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同刑终字第163号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某，男，系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黑流水村民委员会副主任。2014年6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执行拘留，同年6月20日经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闫本光，左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某，男，系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6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执行拘留，同年6月20日经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马颖军，山西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志财，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X、武XX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邢X、武XX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同刑终字第13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邢X、武XX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少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X及其辩护人闫本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XX及其辩护人马颖军、刘志财、证人石xx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再次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邢X于1999年当选为黑流水村民委员会委员，任期三年。2005年当选为黑流水村民委员会委员，任期三年。2008年当选为该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被告人邢X于2003年至2005年任该村团支部书记。其一直负责该村的农业工作。被告人武XX从2003年至2005年担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06年至今担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在2004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邢X利用其分管黑流水村农业工作的便利，在2004年得知国家有退耕还林的政策，找到时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武XX，说明其愿意承包村西集体土地进行退耕还林。被告人武XX表示同意，但未主持召开任何会议研究，而是让会计石xx在村委会2004年4月22日的会议记录中，补记了由邢X承包263亩坡耕地，进行退耕还林的内容。后邢X准备了空白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自行填写了合同的内容，并在该合同书上加盖了黑流水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被告人武XX在合同上加盖了自己的私章。被告人邢X又私自伪造村委会证明，后拿上虚假土地承包合同书、村委会证明，经鸦儿崖乡经管站加盖了经管站的土地承包合同鉴证专章，后骗领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被告人邢X用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书、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到鸦儿崖乡林业站签订了250亩的退耕还林实施合同，并在村委会一栏私自加盖黑流水村委会公章和代签了武XX的名字。被告人邢X利用此退耕还林实施合同骗取国家2004年至2013年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376000元，将其非法占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邢X的亲属将上述款项退缴回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该款已移送至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原判另查明：被告人邢X购买柠条63000株花费人民币6300元、拉树苗运费人民币300元，地形图复印9套花费人民币260元、扫描复印费人民币493元，复印费人民币360元、复印图纸费人民币360元，共计人民币8073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中共鸦儿崖乡委员会文件，证实被告人武XX从2003年至2005年担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06年至今担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2、大同市南郊区民政局和鸦儿崖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当选证书，证实被告人邢X于1999年当选为黑流水村民委员会委员，任期三年。2005年当选为黑流水村民委员会委员，任期三年。2008年当选为该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3、鸦儿崖乡黑流水村委会2003年1月25日会议记录和黑流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邢X于2003年至2005年任该村团支部书记。其一直负责该村的农业工作。4、大同市南郊区退耕还林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按照2002年12月国务院颁布的《退耕还林条例》及相关政策，对个人耕地有承包经营权（必须持有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或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农民可以办理退耕还林手续并享有国家退耕还林补助。