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8字连锁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范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凡，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陈凯慧，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源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邓才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建设发展城镇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孙世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慧仪，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罗红茹，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8字连锁店有限公司（下称8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下称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广东广源工程公司(下称广源公司)、广东省建设发展城镇公司(下称城镇公司)、沈慧仪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撤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18日，城镇公司(拆迁人，甲方)与广州市国营一德粮油食品贸易公司(下称一德公司，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93)房拆许字21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除惠福西路150号首层的房屋(下称原址房屋)。乙方是该屋的使用人，承租建筑面积零百柒拾贰点伍叁平方米（72.53㎡）……三、永迁办法：1．甲方应于一九九六年十月三十日前，在燕子岗路与燕子岗南路交叉口新建大楼(第1幢)第1、2层，建筑面积壹佰伍拾零点零平方米(150㎡)安置给乙方永迁居住。安置房屋的质量、结构、设备，按整体执行。(按附图)建筑标准一级二类。……十、其他事项：1．乙方自行停产停工，甲方自乙方搬出之日起，每月补偿19250元，至永迁安置之日止。2．甲方一次性补助乙方水、电增容费、装修折旧费、电话迁移费等共壹拾万元整。3．甲方同意乙方购买永迁安置房的产权，……共413328元整付给甲方。办妥公证后，即付给甲方购房款50％，余50％在甲方通知乙方迁入所购的套间时一次付清。……4．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5．乙方购买安置房总建筑面积150㎡，其中首层北向100㎡，第二层北向50㎡。6．协议公证后，甲方即付给乙方停业补偿费半年15500元及第十款(2条)合共215500元……。2003年7月4日，广州市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穗粮集[2003]6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根据该文件内容，粮食集团对包括8字公司在内的6家企业实施资产重组，在重组过程中，确定8字公司由一德公司与连锁公司和利国公司本部、广州市东华粮油食品贸易公司、广州市滨江粮油食品贸易公司、广州市沙面粮油食品贸易公司和广州市国营荔湾机团粮油食品贸易公司共同组建而成。另查明：2004年10月20日，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以广源公司、城镇公司为被告提起(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请求：1．广源公司即时清偿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自199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之利息(利息从1997年12月8日至1998年12月8日止，在合同期内，按年利率8.64％计算)、逾期利息(暂计至2004年9月21日为3057646.52元，逾期利息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广源公司赔偿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3．判决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对城镇公司提供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路38号首、二层以及海珠区燕子岗40号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5年7月28日作出(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广源公司与中国投资银行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投资银行)于1997年11月27日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广源公司向投资银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自1997年12月8日至1998年12月8日，由城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如发生争议，则交由投资银行所在地法院管辖。同日，投资银行与广源公司、城镇公司三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路38、40号的房屋(详见附件抵押财产清单)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投资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限至投资银行实现全部债权为止。合同签订后，投资银行于1997年12月17日发放贷款，并于1997年12月与城镇公司办理抵押财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取得广州市国土房管局核发的“他项权利证书”。1999年3月18日中国光大银行整体接受中国投资银行。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于2003年11月20日向广源公司催讨债务，广源公司在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的《还本付息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但广源公司至今仍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广源公司与投资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及投资银行与广源公司、城镇公司三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一、广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偿还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计至2004年9月21日的利息3057646.52元。并从2004年9月22日至还清款日止以6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利率计付罚息给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二、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对该案设定的抵押财产(详见抵押房产附表)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光大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附表《抵押房产附表》中记载的抵押房产包括：1．海珠区燕子岗路38号首层，面积450.19㎡，穗房地证号357996，他项权利证登记号统字602647；2．海珠区燕子岗路38号二层，面积502.03㎡，穗房地证号360012，他项权利证登记号统字602648。上述判决生效后，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向原审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原审法院于2005年8月30日以(2005)穗中法执字第2097号案予以立案，并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上述抵押房产。执行期间，该案申请执行人于2008年11月6日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后于2013年11月19日变更为沈慧仪。2013年5月30日，8字公司就涉案房产的执行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公司是上述查封物业的所有权人，法院查封错误，请求法院停止对广州市燕子岗路38号首层、二层房屋的执行，并予以解封。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穗中法执异议字第3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8字公司的异议。2014年2月26日，8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其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条款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间为知道或应当知道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之日起六个月，且该六个月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8字公司主张撤销的(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于2005年8月30日经原审法院立案执行，并在执行期间查封了讼争的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路38号首层、二层房产。2013年5月30日，8字公司对涉案房屋提出了执行异议，据此可确定最迟至2013年5月30日8字公司已知悉涉案房屋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抵押房产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的事实，故8字公司就该生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应截至2013年11月30日止。现本案中无论是以原审法院立案时间2014年2月26日计，还是以8字公司起诉状落款日期2013年12月26日计，均已超出法定的六个月期间，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的时间要件，故对8字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8字公司的起诉。8字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是依照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2013）穗中法执异字第321号执行裁定告知的救济途径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一审时各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裁定关于诉讼时效的起止计算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参加(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案件的诉讼，直到提执行异议进行证据交换时才知道该判决内容。得知判决损害上诉人权益后，上诉人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裁决错误。诉讼时效是实体范畴，只能由当事人自行主动进行抗辩。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程序中援引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因此，人民法院不能主动释明，更不能主动审查、适用。原审裁判主动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程序严重违法。（三）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诉讼时效的抗辩权。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未援引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全部支持。(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城镇公司已陈述涉案房屋拆迁补偿给了上诉人，但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即错误认定《抵押合同》有效，并据此作出错误的裁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有完整的证据链，且经当庭质证，故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各项请求应全部予以支持。（五）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欠妥。上诉人于2013年5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原审法院直到6个月后才驳回执行异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十五日审查期限，然后又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起诉，使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致使裁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8字公司起诉认为(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予以撤销，故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前提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上述查明事实表明，(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案处理结果为确认广源公司与投资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及投资银行与广源公司、城镇公司三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判决广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对该案设定的抵押财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8字公司起诉认为涉案房屋属其所有，故该案关于涉案房屋抵押权的处理侵害其权益，但8字公司仅提供了其与城镇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其使用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并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因此，8字公司主张(2004)穗中法民二初字第530号案关于抵押权的处理侵害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权益，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是房屋所有权人，即8字公司不能证明其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8字公司以其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是适格主体，故8字公司不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一审裁定驳回8字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8字公司认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条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邵静红代理审判员  江 萍代理审判员  张 锐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田 青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