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2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进，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荣县人，大学本科，中共党员，荣县旭阳镇畜牧兽医站职工，住四川省荣县。2017年5月23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小英，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荣县人民检察院以荣检公诉刑诉（201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进犯行贿罪，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进及其辩护人杨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范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其经营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后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的名义，借用荣县长山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东佳良种猪中心供精站的牌子共同参与项目招投标，先后中标并实施了2013年至2016年的荣县生猪良种补贴项目，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违反《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畜牧食品局关于印发〈四川省生猪良种补贴资金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四川省畜牧总站关于进一步加强种猪精液质量管理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规定，采用代养殖户签名、代捺手印以及向养殖户提供不符合剂量标准的种公猪精液等方式申报获取项目补贴资金。此外，被告人范进还以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的名义分别申报并实施了2012年至2015年荣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项目、荣县2015年现代畜牧业发展项目、荣县2016年生猪良繁体系建设项目，被告人范进为感谢荣县农牧业局原党委书记、副局长代某（另案处理）、荣县农牧业局畜牧管理股原股长杜某（已判刑）、荣县农牧业局畜牧管理股原股长吴某（已判刑）在上述项目的招标、申报推荐、检查验收等事项上提供的帮助和关照，先后多次送予代某、杜某、吴某人民币共计8.9万元，其中，分六次送予代某人民币共计2.9万元，分五次送予吴某人民币5万元，送予杜某人民币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范进于2017年3月19日自动投案。
荣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范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同时认为被告人范进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范进十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被告人范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范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范进具有以下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范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范进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犯罪情节较轻，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范进自愿认罪，系初犯，有悔罪表现。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范进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范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其经营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2015年6月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的名义，借用荣县长山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东佳良种猪中心供精站的牌子共同参与项目招投标，先后中标并实施了2013年至2016年的荣县生猪良种补贴项目，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违反《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畜牧食品局关于印发〈四川省生猪良种补贴资金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四川省畜牧总站关于进一步加强种猪精液质量管理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规定，采用代养殖户签名、代捺手印以及向养殖户提供不符合剂量标准的种公猪精液等方式申报获取项目补贴资金。此外，被告人范进还以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的名义分别申报并实施了2012年至2015年荣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项目、荣县2015年现代畜牧业发展项目、荣县2016年生猪良繁体系建设项目，被告人范进为感谢荣县农牧业局原党委书记、副局长代某（另案处理）、荣县农牧业局畜牧管理股原股长杜某（已判刑）、荣县农牧业局畜牧管理股原股长吴某（已判刑）在上述项目的招标、申报推荐、检查验收等事项上提供的帮助和关照，先后多次送予代某、杜某、吴某人民币共计8.9万元，其中，分六次送予代某人民币共计2.9万元，分五次送予吴某人民币5万元，送予杜某人民币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范进于2017年3月19日自动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案件来源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情况；
2、被告人范进的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范进接荣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经过情况；
3、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范进的身份信息及实施犯罪时已达到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情况；
4、职务任免通知，证明吴某、杜某、代某的职务任免情况；
5、四川省生猪良种补贴资金管理实施细则，证明畜牧部门的主要职责是具体负责生猪良种补贴项目的组织实施和监管，以及具体的操作和检查监督情况；
6、四川省畜牧总站关于进一步加强种猪精液质量管理工作的通知、荣县农牧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良种补贴项目管理的通知、荣县农牧业局关于2013年生猪良种补贴项目工作的通知，通知对《种猪常温精液》标准、精液质量检测、管理、操作规程、项目补贴对象、标准、供精单位、落实责任等做出了明确规定和要求；
7、荣县农牧业局、荣县财政局关于2013年至2016年生猪良种补贴项目实施方案，方案对项目补贴对象、补贴标准、人工授精站建设、资金管理、监督机制等方面做出了明确规定和要求；
8、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长山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双古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东佳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均未工商登记；
9、牛角山供精站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是于2015年6月5日进行的工商登记；
10、生猪良种补贴资金分配明细，证明荣县农牧业局出具的2009年至2016年荣县生猪补贴项目省下达资金分配情况；
11、2013年至2016年生猪良种补贴招投标相关资料，证明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2015年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荣县长山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东佳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共同参与项目招投标，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先后中标并实施了2013年至2016年的荣县生猪良种补贴项目；
12、精液质量抽检情况表，证明2013年至2014年对精液质量抽检情况，其中2014年1月至7月，在对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进行抽检记录中，精液剂量抽检记录有明显人为修改痕迹；
13、2013年至2016年生猪良种补贴拨付财务资料，证明项目资金拨付情况；
14、2012年至2015年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项目实施方案，证明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站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情况；
15、2015年现代畜牧业项目实施方案，证明荣县良种猪供精中心供精站获得2015年现代畜牧业发展项目专项资金40万元；
16、2016年生猪良繁体系建设相关资料，证明2016年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站获得2016年生猪良繁体系建设项目资金50万元；
17、荣县生猪良种补贴项目《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发放情况表、许可证，证明各供精站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发放情况及有效期限；