对非耕地不得办理退耕还林手续，对集体所有的未承包的耕地不得享受国家补助。该条例沿用至今。5、被告人邢X制作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南鸦字第0110134号），内容为2004年8月16日，邢X和黑流水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本案涉及的263亩土地。合同书上记载的土地经营治理预期指标：平整土地，全部种柠条。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在合同鉴证单位处加盖了承包合同鉴证章，乔x加盖了个人私章，韩X签了字。后邢X用该虚假承包合同书办理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证人刘X证实，从土地台账上看，邢X名下没有承包地。证人石xx证实，二轮承包（1996年前后）到现在村里没有新开垦的土地。村委会证明亦证实二轮承包于1995年全部结束，除此之外再无耕地，此后再也没有办理过土地承包。6、黑流水村委会2004年4月22日的会议记录，证实2004年4月22日，该村召开会议，参加人有武XX、石xx、刘X、冯成、邢X、武占宝。该记录第七项记载内容为会议研究由邢X牵头搞承包坡耕地，搞退耕还林。具体承包种树地263亩，按土地承包合同要求的实施。证人石xx证实该项内容是武XX让他加进去的，实际上没有开过这样的会。7、被告人邢X伪造的黑流水村委会2004年8月15日证明，该村根据二轮土地承包，全村退地1440亩。2004年4月5日，该村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由村民邢X承包263亩，用来植树造林。证人刘X和石xx均证实没有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研究过。8、黑流水村委会2014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三份，证实该村2004年度，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通过由邢X承包263亩土地用来植树造林。该村全部耕地在村委会土地台账中均有记载。村民邢X用来退耕还林的250亩土地是集体所有的荒地，该地在该村土地台账无记载，该地也没有发包下去，位置在黑流水村与左云县交界的地方。该村二轮土地承包工作已于1995年全部结束，该村的全部耕地均已承包给村民，除此之外再无耕地，此后再也没有办理过土地承包。9、鸦儿崖乡黑流水村税费改革耕地入户登记表5份及土地承包合同书5份，证实经过二轮土地承包，该村村民邢xx承包地3亩、王银宝承包地4.2亩、李成佛承包地3.8亩、张XX承包地7亩、贾玉生承包地12.2亩。上述土地均已办理退耕还林。10、鸦儿崖乡黑流水村委会出具的邢X历年退耕还林兑现补贴情况说明、2004年至2013年退耕还林医教补兑现表及记账凭证，证实被告人邢X从2004年至2013年，兑现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376000元。11、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退耕还林作业设计小班图、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防沙治沙工程造林营林作业设计一览表，证实被告人邢X承包本案土地的具体位置、地名及亩数。12、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大同市南郊区退耕还林（草）实施合同，证实被告人邢X用黑流水村250亩土地申领退耕还林补贴款。13、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退耕还林工程补助汇总表、验收兑现表，证实黑流水村退耕还林补贴款发放清况。14、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黑流水村委会的证明，证实该村村民邢X未交过承包费。15、黑流水村委会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邢X从1999年到2004年期间邢X担任黑流水团支部书记，经会议研究决定分管黑流水村农业工作，系黑流水村干部。16、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财物清单和收款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邢X的亲属将骗取国家2004年至2013年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376000元，退回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17、证人乔x的证言，证实他从1998年至今任鸦儿崖乡经管站站长，工作职责是土地承包、农民负担监督管理、财务指导监督管理，对辖区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进行鉴证和保管。邢X是黑流水村委会的副主任，分管农业工作。2004年8月10日左右，邢X到办公室找到他，说准备以个人名义申报退耕还林，办理时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邢X当时拿了3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边的内容已经填好了，并且已经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以及村主任的私章。邢X让他在这3份合同的鉴证单位一栏内加盖经管站的土地合同鉴证专章，因为当时国家的二轮土地承包和税费改革都已经结束，按要求不能再进行这项工作，他就拒绝在该合同上盖章。邢X问有什么办法，他说按照土地承包法规定必须由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同意重新承包耕地才能够盖章，盖章时须经乡里分管领导签字同意，才可以办理。过了几天后，邢X和分管农业的副乡长韩X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邢X交给他一份黑流水村出具的证明，内容是2004年4月5日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由邢X承包263亩土地，用来植树造林。在场的韩X副乡长也对他说：“看这个证明村民代表会议也开了，我再给你在合同上签个字，你给他把章盖了吧。”他看分管领导也签字同意了，就在承包合同上盖了鉴证章。他又要求把村委会的说明和合同书给他留一份。邢X土地合同书的内容是自己填的，该合同是哪儿来的他不知道。邢X土地承包合同书所列的263亩土地他没有去实地查看过。18、证人刘X的证言，证实他从2000年至2005年担任黑流水村委会副主任，2006年至今担任村委会主任。