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
法定代表人：郭和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恒武，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汉平，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常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兆香，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瑞荣，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伟烨，男。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鑫，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广雷，男。
委托代理人：董兰兰，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金广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5日下午，季光庆驾驶的鲁L×××××/LD272挂号牌罐车在日照市港湾公司搅拌站卸载水泥过程中，车上顶盖螺栓脱落，水泥泄露，致处在驾驶室外的季光庆当场死亡。季光庆系金广雷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
同时查明：季光庆，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焦瑞荣系季光庆之妻，二人共生育一子即季伟烨；季常玉系季光庆之父，袁兆香系季光庆之母，二人共生育包括季光庆在内的二子一女。季常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500元，袁兆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9429元；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故发生后，金广雷垫付550000元。
另查明：鲁L×××××/LD272挂号牌罐车登记车主系金广廷，实际车主系金广雷，事发时该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二份。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日照港公安局刑侦支队证明、户籍注销证明、户籍证明、东港区西湖镇小花崖村委会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鲁L×××××/LD272挂号牌罐车在卸载水泥过程水泥泄露，致季光庆死亡的事实，有日照港公安局刑侦支队证明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次事故虽然发生在厂区内，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定义的道路，但应该比照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本案的受害人季光庆到车下时，遭受自己车辆交通事故伤害时，是否可以作为“第三人”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请求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规定中交强险的赔偿对象确认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本车人员也称车上人员，是相对于车下人员而言。本案中，季光庆离开自己驾驶的车辆，其所在空间位置发生变化，不再操作或控制自己的车辆，不再履行肇事车辆司机的驾驶职责，其作为车上驾驶人员的职务身份已经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转化为车外人员，即当季光庆下车后，其与所驾驶车辆处于分离状态，相对于所驾驶车辆而言，季光庆已没有驾驶控制车辆，而是转化为第三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法定，其免责事由只有一个，即交通事故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除此之外，保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免责。该事故虽非在通行过程中造成，但交强险条例关于交强险的赔偿并没有把通行作为要件。在本次事故中，季光庆是在卸载水泥过程因水泥泄露致死，事故的发生不能预见，因此，季光庆本人没有过错，季光庆系金广雷雇佣的司机在事发时正履行职务，因此，金广雷应对季光庆死亡后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认为季光庆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在本案中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是对“第三者”含义的片面理解。金广雷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的合理经济损失。
关于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问题，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受害人死亡后，其配偶、父母、子女均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现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作为受害人季光庆的近亲属，要求金广雷、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主张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8264元/年×20年＝565280元。季光庆对其父亲季常玉、其母袁兆香均负有扶养义务，季常玉、袁兆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季光庆死亡时季常玉年满65周岁，其主张计算14年扶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季常玉提供的户籍证明，其为农村居民，2013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7393元，承担季常玉扶养义务的人数为3人，季常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393元/年×14年÷3人＝34500元。季光庆死亡时袁兆香年满63周岁，其主张计算16年扶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393元/年×16年÷3人＝39429元。上述二被扶养人每年获得的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金广雷、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当足额赔偿上述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季常玉、袁兆香的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的死亡赔偿金共计639209元。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的丧葬费应为23193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中规定，死者近亲属以受害人死亡给自己造成精神痛苦为由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季光庆在事故中死亡，给其亲属在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痛苦，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要求金广雷、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事故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金广雷垫付的550000元，应当折算到金广雷赔偿给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的经济损失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死亡赔偿金2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金广雷赔偿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死亡赔偿金419209元、丧葬费23193元、合计4424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金广雷赔偿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综上第二、三项，金广雷赔偿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452402元，已付550000元，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返还金广雷975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1元，由金广雷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一、原审认定季光庆构成交强险“第三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交强险保护的是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目的是保护道路通行中的弱势群体利益，法律对此作出了明确限定，不应对“第三者”扩大解释。季光庆系金广雷雇佣的合法驾驶人，与机动车为一个整体，其对车辆具有操控性，作为一个专业的水泥罐车驾驶员，对可能发生的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防范能力。驾驶员在作业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自身死亡，应自行承担侵权后果，但根据侵权法原理，自己不应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驾驶员不应成为交强险的第三者。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鲁高法[2011]297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范围应严格按照国务院交强险条例第21条的规定确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因机动车颠覆、倾斜等脱离了被保险机动车辆造成损害的，不宜视为受害人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受害人请求保险公司承担限额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另外，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驾驶员的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未举证证明驾驶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及车辆按照规定年检。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适用交强险，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适用交强险的前提是构成道路交通事故，而构成道路交通事故需要机动车在符合法定条件的道路上通行。