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
负责人：赵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河南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茂勇。
委托代理人：王玉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负责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宗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
负责人：马新礼，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社会，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纪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茂勇、唐文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淮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姜纪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的（2015）怀民一初字第0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5日23时40分许，唐文军驾驶皖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京台高速公路行驶至合徐段往合肥方向867KM＋400M处时，撞到前方姜纪友停放在应急车道、未按规定在车后摆放警告标志的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尾部，致双方车辆、车载货物不同承担受损，皖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客吴勇受伤，已下车到路面上的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上人员宋茂勇被车上因碰撞掉落下的货物砸伤。该起事故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唐文军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姜纪友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勇、宋茂勇无责任。宋茂勇受伤后，被送往怀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花去医疗费53699.70元。入院诊断为：脑挫伤、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因宋茂勇系江苏徐州人，在2014年9月27日怀远县第二人民医院脑外科出具的证明中，建议宋茂勇转入徐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9月27日，宋茂勇被转入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颞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双肺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双肺挫裂伤，左侧第1、4-6肋骨多发骨折。共住院54天，花去医药费90265.37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继续康复训练等。其中，太保淮北支公司已先行垫付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怀远县人民法院根据宋茂勇的申请，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就宋茂勇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5年6月4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同（2015）临鉴字第F6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宋茂勇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宋茂勇因交通事故致4肋以上骨折，属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宋茂勇伤后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为此，宋茂勇支付鉴定费2050元。2015年5月14日，怀远县人民法院根据太保淮北支公司的申请，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宋茂勇的用药的合理性、关联性及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2015年6月3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同（2015）临鉴字第F669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宋茂勇伤后临床用药均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属合理性用药。被鉴定人宋茂勇伤后住院期间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合计为人民币29381.42元。为此，太保淮北支公司支付鉴定费2400元。皖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淮北市徽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太保淮北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皖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系安徽远景搬运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实际车主系姜纪友（购车未过户），该车在人保商丘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再查明：江苏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安徽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4830元，每日68.05元；安徽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091元，每日104.36元。
原审法院认为：唐文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观察疏忽、操作失误，驶入应急车道碰撞其他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四项“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得有下列行为：（四）非紧急情况时在应急车道行驶或者停车；”之规定精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该对宋茂勇由此产生的医药费等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太保淮北支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项目、数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纪友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未迅速报警，其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应当依照本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办理；但是，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车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以外，车上人员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迅速报警。“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该对宋茂勇由此产生的医药费等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人保商丘分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项目、数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保淮北支公司、人保淮北分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辩称，应该扣除宋茂勇用药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之规定精神，本案中，上述三保险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条款尽到了明确的告知说明义务，故对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太保淮北支公司为此支出的鉴定费用，亦不予处理。人保商丘分公司辩称，豫N×××××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并未与宋茂勇发生碰撞、碾轧等，宋茂勇不是该车所谓的“第三者”，根据《中国保险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的规定和保险行业惯例等，机动车第三者人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生、财产损害的第三人。本案中，宋茂勇在事故发生时，已“下车到路面上”，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已不属于该车辆上的人员，属于该车的“第三者”，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宋茂勇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医药费143965元，应为143965.07元，鉴于其主张143965元，予以准许；误工费41622元（262天×57985元∕年÷365天），应为17829.10元（262天×68.05元∕天）、护理费15288元（120天×127.40元∕天），应为12523.20元（120天×104.3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65天×30元∕天）、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82430元（34346元∕年×20年×12%），应为75561.20元（34346元∕年×20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以5500元为宜；交通费5000元，应为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62928.50元。太保淮北支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应分别赔付120000元，鉴于太保淮北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太保淮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尚需赔付110000元。扣除该笔费用后，宋茂勇尚有22928.50元尚未获得赔偿。人保商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述损失的30%即6878.55元（22928.50元×30%）。尚余16049.95元（22928.50元-6878.55元），太保淮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4590.86元（（16049.95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人保淮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459.08元（（16049.95元×1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茂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4590.8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茂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6878.5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茂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59.08元；四、驳回宋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2元，减半收取2926元，由宋茂勇负担22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1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1150元，唐文军负担280元，姜纪友负担120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人保商丘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保商丘支公司上诉称：1.宋茂勇作为本车人员，是从事故车辆下到路面后被所载货物砸伤，故宋茂勇不能认定为事故的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宋茂勇126878.55元是错误的；2.即使宋茂勇作为第三者可以主张赔偿，一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的分项限额，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总限额内分别承担120000元也是错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裁判。
宋茂勇答辩称：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宋茂勇应当是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上诉人曲解法律规定，依法不应采信；2.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
人保淮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太保淮北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姜纪友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唐文军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宋茂勇系在路面上被车上因碰撞掉落下的货物砸伤，原审法院根据《中国保险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的规定和保险行业惯例等，认定宋茂勇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该车的“第三者”是正确的。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的分项限额，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宋茂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药费143965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合计149515元；误工费17829.10元、护理费12523.20元、残疾赔偿金7556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13413.50。太保淮北支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医疗项下应分别赔付10000元。太保淮北支公司、人保商丘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伤残项下应分别赔付56706.75元。扣除太保淮北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太保淮北支公司应赔偿56706.75元，人保商丘分公司应赔偿66706.75元。扣除该笔费用后，宋茂勇尚有129515元尚未获得赔偿。人保商丘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述损失的30%即38854.50元。尚余90660.50元，太保淮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82418.64元（（90660.5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人保淮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8241.86元（（90660.50元×1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怀民一初字第004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茂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9125.39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茂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5561.25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茂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241.86元；
四、驳回宋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减半收取2926元，由宋茂勇负担39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64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643.50元，唐文军负担874元，姜纪友负担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峰
审 判 员 陈启虎
代理审判员 尚春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姗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