在2003年，该村建立的耕地台账，名称叫耕地入户登记表，全村所有的耕地全部统计进去了，每户有多少承包地和承包地的四至都有详细的记载。在二轮承包之后到现在，该村没有新开垦的耕地。村委会在2004年给邢X办理过退耕还林，具体情况不清楚。他是在2006年当了村主任后，乡政府给退耕还林户发放补贴，让他在补贴兑现表上签字，他才知道邢X在2004年办理了250亩退耕还林。从土地台账上看，邢X名下没有承包地，他父亲邢xx有3亩承包地，但该地在2006年时办理了退耕还林。邢X办理退耕还林及承包土地时，村委会没有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鸦儿崖乡的退耕还林工作是从2004年开始的，按照国家要求，山区的耕地还有产量低的耕地，国家鼓励承包地的农户退出耕地，将退出的地种树或柠条。国家给农民每亩补贴140元的粮食补贴和20元的医疗补助。19、证人石xx在侦查机关的证言，证实他是黑流水村委会的会计。该村的耕地台账是2003年建立的，台账的名称叫耕地入户登记表，台账登记的依据是二轮土地承包的数据，因为2003年土地税费改革，对全村的土地进行全面摸底，全村所有农户承包的耕地都上了台账，记载农户的姓名，耕地的亩数，时间等内容。黑流水村土地二轮承包的时间是在1996年前后，当时基本上延续1982年的一轮承包合同，都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颁发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在这之后到现在，村里没有新开垦的土地。在2004年，他听书记武XX说让他们村有条件的村民退耕还林，大体意思是让承包地的农民退出耕地种树或者是柠条，国家给补贴，标准是每亩170元，具体这项工作是由分管农业的副主任邢X负责的。邢X进行退耕还林，应征得书记武XX同意。过了一段时间，他听说邢X给自己办了250亩地的退耕还林。邢X办退耕还林时，他没有在相关的合同上盖过公章，村里也没有开过村民代表大会研究过邢X退耕还林和承包土地的事。黑流水村2004年4月22日的会议记录是他记录的，但是记录上的第六项和第七项是后来加进去的，后补的时间在两三年前。第六项和第七项的内容是武XX让他补记的，第七项是由邢X牵头搞退耕还林，第六项是计划生育，实际上没有开过这样的会。被告人邢X申请出庭的证人石xx出庭作证，证实2005年以前被告人武XX的私人印鉴由他保管，村里干部有需要用的时候就从他那里拿，但多数情况下他会和武XX打招呼，但对于本案中邢X使用武XX的私人印鉴的情况他记不清了，对于修改会议记录的事是邢X让他补的，但此事他当着邢X的面给武XX打电话并征得武XX的同意。20、证人韩X的证言，证实他在2003年至2009年任鸦儿崖乡副乡长，分管农林业、经管站，该乡的退耕还林工作也是他分管的。黑流水村退耕还林是在2004年开始实施的。要求必须农民自愿，该村负责农业的副主任邢X退耕了200多亩，准确的数字记不清了，因凡是退耕还林的都有实施合同，他要在上面签字把关。黑流水村土地二轮承包在1995年就结束了，给农民发过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2004年，邢X为了办理退耕还林向乡政府申请补办土地承包合同书，他给签过字。当时邢X拿来合同时（合同编号为南鸦字第0110134号，时间是2004年8月16日），上面的内容已经都填好了。邢X的退耕还林实施合同（时间为2004年7月，退耕面积为250亩）上面乡镇退耕办一栏的签字是他签的，公章是乡林业站的。因为办理退耕还林必须要有土地承包合同书，这份土地合同本身就是补办的，在补办时邢X就和他说了原因，准确的原因他想不起来了。邢X当时办理了250亩土地退耕还林，至于该地是什么性质的地，他不清楚，核实工作应该是由林业站和村委会负责。办理退耕还林的条件是：首先农民要有承包耕地的合同书和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其次要经过村委会和林业站审核符合贫瘠耕地的条件，最后是农民自愿。办理的程序是：首先农户向村委会申请，村委会审核无误后上报乡林业站，并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林业站审核无误后上报区林业局。最后农户还要签订退耕还林实施合同，由村委会、乡林业站、区林业局审核盖章。21、证人陈x的证言，证实他在1996年至2006年任鸦儿崖乡人大秘书兼林业员。退耕还林的流程是：村委会将符合退耕还林政策、自愿退耕的农户，负责初步审核、统计、汇总。后将农户名单、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报送到乡林业站，由他们进一步审核，并将审核通过符合条件的农户报送到区林业局。区林业局派人由他们配合到村里实地查看退耕还林的状况。接着由村委会、乡政府、退耕户本人、区林业局等共同签订退耕还林还草实施合同。最后由退耕户按照实施合同进行退耕还林还草，年底区林业局派人由他们配合查看退耕还林成活率，根据退耕还林实施情况，由区林业局将退耕还林补助款拨付到乡财政所，由乡财政所直接给退耕户发放。邢X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他在邢X办理退耕还林的过程中见到过，由他初审后报到区林业局审核通过，后签订的退耕还林实施合同。邢X的250亩退耕地在办退耕还林手续之前，他没有到实地去看过，但在退耕后的每年秋季都会陪同区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到实地进行验收。22、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邢X，男，1976年4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140211197604045510等身份情况；被告人武XX，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14021119611116551X等身份情况。23、被告人邢X2014年6月4日的供述笔录，证实1999年任黑流水村委会团支部书记，2006年任黑流水村委会委员，2009年任黑流水村委会副主任，在村里分管农业工作。在2004年他听说国家有退耕还林的政策，他对当时的书记兼主任武XX说他想承包点荒地参与退耕还林，因为他对农业比较熟悉，跟乡里管林业的人也比较熟悉，能够更好的完成这项工作。从个人角度讲，也是为了赚取一些补贴款，补贴家用。2004年4月左右，为了能顺利进行退耕还林，他和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当时武XX同意了。后乡里管农业的副乡长韩X和乡经管站站长乔x在该合同上签了字，盖了合同鉴证章，他办理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又过了几天，他去乡里签订了退耕还林实施合同，退了250亩土地。这250亩地是归集体的荒地。在1995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他没有和村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来乡财政所给他办了一张农村信用合作社的银行卡，每年的退耕还林款都打到这张卡上，最早每亩地给170元，后来每亩给160元，到2013年每亩给90元。