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0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中国民主建国会安徽省委员会退休工作人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闫某，安徽安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管某，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淑平。
李某与闫某离婚（财产部分）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了（2013）蜀民一初字第02164号民事判决。李某、闫某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某、闫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管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一审诉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猪皮沙发一套、美菱双门冰箱一台。总价值在十年前约有5000元，现已无价值。这些物品均被闫某拿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李某乙借款6万元，向李某某借款1万元，应为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上述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已经一、二、再审法院判决分割、分担。现因重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分割财产、分配债务。此外，其依原终审判决已支付给闫某经济补偿款1.5万元（扣除了闫某应承担的债务5000元），请求重审时一并考虑。
闫某答辩称：（一）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原称14幢）501室及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判决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原称14栋）501室住房归闫某所有，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住房归李某所有；或者由法院依法评估或拍卖二套住房，分割大半金额给闫某。（二）李某隐瞒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公积金87879.59元和2002年6月至今的收入，请求分得李某公积金存款6万元及2002年6月至今期间李某收入的一半。（三）李某主张的7万元不是共同债务。两张假“借条”是闫某颅脑损伤前后无行为能力时被胁迫签名，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因被迫借债支付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家庭开支、水、电、煤气费、治疗费、被迫租房房租费共欠4.6万元，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李某应双倍偿还给闫某。（四）其没有畸形血管及自发性水肿，颅内血肿开刀治疗是李某用拳头数次殴打头部所致。李某侵权家庭暴力致其人身伤害和精神伤害后果，应赔偿继续医疗费20万元，工资、奖金、公积金损失20万元，精神伤害抚慰金20万元，共计60万元。
李某为证明其主张共提供了七组证据，闫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共提供了四十六组证据。
一审人民法院调取了如下证据：1、中国民主建国会安徽省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某同志购买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9幢501室情况说明的函”。2、安徽省省直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李某公积金个人帐目清单。3、（2006）合民一再终字第19号案件中李某提供的“安徽省省直机关安居工程集资建房合同”。4、中国民主建国会安徽省委员会出具的李某于1997年9月任机关办公室助理调研员的证明。5、（2003）蜀民一初字第194号案件中李某提供的中国民主建国会安徽省委员会于2003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
因闫某申请对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房屋进行评估，一审人民法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估价报告。
一审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李某所举的太湖路省直家园西9幢501室房产证、购房通知书、购房发票（证据1、证据2），2001年11月8日借李某乙6万元和2001年12月18日借李某大姐1万元的借据复印件（证据7）；闫某所举的安徽省省直单位个人购房申请表（证据8），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原称14栋）501室产权证（证据9），合肥市房产局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和购房收款收据（证据11），原一审法院调取的安徽省民主党派机关公共事务管理委员会办公室2003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安徽安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行政处2003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据12），中国民主建国会安徽省委员会2003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证据13），水湖路302室房屋的档案（证据24），一审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委托鉴定结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李某、闫某所举其他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一审重审查明：李某、闫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因李某起诉离婚，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3年7月15日作出（2003）蜀民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闫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3年12月8日作出（2003）合民一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闫某对该生效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06年3月13日作出皖检民行抗字（2006）第5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29日作出（2006）皖民一监字第48号函，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审理于2006年10月30日作出（2006）合民一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03）合民一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闫某仍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皖民一监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3）皖民提字第00012号裁定：撤销本院（2006）合民一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2003）合民一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财产部分以及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03）蜀民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本案财产部分发回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03年12月8日准予双方离婚的二审判决生效。
