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1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
法定代表人张来经，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兆珍，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尹训伟，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庆，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大世界餐厅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立恒，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如，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宁，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汶上县汶上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崔兆刚，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绪中，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汶上县苑庄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徐燕，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现平，汶上海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因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5）汶民一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1999年期间，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在汶上县世界大酒店多次就餐，所欠就餐费为77603元，由时任局长李文如签字为证，被告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对该数据也进行了核对。2000年12月3日，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分别向汶上镇人民政府经委、苑庄镇人民政府经委出具了管理费40000元、18000元，由原告李国庆到汶上镇经委、苑庄镇经委去索要管理费以抵消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欠汶上县世界大酒店的就餐费，原告李国庆向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出具了收到现金58000元的收到条。2000年12月30日，济宁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济宁市财政局、济宁市物价局联合下发了《关于完善乡镇企业管理费收缴办法的通知》（济乡企字〔2000〕20号），文件载明：根据《乡镇企业法》的有关规定，乡镇企业都应该依法缴纳管理费。自2000年起，全市的乡镇企业管理费的收取工作，按经济强乡镇（办事处）实现的乡镇企业营业收入计算应缴纳省、市、县管理费的数额，由市县乡镇企业主管部门按比例分别向乡镇直接收取，应缴省局部分由市局一并收取。其他乡镇应缴纳管理费的收取仍由各县市区按原渠道进行收取。该管理费直接存入同级财政专户，严格按照预算外资金管理，实行收支两条线。原告李国庆到汶上镇经委、苑庄镇经委催要管理费，以上两乡镇经委未支付该笔款项。2010年5月8日，中共汶上县委、汶上县人民政府印发了《汶上县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实施意见》，明确指出将县民营经济发展局（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的职责整合划入县经济和信息化局。
原审法院认为：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在汶上县世界大酒店多次就餐，有经办人签字，并由时任局长李文如签字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被告之间的餐饮服务合同成立。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分别向汶上镇人民政府经委、苑庄镇人民政府经委出具管理费的收据时，济宁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济宁市财政局、济宁市物价局尚未联合下发《关于完善乡镇企业管理费收缴办法的通知》，该管理费收取时无法律依据，存在违规收费之嫌疑；并且李国庆作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委托原告李国庆到汶上镇经委、苑庄镇经委去索要管理费是违反行政法的有关规定，存在收取主体违法行为；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用管理费抵消所欠汶上县世界大酒店的就餐费也违反财经收支两条线的有关规定，且管理费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不能作为债权债务转移的对象，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与汶上镇人民政府、苑庄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由于机构改革，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整体划入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根据主体合并的原则，其债权债务应由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承担。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李文如局长在任职期间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责任应由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承担。综上，原告李国庆要求被告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偿还77603元的餐费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与汶上镇人民政府、苑庄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汶上镇人民政府、苑庄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偿还原告李国庆餐饮费用77603元。二、原告李国庆将2000年12月3日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出具的两张管理费收据（金额40000元、18000元）返还被告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三、驳回原告李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被告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负担（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上诉人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李文如任职期间，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所欠汶上县世界大酒店餐费为58000元，而非原审判决的77925元。19603元的单据没有入账，且没有加盖公章，李文如签名时没有写清年份，不能证明是在其任期内所签。2、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将欠汶上县世界大酒店餐费58000元进行债务转让的行为合法有效，债务转让合同已于2000年12月成立并生效。3、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向原审被告汶上镇经委、汶上县苑庄镇经委收取管理费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民事法庭审理范围；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将应收到期管理费进行债权转让的行为，没有产生收取主体变更的行为后果。二、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与原审原告之间基于餐饮服务合同所欠58000元餐饮费纠纷已在2000年12月份处理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国庆辩称：一、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辩称已对涉案所欠饭费做债务转移处理，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汶上镇政府，苑庄镇政府（所谓债务转移中的第三人）根本不同意偿还答辩人债务，也不认可欠上诉人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管理费。显见，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辩称涉案饭费已作债务转移处理，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应对所谓债权转让中让与人的权利瑕疵承担责任，虽然合同法中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让与人应保证其让与的权利有效存在并且不存在瑕疵。答辩人认为本案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主张的债权转让是无效的，因为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缺乏债权存在这个基础，任何债权转让协议都是无效的。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将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债权转让给答辩人，理应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作为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的承继单位，应承担涉案饭费的偿还责任。三、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将收取管理费的行政权利让与个人行使违法，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将其收取管理费的行政权利让答辩人行使，其行为本身违法。四、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欠饭费未还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欠饭费至今未还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有答辩人一审时已提交的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的时任领导和经办人签字的饭单为证，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也认可未偿还过现金，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所谓已做债务转移处理和债权转让的抗辩理由也不成立，因此上诉人汶上县经信局应当依法承担所欠答辩人饭费的偿还责任。五、关于诉讼时效等问题，本案涉及的饭费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答辩人亦没间断主张权利，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确，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文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汶上县汶上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在汶上县世界大酒店多次就餐欠下就餐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双方之间的餐饮服务合同成立，由于机构改革，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整体划入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根据整体合并的原则，其债权债务应由上诉人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承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法院认定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将所欠汶上县世界大酒店餐饮费40000元转移给答辩人汶上镇人民政府的行为不成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债权债务已经转移的主张明显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完全正确。综上，答辩人汶上镇人民政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汶上县苑庄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汶上县苑庄镇人民政府与原审原告李国庆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转移债务的行为是违法的，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所欠被上诉人李国庆餐费779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上诉人李国庆提供的餐饮费发票为证。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局长李文如在餐饮费发票上签字，视为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对餐饮费数额的认可。由于政府机构改革，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划入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因此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的债务应由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承担。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李国庆餐饮费77603元，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汶上县乡镇企业局收取原审被告汶上镇经委、苑庄镇经委管理费用的行为行使的是行政权力，法律规定行政权力不能任意转让，且该转让行为也未通知原审被告汶上镇经委、苑庄镇经委，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是无效的债权转让。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应当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并不是从发票出具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元，由上诉人汶上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