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59号
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杨水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庄为光、黄农林，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徐卫。
被告广州市天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简志雄。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琼、林江毅，分别系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视公司）诉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书中心）、广州市天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天艺）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为光、黄农林，两被告购书中心、广州天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琼、林江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锐视公司诉称：原告是合法享有《奥特曼》作品（别名：《咸蛋超人》，英文名：《Ultraman》）系列之《宇宙超人》、《超人赛文》、《超人重现》／《超人杰克》、《超人艾斯》、《超人泰罗》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家出版权、独家音像权及独家授权商品的生产、销售等权利的权利人。经调查，确定被告购书中心未经原告许可即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23号购书中心销售由被告广州天艺提供的《奥特曼终极传说Ⅱ》等音像制品。原告于2011年2月16日依法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的见证下购买了上述音像制品。原告认为被告生产销售《奥特曼终极传说Ⅱ》等音像制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因此遭受了巨大损失，现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1、停止销售侵权商品；2、在《中国消费者报》上公开赔礼道歉；3、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0元；4、向原告支付维权费用8265元（其中公证费200元、律师费8000元、音像制品费65元）。
被告购书中心辩称：1、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涉案作品为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天艺）委托销售，且佛山天艺也已获得涉案作品出版商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的授权。被告已尽到审查义务，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故被告无须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人身权，原告不具备请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资格。
被告广州天艺辩称：1、涉案产品不是被告提供的。2、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存在争议。3、原告不能证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关权利。
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一份，载明Chaiyo版权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著作权专有许可使用合同，合同内容为Chaiyo版权有限公司将《咸蛋超人》系列之《宇宙超人》、《超人赛文》、《超人重现》／《超人杰克》、《超人艾斯》、《超人泰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家音像权（仅限于VHS带、VCD和DVD）授权给原告，授权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以上著作权专有许可使用合同备案号为著许合备字2004-0996。2006年8月24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许可合同备案补充登记证明》，载明登记号为著许合备字2004-0996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原告取得授权的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05年5月28日，圆谷采耀有限公司（TsuburayaChaiyoCo，Ltd.）总裁辛波特桑登猜（SompoteSaengduenchai，以下简称辛波特）出具《授权书》，授予根据泰国法律注册的采耀版权有限公司（ChaiyoProductionsCo，Ltd，以下简称采耀公司）独家使用源于《宇宙超人》（ULTRAMAN）、《超人赛文》（ULTRASEVEN）、《超人杰克》（RETURNOFULTRAMAN）、《超人艾斯》（ULTRAMANACE）、《超人泰罗》（ULTRAMANTARO）的角色ULTRAMANTM以商业目的作任何形式授权和商品化权利及转分权、安排关于ULTRAMANTM角色的所有商业交易以及必要的著作权及商标注册的权利，授予期限自2005年5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采耀公司另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为授权总代理商，在2007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授权期限内，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使用上述作品的独占性播映权、音像权及商品化权及出版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分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5日就辛波特、采耀公司诉购书中心、上海音像出版社、上海圆谷策划有限公司、圆谷制作株式会社（TsuburayaProd.Co，Ltd.）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作出（2010）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认定，辛波特依据其与圆谷制作及圆谷企业株式会社于1976年3月4日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1976年合同》）获得《奥特曼1“奥特曼Q”》（ULTRAMAN1“ULTRAQ”）、《奥特曼2》（ULTRAMAN2）、《奥特曼?赛文》（ULTRAMANSEVEN）、《奥特曼归来（即奥特曼杰克）》（RETURNULTRAMAN）、《奥特曼?艾斯》（ULTRAMANACE）、《奥特曼?泰罗》（ULTRAMANTARO）、《詹伯格?艾斯》（JAMBORGACE）共七部作品从开始制作底片拷贝之日起在日本国以外所有区域的独占使用权。鉴于《1976年合同》中约定辛波特桑登猜享有将其从《1976年合同》中获得的权利转给第三方的权利，辛波特于2002年1月15日签署《授权书》，将涉案《奥特曼2》、《奥特曼?赛文》、《奥特曼归来（即奥特曼杰克）》、《奥特曼?艾斯》、《奥特曼?泰罗》五部作品授予采耀公司从2002年1月15日起之后的六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家使用上述奥特曼作品。上述五部作品分别与辛波特授权采耀公司、采耀公司授权原告的作品《宇宙超人》、《超人赛文》、《超人杰克》、《超人艾斯》、《超人泰罗》以及在我国著作权登记机关登记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中约定的作品相吻合。
原告提供了正版音像制品《宇宙超人》（VCD）、《超人杰克》（VCD）、《赛文21奥特曼》（VCD）共三个，上述音像制品封套均载明“本节目由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等字样，《宇宙超人》（VCD）、《超人杰克》（VCD）另载明“广东东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字样。另补充提供了正版音像制品《宇宙超人》（8DVD）、《超人杰克》（9DVD）、《赛文奥特曼》（8DVD）、《超人泰罗》（9DVD）、《超人艾斯》（9DVD），上述音像制品封套均载明“本节目由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仅供中国大陆出售”等字样。《宇宙超人》（8DVD）、《超人杰克》（9DVD）、《超人泰罗》（9DVD）、《超人艾斯》（9DVD）另载明“广东东昇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字样。
2011年1月2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敬聪来到位于广州市天河路123号的购书中心，购买了《奥特曼兄弟》（8DVD）、《奥特曼之王》（8DVD）、《奥特曼终极传说Ⅰ》、《奥特曼终极传说Ⅱ》、《奥特曼兄弟》（16DVD）、赠品《西游记》两盒，并取得了该店出具的购物小票和机打发票，显示购买金额为580元，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0206号公证书记录了上述购买过程，并将上述所购商品封存后交原告委托代理人保管，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5000元。涉案被控侵权音像制品《奥特曼终极传说Ⅱ》封套载有“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ISRCCN-D17-06-341-00／V.J9”、“本节目由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等字样。经当庭拆封，内有13张VCD光盘，其中3张为免费赠送的启蒙亲子动画VCD，余下10张光盘正面均标有序号以及《奥特曼终极传说2009永恒的不败之王超人大变身》，SID码分别为ifpi：E423、E417。光盘播放的片头均有显示上述出版社、ISRC号码以及“天艺音像”、“锐视”、“广州市博艺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等字样，节目内容系主持人与儿童互动娱乐节目现场，该节目剪辑播放了ULTRAMAN相关影视作品片断。经比对，两被告确认被控侵权的《奥特曼终极传说Ⅱ》中影视作品片断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宇宙超人》（8DVD）、《超人杰克》（9DVD）、《超人泰罗》（9DVD）、《超人艾斯》（9DVD）的部分片段内容相似或相同。
