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田惠农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衡先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益农胜旺有机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利平，该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衡先华，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华容县田惠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华容县田惠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田惠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益农胜旺有机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胜旺公司）、原审被告衡先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容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代理审判员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2日，刘绍阳、余利平、黄忠元、刘迪祥、许喆各出资40万元注册成立岳阳益农金旺酵素菌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金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绍阳。同年11月19日，益农金旺公司与衡先华代表的田惠农资公司签订了《酵素菌肥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益农金旺公司以每吨1020元的价格向田惠农资公司销售2000吨酵素菌肥，包装50公斤每袋，田惠农资公司分期支付货款，在完成约定销售额基础上，益农金旺公司按比例支付田惠农资公司相应提成奖励。合同签订后，益农金旺公司陆续为田惠农资公司提供了酵素菌肥。2011年4月7日，益农金旺公司的刘迪祥、黄忠元与田惠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衡先华进行结算，刘迪祥记载往来明细：衡先华2009年欠款110000元，益农金旺公司2010年4月、6月、7月分别提供肥料655吨、210.5吨、81.5吨，按1020元每吨计算货款，除去衡先华已支付货款、垫付运费，总共下欠肥款862770元。田惠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衡先华在该明细单上签注“情况属实欠款人衡先华2011.4.7”。结算完毕当天，衡先华支付给刘迪祥货款30000元，刘迪祥出具了收条。此后，益农金旺公司催讨该货款时，衡先华以肥料有质量问题滞销、已销售出去的未回收货款为由没有支付。2011年11月14日，益农金旺公司变更名称为益农胜旺公司，原公司股东刘绍阳、刘迪祥、黄忠元股份转让给余利平、许喆，许喆任法定代表人。许喆清理公司账目后，要求衡先华支付货款或退还肥料，田惠农资公司于2012年4月9日、4月18日、5月17日退还益农胜旺公司有机肥共233吨，其中许喆经手收取113吨，刘绍阳经手收取120吨。益农胜旺公司要求继续支付货款或退还肥料，田惠农资公司以肥料有质量问题、需要留存做证据为由，既没有支付货款，又没有退还肥料，益农胜旺公司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田惠农资公司与衡先华共同偿还货款862770元。
原审法院认为：益农胜旺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生产有机肥的企业法人，其与田惠农资公司签订的《酵素菌肥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田惠农资公司收取益农胜旺公司有机肥料后，应及时支付货款。田惠农资公司辩称益农胜旺公司生产、销售的酵素菌有机肥是假冒他人的不合格产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双方买卖交易发生在2009-2010年间，益农胜旺公司一直在催讨货款，田惠农资公司称2010年7月就发现益农胜旺公司的肥料有质量问题，其有足够时间对益农胜旺公司销售的有机肥的质量问题进行抗辩而没有进行，而是对买受的有机肥进行结算并支付30000元货款，应当视为对益农胜旺公司销售有机肥质量的认可。衡先华系田惠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田惠农资公司签订合同，进行货款结算是职务行为，该行为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田惠农资公司享有与承担，益农胜旺公司要求衡先华个人偿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益农胜旺公司原股东刘绍阳收取肥料120吨时虽已退出公司，但是益农胜旺公司并未将该情况通知田惠农资公司，田惠农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刘绍阳收取肥料的行为仍系代表益农胜旺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代表其个人，故该120吨肥料及益农胜旺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喆收取的113吨肥料，折算货款金额为237660元，应冲减田惠农资公司所欠的货款。冲减已收货款和退还肥料价款后，田惠农资公司还尾欠益农胜旺公司肥料款595110元。田惠农资公司还提出另外退还给余利平、黄忠元共350.7吨有机肥，且该350.7吨肥料还发生了仓储费用45000元，农户退还肥料产生运输人工力资费用36000元，均应核减益农胜旺公司货款，因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衡先华、田惠农资公司要求益农胜旺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因其既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也未提供其经济损失的证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容县田慧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岳阳益农胜旺有机肥有限公司酵素菌有机肥货款595110元；二、驳回岳阳益农胜旺有机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428元，由岳阳益农胜旺有机肥有限公司负担2678元，华容县田慧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50元。
