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2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朝阳中路168号祥源国际大厦11楼。
负责人周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秋林，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禄，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胜霞，居民。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阳，
原审被告骆守明。
原审被告连云港悦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明路58-2号。
法定代表人惠学文，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朱林。
委托代理人周树华，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新浦区苍梧路1号。
负责人杨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海洋。
原审被告杨中凯。
原审被告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振兴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中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卜延亮。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秋林、李志鹏、李学禄、温胜霞（封秋林等四人）及原审被告骆守明、连云港悦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豪公司）、朱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公司）、杨中凯、灌云县云联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民初字第0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4年5月22日23时许，李小建驾驶苏G×××××／苏G×××××挂号半挂货车从南京市出发前往连云港市，沿苏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44KM＋200M处，撞上停在路中间偏西侧由骆守明驾驶的苏G×××××／苏G×××××挂号半挂货车，苏G×××××／苏G×××××挂号半挂货车又撞上停在路西边路边分别由朱林驾驶的苏G×××××号轿车、杨中凯驾驶的苏G×××××号轿车，致李小建当场死亡、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6月4日，涟水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涟公交认字（2014）第A047号认定书，认定李小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骆守明、朱林、杨中凯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中凯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不服提出复核申请，淮安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通知，因李小建家属封秋林已向原审法院提出起民事诉讼，决定不予受理复核申请。2、2014年5月29日，涟水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李小建尸体鉴定意见，李小建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外伤死亡。2014年5月30日李小建尸体在涟水县殡仪馆火化。3、苏G×××××／苏G×××××挂号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悦豪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朱林，是其挂靠在悦豪公司处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朱林对苏G×××××号牵引车在中财保公司处投保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又对苏G×××××牵引车及苏G×××××挂号车在中财保公司处分别购买了包含三者险100万元、5万元及不计免赔（覆盖三者险）等商业险各一份。该三份保单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骆守明具有（A2D照）驾驶资格，是朱林雇佣的驾驶员，发生本案事故时是其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2014年5月27日朱林通过骆守明向涟水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交纳事故处理预付金3万元，该款已由封秋林等四人方实际领取。朱林具有（C1照）驾驶资格，是肇事车辆苏G×××××号轿车的车主。朱林为该车辆在中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覆盖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杨中凯具有（A2照）驾驶资格，驾驶的苏G×××××号轿车登记所有人是云联公司。云联公司为该车辆在天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覆盖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7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G×××××号轿车是杨中凯从云联公司处承包、以租赁形式进行的出租营运，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事故发生时处租赁承包期间（自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止）。4、李小建原是灌云县运输公司职工，与封秋林是夫妻关系，居住灌云县伊山镇。生有一子李志鹏。李学禄、温胜霞（1951年6月7日出生）是李小建的父母，共有一子李小建、一女李华。李学禄是原灌云县磷肥厂的职工，已退休领取退休工资。其与妻子温胜霞长期居住在灌云县磷肥厂宿舍区。对于朱林辩称苏G×××××／苏G×××××挂号半挂货车的被挂靠人悦豪公司，因没收取挂靠相关费用故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封秋林等四人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未能举证实际发生、合理的误工费支出凭据，对方认为诉求过高。原审法院从事故的发生地、处理事故的必需等方面考虑，应有一定的费用支出产生，故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小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骆守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时，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未迅速报告执勤的交警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二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的规定；朱林、杨中凯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规定。涟水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李小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骆守明、朱林、杨中凯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出具的涟公交认字（2014）第A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以此关于李小建和骆守明、朱林、杨中凯的责任划分作为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参考。杨中凯作为驾驶员，应当知道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法律规定，其应对违反规定、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杨中凯、天安财保公司关于杨中凯在道路上临时停放车辆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林作为事故车辆苏G×××××／苏G×××××挂号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其雇请骆守明驾驶该车辆造成的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且骆守明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事故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应由雇主朱林承担赔偿责任。封秋林等四人关于骆守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又苏G×××××／苏G×××××挂号半挂货车是朱林挂靠在悦豪公司处从事的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悦豪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该车及其驾驶人员安全有监督管理义务，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尽监管义务，故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责任。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本案封秋林等四人请求由挂靠人朱林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苏G×××××号轿车是杨中凯在租赁承包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肇事车的车主云联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封秋林等四人也未就云联公司对损害发生有过错提交相关证据，因此，云联公司对封秋林等四人不具有相应的赔偿义务，对于封秋林等四人要求云联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肇事车辆均在中财保公司、天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覆盖三者险）。故对封秋林等四人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封秋林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该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因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依法由骆守明、朱林、杨中凯承担赔偿责任，因三人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确定其对封秋林等四人的损失各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由其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中财保公司、天安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责予以赔偿。对于封秋林等四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其主张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核算，封秋林等四人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对于封秋林等四人主张被抚养人李学禄、温胜霞的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李小建的父亲李学禄至事故发生之日虽已满60周岁以上，但其系企业退休职工，领取一定的退休工资，封秋林等四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封秋林等四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小建的母亲温胜霞，至事故发生之日已满63周岁，由二子女供养，长期居住在灌云县磷肥厂宿舍区（伊山镇境内），依法应有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53.50元（20371元／年×17年÷2）。综上，封秋林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02553元，由中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2万元（11万元＋11万元）；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1万元。其它损失部份572553元，由中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14510.60元（572553元×10%＋572553元×10%］；天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57255.30元（572553元×10%］。剩余损失部份由封秋林等四人按责自行承担。对于朱林已向封秋林等四人垫付的3万元，应在中财保公司向封秋林等四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由中财保公司向朱林进行返还。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中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封秋林、李志鹏、李学禄、温胜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4510.60元。二、天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封秋林、李志鹏、李学禄、温胜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7255.30元。三、中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朱林垫付款3万元。四、驳回封秋林、李志鹏、李学禄、温胜霞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保险的苏G×××××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直接撞击李小建驾驶的车辆，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李小建死亡的赔偿责任。2、本案中，李小建死亡的的精神抚慰金，应按责承担，死者为事故发生的主责方，原审判决全额给付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3、参加处理李小建死亡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应按三人3天标准计算，而原审判决赔偿3000元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封秋林等四人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林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财保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骆守明、悦豪公司、杨中凯、云联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根据交警部门的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骆守明、朱林、杨中凯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其保险的车辆没有直接撞击李小建驾驶的车辆，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李小建死亡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一起四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在发生相撞的四辆车辆中，上诉人保险的苏G×××××车辆就在其中。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李小建死亡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因受害人李小建生前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责，所以精神抚慰金应按责承担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出要求精神抚慰金按责承担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赔偿参加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赔偿参加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是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述峰
审 判 员 谭晓春
代理审判员 刘亚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腾跃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