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以乡里账目为准。在办理退耕还林时，韩X告诉他需要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因为他在黑流水村负责农业、土地工作，手里留存有以前签订完剩下的空白合同，他就拿出三份合同，自己填写了由他本人承包263亩耕地的内容，合同的编号是他按照村里以前弃耕地的编号填了一个。填好以后，他拿上这三份合同书，到武XX办公室找武加盖了武本人的私章。因为之前他和武说过要用这部分土地参与退耕还林，所以武XX没有问什么。当时他因为给村里办事，村委会的公章正好在他手里，他就在这三份合同上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合同上还需要乡经管站的鉴证专章，他拿着合同到乡经管站找站长乔x盖章，乔不给盖。乔x当时说，国家二轮土地承包和税费改革工作已经结束了，按道理不允许再办理土地承包合同，所以不给盖章，让他去找乡里分管的领导。他就找到分管农业的副乡长韩X，韩领着他到乔x办公室，韩X对乔x说:“国家退耕还林有政策也是好事情，你帮邢X办了吧，我再给签个字。”乔x在这三按份合同上加盖了经管站的鉴证专章。他给经管站留了一份，交给韩X办理土地使用证一份，剩下一份拿回村里留存。韩X是怎么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他不清楚，大概是2004年七八月份办好给他的。办理退耕还林时，武XX问他准备用哪块地进行申报，他说用村里最西面的地，大约有250亩，武XX表示同意。黑流水村因为他承包土地办理退耕还林的事，没有专门开过村民代表大会。“黑流水村关于退耕还林263亩土地承包合同说明”的内容是他写的，因为乔x在盖章时提出要村委会出具一份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由他本人承包263亩土地的说明，才能给他盖章。于是他回去自己起草了这份说明，当时他给村里办公事，公章由他保管，所以他自己盖了村里的公章，没有和其他干部说过此事。这样做，是为了让乔x在合同上加盖合同鉴证章。他本人名下没有承包地，他父亲邢xx也只有3亩承包地。2014年6月5日的供述笔录，证实南郊区退耕还林（还草）实施合同（退耕户为邢X）的内容是他填写的，村委会一栏内的公章是他自己盖的，“武XX”三个字是他给签的字，但签字的事情他没有和武XX说过，上面乙方负责人的签字是他自己签的。退耕还林办一栏内是他填好前两项后，将这份合同交到乡林业站陈x给办理的。从2004年至2013年，他共领取了退耕还林补贴款376000元，种树花了一部分，其余的钱自己花销了。被告人邢X的当庭供述，证实他当时的身份是村团支部书记，不是村委会委员，而且他当时没有参加退耕还林会议，所以没有预谋。他承包的是耕地，不是荒地。武XX没有在他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盖过私章，该合同上的私章和村委会的公章是以前就加盖好了的。他没有让武XX修改黑流水村委会2004年4月22日的会议记录，是他找会计石xx补的第六、七项会议记录内容。退耕还林实施合同上武XX的签字是他自己签上的，武XX并不知道。24、被告人武XX2014年6月5日的供述笔录，证实他从2003年至2005年担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06年至今担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2004年，国家有退耕还林的政策，该村分管农业的村委委员叫邢X，邢在乡里参加完关于退耕还林的会议后和他汇报。他对邢X说：“你分管农业工作，这项工作就委托给你去办吧。”邢X当时表示愿意承包村里的荒地去参与退耕还林，然后他同意了。邢X名下没有承包地，他父亲可能有。邢X和他说过村西有片荒地，地名他叫不上来，大体位置他知道，这片地都是集体闲置的荒地。黑流水村的耕地在1995年二轮承包时就全部承包出去了，集体没有留耕地。在二轮承包之后到现在，村里没有新开垦的耕地。邢X参与退耕还林的土地有250亩，是集体的荒地。这250亩土地在二轮承包及税费改革时，没有签订过合同，没有承包到户。邢X在办理退耕还林时，因为林业部门要求出具土地承包合同书，所以邢X拿来几份合同书让他盖章，他就给盖了他个人的印鉴，合同书上的内容他没有注意。邢X在办理退耕还林的事，当时村里没有专门开会研究过，他印象中邢X曾找他想让在会议记录上写上研究邢X退耕还林的内容，他也确实和村会计石xx说过，让找个合适的会议记录写上几句关于邢X退耕还林的内容。至于石xx写没写，如何写的，他就不清楚了。按照国家要求，产量低的耕地和山区的坡耕地，国家鼓励承包户退出耕种，将退出耕种的土地种树或者种柠条，国家按亩数给与退耕农户相应的补贴。参与退耕还林的承包地必须是耕地，办理退耕还林，应该由退耕户向林业部门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使用证。邢X在村里负责农业工作，所以他让邢X负责退耕还林工作。2004年村委会的公章由会计石xx保管，但也存在其他村干部因公办理工作时，将公章拿去使用，过后再交还给石的情况。邢X在2004年办理退耕还林手续时，向他请示过在相关资料上加盖公章，都征得了他的同意。邢X办理退耕还林，没有给过他任何好处。被告人武XX在庭审中的供述，证实邢X没有和他说过要参与退耕还林的事，土地承包合同上他的私章不是他给盖的，对于补写村委会会议记录的事他并不知情。被告人邢X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供了下列证据：黑流水村第六届村委会换届选举结果报告单，证实被告人邢X于2003年-2005年未当选黑流水村民委员会委员。二轮土地承包摸底表，《大同市南郊区2015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证实黑流水村二轮承包时村民原有承包地和现种地情况，说明邢X承包的是“休耕的坡耕地”，而非荒地。黑流水村耕地和园地面积（园土二调数据）3424.35亩，现家庭承包耕地面积468亩，说明本案卷宗材料黑流水村出具的村民二轮承包合同入户登记表不真实。大同市南郊区土地承包合同书、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证实二轮土地承包时黑流水村村民真实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集体土地农用地使用证。山西2014年起执行退耕还林补助粮改钱政策、南郊区退耕还林工程办理流程、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关于2014年林业生态建设安排意见》、中共鸦儿崖乡委员会、人民政府《关于2004年林业生态建设安排意见》、邢X的《南郊区退耕还林（草）实施合同》及《土地承包合同书》，证实本案中退耕还林工作是任务下达在先，被告人邢X主观上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是为了骗取公共财物退耕还林款。