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3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迟某。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迟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政，安图县明月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闫某甲。
法定代理人：闫某乙（闫某甲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潘某某（闫某甲的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安图县两江中学，住所安图县两江镇。
法定代表人：杜剑利，校长。
委托代理人：臧传龙，该学校教师。
上诉人迟某因与上诉人闫某甲、被上诉人安图县两江中学之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白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迟某一审起诉称：2014年3月20日下午第二节课课间休息时，闫某甲无故将迟某推倒，导致迟某牙冠折断。迟某多次找闫某甲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要求闫某甲赔偿迟某医疗费377元、误工费2294.06元、交通费827元、后续治疗费2158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25678.06元，并由闫某甲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闫某甲一审中答辩称：此次事故的发生是由案外人陈某某引起的，迟某、闫某甲都没有主观故意，迟某主张的各项费用过高，闫某甲同意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赔偿。此次意外事故发生在两江中学，两江中学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安图县两江中学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三人已经尽到了应尽的教育管理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20日下午第二节课课间休息时，安图县两江中学七年级一班的陈某某在教室黑板上抄写英语作业时，迟某、闫某甲及数位同学均在讲桌旁观看。陈某某抄写完作业后，因闫某甲挡住了陈某某，陈某某就轻轻推了闫某甲一下，闫某甲撞到了迟某，后闫某甲与迟某发生争执，闫某甲将迟某绊倒，导致迟某受伤。同日，迟某到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中心医院进行治疗，门诊诊断为：右腕挫伤，牙齿断裂。迟某此次治疗共发生医疗费377元、交通费240元。后依迟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对迟某因此次伤害应产生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迟某双侧上中切牙需行根管治疗，其费用评估为160元；18周岁之前需行树脂美容修复，其费用评估为300元（更换年限为3年），18周岁以后需行烤瓷冠修复，其费用评估为1800元（更换年限为5年）。闫某甲法定代理人支付给迟某459元后，剩余费用至今未付。另查明，闫某甲现年12周岁，无个人财产。第三人两江中学在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闫某甲在与迟某发生争执过程中，将迟某绊倒，导致迟某受伤。对此闫某甲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但闫某甲现年12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应由闫某甲的监护人闫怀锋、潘某某对迟某承担赔偿责任。对第三人两江中学提出的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两江中学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且迟某、闫某甲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江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认定两江中学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两江中学不承担责任。故对迟某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理部分为：医疗费377元、交通费240元、双侧上中切牙根管治疗费160元、18周岁之前树脂美容修复费600元（300元×2次）、18周岁后烤瓷冠修复费7200元（1800元×4次（参照伤残赔偿金的给付年限确定为20年，每5年更换一次，酌定更换次数为4次），待超过确定的给付年限后确需继续进行烤瓷冠修复的可另行告诉］、鉴定费600元，共计9177元。扣除闫某甲监护人已支付给迟某的459元，对迟某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依法支持8718元。对迟某主张的误工费2294.06元，因迟某系在校学生，不可能产生误工损失，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某甲的监护人闫怀锋、潘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迟某医疗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8718元；二、驳回原告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元，由原告迟某负担292元、被告闫某甲的监护人闫怀锋、潘某某负担150元。
迟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理由如下：1、迟某主张的827元交通费应予以全部支持。一审中迟某提交了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的两组交通票据。因两江镇没有正规的客运站，一天内就有几班由个人承运的客运班线，客观条件导致票据的不规范。2、迟某一审主张的2294.06元陪护人员误工损失依法应予支持。3、迟某一审主张的21580元后续费应予全部支持。4、一审判决认定“闫某甲法定代理人已支付给迟某459元”与事实不符。
闫某甲答辩称：迟某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一审中迟某提交的是连号手撕票，且与就诊时间不符，一审未支持该部分正确。2、迟某是学生，不存在误工费问题。3、后续治疗费数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安图县两江中学答辩称：安图县两江中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闫某甲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1、安图县两江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接连发生健康权纠纷案件，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安图县两江中学一审提交的证据中，陈某某、迟某、闫某甲、彭琳说明的事实经过中，陈某某与其他三人所述相矛盾。根据迟某、闫某甲的陈述事实足以证明陈某某的行为与此次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判令安图县两江中学、陈某某、迟某、闫某甲分担法律责任，并由学校和陈某某承担较大责任。3、一审判定由由闫某甲支付迟某18周岁后烤瓷冠修复四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闫某甲18周岁以后的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监护人没有法定赔偿责任。4、迟某与闫某甲在校就读期间，学校代为投保了人寿保险，因学校未将此次事故上报，导致无法向保险公司理赔。
