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汉族，生于1994年5月11日，初中文化，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2012年11月、12月因吸食毒品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行政处罚二次，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4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日经利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贺裕博，男，汉族，生于1991年7月1日，高中文化，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4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洋，男，汉族，生于1993年12月7日，初中文化，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4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美彪，男，汉族，生于1991年6月1日，初中文化，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4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公安机关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裕博、刘洋、刘美彪、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广利州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棋、黄安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4年10月13日12时许，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在广元市利州区天籁酒店客房内与被告人刘美彪、刘洋见面后，被告人贺裕博称曾在周某某开设在东坝水榭花都二期的百家乐赌场打牌输了钱，准备“收拾”周某某，被告人刘美彪、刘洋、杨某甲等三人听后均表示同意。随后四名被告人为准备刀具，由被告人刘洋出资购买了四把猎刀，贺裕博、杨某甲、刘美彪各持一把猎刀，刘洋持一把砍刀、一把猎刀。随后被告人贺裕博电话约定与被害人周某某在其开设的赌场内见面。当日14时许，四被告人持刀赶至广元市利州区水榭花都二期，四人叫门进入房间后，被告人贺裕博立即上前持刀砍、刺周某某，其余三人紧随其后上前猛砍周某某，刘洋在砍周某某时将所持砍刀当场被砍断。经法医鉴定，周某某的损伤属于重伤。
2014年10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贺裕博四人在水榭花都二期小区门前坐出租车逃离时，贺裕博提出被害人林某某曾在打牌时骂过其是“土贼”，且林某某与周某某是亲家关系，四名被告人商定打电话约林某某见面后“收拾”林某某。当日16时许，四被告人在广元市利州区东城市场内一“黑游戏厅”内找到被害人林某某后，四人各持一把猎刀上前砍、刺林某某，致被害人林某某腿部、手部十余处被刀砍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某的损伤属于重伤。被告人杨某甲在砍林某某的过程中右手被同伙用刀误伤，随后四被告人潜逃至成都、乐山、广元朝天区等地藏匿，2014年10月24日，贺裕博、杨某甲、刘美彪、刘洋到公安机关投案。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贺裕博的父亲贺某某、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丙向周某某支付医疗费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卷证明：
一、物证作案工具刀具一把。
二、书证，包括（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手续，证明案件来源合法，四被告人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二）诊断证明、伤情照片，证明周某某、林某某受伤及治疗情况；（三）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承办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四被告人已年满十八周岁，被告人杨某甲因吸食毒品于2012年11月、12月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行政处罚二次，2014年10月24日四被告人一同到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投案，公安机关已对周某某涉嫌开设赌场罪立案。
三、证人证言。
证人邓某某证明他听说周某某�贺裕博、杨某甲等四人砍伤，贺裕博的父亲还钱的经过，贺裕博、杨某甲的父亲到医院共计给了周某某10万元的医疗费。
证人柳某某证明有人通过邓某某还钱给周某某。
证人马某某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医治一名右手受伤患者的经过。
证人张某甲证明案发当天他看到贺裕博等4人在进门后冲到周某某面前打、用刀捅周某某，几下就将周某某打倒在地上，其中有一个较矮小的胖子拿出一把砍刀砍，把刀砍断了。
证人易某某证明案发当日他看见贺裕博和另三名男子将周某某乱砍乱刺，将周某某砍倒。
证人肖某某证明案发当日15时左右他在水榭花都小区大门处看到贺裕博等4人往外走，走进房间后看到周某某受伤倒在地上�
证人唐某某证明其看见贺裕博拿刀捅周某某，跟着贺裕博的三个小伙子也用刀砍，周某某被砍滚在地后他们四人就围着砍。
证人黎某某证明案发当时她看到贺裕博和三个小伙子要打周某某她就站到外面，过后看到贺裕博等人离去，她听说周某某被贺裕博等人砍伤。
证人杨某乙，证明事发后贺裕博的父亲还钱的经过，在周某某治疗期间贺裕博的父亲共给了10万元医药费。
证人张某乙证明他看到贺裕博曾在周某某的堂子打过牌。
证人胡某某证明听周某某说当天贺裕博带人将周砍伤。证人张某丙证明水榭花都房子租用情况。
证人任某某证明他看到贺裕博在周某某的堂子打牌，后来他听说周某某、林某某被贺裕博等人砍伤。
证人乔某某证明周某某在水榭花都开百家乐堂子的情况。证人李某甲证明在案发当日看到贺裕博等4人用刀将林某某捅伤。
证人王某某证明在事发后他给贺裕博等人打电话，贺裕博承认带人捅的林某某，并说是因为前段时间打牌时林某某骂贺是“土贼”。
证人李某乙证明林某某被四名小伙子砍伤。
证人黄某某证明林某某在游戏厅被贺裕博、杨某甲、刘美彪、刘洋四人砍伤。后听林某某说是因为在打牌时与贺裕博发生矛盾，林某某骂贺是“土贼”。
证人贺某某证明案发后他向周某某还钱的经过。他共给周某某10万元医药费，�林某某5万元医药费，该笔钱他出了8万元，杨某丙出了7万元。
证人杨某丙证明贺某某还钱的经过。他共拿出7万元给贺某某让贺转交给周某某和林某某作医药费。
证人张某丁证明其在鼓楼附近的“平价”百货店卖过折叠水果刀之类的刀具。
四、被害人陈述。二被害人陈述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同时周某某陈述了贺某某退钱的经过，在他住院期间，贺某某给了10万元治疗费。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
六、鉴定意见，广利公物鉴法医字（2014）339号、广利公物鉴法医字（2015）83号鉴定文书，经鉴定，周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林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七、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相，证明了犯罪现场全貌，杨某甲辨认作案现场，刘洋辨认购买刀具地点以及样式，黄某某辨认出贺裕博、杨某甲、刘美彪，林某某辨认出贺裕博、杨某甲，李某甲辨认出贺裕博、杨某甲，马某某辨认出杨某甲。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足以认定。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贺裕博、刘洋、刘美彪、杨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对起诉书中关于被告人杨某甲被取保候审的时间，经查应为2014年10月29日，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以及划分主从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作为具有完全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知参与赌博违法，如果其认为被害人周某某开设赌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采取多种合法手段保护自己权益，而以暴力手段侵害他人身体并不是保护自己权益的方法，并且如果周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具有违法性，将受到法律的处罚，而被害人的人身权利是受到法律保护的，故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严重侵犯了被害人人身权利，不能以此理由而减轻被告人的罪责；同时，被害人林某某的一句“土贼”系社会交往过程中的言语不当，该言语虽具有侮辱成分，但结合本案案情，被告人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该言语的恶劣性、侮辱性不足以对被告人造成精神伤害，故被害人林某某的行为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本案虽系被告人贺裕博邀约三被告人实施，但在实施故意伤害中，三被告人均积极参与殴打、伤害行为，故本案不宜划分主从，但贺裕博作为邀约者，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考虑。