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21民初347号原告万国斌（系死者赵红之夫），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通化县。委托代理人戴世胜，吉林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事项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庭审、和解、上诉、反诉、代收法律文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万春和，男，1954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通化市建委干部，住通化市，代理事项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庭审、和解、上诉、反诉、代收法律文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通化市东昌区和平路***号。法定代表人刘福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纪东，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事项为参与庭审、辩论、举证质证、代收法律文书。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李锐，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通化县快大茂镇立新委*组。原告万国斌诉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2年10月6日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以（2014）吉民审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后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通中民再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我院重审。我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李锐为第三人，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国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戴世胜、万春和,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纪东,第三人李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时，原告诉称，（一）通县劳人仲字（2012）第7号仲裁裁决书，依据《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39条，《通化市实施暂行办法》第26条，《通化县实施暂行办法》第25条的规定，确认被告的工伤补偿责任，所适用的补偿根据有误，其理由如下：1、《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不是劳动补偿根据，2、《通化市实施暂行办法》第26条已超越《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范畴，3、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认定，不属于劳动仲裁裁决范畴，4、《工伤保险条例》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之间，在工伤保险补偿和人身损害赔偿上，是没有互相免责和相互抵顶约定的。为此，仲裁裁决所依据的《通化市实施暂行办法》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是不一致的，也是有悖于“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定、规章”的立法原则；（二）仲裁裁决被告支付工亡补助金数额有误。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丧葬补助金11284元，被扶养人抚恤金3780元共计397244元。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假如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应的条款，我们应当赔偿交通肇事和工伤赔偿总和的差额。原审查明，赵红系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1年6月27日晚6时许发生交通事故。2011年6月30日死亡。2011年10月18日，通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红于2011年6月27日晚6时许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因工伤亡。2011年12月8日，通化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通刑初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起诉的原告人万国斌、万佳煜人民币120000元，唐世海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万国斌、万佳煜181423.40元，胡耀东赔偿77752.88元，总计379176.28元。后原告万国斌向通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依法裁决被告人支付工亡补偿金382180元、丧葬补助金11284元、被供养人抚恤金3780元。2012年5月3日，通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通民劳人仲字（2012）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十九条第（三）款、《通化市实施暂时办法》第二十六条、《通化县实施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2012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公报》的规定，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3950.60元。原告万国斌不服，于2012年5月2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赵红因工死亡补助金397244元。另查明，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将其塑钢窗分厂承包给李锐，双方签订了公司承包协议书，赵红系该塑钢窗厂工人。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其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依照规定，本案被告与赵红之间形成了强制性的工伤保险合同关系，原告之妻赵红工亡的发生，不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被告应当履行支付工亡保险待遇的义务。虽原告从侵权人一方已先行获得赔偿，亦不能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公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公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对于被告辩称，与原告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其将塑料制窗厂承包给李锐，应由李锐对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有效的证据向法院提供，本院不予采信，通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作出工伤认定书，已认定原告之妻赵红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并被认定为因工伤亡，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履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因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第二十六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万国斌因其妻赵红工伤发生的死亡补助金382180元、丧葬补助金11284元、被供养人抚恤金3780元，以上合计397244元。重审时，原告诉讼请求没有变更和补充。被告辩称赔偿问题与被告无关，被告没有责任，被告与第三人是承揽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辩称自己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应当赔偿。重审时，针对谁是赔偿主体这一争议焦点，原告向法庭提供2011年10月18日通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工伤认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可以确认赵红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赵红属于因工伤亡，被告应该是赔偿的主体。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工伤认定书不认可。理由是1、赵红不是泓亿公司的职工，赵红是李锐雇佣的工人；2、人社局在工伤认定时违反法律规定，越权管辖，这个行政行为是无效的。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向法庭提供承包协议书一份、记账凭证二份、通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笔录二份和被告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对上述四份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分别是：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工伤认定无效；纵向承包合同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生产车间的管理方式是承包制，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是：我是承包，没有责任赔偿赵红的损失；记账凭证记载的是我借钱给工人开资；调查笔录只是一个人，代表不了全体工人。对于具体赔偿数额，原告的计算方式和结果是：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的决定》于2010年12月8日国务院第一百三十六次常务会议通过，并于公布，至2011年1月1日起实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根据国家统计局2011年2月28日发布的201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告2010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9109元X20倍=382180元；丧葬补助金是6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通化县为22569元/12X6个月=11284元；被供养人抚恤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三十九条，死者供养人万佳煜生于2000年7月20日，当年11周岁，应被供养至18周岁为止，应补偿7年，死者在企业工资每日60元，每月1800元，应补偿死者生前工资的30%即540元，补偿7年即3780元；职工赵红因公死亡补偿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三十九条规定计算。被告对此计算方式表示：假如赵红是我们公司的职工，这种算法是可以的。但是赵红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们不同意赔偿。第三人对计算方式没有意见。综合原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2月，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塑钢窗分厂承包给第三人李锐。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主要内容包括：消耗品、小工具等由甲方（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同）负责提供；甲方提供仓库保管员，所有原材料做好出入库工作；所有材料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李锐、下同）不得参与材料的采购；乙方需按照工期合理配备（工人），不得因任何原因延误工作；乙方负责机械的维修与保养工作；成品料的运输甲方提供车辆；乙方负责工人的安全教育及施工机械培训工作。赵红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在塑钢分厂工作。2011年6月27日晚6时许发生交通事故。2011年6月30日死亡。2011年10月18日，通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红于2011年6月27日晚6时许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因工伤亡。2011年12月8日，通化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通刑初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起诉的原告人万国斌、万佳煜人民币120000元，唐世海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万国斌、万佳煜181423.40元，胡耀东赔偿77752.88元，总计379176.28元（其中丧葬费14699.50元，死亡赔偿金308229.40元，抚养费40876.64元）。后原告万国斌向通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依法裁决被告人支付工亡补偿金382180元、丧葬补助金11284元、被供养人抚恤金3780元。2012年5月3日，通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通民劳人仲字（2012）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三十九条第（三）款、《通化市实施暂时办法》第二十六条、《通化县实施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2012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公报》的规定，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3950.60元。原告万国斌不服，于2012年5月2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赵红因工死亡补助金397244元。本院认为，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是双方不具有隶属性，是平等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与定做人不存在监督管理关系。本案中，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李锐签订承包合同，第三人李锐利用被告的厂房设备、在被告的监督管理下从事塑钢窗生产，无论是合同的名称，还是合同的主要内容，均能反映双方系承包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本案中，赵红虽没有与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其承包给第三人李锐的塑钢窗厂工作，而第三人李锐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应认定赵红与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通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书》已明确认定用人单位为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且该决定书已生效。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虽主张该决定书违法无效，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履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其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依照规定，本案被告与赵红之间形成了强制性的工伤保险合同关系，被告应当履行支付工亡保险待遇的义务。虽原告从侵权人一方已先行获得赔偿，亦不能免除被告的赔偿责任，因为工伤保险与民事赔偿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二者不能相互排斥。交通肇事责任人已承担了赔偿责任，但不能免除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公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公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补助金，本院认为，此项费用为实际发生费用，并已得到民事赔偿，且数额（14699.50元）高于工伤赔偿数额，如重复赔偿，有违民法的填平原则和实际赔偿原则，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本院同样认为不可重复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2016年第十二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通化泓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万国斌因其妻赵红工伤发生的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勇毅人民陪审员  白良金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玉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