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1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祥双，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明，重庆市潼南区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永红，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明，重庆市潼南区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智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凉风垭工业园区南区A3-13/01号地块3路公交车站(智伟汽车站)。
法定代表人：罗力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代洪英，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宗平，系代洪英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宗平，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春艳，女，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宗平，系许春艳弟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全能，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
委托代理人：尹力，重庆市潼南区塘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赖元富，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新城奋进大道***号。
负责人：陈文生，该支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秦祥双、徐永红、重庆市智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全能、赖元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潼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渝民申3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祥双、徐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明，智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咏，全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许宗平并作为代洪英、许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元富均到庭参加诉讼，平安潼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祥双、徐永红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全能作为车辆驾驶人，实际控制肇事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全能试驾肇事车，不能认定为与欲购车的秦祥双、徐永红形成无偿帮工关系，秦祥双、徐永红不能作为受益人全部承担因全能的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份额。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作出判决。
智伟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分责不公。1.本案是试乘试驾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按照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及与事故的发生作用的大小确定责任。2.智伟公司没有责任或责任较小。（二）二审法院认定损失错误。1.本案死者许直中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被申请人在其他案件庭审中已自认租房合同是诉讼中才制作的。2.代洪英不具备被扶养条件，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作出判决。
全能辩称，同意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损失标准。一、二审认定全能承担何种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辩称，许直中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全能应当与秦祥双、徐永红承担连带责任。
赖元富辩称，发生事故是因为全能采取措施不当。
平安潼南公司未答辩。
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32607.5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6日15时07分许，全能驾驶无牌长安小客车行驶至205线23千米+750米处，与迎面驶来左转弯由赖元富驾驶的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因全能操作不当致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驶上公路右侧人行道，与坐在人行道边等车的许某某、代洪英、颜某某等相撞，造成许某某当场死亡，代洪英、颜某某、赖元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重庆市潼南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赖元富、全能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许直中、代洪英、颜某某无责任。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实际车主系赖元富，赖元富为该车在平安潼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全能驾驶的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系智伟公司所有的待售新车，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查明：秦祥双、徐永红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6日，二人到智伟公司购车；途中，秦祥双电话向全能咨询欲购车辆性能情况，并喊全能到该公司查看预购车辆。全能到达智伟公司后，与秦祥双、智伟公司汽车销售员蔡青松上车，对秦祥双、徐永红欲购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进行了试驾。驾驶人员为全能；试驾路线由智伟公司出发经省道205线往太安方向行驶。同日15时07分许，当车行驶至205线23千米+750米处，与迎面驶来左转弯由赖元富驾驶的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因全能操作不当致无牌长安小客车驶上公路右侧人行道，与坐在人行道边等车的许某某、代洪英、颜某某等相撞，造成许直中当场死亡，代洪英、颜某某、赖元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重庆市潼南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渝公交认字【2014】第001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元富、全能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许某某、代洪英、颜某某无责任。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实际车主系赖元富，赖元富为该车在平安潼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全能驾驶的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系智伟公司所有的待售新车，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另查明，代洪英系死者许某某之妻，许宗平、许春艳系死者许直中的儿子和女儿。许某某的父母已经先于许某某死亡。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系许直中死亡后仅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事故发生前，许直中在农村居住。
再查明，全能于2012年7月31日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驾驶期限至2018年7月31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全能向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垫付费用共计25000元。
又查明，2015年2月15日，许直中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经原潼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
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系赖元富，该车在平安潼南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平安潼南公司应首先在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智伟公司作为全能驾驶的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依法应当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因违反法定的投保义务，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的损失承担责任。
其二，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重庆市潼南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责任认定书认定赖元富、全能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许直中、代洪英、颜昌珍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划分适当，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因赖元富驾驶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全能作为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操控人，驾驶机动车临危处置不当；智伟公司作为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对试驾时间、路线具有选择权，其工作人员亦全程陪同试驾，故其亦系该车的实际占有与控制者，在本次试驾过程中未提供有牌照、能上路且投保了交强险的试驾车辆，未对全能的驾驶技能进行认真审查，未选择安全的试驾路线，未选择一个相对安全、对行人安全威胁较小的场地进行试驾，以上因素共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赖元富、全能、智伟公司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对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交强险外的损失由赖元富、全能、智伟公司按50%：20%：30%承担赔偿责任。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主张由全能、秦祥双、徐永红、赖元富、智伟公司对交强险限额外损失互负连带责任，但全能、秦祥双、徐永红、赖元富、智伟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通谋的意思及联络，其单独行为亦不足以造成损害，即全能、秦祥双、徐永红、赖元富、智伟公司之行为在特定的时空偶然性结合，共同促成了许直中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其本质乃“多因一果”的原因力结合的侵权行为。故全能、秦祥双、徐永红、赖元富、智伟公司应就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的损失承担按份责任。据此，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其三，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全能到智伟公司无偿帮助秦祥双、徐永红看车并试驾，双方已经形成无偿帮工关系。因全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不足以认定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全能承担的责任应由秦祥双、徐永红夫妻二人承担。秦祥双、徐永红辩称其并未要求全能对欲购车辆进行试驾，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全能基于朋友关系到智伟公司无偿帮助秦祥双、徐永红看车，并对秦祥双、徐永红欲购车辆进行试驾，该过程具有连续性。秦祥双在全能试驾过程中进行陪同；且全能在试驾之前，秦祥双、徐永红未明确拒绝全能进行试驾。故该院对秦祥双、徐永红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的赔偿顺序为先由平安潼南支公司在渝C7T9**号两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智伟公司在本案无牌长安小型普通客车应投保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秦祥双、徐永红、赖元富、智伟公司进行赔偿。