迟某答辩称：安图县两江中学没有责任，闫某甲作为直接侵权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中迟某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迟某18周岁后烤瓷冠修复费用应支持到70周岁。闫某甲主张学校、陈某某承担大部分责任于法无据，应驳回闫某甲的上诉请求。
安图县两江中学辩称：闫某甲要求我方与陈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方已尽到教育、管理义务，事故发生是由闫某甲推迟某的侵权行为引起，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学校已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款，但因保险单有明确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本院查明，事发后闫振支付给迟某459元（齿科98元，池北区中心医院花费CT费用361元），不在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内，一审认定“闫某甲法定代理人支付给迟某459元后，剩余费用至今未付”与事实不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安图县两江中学在迟某、闫某甲在校期间，代为投保了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其责任免除部分明确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支出住院或特定门诊医疗费用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医疗保险金责任。其中第三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洗牙、牙齿美白、正畸、烤瓷牙、种植牙或镶牙等牙齿保健和修复”。
本院认为：安图县两江中学在日常的教学、管理中，以班会、广播、班主任会议等方式对在校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且在家长会中就学生日常安全防范知识向家长进一步传达。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课间休息时间，因闫某甲已年满十二周岁，具有在其年龄范围内的日常行为认知能力。一审以安图县两江中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为由，认定安图县两江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根据迟某、陈某某、安图县两江中学陈述，侵权行为并非因陈某某拍闫某甲产生连贯动作引起，而是闫某甲与迟某发生争执后，闫某甲将迟某绊倒，陈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闫某甲的侵权行为而导致迟某牙齿磕断，其行为与迟某牙齿磕断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事发时闫某甲未满十八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在其无财产予以赔偿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闫某甲的监护人闫某乙、潘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闫某甲主张其18岁之后的赔偿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根据鉴定结论，参考伤残赔偿金的给付年限确定迟某18周岁后更换4次烤瓷冠修复合计费用7200元（1800元／次×4次）正确，期满后因烤瓷冠修复继续产生的费用可另行告诉。学校就该事故申请理赔后，保险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规定未支付理赔款，学校对此并无过错。
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之规定，闫某甲认可2014年3月20日事发当天，迟某父亲开车自安图县两江镇到二道，并认可所花费150元中承担单程80元费用。迟某一审提交二道至两江镇正规发票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29日、4月5日、4月12日、4月19日、5月4日、8月23日，以上票据的日期与迟某就医时间相吻合，虽两江镇至二道的票据为手撕票据，亦可以充分证明以上交通费为实际发生费用，即共2人往返6次，费用为240元（40元×6次），2014年8月15日迟某与其监护人去延吉市作司法鉴定产生交通费162元（38元×2人×2次＋10元），综上，合计合理交通费482元，本院对该部分交通费予以确认。因其他票据为非正式票据，迟某因参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亦不应由闫某甲承担，故其余345元交通费不予支持，一审仅认定合理交通费24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迟某主张因其监护人陪护而产生误工损失，因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迟某为学生，不发生误工损失，而其监护人陪护亦不属误工费赔偿范围，迟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闫某甲已支付迟某459元应予以扣除，经核对该款项不在一审确认的赔偿总额范围内，一审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闫某甲应赔偿数额为：医疗费377元、交通费482元、双侧上中切牙根管治疗费160元、18周岁之前树脂美容修复费600元、18周岁后烤瓷冠修复费72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9419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白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白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闫某甲的监护人闫怀锋、潘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给上诉人迟某赔偿款94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元（迟某已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迟某已支付442元、闫某甲已付442元）合计1326元，由上诉人迟某负担556元、闫某甲负担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代理审判员 秦承兰
代理审判员 金京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