上诉人田惠农资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2009年至今生产的肥料无肥料登记证，违反了《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即未经登记的肥料产品不得进口、生产、销售和使用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47条规定，本案已构成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所销售肥料为海口生产，但被上诉人的肥料实际是钱粮湖地下黑工厂所生产。三、被上诉人的合伙股东黄忠元与上诉人签订的肥料养分含量是6个点，被上诉人的肥料许可证上只有4个含量，而法律明确规定需一肥一证；被上诉人生产肥料无合法手续，“金旺”和“胜旺”牌肥料也只是名称不同，均有严重质量问题，由此导致346户农户拒付肥料货款并要求赔偿，上诉人43余万元货款无法收回。四、即便不谈被上诉人肥料是否合格产品，一审判决上诉人偿付59余万元货款亦为错误。被上诉人股东黄忠元从上诉人处拖走肥料110吨，余利平拖走196吨，另加仓储费81000元，人工运费36000元，折扣共计429120元，应冲抵货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益农胜旺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无任何违约行为，所销售给上诉人的肥料也无任何问题，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称返还给答辩人的肥料数额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公司并未收到相关肥料。
原审被告衡先华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田惠农资公司、益农胜旺公司及衡先华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田惠农资公司与益农胜旺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签订的《酵素菌肥销售合同》约定：产品是岳阳益农金旺酵素菌肥厂生产的酵素菌肥。2010年4月29日，益农金旺公司经湖南省农业厅批准，取得《湖南省肥料临时登记证》，载明：商品名：“胜旺”牌有机肥；主要技术指标：总养分含量≥4%；有效期至2011年4月。“金旺”酵素肥与“胜旺”酵素肥的外包装袋上，均标注总养分含量≥6%。肥料生产的公司在申请办证期间可以进行生产，并在企业所能控制的风险范围内，可以在小范围内进行试销售，以试验市场对产品的质量反馈问题。《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实行肥料产品登记管理制度，未经登记的肥料产品不得进口、生产、销售和使用，不得进行广告宣传。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益农胜旺公司向田惠农资公司销售肥料是否存在违法、违约的情形；二、田惠农资公司退货的具体数额。
《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是有关肥料登记管理的规定，属属部门规章强制性规定而非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田惠农资公司与益农胜旺公司签订的《酵素菌肥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益农胜旺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取得《湖南省肥料临时登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的规定，益农胜旺公司在此之前可以进行试生产、试销售，至于益农胜旺公司试生产、试销售是否超出合理范围，生产、销售的肥料产品是否经登记或与登记相符，应由行政机关监管，如有违规亦由行政机关对违规行为进行处罚，生产、销售违规与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必然因果关系，田惠农资公司收到了肥料就应支付对价，以生产、销售环节可能存在违规为由拒付货款，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法律原则，故田惠农资公司称益农胜旺公司销售肥料违反《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酵素菌肥销售合同》中约定肥料总养分6%以上，益农胜旺公司销售给田惠农资公司的肥料外包装袋上显示总养分达到6%以上，田惠农资公司无证据证明益农胜旺公司所销售肥料总养分实际低于约定标准；合同中明确约定所销售肥料产品是岳阳益农金旺酵素菌肥厂生产，而非田惠农资公司所称生产地应为海南，故田惠农资公司称益农胜旺公司所销售肥料不符合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于田惠农资公司主张肥料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田惠农资公司称益农胜旺公司股东余利平、黄忠元拖走肥料共300余吨，应作为退还肥料冲抵货款，而田慧农资公司所提供凭证中所显示收货方既非余利平、黄忠元，亦非益农胜旺公司，其中一部分还明确写明“欠衡先华肥料……”，无法证明系发生在田惠农资公司与益农胜旺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在益农胜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华容县田惠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琛
审 判 员 华 雷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闻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