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四被告人均是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该行为系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四被告人本院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贺裕博、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赔偿被害人的情节，通过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以及证人邓某某、杨某乙、贺某某、杨某丙的证言可以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的家属对被害人周某某进行了赔偿，但对林某某是否赔偿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一审法�认为，被告人实施二次伤害行为并致二人重伤，在实施过程中有邀约、购买工具、联系被害人等系列准备行为，不具有偶然性，故不是初犯、偶犯，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甲有劣迹，一审法院酌情从重处罚；四被告人持械造成二被害人重伤，一审法院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贺裕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刘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刘美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五、将作案工具刀具（已断）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杨某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一、一审�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对贺裕博、杨某甲的家属向被害人林某某赔偿7万元的事实未认定，导致了对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未考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应划分主、从犯，被告人贺裕博应为主犯，刘美彪、刘洋、杨某甲应为从犯，对三被告人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周某某、林某某在本案中均有过错。三、一审宣判后，被害人周某某、林某某向被告人杨某甲家人出具了谅解书。请求改判上诉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决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
杨某甲的辩护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告杨某甲、贺裕博的父亲向林某某赔偿医疗费7万元的事实，没有考虑这一量刑情节；被告人杨某甲的家属向二被害人支付后期赔偿费，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应当从轻处罚；本案的发生系受贺裕博的邀约，应当划分�、从犯。建议判处杨某甲三年有期徒刑，宣告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案发后林某某收到贺裕博、杨某甲的家人支付医疗费7万元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可以考虑对杨某甲从轻处罚；本案中贺裕博是犯意的提起人，但四被告人共同伤害被害人，应当不划分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对被害人赔偿取得谅解的事实，是酌定处罚的情节，根据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但四被告人共同犯罪，致二被害人重伤，社会危害大，不宜对杨某甲宣告缓刑。
二审中上诉人杨某甲的辩护人出示证据：1、周某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2、周某某收到杨某甲后续赔偿费5万元的收条和周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3、林某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4、林某某收到杨某甲后续赔偿费5万元的收条；5、林某某证明和林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6、周某某、林某某出具谅解书时的照片。证明杨某甲家人赔偿了被害人周某某、林某某的损失后，并取得被害人的书面刑事谅解。同时证明案发后林某某收到贺裕博、杨某甲的家人支付林某某的医疗费7万元的事实。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出示的以上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其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的家人向林某某支付医疗费7万元。2016年3月9日杨某甲的家人与被害人周某某、林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分别给周某某、林某某支付后续赔偿费5万元，并得到被害人周某某、林某某书面刑事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甲及原审被告人贺裕博、刘洋、刘美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周某某、林某某两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划分主、从犯以及被害人周某某、林某某在本案中均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人贺裕博是犯意的提议者，在实施故意伤害犯罪中，四被告人均积极实施殴打、伤害行为，都是直接实行犯，致使周某某、林某某重伤，四被告人均发挥重要作用，故本案不宜划分主从犯，但贺裕博作为邀约者，在量刑上应当酌情予以从重。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划分主、从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周某某开设赌场，邀约原审被告人贺裕博参与赌博，是本案发生故意伤�的起因，故受害人周某某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上诉人和辩护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杨某甲及辩护人关于原判决对贺裕博、杨某甲的家属向被害人林某某赔偿7万元的事实未认定，导致未将该量刑情节纳入对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从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原审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的家属在案发后，向被害人林某某支付7万元医疗，因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原判对该事实未认定，没有作为对被告人贺裕博、杨某甲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贺裕博的量刑畸轻，本院不再对贺裕博酌定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杨某甲应当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某甲向被害人周某某、林某某另行支付赔偿费用并取得了书面刑事谅解，本院认为可以对杨某甲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某甲具有悔罪表现，经社区调查同意纳入社区矫正，可以对杨某甲适用缓刑。上诉人及辩护人对杨某甲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决对贺裕博、刘洋、刘美彪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某甲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对杨某甲的量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刑初字第186号判决书第一、二、三、五项。即，“一、被告人贺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刘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刘美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将作案工具刀具（已断）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刑初字第186号判决书第四项。即“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三、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晓斌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王仲坚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
书记员 何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