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韶中法刑二终字第6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柏斯敏，绰号“敏姐”，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于中国香港，初中文化，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大围隆亨邨，捕前住韶关市浈江区解放路。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志辉，绰号“辉哥”，男，1963年9月5日出生于中国香港，初中文化，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大围隆亨邨，捕前住韶关市浈江区解放路。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燕，绰号“燕姐”，女，汉族，1970年8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小学文化，无业，住韶关市浈江区。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春莲，女，汉族，1978年3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中专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女，汉族，1968年7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韶关市，住韶关市武江区。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君，女，汉族，1986年9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初中文化，服装销售，户籍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住韶关市浈江区。2013年8月14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红，女，汉族，1963年8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初中文化，个体户，住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梅，女，汉族，1965年7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初中文化，无业，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港岛区，捕前住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娣，绰号“秀文”，女，汉族，1980年12月29日出生于广东韶关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韶关市，住韶关市武江区。2013年9月3日因涉嫌犯组织、传销活动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佩韦，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忠，男，汉族，1966年6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小学文化，司机，户籍地广东省韶关市，住韶关市浈江区。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满根，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某向，曾用名赖某香，绰号“向好”，女，汉族，1970年4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韶关市，住韶关市武江区。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某坤，绰号“坤哥”，男，汉族，1966年1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韶关市，住韶关市浈江区。2014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欧某英，女，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广东省韶关市，住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2013年8月14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2014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娣，女，汉族，1966年10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住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2014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梅、潘某红、潘某娣、刘某忠、赖某向、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韶浈法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梅、潘某红、潘某娣、刘某忠、赖某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柏斯敏、郑志辉以及张某英、梁某霞（二人另案处理）均是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2005年左右，在香港先后加入了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成为经销商。2009年以来，柏斯敏、郑志辉、张某英、梁某霞等人开始在广东省韶关市以“引诱他人购买亮碧思公司精油、奶粉、化妆品及酒类产品成为经销商”的方式，发展下线进行非法传销。
亮碧思传销组织从低到高分为经销商、“伯爵”、“侯爵”、“公爵”、“勋爵”、“尊爵”六个级别，参加者根据初次购买产品的数量及以后发展下线的情况取得相应的级别。新参加者首先必须购买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的产品，上线从第一代下线营业额中可提取5%作为提成，从第二代下线提取3%，从第三代下线提取2%，从第四代下线提取1.5%，从第五代下线提取1%。