大同市南郊区林业局、鸦儿崖乡林业工作站，鸦儿崖乡黑流水村《关于对鸦儿崖乡黑流水村邢X退耕还林地块进行测量的说明》、防沙治沙工程造林营林作业设计一览表、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邢X实际已投资施工并自购种苗种植柠条250亩，以及部分投资预算情况，被告人邢X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收款收据六张，其中购买柠条63000株花费人民币6300元、地形图复印9套花费人民币260元、扫描复印费人民币493元，复印费人民币360元、复印图纸费人民币360元、拉树苗运费人民币300元，共计人民币8073元。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及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与黑流水村委会工作人员在邢X“承包地”进行了察看并拍摄了照片，证实邢X在其“承包地”已部分种植了柠条。原判综合分析以上证据认定：1、被告人邢X的前供和证人韩X、乔x、刘X、石xx、陈x、被告人武XX的前供、大同市南郊区退耕还林办公室出具的证明、鸦儿崖乡黑流水村委会2003年1月25日会议记录和黑流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黑流水村委会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南鸦字第0110134号）、编号为同南集农用（鸦黑）字第0110134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黑流水村委会2004年4月22日的会议记录、2004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2004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三份、大同市南郊区鸦儿崖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大同市南郊区退耕还林（草）实施合同和退耕还林工程补助汇总表、验收兑现表、鸦儿崖乡黑流水村委会出具的邢X历年退耕还林兑现补贴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邢X为实施骗取退耕还林补贴款的目的，签订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伪造村委会证明后办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被告人邢X用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书、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到鸦儿崖乡林业站签订了退耕还林实施合同，并在村委会一栏私自加盖黑流水村委会公章和签了“武XX”的名字。被告人邢X利用此退耕还林实施合同骗取国家2004年至2013年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376000元，将其非法占为己有的事实。被告人邢X在庭审中的供述和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2、被告人武XX的前供和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武XX得知被告人邢X想申请办理退耕还林，在邢X提供的虚假土地承包合同书上加盖了自己的私章，让会计修改了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帮助被告人邢X骗领到了退耕还林补贴款376000元的事实。被告人武XX在庭审中的供述和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3、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政府从事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可以成为贪污犯罪的主体。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侵吞、窃取、骗取公共财物的，认定为贪污罪。在本案案发时，被告人邢X作为黑流水村团支部书记分管该村农业工作，被告人武XX作为该村的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负责协助人民政府开展退耕还林工作，即协助人民政府开展黑流水村退耕还林工作的管理工作，符合解释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构成贪污罪的主体。二被告人在客体上侵犯了公共财产的所有权。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费。尚未承包到户和休耕地退耕还林的，只享受种苗造林补助费。因此退耕还林工程的粮款补助对象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具有资金的专项性和特定性。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故意。被告人邢X明知自己不符合领取此退耕还林款的条件，其弄虚作假骗领补贴款，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武XX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对此也应是明知的，他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帮助促使被告人邢X完善退耕还林手续，主观上也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被告人邢X、武XX具有骗领退耕还林补贴款的共同故意。虽然被告人武XX没有参与分得此款，但二被告人已具备了贪污罪的全部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的共同犯罪。对于贪污的数额应以共同的数额予以认定，二被告人对此共同数额承担责任。至于对于赃款的分配，不影响对共同贪污罪的认定。二被告人客观上实施了骗取退耕还林款的行为。被告人邢X为了骗取退耕还林补贴款，利用其在黑流水村委会分管农业、保管空白土地承包合同的便利，伪造了申请办理退耕还林所必需的手续材料，骗领到了退耕还林补贴款。