1998年12月，双方共同向李某所在单位申请购房。1999年李某所在单位参加安徽省省直机关安居工程住宅小区集资建房，确定了集资建房为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九幢201、401、501室，李某获其中501室的购买权。李某、闫某于2001年11月8日向李某女儿李颖借款6万元，借条上注明用于购买上述房屋。李某于当日向所在单位交纳购房款5万元。李某、闫某于2001年12月16日向李某大姐李某某借款1万元，借条注明用于装修房子。2002年初，李某实际分得该房，获房屋钥匙。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确定就该房李某享有省财政根据职级补助的住房补助经费，后经其单位确定为9万元（处级）。该房的购房款为131216元、维修基金1968元、附属费15453.9元、办证的相关税费共8537.14元，总计共157175.04元。上述款项，其中5万元为上述2001年11月8日的交款，住房补助经费9万元，李某于2004年12月15日交款6594元，剩余10581元由李某所在单位统筹解决。该房李某于2005年1月24日领取房屋产权证。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中所称的14幢501室与西9幢501室为一套房屋。2014年6月17日，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房的价格为625800元。截止2003年12月30日李某公积金帐户余额为10589.59元。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李颖。
一审重审另查明：双方均表示，原共同财产中的沙发、冰箱现已无价值，不再要求分割。李某与闫某离婚诉讼原二审判决后，李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生效判决，执行案号（2004）蜀执字第0000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李某向一审法院交纳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已经认定证据效力的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重审判决认为：李某、闫某离婚案件二审判决生效时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自××××年××月××日至2003年12月8日。在此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所有，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房屋，该房屋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申请购买并交纳5万元购房款，且实际分得该房。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确定享有的住房补助经费也实际专款专用于购买该房屋，故该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鉴于该房屋现登记所有人为李某，且现为李某居住，故该房屋仍由李某所有，由李某对闫某予以补偿。因该财产一直未予分割，房产价值应依据本次诉讼中的评估价格。另鉴于双方离婚后，李某补交及其所在单位统筹解决共17175元用于交纳该房屋的各项税费，对该款闫某应予分担。综上，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补偿闫某304313元（625800元÷2-17175元÷2）。
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李颖，闫某主张其为夫妻共同财产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
截止2003年12月30日李某公积金帐户余额为10589.59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李某补偿闫某5295元。闫某主张分割离婚后李某取得的公积金及工资收入，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李某主张的向李某乙借款6万元、向李某某借款1万元，有双方所立借条为证，借条中明确了借款用途，相关查明事实及陈述亦印证了借款用途，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分担。鉴于两笔借款的出借人均为李某亲属，上述借款确定由李某偿还，闫某应分担的债务份额从李某给付闫某补偿款中扣除。闫某主张4.6万元的共同债务，从闫某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所署时间反映，其中6000元为原、被告离婚前借款，但无证据证明用于家庭生活且李某不予认可，该院不予支持；另4万元为双方离婚后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
闫某主张的李某家庭暴力殴打致其人身伤害和精神伤害，要求赔偿其继续医疗费、工资损失、精神伤害抚慰金共计60万元，闫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房屋归李某所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闫某房屋补偿款304313元；（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闫某住房公积金补偿款5295元；（三）
向李某乙借款60000元、向李某某借款10000元均由李某偿还，闫某应分担的35000元从李某补偿闫某的款项中扣除；（四）驳回闫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李某、闫某各半负担。评估费1500元，由李某、闫某各半负担。
李某、闫某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某上诉并答辩称：原判认定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违背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房屋系其在单位进行房改，是集资建房。集资建房的时间是1999年起至2005年取得房产，历时五年。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1997年至2003年12月。2003年12月之前，双方仅对集资房改房有所投入，从现有证据看，共投入资金为共同借款5万元，其本人副处级所得住房补助9万元，合计投入14万元。该房所有权于2005年1月24日正式取得，此时双方离婚已经一年多时间。可见，该套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迁就一些认为，只能是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房屋有共同投资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只能是债权，而绝非房屋所有权。李某当庭陈述称：（一）原判认定501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1、拿到该房钥匙只能说明获得了对该房屋的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无关。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获得应得和实得住房补贴标准和资金。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省财政厅下达的补贴指标仅为给有住房困难职工的单位划拨资金的指标，不是给具体人补助资金发放的最终依据。只有经过各单位根据购房职工个人家庭情况最后确定，才能具体落实到人，在此之前，住房补贴资金属于所在单位所有。其享受的住房补贴标准在2004年10月12日安徽省省直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复函之后确定的。3、5万元及9万元住房补贴其性质仅为建房集资款，并非是与开发商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款。单位集资建房行为与房屋买卖交易行为，是完全不同性质的行为，建房款绝非等于购房应付款。关于501室房屋，分别与建设单位和建房单位签订了两份合同，也证明了这个事实。4、购买501房屋应付款的交纳时间、房价及其它购房应付款收据记载的日期均在2004年14月25日之后，原判推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建房投入款已用于购买501室房屋的认定，无确凿证据证明。（二）原判认定501室房屋归属违反了“城市房地产法”、“物权法”、《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其取得501室产权证的全部过程完全符合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产权证系权属唯一法定凭证，应当得到认定，原判以推理认定为依据，全盘否定法定事实的存在，与法不符。