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民终4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城镇江滨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685069608X。负责人：蓝小燕，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水县周商路北段（高速公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791933834H。负责人：杨效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祥，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富，该公司总工程师。上诉人福建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上诉人商水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上诉人源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祥、陈克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增加支持原审未支持的诉请款项507630.5元及利息（其中包括原审认为有争议部分工程款442000元，社保费用65630.5元，利息从2010年11月26日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增加支持原判支持款项从2010年11月26日至2011年11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即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社保费问题，源盛公司应当向中天公司支付本案诉争的社保费用。（1）原判适用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法》是建设部于1996年发布的部门规章，不具备强制执行的法律约束力，也没有普遍实施的具体成果。本案诉争工程从立项、开工直至完工交付，从未有任何机构向建设单位即对方公司收取过任何劳保费用。因此，即使合同约定无效，也只有建设单位交纳了劳保费后，施工企业才不再收取劳保费。（2）双方签订的《商周帝王一期一段室外管网附属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对人工社保费等作了明确约定，特别是《补充合同》第4条工程结算依据及结算方式条款中明确工程结算依据为《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2002）《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价综合基价》（2003）计价办法、现行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机构的有关规定和工程量计算的相关规定，而前述结算依据的定额子目中均包含社保费，即双方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应当计取社保费，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符合工程结算的政府政策和惯例。（3）中天公司承接工程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为工人购买人身意外险、社保等以保障工人的切身利益，也承担了工人伤亡事故的一切风险。而这些均为中天公司的施工成本，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说，源盛公司应当支付社保费用。（4）本案纠纷发生以后，对于双方未具体结算的项目，原审经办法官要求双方再次核对、结算，中天公司将相应材料报送对方审核，其中，对于涉案A16#楼水电部分对方于2015年10月25日审核后确认了最终结算价，而在该份审核材料中，对方对社保保险费明确予以认可，并按实审核确认，计入最终审核结算总价，原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原审未尊重意思自治与双方约定，对同是社保费作出截然不同的认定结论，不妥。2.关于本案应付工程款利息问题，中天公司对原审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有异议。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做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即“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予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应在2010年11月25日核对完成，并将所完成的工程款结清”，原审对该约定也予以查实确认，中天公司按照约定将结算报告报送源盛公司后，源盛公司无故拖延结算，按双方合同约定拖欠工程款的计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10年11月26日。3.关于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其他相关工程款，主要是指A16#楼结算对方未计取的部分，合计442000元，原审将争议搁置不当。本案从完工撤场到2013年8月第一次起诉，再到因审限原因配合原审法院撤诉后于2015年7月再次起诉，最后到此次一审判决，在过去五六年时间里，双方曾有过多次对账结算，但均因源盛公司的原因无法形成一致结果，其中也包括原审过程中在经办法官的协调下双方进行对账结算，始终无法对这442000元形成一致意见。在第一次起诉中中天公司已经明确表态希望对争议部分进行司法鉴定，现原审判决再次将争议搁置，中天公司认为客观上双方已经无法再自行协调、对账结算，所以对于争议部分的工程款项希望二审法院能启动鉴定程序，切实解决双方的矛盾纠纷，以维护中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源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0年7月12日，源盛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商周帝王一期室外工程款，对方出具了收据，并加盖财物印章，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2.A16#楼工程施工内容划分明细有对方负责人林世忠的签名，该份证据的原件由对方持有，对复印件应当查清是否属实，而不是完全否认，该30000元应当依法扣减。3.判决源盛公司从2011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按照工程款审核的要求，在源盛公司对工程款项审核签字后，应当由对方签字确认，在双方共同确认后源盛公司才能将款项支付给中天公司。因此，在中天公司拒绝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源盛公司没有支付余款的过错在中天公司，判决源盛公司支付利息错误。源盛公司辩称，1.关于社保费用，根据建设部的规定不应当计入工程总价。2.是否在其他工程中计算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3.关于工程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第3项的规定，乙方应先提供其本工程总造价100%的正式税务发票给甲方后，甲方才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7%的款项，也就是说在对方没有提供发票的前提下源盛公司具有抗辩权，款项延迟支付的过错不在源盛公司，因此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请求，1.