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小贺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严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部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菊。
委托代理人赵建娜，天津金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张秀菊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3）辰民初字第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被上诉人张秀菊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建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一家以玻璃加工为主的企业，公司有固定员工，订单多时原告则通过车间主任找到附近村民赶场干活，具体谁来干活，原告并不知情，各车间主任将干活人员名单以及数量呈报原告，原告计件为村民发放相应报酬，原告对这些人员并无约束，而被告就是上述这种情况。因此，原、被告之间并不是劳动关系。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原告对被告承担劳动关系的义务，显然有失公平。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2012年6月至9月期间防暑降温费422.4元；3、不支付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冬季取暖补贴335元；4、不支付2012年度和2013年度未休年假工资705.4元；5、不支付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以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932.9元；6、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中被告张秀菊辩称，被告自2006年7月1日在原告公司工作，双方开始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原告没有将劳动合同给过被告，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工资是计件工资，下发薪，工资开始发现金，从2011年开始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发工资同时每月还有一张工资条，工资条的实发数额与银行存折发放数额一致。被告工作至2013年2月18日。被告于2013年5月20日向原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次日原告签收。被告工作时间早晨上8点半，晚上下5点半，一般每周工作6天，活儿不忙时工作5天，六、日休息。工资双方无约定，以被告干活件数确定。被告系农民，参加城乡居民社会保险，至2013年3月24日年满50周岁，4月份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被告认可仲裁裁决内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单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实行计件工资制，下发薪。被告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以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月工资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3月24日终止。2013年4月被告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被告于2013年5月20日向原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次日原告签收。被告认可仲裁裁决内容。
一审再查，2013年5月20日被告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确定申请人与被告从200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3、支付工资差额6932.9元；4、支付防暑降温费及冬季取暖补贴费；5、给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年9月27日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双方当事人自200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防暑降温费422.4元；三、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采暖期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四、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2年度和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05.4元；五、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以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6932.9元；六、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双方间系劳务关系，并提供证据《车间记工报酬表》、《个人计件日统计表》、《考勤记录表》，被告对《个人计件日统计表》无异议，并称上述证据显示被告为原告计件员工，被告工资有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被告提供证据银行账户明细，账户记载每月入账款项名称为“工资”，被告还提供天津市北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体检报告两份，体检时间分别为2011年和2012年，单位名称均为本案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经质证，原告对体检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报告并不能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区别于劳务关系是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本案中，被告提供证人蓬××证言，证人能够证明被告工作时间明确、稳定。同时被告提供的体检报告，亦能显示被告在原告处职业史起始年月为2006年7月，与被告主张的入职时间相吻合，被告岗位为喷漆车间拆箱工，此岗位并非原告单位临时发生的劳务，而是由于原告单位性质决定的正常工作岗位。基于上述原因，并结合原、被告所提供证据情况，能够确认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双方间系劳务关系不予支持。因被告于2013年3月24日已年满50岁，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依照《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被告在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以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每月工资均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告应按照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数额支付被告上述月份工资差额，经核算，共计6932.9元。
关于原告主张不支付被告防暑降温费、冬季取暖补贴一项，原告认可并未支付被告上述款项，依据相关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012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422.4元。原告应支付被告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冬季取暖补贴335元。
关于原告主张不支付被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项，被告主张2012年5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年1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3年5月20日申请仲裁，原告应支付被告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3月24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因被告部分月份工资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此以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为基数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7.6元及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24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0.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秀菊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24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二、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秀菊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防暑降温费422.4元；三、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秀菊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335元；四、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秀菊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3月24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38元；五、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秀菊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以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共计6932.9元；六、驳回原告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属于劳动关系，双方以协商一致的原则建立委托代加工关系，被上诉人从事的计件工作是临时性工作；（二）被上诉人并没有按公司正式职工的考勤上班，劳动法规定的员工工资最低标准是员工要达到一定的出勤标准，被上诉人每月来公司上班的时间都在几天或十几天左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没有约束力松散性的关系，上诉人没有控制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劳动关系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秀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被上诉人自2006年7月1日入职已经成为上诉人的员工，按公司规定的时间上下班，公司也给相应的福利待遇，也按时在公司体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每月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报酬，双方就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上诉人称双方是劳务关系，应承担证据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自2006年7月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按计件支付报酬均无异议。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是以协商一致的原则建立委托代加工关系一节，被上诉人对此否认，上诉人对其主张亦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应对此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达到支付最低工资的出勤标准一节，依照《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工作，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调整其工资标准，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高导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刚
审 判 员 刘俊
代理审判员 谢宏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