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8332元/年/人×20年=166640元；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因许直中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但许直中系农村居民，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许直中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城镇居住且有稳定收入来源，故许直中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许直中死亡时已经年满58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年进行计算。
2、丧葬费51015元/年÷12月×6月=25,507.5元；各方当事人对该笔费用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3、精神抚慰金3万元；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该院根据过错，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3万元。
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2680元；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万元、交通费5000元。该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按照3人，每人7天，每人每天80元进行计算；对于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该院酌情按照1000元进行计算。以上合计224827.5元。此外，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主张被扶养人代洪英生活费356280元，该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本案中，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代洪英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以支持。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主张财产损失1500元，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损失的财产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平安潼南公司对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为：
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丧葬费2550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2680元；（4）死亡赔偿金51812.5元。以上合计11万元。
智伟公司对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
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交强险限额外的其余损失4327.5元，应由赖元富，秦祥双、徐永红，智伟公司按50%：20%：30%承担赔偿责任。全能已经向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垫付各项费用25000元，其主张由平安潼南公司向其支付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份额。该院认为，该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该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
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人民币11万元。二、重庆市智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人民币11万元。三、重庆市智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98.25元。四、赖元富一次性赔偿原告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63.75元。五、秦祥双、徐永红一次性赔偿原告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65.5元。六、驳回原告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对全能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死者许直中在城镇居住工作多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2、代洪英已年满55周岁，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应计算财产损失费，精神抚慰金过低；4、全能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641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举示了潼南县公安局塘坝派出所、潼南县塘坝镇石花村村民委员会、潼南县塘坝镇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许直中于2013年7月开始在塘坝镇租房生活，并举示了住房租赁合同。上诉人在二审中还提供了潼南县高垭口砖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壹份，以及工厂工作人员王泽举、王维香出具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均载明许直中于2012年3月至2014年1月在该厂工作。该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有效，予以认可，死者许直中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其金额应为25216元/年/人×20年=504320元。关于是否应计算上诉人代洪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代洪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5周岁，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人，被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代洪英有其他生活来源，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金额为17814元/年×20年÷3人=118760元。其他损失金额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遂判决：一、维持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二、变更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由重庆市智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8380.25元；三、变更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得第四项为：由赖元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30633.75元；四、变更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为：由秦祥双、徐永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2253.5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中，秦祥双、徐永红出示了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拟证明许直中生前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且原二审庭审中提交的租房合同系许直中死后由许宗平补签，对于该组证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许宗平补签租房合同并不能否定许直中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许直中在农村居住生活的事实。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死者许直中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二、代洪英应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全能与秦祥双、徐永红应否对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死者许直中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
为证明死者许直中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举示了潼南县公安局塘坝派出所、潼南县塘坝镇石花村村民委员会、潼南县塘坝镇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许直中于2013年7月开始在塘坝镇租房生活，并举示了住房租赁合同，且在二审中提供了潼南县高垭口砖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壹份，上述证据均载明许直中于2012年3月至2014年1月在该厂工作。故原二审法院对死者许直中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二、关于代洪英应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照该规定，成年人成为被扶养人的条件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本案中，代洪英在本次事故前一直在外打工，有劳动能力，虽然代洪英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5周岁，且因本次事故而致十级伤残，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代洪英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智伟公司认为代洪英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申请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代洪英丧失劳动能力并计算了代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计算的其他赔偿项目并无不妥，因此，本院确认扣除代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后赔偿总额为562507.5（1丧葬费2550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2680元；（4）死亡赔偿金504320元），扣除两辆机动车交强险外的余额为342507.5元，原审判决按照赖元富，秦祥双、徐永红，智伟公司按50%、20%、30%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仍按照该比例计算，即赖元富承担171253.75元，秦祥双、徐永红承担68501.5元，智伟公司承担102752.25元。
三、关于全能与秦祥双、徐永红应否对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全能到智伟公司无偿帮助秦祥双、徐永红看车并试驾，双方已经形成无偿帮工关系。全能在试驾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谨慎驾驶，未保证行驶安全，造成许某某当场死亡，代洪英、颜某某、赖元富受伤，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全能作为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秦祥双、徐永红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全能无重大过失，从而未判令全能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计算代洪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未判令全能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64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撤销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
四、变更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由重庆市智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2752.25元；
五、变更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得第四项为：由赖元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1253.75元；
六、变更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为：由秦祥双、徐永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8501.5元；
七、全能对第六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八、驳回代洪英、许宗平、许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3元，共计7744.5元，由赖元富负担3872.2元，秦祥双、徐永红负担1548.9元，重庆市智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2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邹玉辉
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