撤销商水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中天公司辩称，1.源盛公司主张应对500000元扣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时源盛公司未提供有效的付款凭证，对于这500000元也只字未提，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多付500000元，中天公司已经根据客观事实确认收到诉争工程款5252500.32元，不存在漏记或应当扣减的情形。2.源盛公司作为业主（从双方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源盛公司提交的明细等材料可印证），原融辉城A16#工程在中天公司名下分存不同班组，即完成本案诉争工程的林世忠项目部和A16#诉争工程以外工程的何XX项目部，两个项目部是独立结算，但均属于中天公司，所以，在施工过程中源盛公司支付给何XX项目部的工程款有时也会进入中天公司账户，但这些工程款均与本案诉讼工程无关，中天公司如有收到支付给何XX项目部的款项，也会第一时间转给何XX项目部。如果源盛公司要将支付给另一项目部的工程款也算在本案中，就必须将何XX项目部施工的工程量也一并纳入本案，按整体工程结算，源盛公司应出具所有与中天公司有关的结算材料等支付凭证。3.关于工程划分明细中的30000元，明细记载的工程A16#模板工程属于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部分，含在442000元中，原审判决并未将该笔款项列入确定工程款范围中，不存在扣减的情况。明细是中天公司内部两项目部的划分明细，与源盛公司无关。源盛公司未向何XX项目部支付30000元，即使要扣减也应首先举证证明有支付该30000元。3.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应支持中天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支持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源盛公司立即支付所拖欠中天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1438680.29元，并自2010年11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源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5月15日，中天公司与源盛公司签订《商周帝王一期一段室外道路管网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天公司承建源盛公司开发的商周帝王（现融辉城，下同）一期一段A8、A10、A11、A12、A13、A15标段室外道路管网附属工程。同年5月20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商周帝王一期一段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中天公司承建源盛公司开发的商周帝王一期一段A16#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附的通用条款第33.2条款中显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第33.3条款中显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中天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源盛公司股东变换，2010年11月12日，以源盛公司为甲方，中天公司及福州闽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代表人均为林世忠）签订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显示，“由乙方福建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A16#,现正在施工主体结构，以及A8#、A10#、A11#、A12#、A13#、A15#室外管网景观工程，管网、路基、景观工程、电管、水管敷设基层大部分均已施工完毕，建菱砖贴面部分已基本完成”，该协议书第2条中显示，A8#、A10#、A11#、A12#、A13#、A15#室外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决算书乙方在2010年11月11日之前送甲方工程部，双方应在2010年11月25日核对完成，并将所完成的工程款结清，未完成的工程内容由甲方指定公司继续施工。”，第三条中显示，“乙方负责将A16#楼元旦前完成主体工程的钢筋砼工程分项及一二层砖砌体后乙方停止施工，然后将A16#楼剩下的部分移交给甲方，由甲方指定建筑公司继续对A16#楼施工，A16#楼主体的钢筋砼工程分项完成后1个月内决算交接办理完成，春节前并将已完成的工程款结清，乙方必须将已施工的资料提供给以后由甲方指定的工程队”，第4条中显示，“除本协议书约定外，原甲、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关协议解除，不再履行，各方互不违约，互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第5条中显示，“以上除A16#楼以外的工程内容，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等事项在乙方配合下争取2010年11月25日内完成，室外市政景观工程应按现场验收的工程量计算，力争2010年11月20日前初审，到2010年11月30日内双方决算核对结束结清工程款，并付清工程款”。关于中天公司承建的商周帝王一期一段室外道路管网附属工程造价，中天公司把结算资料报送源盛公司后，经源盛公司方审核，对土建工程造价823434.53元，并认可水电安装工程中的雨水系统造价289486元、污水系统造价66867.84元、给水、路灯弱电其它管网系统造价662717.88元。中天公司把源盛公司交其完成的A16#楼工程的相关结算资料报送源盛公司方后，经源盛公司方审核，源盛公司对其中主体工程中的土建工程款3955556.15元、水电安装工程款171638.14元予以认可。对于双方约定已由中天公司完工的上述工程项目款项其他部分双方尚未完成结算。中天公司认可源盛公司已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5252500.3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中天公司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建设，2010年11月2日，因源盛公司自身股东变换，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原有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对中天公司已经施工或应当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明确。虽然双方原合同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设工程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合同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中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程施工任务，并将工程成果交付给源盛公司，源盛公司对工程质量又未提出异议，故源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的工程款经结算源盛公司已对其中的5969700.54元（823434.53元+289486元+66867.84元+662717.88元+3955556.15元+171638.14元）予以认可，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天公司已认可源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252500.32元，故源盛公司应及时向中天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717200.22元。