被告人武XX利用其担任黑流水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为被告人邢X实施犯罪提供了帮助，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帮助促成被告人邢X骗领到了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二被告人共同实施了贪污犯罪，被告人邢X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且获得了全部退耕还林补贴款，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武XX在共同犯罪中，帮助实施犯罪，起辅助作用且未分得退耕还林补贴款，应认定为从犯。综上所述，被告人邢X、武XX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二被告人提出的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意见和二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出的二被告人不具备贪污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被告人邢X的辩护人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供收款收据六张，证实购买柠条63000株花费人民币6300元、拉树苗运费人民币300元、地形图复印9套花费人民币260元、扫描复印费人民币493元，复印费人民币360元、复印图纸费人民币360元，共计人民币8073元。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予以认可。但由于退耕户取得退耕还林补贴款所购树苗的所有权是个人所有，且被告人邢X在供述中承认所得部分退耕还林补贴款用于其个人花费，故被告人邢X无论将此款用于买树苗还是作其他用途，均为其个人所有，均具有非法占有的性质，故不能从贪污总额中予以核减。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邢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退耕还林补贴的管理职权，采用欺骗的手段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武XX明知被告人邢X不符合退耕还林条件，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帮助被告人邢X骗取退耕还林补贴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武XX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邢X在犯罪后，主动退缴全部赃款，且在其“承包”的土地已部分已种植柠条，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对被告人武XX的辩护人提出的武XX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邢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武X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邢X退缴人民币376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刑X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具有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且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XX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有原判所列，并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退耕还林补贴的管理职权，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376000元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犯罪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大同市南郊区退耕还林办公室、大同市南郊区雅儿崖乡黑流水村委会、雅儿崖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材料、税费改革耕地入户登记表、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和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刑捷不具有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和事实认定不清，定性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XX明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X不符合退耕还林条件下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而利用自己担任村委会主任的职权，协助骗取，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上诉和辩护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员认为原判对二原审被告人犯罪事实认定正确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其有利，故应适用该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二上诉人的刑罚作出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邢X退缴人民币376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人邢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武X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4年6月5日至2017年12月4日止）；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XX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智审 判 员  魏守鸣代理审判员  孙燕燕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贺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