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经龙，潍坊鼎润润滑油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桂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锡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涛。
上诉人王经龙因与被上诉人刘锡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3）坊黄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经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桂凤，被上诉人刘锡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0年春，王经龙、刘锡军合伙经营机油分装销售业务，至2011年6月，双方分伙。6月15日，经结算，双方签订了解散合约1份。解散合约核算后，确认：“以上王经龙欠小刘215340元，于6月20号给小刘付现金壹拾万元，剩余115340元，于每月的月底给小刘1万元，平均给小刘付清（并结算利息），按每月的剩余数结算，从2011年7月30号开始付给小刘。双方签字生效，王经龙、刘锡军，2011.6.15”。该解散合约中还注明了存在一些欠账未算，具体的欠账大都注明了“未算”。庭审中王经龙主张该部分外欠账已经结算，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2011年7、8月份，王经龙支付给刘锡军85000元，尚欠130340元未付。2012年1月23日，刘锡军收到王经龙之妻周玫瑰8000元，并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周玫瑰8000元，刘锡军，2012.1.23”。王经龙主张该8000元是偿还的本金。刘锡军主张是按协议约定向王经龙追要的利息款。
另查明，庭审中，王经龙提供收条1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现金：110000元。大写：壹拾壹万元正，收到人签字：刘锡军，2011年9月14日”。该收到条为长21.10cm，宽为2.90cm的狭长纸条，“收到条、今收到现金、大写、收到人签名、年月日”为印刷字体，字体“收到条”三字大小约为三号字体，其他字大小约为五号字体。刘锡军认为，该收到条中签名是其所签，但其他系王经龙变造，并对该收到条申请鉴定。
2013年10月2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检材（王经龙提供的上述标称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系裁切成大小为21.10cm×2.90cm的类长方形狭长纸张，纸张边缘有污损，纸张上边沿平整，上方左、右边角呈90度直角。且边沿平整，长边的长度与普通A4规格打印／复印纸的短边一致；纸张下边沿检见明显不规则分离痕迹，且两个边角不平整不呈直角。检验结果反映出检材纸张应为一张完整的普通A4规格打印／复印纸裁切后的狭小部分。检材印刷体文字均为针式打印机打印行程，字号小。其中标题“收到条”三字紧邻原A4纸机械裁切边的边沿打印，与边沿仅0.40cm边距；正文印刷文字与纸张机械裁切边沿1.30cm左右；落款日期印刷体文字紧邻手工裁切边边沿。检材上“刘锡军”签名自己和金额、日期填写字迹为蓝色油墨圆珠笔书写。“刘锡军”签名字迹大，布局松散，字距宽大；而其它手工填写字迹小，且字距紧凑。分别对检材上的金额大小写字迹与前签名字迹的部分笔画进行取样检验，检验结果显示：二者色谱图特征峰存在明显差异，油墨色料成分明显不同，不具备形成时间鉴定的可比性。
分析说明：检材上“刘锡军”签名字迹书写自然，且反映出书写时纸张书写面宽裕的特征。其他手写字迹小且字距紧凑。常态下，在Word和WPS等办公软件中，软件默认的上端页面边距值均为2.54cm。通常，只有在单页文字内容较多时进行缩小上下边距的手动设置。检材印刷体字迹与纸张原边沿的边距狭小，标题文字手动设置为0.40cm，明显异常。综上检验所见，检材的非正常布局方式，反映出检材正文字迹受纸面有限空间限制，在仅有的狭小纸面空间进行打印的特点。结合检材手写文字的特征，表明检材正文内容系在有“刘锡军”签名字迹的狭小纸面空间打印、填写形成。
鉴定意见：1、不能确定送检标称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原件上除“刘锡军”签名字迹外的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2、不能确定标称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原件上“刘锡军”签名字迹与其他字迹的具体形成时间间隔；3、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原件内容应系在有“刘锡军”签名字迹的狭小纸面空间上打印、填写形成。再查明，为上述鉴定，刘锡军支付鉴定费3500元。
二审中，王经龙提供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真实有效，其中载明“2012年6月23日我大队侦办的王经龙涉嫌假冒注册商标案，在办理该案过程中对王经龙经营润滑油的流水账、相关收据、欠条、收到条等书证进行扣押，于2012年7月12日返还给王经龙”。刘锡军质证称，该证明中并未明确涉及本案收到条问题，不能证明本案事实。
以上事实，有解散合约1份、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发票1份，收到条2份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刘锡军、王经龙之间的解散合伙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关于“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之规定，王经龙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刘锡军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王经龙未按时履行协议是形成纠纷的主要原因。王经龙应承担支付剩余合伙财产分割款的责任。
关于王经龙实际付款情况，双方对王经龙已偿付刘锡军85000元及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王经龙抗辩2012年刘锡军收到的上述8000元是偿还本金不是利息，刘锡军主张是支付的利息，双方在结算合约中约定了欠款的利息，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利率，根据欠款数额、时间等因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刘锡军主张该8000元是利息的主张是合理的。关于王经龙提供的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刘锡军的签名是真实的，但刘锡军对该“收到条”的其他内容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鉴定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原件内容应系在有“刘锡军”签名字迹的狭小纸面空间上打印、填写形成。结合该“收到条”在形状、打印情况、书写习惯等方面存在的诸多瑕疵，不能确定该“收到条”的真实性，因此，不能认定王经龙支付了该“收到条”记载的110000元。王经龙应向刘锡军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13034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刘锡军主张的利息，双方未就具体利率进行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利息。关于王经龙主张的解散合约载明的“未算”的外欠账已结算的问题，王经龙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结算，不予采信。双方可在证据充分后再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经龙支付给刘锡军合伙财产分割款1303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经龙支付给刘锡军合伙财产分割款13034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王经龙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公司为应付经常性借款，打印备份了多张空白收到条，为了节约成本，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意，此收到条格式比一般文件更为紧凑，而被上诉人签字宽松是个人习惯，从收到条原件看，被上诉人在收到条上收到人处签字，先签字后打印无法达到如此自然的程度。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五行中载明：“经鉴定，虽然时间的先后不能进行鉴定，但仍鉴定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原件内容应系在有刘锡军签名字迹的狭小纸面空间上打印、填写形成”，此结论前后矛盾，既然不能确定时间的先后顺序，那么就不能确定刘锡军签名与打印文字的前后顺序。上诉人2012年1月23日支付的8000元应为偿还欠款的本金。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锡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9月14日收到条的形成过程，上诉人虽主张该收到条系先打印形成后，再由刘锡军签字，但原审中相关鉴定机构的意见认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9月14日”的收到条原件内容应系在有“刘锡军”签名字迹的狭小纸面空间上打印、填写形成，上诉人的主张与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符。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的效力，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收到条的形成过程并无不当。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供的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的证明，未明确涉及2011年9月14日收到条的证据来源问题，亦不足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上述收到条中虽有被上诉人刘锡军的签字，但该签字不能视为对收到条所载明内容的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1万元欠款，对上诉人依据涉案收到条辩称已还款11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2年1月23日偿还的8000元是支付欠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上诉人王经龙给付的8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当事人对于此种情况下优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亦没有约定，依据上述规定该8000元应视为优先偿还利息。故上诉人王经龙主张该8000元系偿还本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利率，但双方在结算合约中约定了欠款的利息，故原审法院综合欠款数额、时间等因素，认定王经龙支付的该8000元是偿还利息，并未不当加重上诉人的清偿负担，对上诉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上诉人王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福涛
审 判 员 孙月琴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