中天公司把结算资料报送源盛公司后，至2011年11月16日源盛公司已审核认可上述工程款项，其未及时完成支付，应从2011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中天公司主张的社保费，因根据建设部《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法》的规定，劳保费应由劳保费管理机构收取，“施工企业不再向建设单位收取劳保费”，该管理办法的制定有利于促进社会保障体制、规范建筑市场秩序，故对于中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其它相关工程款项，待双方完善相关结算材料后，中天公司可另行主张。判决：一、源盛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717200.22元，并从2011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中天公司要求源盛公司支付社保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40元，由中天公司负担4800元，源盛公司负担129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源盛公司提交的一审未予认定A16号楼工程施工内容划分明细的复印件一份，由于二审庭审时双方均表示对该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2.中天公司提供的河南省住建厅〔2016〕62号通知一份，其内容与实际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3.中天公司提交的《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计价办法》一份，其内容与实际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4.中天公司提交的《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一份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三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5.中天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两份，该证据形成于双方结算之后，本院不予认定。6.源盛公司提交付款凭证十二份，中天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7.源盛公司提交的《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工作的通知》一份，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源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5752500元。本院经二审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社保费问题。商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本案，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豫建建[2016]62号文件于2016年9月7日实施，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审适用当时的规定认定劳保费应当由劳保费管理机构收取并无不当。二、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源盛公司辩称其对工程款审核后中天公司签字确认才能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天公司工程结算资料报送源盛公司后，源盛公司已于2011年11月16日审核。因双方均未能证明明确约定付款日期及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且双方陈述不一致，原审认定源盛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1月17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应否扣减500000元款项问题。源盛公司确已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辩称该笔款项系由其公司的陈群项目部施工的室外管网工程南区工程款，原审认定的工程款不包含任何南区工程的价款，中天公司起诉未涉及室外管网南区工程。因本案诉讼主体是中天公司，而非其某个项目部，且其诉请的是室外管网工程款，而非室外管网工程北区工程款，该笔款项不包含在原审认定工程款数额之内，源盛公司原审漏记500000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该笔款项应在源盛公司欠付中天公司的室外管网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四、关于工程施工内容划分明细中约定的30000元应否扣减的问题。因双方对《融辉城A16#楼工程施工内容划分明细》均认可，中天公司辩称何XX项目部隶属于中天公司，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30000元应从源盛公司欠付中天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五、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其他工程款项问题。因双方尚未完善相关结算材料，无法确定具体工程款数额，原审认定待双方完善相关结算材料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源盛公司仍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717200.22元-500000元-30000元=187200.22元。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源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商水县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商水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福建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7200.22元，并从2011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40元，由商水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940元，由福建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0元，福建中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40元，由商水源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体兵审 判 员  杜文杰代理审判员  方贝贝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魏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