（三）本案系因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不同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原审人民法院仍然立“蜀民一初字号”属于立案程序错误，且认定501室房屋、公积金归属和判决也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四）原判按现行市场价进行平均分割，而无视建设该房屋所欠共同债务现行价值变化的事实，违反公平原则。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501室房屋价值应以购买时所付款项数额计算，共同借款5万元用于501室房屋建设，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只能按照闫某投入资金在购房时所占比例对其进行补偿。原判强行委托评估，且未委托评估闫某未归还共同债务中其应承担的部分市场货币值数额，不符合公平原则。（五）闫某上诉提出的所有主张属原来主张的重申，没有确凿证据予以支持，应予驳回。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房屋系双方离婚后个人财产，归李某所有；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李某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归李某个人所有。
闫某上诉并答辩称：（一）双方感情并未破裂，不应判决离婚。（二）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原称14栋）501室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归闫某所有。1、购买该房屋使用了双方共有工龄、省财政购房补贴91800元、夫妻共缴5万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已经拿到钥匙，且双方在该房屋内放置了家具、安装了防盗门等装修，足以说明双方共同使用、管理了该房屋。为了购买该套房屋，其依法退还单位公房，现在无房居住，又因伤病生活困难。李某是正处级退休公务员，身体没病、福利好，是本次婚姻解体的过错方，且另有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住房。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分割财产时应该照顾无过错女方权益，该房屋应该判归女方所有。2、李某称5万元集资建房款与购房款不同，不是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集资建房属于一种特殊的购房行为，其区别于一般购房行为即在于先确定购房人数、由上述人员进行集资后，再进行建房。实际上集资款就是购房款，只不过可能只是购房款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本案中的5万元应当被认定为双方共同支付的购房款，支付集资购房款属于购房行为。3、91800元的购房专项补贴资金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下拨到李某单位，虽然双方离婚时购房补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律无明文规定，但法律规定了“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这一兜底条款，而有关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中并未将购房补贴列入在内。因此，房屋补贴因符合夫妻共同财产的根本要件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购房专项资金补贴是由单位根据需要补贴的人数、每人需补贴多少款项而向国家相关部门申报的专项补贴资金，从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并下拨该项补贴时，何人应获得多少补贴便已确定，该补贴的对象是个人而非单位，因此其所有权属于个人。4、当时物权法尚未颁布，其它一些条例性规定虽然规定了登记问题，但并非强制性的规定，因此当时登记公示并非物权所有权归属的唯一原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已经履行了购房的基本义务，且出卖方已经履行了交房义务，双方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支配了501室房屋，李某拖延缴纳税费并不影响其已完成购房行为。故李某关于501室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三）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房屋名为“李某乙”，实为夫妻共同财产，应评估分割。该房屋系李某原单位分配给其的国有公房，双方××××年××月结婚时就居住该房，1998年通过房改取得该房产权。该房产权证之所以写“李颖”的名字，是李某为了在新单位能够再买一套房屋，串通造假以职工“李颖”名义购买，且合肥市房产局档案资料记载闫某系该房的共同居住人，该房屋实际是夫妻共同购买的房改房。原判认定该房屋系李某女儿李某乙的个人财产，与基本事实不符。一审期间已经递交申请要求第三人出庭应诉，第三人未出庭，法院也没有说明。（四）李某父女共同侵权，家庭暴力致其受伤，应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万元。李某拳擂其头致外伤脑内血肿开颅清除术治疗，外伤致脑供血不足等后遗症，出现头晕、跌倒致骨折。因李某诉讼离婚，没钱治疗，被迫提前出院，骨折未愈，导致左右腿长短不一，差0.5公分，轻度伤残。李某父女实施家庭暴力的事实存在，应当赔偿由此给闫某造成的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五）因李某住在外面，其负伤入不敷出被迫借债租房、支付原家庭水电煤气、电话费以及诉讼费共欠债4.6万元，加治疗费合计57430.97元，应由李某承担。（六）李某公积金存款退休时领取8万多元，其应该分得4万元。（七）李某自写的借条7万元不是债务。购买太湖路501室房屋有双方公积金，不需要向其女儿借。为了侵占太湖路501室房屋，父女合谋在其受伤开颅治疗前后无行为能力时，李某胁迫签字，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李某姐姐1万元借条上写装修房子用，离婚诉讼时又说给闫某住院治疗，证明李某父女合谋自写的借条不是债务。请求：1、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住房按市场评估价依法分割，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原称14栋）501室住房归闫某所有或者分得评估价大半；2、李某自写的7万元借条不是债务，闫某被迫借债57430.91元是共同债务；3、赔偿各项损失60万元（20万元继续治疗费＋7年工资、奖金、公积金20万元＋13年的精神伤害抚慰金20万元）；4、李某2001年6月-2014年10月工资一半应给付闫某；5、判决李某离婚诉讼无效，查明事实；6、判决双方离婚，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赔偿损失、债务；7、撤销（2004）蜀民一字第527号及（2005）合民一终字第203号。闫某当庭表示其第6项上诉请求是对前四项请求的概括。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解除婚姻关系的判决、调解书，不得申请再审”。因本院（2003）合民一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已于2003年12月送达双方当事人，该判决中涉及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判决内容已经生效，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民提字第00012号裁定撤销的也是本院（2006）合民一再终字第19号、（2003）合民一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中的财产部分和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03年）蜀民一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仅就财产部分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所以，闫某关于是否应判决双方离婚的异议，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