被告人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四人先后升为“公爵”级别，被告人黄某坤、许某、欧某英、潘某梅、潘某红、廖某君、潘某娣、陈某娣、刘某忠以及谢某秀、邓某明（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侯爵”级别，被告人赖某向为“伯爵”级别，主要负责韶关地区亮碧思传销组织的发展，均拥有下线团队，并从中非法获利。为推进韶关地区亮碧思公司传销活动，柏斯敏、郑志辉让其团队的“侯爵”级别会员在韶关地区开设培训点，组织产品推广、招商、交流会发展下线，对于有“业绩”的“侯爵”，柏斯敏、郑志辉则会给予每月人民币500元的培训点承租费用和每月人民币500元的汽油费，赖某向还在培训中担任主持、讲师等工作。在得到亮碧思公司的资讯后，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等人还组织各自团队下线会员到香港、东莞、花都等地，参加“正能量”、“特训”、“创一、二、三、四”等亮碧思传销课程的学习，让下线会员学习如何应对亮碧思传销组织的“负面新闻”，如何拉人头发展下线，如何计算提成及如何“买空架”提升级别。郑志辉、柏斯敏、李燕等人在韶关共发展了1241名亮碧思传销组织会员，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达人民币68046400元。
2013年8月13、14日，柏斯敏、郑志辉让刚升为“公爵”的陈春莲在位于韶关市浈江区解放路的如家酒店组织几十名亮碧思传销人员及新人召开推广会，并聘请亮碧思传销讲师到会讲课。8月14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地点当场查处了该传销组织，并抓获了正在讲课的赖某向、潘某娣，之后又分别将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黄某坤、许某、欧某英、廖某君、潘某梅、潘某红、潘某娣、陈某娣、刘某忠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材料，广东省打击传销和变相传销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粤打传办函（2012）16号关于“亮碧思”是否属于传销组织的回复，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以及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香港亮碧思公司新经销商专用申明书及经销权行使承诺书，香港亮碧思公司致各经销商在内地发展传销网络会触犯法律的通告，亮碧思公司事业业务制度手册，律师见证书，授权委托书、委托合同及承诺书，韶关亮碧思传销组织下线参加创一、二、三的培训活动时间表，公爵、侯爵挑战申请表，郑志辉记录的亮碧思传销组织在韶关市的“侯爵”级人员通讯录及部分上课人员名单，李燕的下线历史组织图及其从香港亮碧思公司收取佣金的部分支票复印件，陈春莲于2013年3、4月在亮碧思公司收取佣金的清单，许某的下线结构图，听课及收费记录清单，银行汇款单，亮碧思培训资料及亮碧思会员笔记本，郑志辉记录收取亮碧思传销组织在韶关发展的1241个会员的会费的笔记本，证人钟某梅、曾某英、姚某红、胡某就、邓某英、李某凤、毛某清、杨某、郭某花、黄某萍、陈某娟、李某芹、胡某成、张某、覃某燕、贺某珍、张某乙、黄某明、余某、伍某文、李某兰、龚某古、龚某勤、罗某、曾某玲、李某娟、潘某梅、何某、郑某菊、张某莲、罗某莲、邓某、肖某宏、杨某民、李某芹、陈某凤、陈某秀、张某乙、侯某霞、陈某真、张某霞、黄某英、潘某锋、华某、华某方、卢某云、徐某松、刘某滨、丘某钱、钟某红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黄某坤、陈春莲、许某、潘某红、潘某梅、潘某娣、赖某向、廖某君、刘某忠、欧某英、陈某娣的供述，韶关市公安局韶公（网监）勘（2013）012号、017号、018号、025号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韶公浈（刑）照（2013）4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乳源县公安局（乳）公（刑）勘（2013）第53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亮碧思传销组织及会员升公爵、侯爵的庆祝及宣传的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梅、潘某红、潘某娣、刘某忠、赖某向、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且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柏斯敏、郑志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梅、潘某红、潘某娣、刘某忠、赖某向、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能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二）（五）项、第四条第（一）、（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柏斯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郑志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被告人李燕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四、被告人陈春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五、被告人许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六、被告人廖某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七、被告人潘某红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八、被告人潘某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九、被告人潘某娣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十、被告人刘某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十一、被告人赖某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十二、被告人黄某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十三、被告人欧某英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十四、被告人陈某娣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宣判后，柏斯敏上诉提出，1、“亮碧思”公司是直销经营，在香港及国外是合法的，其不知道在大陆是违法的。而且，其还参加过香港“亮碧思”公司在北京的组织的创业大会，所以认为在内地是合法的。2、其在大陆没有直接发展下线，其与丈夫郑志辉到韶关只是代收梁某霞、李燕在韶关发展的下线交纳的会费，因而不应被认定为主犯。3、李燕等人在韶关发展的下线都是自愿加入的，并没有被强迫加入的情形。4、其因为不懂内地的法律才构成犯罪的，相较于惠州等地关于亮碧思传销案的判决来看，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郑志辉上诉提出，1、其在韶关没有发展下线，只是代为收取李燕等人新发展的下线交纳的会费。2、其与其妻子柏斯敏均不了解内地的法律，不知道在内地发展“亮碧思”直销经营是违法的。3、原审判决认定的传销涉案金额有误，人数也只有四百多人。4、“亮碧思”是有实际产品的，没有强迫他人加入的情况。亮碧思成员为了快速晋升，不惜借贷买空架，是出于贪心的后果。5、其本人认罪、悔罪，原审判决相较于惠州等地关于亮碧思传销案的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使其能尽快回归社会。
