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先金
委托代理人何其森，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建
委托代理人徐明均，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先金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4）阆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袁先金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其森与杨建的委托代理人徐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袁先金与前妻赵成华在阆中市七里办事处＊＊社区原有砖混、砖木结构房屋一套（使用面积为18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50平方米，其中砖混为两层、砖木结构房屋为生活用房）。该套房屋土地使用权人是赵成华，家庭人口为5人。2001年赵成华因病去世。2001年3月，袁先金与杨建之母王兴琼经人介绍相识恋爱，2002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对该房屋进行拆迁，以被拆迁人为袁先金（赵成华）的名义解决了还房三套。2009年12月26日，袁先金与王兴琼在家人及村主任的主持下签订了《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一、小区还房工程3单元东面98.88平方米交给杨建，包括所有权、使用权。其中进入新房时由杨建补市国土局48.78平方米的超面积费用；二、袁癸（袁先金与赵成华之子）一家、杨建一家有共同赡养袁先金、王兴琼的义务；三、袁先金、王兴琼生前都住袁癸的房屋，所住房屋属袁癸的所有权，两位老人都死后其房由袁癸分配；四、＊小区＊期中的＊单元＊楼西111.29平方米一套和4单元＊楼东111.29平方米一套共两套房都属袁癸所有权。袁先金、王兴琼、袁癸等家人以及村主任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在协商时，袁先金等与身处浙江绍兴的杨建通了电话，杨建同意超面积费用由其补给国土局。庭审中，杨建提供李兴益证明一份，李兴益证实其时任该社区主任，参加了当时的调解，双方还约定另有小车库一间，款由杨建付。袁先金对其“小车库一间，款由杨建付”的证言不予认可。
2011年7月，长安五期还房开始回迁安置入住。同月21日，袁先金与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回迁安置入住协议，阆中市土地储备中心将三套还房交付给袁先金，同时并分配库房（两间）50.94平方米，库房位于五期13幢＊＊号（约20平方米）以及14幢＊号（约30平方米）。当日，杨建向袁先金给付房屋补差款71，725元，袁先金向杨建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建一栋三单元三楼房屋补差款七万一千七百二十五元正。经手人：袁先金、2011年7月21日。袁先金遂将长安＊期＊单元＊楼东建筑面积98.88平方米的住房交付给杨建。
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准予袁先金与王兴琼离婚。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袁先金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二、《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是否有效；三、小间库房的权属。关于焦点一，袁先金所得三套还房系其与已经去世的前妻赵成华共同所有的砖混、砖木结构房屋拆迁所得，该还房应系赵成华与袁先金的共同财产。按照遗产继承原则，袁先金有权处理该共同财产中属于其自己的部分。关于争论焦点二，《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是在袁先金家人以及社区主任的主持下，经过协商最终形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袁先金自愿将321.46平方米住房中的50平方米住房赠与给杨建，没有侵害他人的权益。虽然杨建未在协议上签名，但该“协议”载明双方在协商时，袁先金与杨建通过电话对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杨建同意袁先金的方案，也愿意交纳补差款。故袁先金辩称该“协议”没有相对人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应是协议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订立后，杨建依照“协议”向袁先金支付了房屋补差款，袁先金亦向杨建交付了讼争房屋，双方的行为亦是履行协议内容的表现。故本案讼争房屋应属杨建所有，袁先金有义务协助杨建办理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袁先金将小间库房赠与给杨建，杨建提供证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其请求确认＊期＊幢＊号库房属杨建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袁先金主张《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中约定“袁奎一家、杨建一家有共同赡养袁先金、王兴琼的义务”，杨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赡养义务。因袁先金已与王兴琼离婚，该项义务的履行可以变通为：袁癸赡养其生父袁先金、杨建赡养其生母王兴琼。这样既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又符合客观实际。据此，判决如下：一、杨建与袁先金于2009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有效；二、座落在阆中市＊区＊期拆迁还房、登记在袁先金（赵成华）名下的＊单元＊楼朝东住房一套（建筑面积98.88平方米）属杨建所有；三、袁先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协助杨建办理阆中市七里新区长安五期拆迁还房、登记在袁先金（赵成华）名下的＊单元＊楼朝东住房一套（建筑面积98.8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土地使用权证手续；四、驳回杨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袁先金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杨建负担500元，袁先金负担4，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袁先金负担。
袁先金上诉称，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赠与合同正确，但上诉人反诉请求撤销该赠与合同，一审对此未予支持不当。上诉人虽将房屋交付给杨建居住使用，但赠与的房屋未经依法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享有法定的撤销权。杨建与其母亲王兴琼与上诉人家人发生纠纷，严重侮辱上诉人及其近亲属的人格，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杨建也未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上诉人从未关心看望。上诉人因发生交通事故已致家庭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影响了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水平。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改判由杨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由上诉人返还其房屋补差款71，725元。
杨建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袁先金与王兴琼婚后在袁先金原砖木结构房屋旁修建有约26平方米的接檐房，2009年，政府拆迁时对该接檐房按面积给予了等额还房，包含在袁先金的三套还房之内。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长安社区的还房现市价约每平方米2，700元－2，800元左右。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是在袁先金家人以及社区主任的主持下，经过协商最终形成的，袁先金在签订该协议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损害国家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有效。并且，袁先金与王兴琼婚后在袁先金原砖木结构房屋旁修建有约26平方米的接檐房，该26平方米的接檐房属于袁先金与王兴琼的共同财产，袁先金与王兴琼的离婚案件中没有再涉及到双方共同财产的分割，袁先金自愿将还房中的50平方米住房赠与给杨建，也包括有王兴琼的该部分房屋权利在内，应当认定是袁先金与王兴琼的共同赠与。赠与行为从合同成立时生效，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袁先金自2010年起就一直与王兴琼进行离婚诉讼，杨建又常年在外务工，并非杨建主观故意不对袁先金尽照顾义务。同时，王兴琼也一直居住在该房之内，没有其他房屋居住，袁先金与王兴琼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王兴琼也不能依据《关于袁先金家庭问题的协议》住在袁癸分得的房屋之中，一审认定该协议中对杨建与袁癸设定的义务为袁癸赡养其生父袁先金、杨建赡养其生母王兴琼符合客观实际，袁先金主张撤销赠与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基于袁先金是因为与王兴琼存在婚姻家庭关系而签订的该协议，现双方已经解除婚姻关系，杨建不再对袁先金尽赡养照顾义务，袁先金年老多病，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本院确定由杨建根据当前市场行情以及本案实际适当补偿袁先金人民币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杨建给付袁先金补偿款人民币20，000元。
二审受理费4，500元，由袁先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樊 俊
审判员 曾小袂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