议定120天，自2004年10月15日开工，到2005年2月15日竣工交验。2005年4月18日，冉本桥以路桥市政公司名义向宏远公司申请贷款，贷款申请称：香坪油路工程建设急需资金20万元，请总公司予以支持。贷款期为6个月，待香坪油路工程结算拨付工程款归还，本公司同意贷款利率为10%。宏远公司批示让宏远房地产公司给路桥市政公司借款。贷款申请落款加盖路桥市政公司印章和冉本桥签名。同年4月18日、4月22日，原告共借给路桥市政公司20万元。2005年12月1日和2007年1月17日，路桥市政公司分两次支付利息共计34055元。2005年5月香坪油路工程竣工。2007年1月5日，冉本桥、周永德、熊丁功、熊亮功四人对香坪公路油路建设工程进行了清算，并签订结算协议，结算结果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熊丁功已投入资金103467元，熊亮功已投入资金120200元，工程总收入1410000元，工程总支出1862163.17元；工程亏损452163.17元，亏损额由熊丁功、熊亮功各承担11万元，其余冉本桥、周永德平均承担，周永德的承担额交由冉本桥承担；结算后，对剩余工程外欠款由冉本桥负责清偿，再与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无关。结算协议还记载：现工程已完结，经一起核算，各个人对各自保管经手和他人经手的票据支出均无异议，对其它支出有异议的，各人可进一步核实。结算后，第三人熊丁功、熊亮功于2007年5月17日以冉本桥、宏远公司为被告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本院（2014）安中民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认定：截止2009年8月20日，汉滨区交通局已付路桥市政公司工程款1392576元，下欠工程款45381元，即结算工程款为1498041元，扣3.41%税款51084元，扣超时监理费9000元，因该工程保修期已过，不扣维修金，该工程应付工程款为1437957元。路桥市政公司系宏远公司的分公司，于2004年6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市政工程及路桥工程施工。2004年9月24日，宏远公司任命冉本桥为路桥市政公司经理（负责人）。宏远房地产公司系宏远公司的子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
本院再审认为，路桥市政公司系宏远公司的分公司，不是独立企业法人。2005年4月18日，冉本桥以路桥市政公司名义向宏远房地产公司借款2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该借款用于合伙工程。被申请人宏远房地产公司辩称，合伙人向被申请人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且合伙人已偿还了利息，工程虽已结算，但约定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生效的（2009）安民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对此债务也确认；冉本桥辩称，该笔借款用于香坪油路工程建设中，购买沥青、柴油、汽油和支付工人工资。经查：香坪油路工程竣工后，合伙人对工程进行了结算，该借款发生在结算之前，结算时冉本桥未提及向宏远房地产公司借款20万元债务之事。且合伙人结算协议载明：现工程已完结，经一起核算，各个人对各自保管经手和他人经手的票据支出均无异议，对其它支出有异议的，各人可进一步核实；结算后，对剩余的工程外欠款由冉本桥负责清偿，再与熊丁功、熊亮功、周永德无关。冉本桥在结算时所列举的自己无票据支出100多万元中包括有购买沥青、柴油、汽油和支付人工工资。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合伙工程没有证据证实，其他合伙人也不认可。本院（2014）安中民再终字第00003民事判决亦纠正了本院（2009）安民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关于该笔债务的错误确认。故宏远房地产公司诉请由四合伙人连带承担清偿20万元债务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安民终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和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0）安汉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陕西安康市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由陕西安康市宏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英
审判员 王桥花
审判员 马家俊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