18、邹某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范进进行的供精站获得的项目资金划拨到邹某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上的交易记录情况；
19、范进签订的相关协议复印件，证明2016年11月16日，邹某、刘某、朱某1、杨某、龙某退伙的情况以及范进与X1组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情况；
20、证人杜某的证言，主要证明：（1）2013年至2016年，都是范进的供精站中标，在招投标过程中，即使有其他单位来投标，实际上只是做个样子，走下形式；（2）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畜牧管理股发现了供精单位存在有一些问题，比如精液质量不合格，每瓶精液的量没有达到规定的标准；（3）范进为感谢杜某在其以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申报的2013年荣县生猪良种补贴项目中为其提供的帮助和关照，于2013年12月底的一天，范进在荣县X2送给杜某感谢费1万元；
21、证人代某的证言，主要证明：2013年初至2016年期间，范进为感谢代某在其以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和荣县牛角山中心供精站的名义实施的生猪良种补贴项目、2012年-2015年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项目、2015年现代畜牧业发展项目、2016年生猪良繁体系建设资金项目过程中，在项目招标、申报实施、检查验收以及资金拨付等事项上提供的关照和帮助，分6次送予了代某感谢费共计2.9万元；
2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1）2013年至2016年期间，范进为感谢吴某在其实施的生猪良种补贴项目的过程中，在项目招标、抽查审核、资金拨付等事项上提供的帮助，先后5次送予吴某好处费共计5万元；（2）畜牧管理股在每季度对范进提供的配种记录表进行抽查时，曾多次发现配种记录表存在代签、多报的情况，过后就只是把发现的多报虚报的剔出来，把没有发现问题的配种记录表审核同意后给范进报上去了，之后范进也顺利地获得了补贴资金，对发现的上述问题也没有对范进进行处罚；（3）2013年至2016年这四年，每年生猪良种补贴项目都事先确定由范进的供精站来实施，过后就喊范进自己再去找一家供精单位来参与陪标，即通过虚假竞标的方式确定范进的供精站为生猪良种补贴项目的实施单位，这样做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让程序上看起来是通过招标形式确定的，但实际上是内定了的；（4）范进的供精站在向能繁母猪养殖户提供公猪精液时，存在虚报剂量的情况，畜牧管理股对公猪精液剂量进行抽查时曾发现过，并要求范进整改；
2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朱某1经营的长山中心供精站、杨某经营的东佳供精站与范进经营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合并后，整合为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由范进实际经营管理。2013年至2016年生猪良种补贴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了走过场，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分别找的未经营的长山中心供精站和东佳供精站去陪标，最后实际由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中标实施项目。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在实施项目过程中，还存在公猪精液剂量未达标准，配种记录表登记填写有虚填多填的现象；
2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杨某经营的东佳供精站、朱某1经营的长山中心供精站与范进经营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合并后，整合为一家即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后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合并后由范进实际经营管理。2013年至2016年生猪良种补贴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了走过场，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分别找的已经未经营的长山中心供精站和东佳供精站去陪标，最后实际由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中标实施项目。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在实施项目过程中，还存在公猪精液剂量未达标准，配种记录表登记填写有虚填多填的现象；
2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杨某经营的东佳供精站、朱某1经营的长山中心供精站与范进经营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合并后，整合为一家即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后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合并前后供精站都是由范进实际经营管理，龙某只是供精站的股东之一，不参与经营管理；
2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杨某经营的东佳供精站、朱某1经营的长山中心供精站与范进经营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合并后，整合为一家即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后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合并后由范进实际经营管理。2013年至2016年生猪良种补贴项目招投标过程中，都是走过场，最后实际都是由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中标实施项目。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在实施项目过程中，还存在公猪精液剂量未达标准，配种记录表登记有虚假的现象，但荣县农牧业局的工作人员发现后，没有严格的追究供精站的责任；
27、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杨某经营的东佳供精站、朱某1经营的长山中心供精站与范进经营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合并后，整合为一家即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后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合并后由范进实际经营管理，范进以每月3500元的工资雇请邹某工作，并安排邹某负责保管生猪良种补贴资金和其他项目奖补资金，资金的使用是由范进负责开支；
28、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从2009年起，范进的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后更名为荣县牛角山生猪人工授精供精站）将高山镇的供精点设在了X3朱某2处，范进提供到朱某2处的精液有40%左右的剂量为40ml，不符合相关规定，但由于朱某2与范进长期合作，加上范进要返给朱某2劳务费，所以朱某2对此精液剂量不合格的情形未提出过反对，且在填写四川省生猪良种补贴项目人工授精配种登记表时，将40ml精液瓶填写成了80ml剂量的精液。另外，配种登记表有输精员代签和虚签的情况；
29、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从2000年起，钟某就被X4聘用为该村的生猪防疫服务，包括为母猪养殖户搞人工授精，该村的种猪精液都是在X3的朱某2处领取的，是由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提供的，领取的精液剂量有40ml和80ml两种，有时防疫员代母猪养殖户领取精液后，存在代替养殖户在四川省生猪良种补贴项目人工授精配种登记表上签字的情形；
3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从2000年起，杨某就开始为X5及周边村的母猪养殖户搞人工授精，种猪精液都是在X3的朱某2处领取的，是由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提供的，领取的精液剂量2009年至2012年期间有20ml和40ml两种，2013年至2016年期间有40ml和80ml两种，杨万洪有时会代母猪养殖户领取精液，领取精液后在四川省生猪良种补贴项目人工授精配种登记表上代母猪养殖户签字按手印；
31、被告人范进的多次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证明2013年至2016年12月期间，范进为感谢吴某、杜某、代某在其以荣县良种猪中心供精站和荣县牛角山中心供精站的名义实施的生猪良种补贴等项目过程中，在项目招标、抽查审核、资金拨付等事项上提供的关照和帮助，先后5次送予了吴某感谢费共计5万元、送予杜某1万元，先后6次送予代某2.9万元的事实；
32、视听资料，证明在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范进时，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荣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范进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同时被告人范进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鉴于被告人范进有自首情节，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犯罪较轻，且系初犯，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进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虞应斗
审 判 员 罗锐锋
人民陪审员 谢召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万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