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1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卷桥村，法定代表人陈菊飞。
诉讼代表人陈菊飞，系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梁某，系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5日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卫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被告人梁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雪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菊飞、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顾卫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下称福檀公司）于2009年9月成立，主要从事家具、工艺品的进口和国内销售等业务，由被告人梁某实际管理经营。
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被告单位福檀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在被告人梁某的管理经营下，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多次从印度尼西亚共和国（下称印尼）进口木制家具、工艺品等，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在进口货物过程中，梁某与外商商定成交价格后，由外商提供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报关单证快递或者发电子邮件给福檀公司。福檀公司单证员根据梁某的指使，将虚假单证材料整合后，委托报关公司向宁波海关申报进口货物。部分货款由福檀公司以正常付汇渠道支付至境外，其余部分由梁某安排以其经营的浙江清化机电有限公司（下称清化公司）出口印尼货物的应收货款直接在境外支付。
被告单位福檀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木制家具、工艺品等货物共计26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1807940.22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955672.62元。
2014年9月4日，被告人梁某应北仑海关缉私分局电话通知到该局接受讯问。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福檀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普通货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被告人梁某作为福檀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对福檀公司走私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福檀公司、被告人梁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福檀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提出，涉案的26票货物中，有3票货物的结算价格当时共做高了八九十万元人民币，目的是支付其儿子在印尼的读书费用；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顾卫超认为，梁某偷逃税款数额的计算需要相关的知识，请法庭酌情予以确认；梁某个人长期负责经营两个企业，对国家税收、社会就业贡献巨大，且没有前科，一直表现良好；梁某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偷逃税款，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轻；梁某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缴纳了巨额款项；请求对梁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下称福檀公司）于2009年9月成立，主要从事家具、工艺品的进口和国内销售等业务，由被告人梁某实际经营管理。
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被告单位福檀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在被告人梁某的经营管理下，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多次从印度尼西亚共和国（下称印尼）进口木制家具、工艺品等，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在进口货物过程中，梁某与外商商定成交价格后，由外商提供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报关单证快递或者发电子邮件给福檀公司。福檀公司单证员根据梁某的指使，将虚假单证材料整合后，委托报关公司向宁波海关申报进口货物。部分货款由福檀公司以正常付汇渠道支付至境外，其余部分由梁某安排以其经营的浙江清化机电有限公司（下称清化公司）出口印尼货物的应收货款直接在境外支付。
被告单位福檀公司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木制家具、工艺品等货物共计26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1807940.22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955672.62元。
2014年9月4日，被告人梁某应北仑海关缉私分局电话通知到该局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福檀公司单证员、清化公司业务员；两个公司的老板都是梁某，办公也在同一地点。福檀公司前期订货由梁某负责，外商发货后，将提单、发票等清关资料快递给其，其整理后给货代公司宁波金都物流公司安排报关和运输；另外，印尼的“罗老师”将记载真实价格的装箱单、对账单等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其再把邮件转发或者打印后交给梁某。外商寄来的纸质发票等清关资料上的价格是美元，“罗老师”通过电子邮件发的装箱清单中的价格是印尼罗比，通过汇率换算后，装箱单上的价格比纸质发票上的价格高。一般情况下，报关价格与“罗老师”快递寄来的清关资料中的价格一致，另有几票比清关资料上的价格高一些，原因是货代公司说报关价格太低无法通关，让其改高点，梁某也同意。低报价格是梁某决定的。“罗老师”发来的电子邮件有两种，一种是记载真实价格及费用结算、对账情况的资料，另一种是清关资料中发票和装箱单的电子版，便于其制作报关单证。除了货物价格，还有在印尼发生的费用也没有申报，保费也少报了一部分。福檀公司的货代公司是宁波金都物流公司，联系人是杨小姐；海运费代付公司是宁波正茂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联系人是乐某。其还向海关提供了以“罗老师”发来的价格资料为基础修改后的价格资料，即在表格中名称和木种之间加了一个类别，说明货物的实际用途。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先后是宁波金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宁波环球国际货物代理有限公司业务主管。其公司曾帮助福檀公司代理进口家具，负责报关、运输等，是和福檀公司的罗某甲联系。货物到港前，福檀公司会将报关材料邮寄过来，其公司负责报关或者委托海田、宇杰、新知语公司报关，报关价格是按照福檀公司提供的发票、装箱单等材料申报的，有几票，其公司发现报关价格较低，后罗某甲改高了报关价格。关税是福檀公司自己交的。