本案中，涉案车辆在厂区内停止状态下作业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并不符合“道路”及“通行”要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次事故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不存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死亡系安全生产事故引起的，应通过雇主责任或安全生产责任救济。二、即使本案能适用交强险，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赔付责任。1、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季光庆属于被保险人，上诉人不承担赔付义务。2、法律明确规定季光庆属于被保险人，不存在转化问题，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即使存在转化问题，也应结合事故发生原因、受害人身份及事故发生时其所在位置综合考虑。季光庆为涉案车辆的唯一司机，对于机动车具有实际的控制力，该控制力不因其在车上的具体位置发生实质变化。而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事故发生时季光庆在罐车上，因为爆炸冲击才倒在地上，并非因为在车下被机动车碾压致死。3、季光庆自身具有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季光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长期从事该工作的专业司机，对自己危险的操作行为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应该有所预见；另外，季光庆未佩戴安全帽等防护措施，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季常玉、袁兆香、焦瑞荣、季伟烨答辩称：一、本案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但应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处理，适用交强险。1、本次事故发生在港湾公司搅拌站卸货场内，属于道路以外的地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2、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六条：“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因此，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强调的是“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与发生事故的场所无关。3、涉案车辆为特殊车辆，其作业场所、营业场所大部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其作业状态具有与一般机动车不同的特殊性。如罐车在卸货作业时，车轮处于静止状态，但作业部件及罐内货物却处在运动状态。上诉人认可本次事故发生在作业过程中，车辆作业过程显然是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过程，期间发生事故，属于上诉人承保的保险责任。二、季光庆构成涉案车辆的“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之上，因此，机动车保险中的“第三者”和被保险人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被保险人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季光庆自离开涉案车辆驾驶室起即从被保险人司机的身份转化为“第三者”。季光庆不属于“车上人员”。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十条：“驾驶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和乘客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投保时协商确定。投保乘客座位数按照被保险机动车的核定载客数（驾驶人座位除外）确定。”第二十三条：“每次事故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驾驶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驾驶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每位乘客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载明的乘客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赔偿人数以投保乘客座位数为限。”可见，“车上人员”是指坐在车辆驾驶座上的司机及坐在乘客座位的自然人。本次事故发生时，季光庆早已离开驾驶座位，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车上人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焦广雷答辩称：同意焦瑞荣等人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9日，日照港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季光庆，男，日照市西湖镇小花崖村人。2013年4月5日下午，鲁L×××××（挂车鲁L×××××）罐车在港湾公司搅拌站卸水泥过程中，车上顶盖螺栓脱落，水泥泄漏，致季光庆当场死亡。”
金广雷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出事时我不在现场，我到现场后，听附近开自卸车的司机讲，看见我的司机在卸水泥时，上到了水泥罐车顶部，敲击顶部的什么东西，然后听到“轰”的一声，从车罐顶部窜出许多水泥粉，向上喷出很高，这过程中有什么东西从车上掉下来，过去一看是一个人，就是我的司机。”证人张某（港湾公司搅拌站操作员）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下午13:10分许，我正在设备间操作机械，在我北面大约20米的地方，一辆水泥罐车正在给我们拌合站的水泥仓输送水泥，送了大约半个小时，我看到该车司机将输送中断，该车司机手里拿了个铁质的东西，在罐体顶部敲打，接着就突然听到爆炸声，我看到水泥罐车顶部扬起一大片水泥灰，将整个拌合站都遮盖住了，我赶忙从屋里走出来，到水泥罐车边上，就看到当时在罐体顶上敲打的司机趴在地不动了，这时周边干活的也过来了，我们看到地上有不少血，就报了警。”证人杨某（港湾公司西港搅拌站开翻斗车的）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今天下午1点10分左右，在山东港湾公司工程服务公司西港搅拌站院内，我当时闲着没事，就坐在搅拌罐东面的车里面，当时一辆拉水泥熟料的罐车正在卸水泥，这辆车的司机在水泥熟料罐车的罐体上用铁棍不时敲打着，我听着就在他敲打了三五下之后，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从罐体上面窜出一股气体，气体窜起的高度比搅拌罐的高度还要高。接着就看见那个司机从罐体上掉了下来。我当时吓愣了，之后我就下车过去看了一下，发现他的头部流了很多血。之后一个装载机司机就打了120，待120急救人员来后，经检查他已经死亡了。”证人孙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今天下午13时许，我坐在车内等待装货，在我西北10米远的一辆水泥罐车正在向水泥仓内输送水泥，这时我看到从该车上下来一名驾驶员，爬上了水泥罐车的车顶，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敲击罐体的顶部盖子，叮叮当当的，接着突然就听到了一声炸响，然后水泥罐车顶部就有水泥爆炸成云状，很快把整个拌合站都盖住了，我一看知道是罐车爆罐了，就下车，其他一些人也都到该车边上，就看到当时在水泥罐车顶上的男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来他们报了警。”
二审中，被上诉人焦瑞荣、季常玉、袁兆香、季伟烨提交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各一份，用于证明发生事故时季光庆具有合法从业资格。被上诉人金光雷提交车辆行驶证一份，用于证明发生事故时涉案车辆依法进行了年检，符合法定的上路条件。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反而能够证明受害人作为专业的驾驶人员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4月5日下午，鲁L×××××（挂车鲁L×××××）罐车在港湾公司搅拌站卸水泥过程中，驾驶员季光庆爬到罐车顶部用铁棍敲打罐体时，突然从罐顶喷出大量气体及水泥粉，季光庆从罐体顶部掉落到地上，当场死亡。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对目击证人张某、杨某、孙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上诉人主张，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应适用交强险。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于水泥罐车在搅拌站卸货过程中，属于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特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作业而非在道路上行驶，事故也多发生在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在承保特种机动车辆交强险时，对上述情况应是明知的。若将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特种机动车辆的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这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相悖。因此，对于特种机动车辆，“机动车通行”宜做扩大解释，结合特种车辆营业场所的特殊性，营业也不应仅限于通行，而应包括作业，作业亦是通行的前后延伸状态和目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也明确指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修订后为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因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关于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因而不适用交强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还主张，季光庆为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交强险“第三者”。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方能具体确定。本次事故发生时，季光庆已离开驾驶室，不再履行驾驶控制车辆的驾驶员职责，因而不再受“被保险人”身份限制，原审认定其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转化为车外人员因而构成交强险“第三者”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