李燕上诉提出，1、其加入“亮碧思”传销组织后没有采取威胁、胁迫的方法发展下线。2、其为了升上侯爵、公爵先后花了七八十万元买空架，而盈利只有三十多万元，其本人就是受害者。3、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陈春莲上诉提出，1、其对被判处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属于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其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其本人已经离婚，有一个9岁的小孩需要照顾。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
许某上诉提出，1、其加入“亮碧思”传销组织时不知道是违法的，而且该组织有实际的商品提货和健全的退货制度。其本人是受害者，已经花费数十万元。2、其发展的下线很多是买空架的，实际发展的下线只有二人。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家庭经济困难，且身体不好，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廖某君上诉提出，1、其加入“亮碧思”传销组织后发展的下线较少，没有参与培训、讲课等活动。2、其本身就是受害者，为了上升层级已经借了很多钱。3、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
潘某红上诉提出，1、其对所犯罪名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量刑尺度不统一，相同的量刑却有部分被告人被判处缓刑，有些判处实刑。2、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属于从犯的地位，归案后能认罪、悔罪。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潘某梅上诉提出，1、其对所犯罪名没有异议，但没有采用威胁、胁迫手段迫使下线加入传销组织，社会危害性较小。2、其加入传销组织后，很多下线都是晋升侯爵时购买的空架，并没有实际获利，其本人也是受害者。3、香港“亮碧思”的传销模式有别于其他传销组织，危害性较小，会员加入该组织后有提货的权利，造成的危害不大。4、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潘某娣上诉提出，1、其在“亮碧思”传销组织是侯爵层级，但只是空心侯爵，其本人没有团队，也没有真正发展下线，其在该组织中的下线大多数是其本人的亲朋好友，这些人都是其本人花钱买的空架，并未实际从事传销活动。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潘某娣是用亲属的名义自己花钱买空架上升为侯爵的，已经负债累累，其也是个受害者。2、其没有真正的下线，也没有从事宣传、培训活动，也没有其他的违法犯罪行为，从2011年2月起就已经中断与“亮碧思”之间的联系。3、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潘某娣为“亮碧思”传销组织在韶关的发展、壮大起到关键作用，也没有起到组织、领导作用。4、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
刘某忠上诉提出，1、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是被欺骗加入传销组织的，共交纳158000元的入会费，本身就是受害者。2、其发展的下线都是李燕转到其名下的，其本人实际上没有发展下线。3、其家庭经济困难，认罪、悔罪。原审判决量刑畸重，罚金太高，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刘某忠不是“亮碧思”传销组织的发起、策划、操纵者，其不属于该组织中承担管理、协调职能的人员。2、其发展的下线不多，也没有获得收益，在传销组织中只是起到辅助作用。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赖某向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量刑尺度不统一，同案人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与其本人情节相同、所判刑罚相同，却被判处缓刑。2、其本人认罪、悔罪，且愿意缴纳罚金，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红、潘某梅、潘某娣、刘某忠、赖某向及原审被告人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以上事实的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柏斯敏、郑志辉所提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2004年3月23日，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向新加盟的各经销商发出《经销权行使承诺书》，明确提示亮碧思公司在内地没有开展经营业务，各个新加盟的经销商购买香港亮碧思公司的产品后不得在内地以经销或传销的方式进行营运活动，也不得以亮碧思公司的名义在内地进行任何非法及被禁止的活动。新加盟的经销商均必须签订承诺书，承诺遵守上述内容。2009年6月9日、2010年4月29日，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先后向各独立经销商（包括公爵、侯爵、伯爵等经营个体）及新加盟者发出书面通告，告知各经销商以亮碧思的名义在内地发展传销网络会触犯法律构成犯罪，明确要求各级经销商不得在内地从事传销活动。根据柏斯敏、郑志辉的供述，二人均是2005年加盟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成为独立经销商，先后晋升为侯爵、公爵，并一直从事该公司产品的直销活动。2010年，二人从香港来到韶关负责韶关地区的亮碧思传销组织的发展及管理工作。柏斯敏、郑志辉在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属于较为资深的独立经销商，其二人在加入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时已被告知该公司没有取得在内地进行经销或传销的营业牌照，在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发出书面通告后，其二人应当知道在内地以亮碧思传销组织从事传销活动会触犯内地法律构成犯罪。柏斯敏上诉所提的其在2012年就已听说广东省惠州市的人民法院已经对该市辖区内的亮碧思传销组织的涉案人员判处刑罚的供述，能够与之相印证。2、根据亮碧思传销组织在韶关的组织图、资金分配表及广东省打击传销和变相传销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亮碧思”是否属于传销组织的回复，亮碧思公司在韶关属于传销组织。