被告购书中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书刊、报纸、杂志、音像制品等。被告购书中心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音像制品有合法来源，提供了以下证据：1、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于2006年10月24日出具的销售委托书，载明委托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独家销售其在全国发行的《超人大变身》VCD／DVD音像制品；2、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出具的销售委托书，载明委托被告购书中心销售其在全国总经销的《奥特曼兄弟》8DVD、《奥特曼兄弟》16DVD、《奥特曼之王》8DVD、《奥特曼终极传说Ⅰ》10VCD、《奥特曼终极传说Ⅱ》10VCD（均又名《超人大变身》）音像制品；3、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JB）订购单，载明购买单位为购书中心，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商品全名包括奥特曼兄弟16DVD、奥特曼兄弟8DVD、奥特曼之王8DVD、奥特曼终极传说10VCD套装（一）、奥特曼终极传说10VCD套装（一），各商品均有对应的商品编号及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购书中心有权销售涉案被控侵权音像制品，购书中心没有履行审查义务。
被告广州天艺经营范围包括国内版音像制品批发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于2006年10月24日出具的销售委托书，载明委托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独家销售其在全国发行的《超人大变身》VCD／DVD音像制品；2、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购书中心销售的《超人大变身》之《奥特曼兄弟》8DVD、《奥特曼兄弟》16DVD、《奥特曼之王》8DVD、《奥特曼终极传说Ⅰ》10VCD、《奥特曼终极传说Ⅱ》10VCD均由其司提供；3、关于圆谷制作株式会社“奥特曼”版权声明的网络报道；4、第1956159号、第1956160号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各一份，分别载明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注册的圆形图案商标和天艺文字商标。原告对被告广州天艺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原告进一步称广州天艺冒充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名义出版发行涉案被控侵权音像制品，但对此并无书面证据提供。原告另称其公证取证时，购书中心工作人员曾告知涉案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系广州天艺提供。
原告主张两被告出版、发行系列侵权音像制品，已向本院提起（2012）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56-1160号共五案诉讼。原告就本案经济损失数额请求依法酌定。就合理支出部分，原告主张包括公证费200元、律师费8000元、购买音像制品费65元，三项共计8265元，已就上述系列案件一并提交公证费发票（金额5000元）、购物发票（金额580元）各一张，但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许可合同备案补充登记证明》、《授权书》、音像制品实物、（2010）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0206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委托书及订购单，被告广州市天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委托书、证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我国、日本和泰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艺术作品公约》（以下简称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依照该公约的国民待遇原则和自动保护原则，享受伯尔尼公约保护的作品，作者在作品起源国以外的该公约成员国中享受该国法律给予其国民的权利，故涉案奥特曼系列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辛波特、采耀公司分别基于《1976年合同》、《授权书》享有的相关奥特曼音像作品的独占使用权也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通过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取得专有使用权的被许可人，也有权在合同许可的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原告提供的辛波特和采耀版权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以及《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采耀公司与原告已达成著作权专有许可合同，原告拥有涉案音像作品的独家音像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被告广州天艺认为涉案音像作品的权属争议未定，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已对广东省人民法院终审的（2010）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3号案进行再审，故广州天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中止审理缺乏依据，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著许合备字2004-0996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合同备案补充登记证明》及采耀版权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原告在200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享有《宇宙超人》、《超人赛文》、《超人杰克》、《超人艾斯》、《超人泰罗》的独家音像权（仅限于VHS带、VCD和DVD）。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音像制品《奥特曼终极传说Ⅱ》中影视作品片断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宇宙超人》（8DVD）、《超人杰克》（9DVD）、《超人泰罗》（9DVD）、《超人艾斯》（9DVD）的部分片段内容相似或相同，对此两被告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复制已经合法授权，故本院认定该音像制品《奥特曼终极传说Ⅱ》系侵权制品。
原告主张广州天艺冒充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名义出版发行，对此并无书面证据提供，其称取证时购书中心工作人员告知系广州天艺提供亦无其他证据佐证。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由被告广州天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作出版、发行，原告针对被告广州天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购书中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购书中心作为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的销售者，为证实其出售的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的来源，已举证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系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委托销售，佛山市天艺音像制品有限公司销售的产品系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独家委托销售，即被告购书中心销售的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来自于黑龙江文化电子音像出版社，被告购书中心所购进的被控侵权音像制品的单价正常，被控侵权音像制品及包装上表明了出版社及发行人信息，外形与内容与正版音像制品无明显差异，本院认为购书中心已经对其购进的音像制品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主观上无明显过错，仅须停止销售侵权音像制品，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主张购书中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销售侵权音像制品《奥特曼终极传说Ⅱ》；
二、驳回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60元，由原告广州市锐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被告广州购书中心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童宙轲
人民陪审员 赵小丽
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永华
邓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