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住宅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判对该房屋的分割是否适当；（二）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住宅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李某主张的7万元共同债务是否属实，闫某主张的57430.91元共同债务是否属实；（四）李某名下的公积金账户余额，是否应予分配；（五）闫某主张李某赔偿损失的事实是否存在。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合肥市太湖东路省直机关住宅小区西9幢501室住宅问题。该房屋取得过程是：1998年李某个人申请购买该房和单位审查批准；1999年李某所在单位与安徽省省直机关房屋统建办公室签订包括该套房屋在内的集资建房合同；2001年11月8日李某向所在单位交纳5万元购房款；2002年初李某取得该房屋钥匙；2004年10月安徽省省直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复函李某单位，明确闫某购买公有住房属婚前财产，不影响李某在单位享受住房补贴；2004年7月李某与安徽省省直机关房屋统建办公室签订该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结算；2005年1月24日房管机关填发了该房屋产权证。可见，该房屋完全所有权的取得经历了漫长复杂的过程。虽然房管机关给李某颁发该房屋产权证日期在双方离婚之后，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5万元的客观事实存在，该房屋的使用权已经取得的客观事实存在，李某应享有住房补贴的客观事实也存在。故闫某请求确认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判予以确认正确。
关于住房补贴问题。李某所在单位根据申请购房职工的人数、职级向安徽省财政部门申请，安徽省财政部门根据该单位上报材料下拨了住房补贴专项资金。李某系经过单位批准的申请购房人，属于享受住房补贴的对象。安徽省省直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2004年10月的复函，解决的是闫某婚前购买公有住房的事实是否影响李某在单位享受住房补贴问题，属于对李某住房补贴专项资金使用条件的审查，而非对李某是否享有单位住房补贴资格的审查。李某以此为由否认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享受住房补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及房屋的登记、实际使用情况，将该房屋判归李某所有并由李某补偿闫某一半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也方便执行。闫某要求改判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住宅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该房屋登记的产权人系李颖，且李颖与闫某之间关于合肥市水湖路31号10幢302室房屋形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04）蜀民一字第527号民事判决，闫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也以（2005）合民一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闫某在本案中请求撤销上述两份判决，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闫某主张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共同债务问题。为证明夫妻存续期间存在7万元共同债务，李某举出了由双方共同签名出具的两张借条。其中2001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李某乙人民币陆万元整（购买太湖东路14栋501室用）。李某乙取得该该房产权证后，即归还此借条”，2001年12月16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大姐人民币壹万元整（装修房子用）”。闫某称其在借条上签名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逼迫所为，但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实。一审确认该两张借条的证据证明力并认定该7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充分。
闫某主张的57430.91元共同债务，包括一审重审期间主张的借款4.6万元和二审新增加的11430.91元医药费。闫某为证明其主张的4.6万元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举出了借条复印件及租房、水电煤气和电话费支付票据。闫某提供的4.6万元借条复印件中，4万元形成日期均在双方离婚之后，另6000元形成日期虽然在双方离婚之前，但无证据证明用于家庭生活，且李某不予认可，故原判对闫某主张的4.6万元共同债务不予认定，符合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闫某主张的另11430.91元医药费为共同债务，是其二审新增加的请求，且其举出的医药费支出凭证均发生在2010年10月之后，既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存续期间形成，也不能证明系债务。闫某的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四）关于李某名下的公积金账户余额及其分割问题。原判认定截止2003年12月30日李某公积金帐户余额为10589.59元，有李某公积金账户查询资料为证。原判认定该公积金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符合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精神。李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离婚后李某公积金账户余额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闫某要求分割与法相悖。闫某在本院此次审理期间向本院递交申请，要求调查李某2002年6月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的全部收入。因闫某未提供李某存款的开户银行等财产存在的线索，且双方离婚判决已于2003年12月生效，在此之后李某的财产状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闫某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闫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03年12月之前李某在银行有存款存在，原判对闫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闫某主张分割离婚后李某取得的公积金及工资收入，无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五）关于赔偿问题。闫某称：其开颅清除脑内血肿手术造成脑供血不足等后遗症，该后果系李某拳擂击其头部所致，请求赔偿继续治疗费20万元，7年工资、奖金、公积金20万元，13年的精神伤害抚慰金20万元，合计60万元。闫某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进行了开颅清除脑内血肿手术治疗属实，但闫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某殴打其头部事实存在，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脑内血肿等症状系外力击打所致。闫某要求李某赔偿60万元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判予以驳回正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李某、闫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一审重审的是离婚案件中财产部分，当事人应该是闫某和李某双方，闫某在上诉状列李某的女儿李某乙为第三人，且在一审重审期间申请李颖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李某负担1366元、闫某负担1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 荣
审判员 姚本茹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件：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