柏斯敏、郑志辉到韶关后，负责将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产品信息、激励政策传授给韶关范围内成员；二人还受该公司指派，将传销人员交纳的购买产品的费用带到香港上交至亮碧思集团（香港）有限公司，郑志辉对每个成员交纳的款项均登记在册，柏斯敏、郑志辉还掌握因人民币和港币的汇率差额在汇兑时产生的差价款项。为了激励韶关地区的侯爵积极发展下线，柏斯敏、郑志辉每个月以发放油费等名义给予业绩较好的侯爵人民币500元的奖励；柏斯敏、郑志辉还提供资金承租房屋作为培训点，供讲课使用，并且不定期的组织成员“聚餐”，借机对亮碧思的产品、营销及获利模式进行宣传，其实质是为了蛊惑新人加入传销组织，根本目的是为了不断发展下线，谋取非法利益。综上，虽然没有证据证实柏斯敏、郑志辉在韶关直接发展了下线，但二人在韶关的亮碧思传销组织中，起到了组织、管理作用，应认定为主犯。3、亮碧思传销组织在韶关发展过程中，以购买相当数量的公司产品作为加入传销组织成为经销商的条件，并根据经销商加入的顺序、发展人员的数量分成不同等级，只有发展一定数量的下线才能升级，自下到上形成“金字塔形”的结构。传销组织成员只有晋升为伯爵以上的层级才能从发展下线中获得提成，很多成员加入后，基于利益的驱使，盲目地认为上升为更高级别后，可以获得更多的提成，因而不择手段的发展下线，甚至欺骗亲朋好友加入亮碧思传销组织，在不能发展更多的下线的情况下，不顾一切后果筹集资金，甚至不惜借高利贷，去购买“空架”达到晋升为伯爵、侯爵、公爵的目的。其后果是滋生了好逸恶劳、不劳而获的温床，使正常人误入歧途，造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丧失，影响了家庭的和谐、社会的稳定，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柏斯敏、郑志辉辩解称其参加在北京召开的创业大会，并不能够排除在内地发展亮碧思传销组织的违法性。4、根据本案证据，亮碧思传销组织在韶关地区发展的会员有1241名，每名会员交纳入会的传销资金后，郑志辉均登记在册，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68046400元，郑志辉对此供认不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的规定，组织、领导参与传销的人员累计达到一百二十人以上或者传销人员缴纳的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达到情节严重的，应在五年以上判处刑罚，并处罚金。柏斯敏、郑志辉涉案的人数、金额均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的幅度，原审判决对其二人在法定幅度内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柏斯敏、郑志辉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红、潘某梅，上诉人潘某娣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刘某忠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或者层级达到三级以上的，应对组织、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的人员或者承担管理、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应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亮碧思传销组织中，传销人员至少要在三个月期限内发展十三个以上下线并达到一百万元以上的业绩才有资格升为侯爵，三个月内达到一千万元以上的业绩才有资格晋升为公爵。李燕、陈春莲是公爵、许某、廖某君、潘某红、潘某梅、潘某娣、刘某忠是侯爵，均是三级或三级以上的层级。每个人的直接或间接下线均属于自己的团队，对于新发展的下线，各人均要陪同到香港亮碧思集团有限公司总部进行培训，均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赖某向虽然是伯爵，其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职责，亦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因而，各人均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原审判决根据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等十四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对其在法定幅度内判处刑罚，量刑适当。各上诉人再次要求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期间，原审被告人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能积极主动缴纳罚金，悔罪态度明显，原审判决根据三人的悔罪态度，对三人宣告缓刑并非量刑不均衡。综上，上诉人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红、潘某梅，上诉人潘某娣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刘某忠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柏斯敏、郑志辉、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梅、潘某红、潘某娣、刘某忠、赖某向及原审被告人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亮碧思传销组织的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共发展传销人员1241人，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68046400元，数额特别巨大，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各人在传销组织中的层级在三级以上或者承担宣传、培训职责，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柏斯敏、郑志辉是亮碧思传销组织的组织、管理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李燕、陈春莲、许某、廖某君、潘某梅、潘某红、潘某娣、刘某忠、赖秀、黄某坤、欧某英、陈某娣其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各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喻 权
审 判 员 戴 磊
代理审判员 陈俊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美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层级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层级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层级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