3.证人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波正茂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福檀公司的海运费是其公司代报的，流程是：货物进口时，船代向其公司索要海运费，其公司先垫付，后福檀公司转账到其个人农行账户，金额以海运费发票为基础。
4.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4月开始担任福檀公司、清化公司会计，两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梁某。侦查人员向罗某乙出示由梁某签字内容为清化公司出口给AGUS的财务记录表，罗某乙经辨认后确认，这个表格是主管会计制作的，部分是其来了之后由其制作的，记录清化公司出口给AGUS的每票出口报关单的情况和收付汇情况，用于给老板查看，其不清楚该表中有这么多未收汇的原因。罗某乙还提供了一份关于该客户的预收账款财物明细。
5.证人陈菊飞的证言，证明其是福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由梁某一人管理，芦彩萍、陈某在福檀公司和清化公司都是挂名股东，没有实际出资。福檀公司进口家具的货款刚开始付美元给供应商，后来用清化公司出口到印尼给AGUS的清洗机货款直接扣抵福檀公司进口家具的货款了。
6.证人芦彩萍、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两人是梁某的亲戚，在福檀公司均是挂名股东，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参与经营，福檀公司由梁某实际经营。
7.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4日，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卷桥村，法定代表人陈菊飞，投资人陈菊飞、陈某、芦彩萍，主要经营家具、工艺品的制造、销售，从事货物、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4年9月4日，侦查人员从梁某处扣押台式电脑3台、纸质单证若干、黑色笔记本1本；从罗某甲处扣押纸质对账单若干；同月19日，侦查人员从梁某处暂扣人民币80万元。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2014年9月4日、9月22日、11月19日、2015年3月12日，侦查人员接受梁某、罗某甲提交的纸质单证若干。
10.电子证据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9月4日，侦查人员在梁某在场的情况下，打开已经扣押的梁某个人电脑；打开F盘，将其中的16份价格数据资料进行提取；打开FOXMALL，将其中发件人为“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电子邮件地址chinafutan@163.com）发送给sales@kingwash.com.cn（福檀公司邮箱）和hokloka@yahoo.com（“罗老师”邮箱）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进行提取。
11.福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8月25日，福檀公司向宁波海关出具情况说明，反映其低报价格进口家具的过程，向海关申报的货物价格中，不包括在印尼当地发生的陆路运输、报关报检等相关费用，并将海运保费率由0.4%低报成0.3%等情况。
12.海关提供的报关单、缴税单及附随单证、梁某提供的境外发来的虚假申报单证，证明涉案26票货物的进口情况、报关价格、缴税等情况。
13.梁某提供的原始货物清单及货物清单打印件、罗某甲提供的“罗老师”发来的发货清单、罗某甲加入品名类别的货物清单、梁某提供的真假单证对应资料，证明涉案26票货物的真实交易价格及真假单证的对应情况。
14.梁某提供的外汇渠道付款材料、AUGS付款清单、梁某确认的黑色笔记本记载的付款内容复印件、梁某提供的清化公司收汇情况记录、罗某乙提供的清化公司预收账款明细账，证明涉案26票货物的部分货款由福檀公司以正常付汇渠道支付至境外，其余部分由梁某安排以其经营的清化公司出口印尼货物的应收货款直接在境外支付。
15.宁波海关甬关计核Z字2015年第4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福檀公司涉案的26票货物应缴税款共计2013023.02元，偷逃税款共计955672.62元。
16.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梁某的身份情况和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普通货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梁某作为福檀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对福檀公司走私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梁某所提涉案的26票货物中有3票货物的结算价格曾经做高了的辩解，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梁某应侦查机关的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讯问，如实供述本案主要事实，福檀公司、梁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梁某已为福檀公司缴纳暂扣款80万元，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梁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一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梁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台州福檀家具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十五万五千六百七十二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胡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