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陆，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鲜树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上庄路115号院二层269号。
法定代表人：仇子玉，执行董事。
上诉人郭明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鲜树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树叶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9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被上诉人鲜树叶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仇子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明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鲜树叶科技公司支付郭明陆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工资458275.86元。上诉费用由鲜树叶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郭明陆于一审提交的员工卡片、名片、授权委托书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郭明陆一审提交了北京建自凯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自凯科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郭明陆所得税证明，上述证据可证明2015年6月郭明陆已从建自凯科公司辞职，入职鲜树叶科技公司。3.关于郭明陆的月工资标准，应该由鲜树叶科技公司举证，而不应由郭明陆举证。
鲜树叶科技公司辩称，鲜树叶科技公司与郭明陆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只是合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鲜树叶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鲜树叶科技公司与郭明陆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鲜树叶科技公司无需向郭明陆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工资458275.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鲜树叶科技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现法定代表人仇子玉。一审庭审中，鲜树叶科技公司主张王某某虽为公司股东，但王某某为鲜树叶科技公司的实际出资设立人、运营管理人。
目前，鲜树叶科技公司、王某某、郭明陆涉及多宗诉讼，具体而言：
一、2017年4月20日，中关村领创空间科技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领创公司）曾起诉要求郭明陆支付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1号楼205号办公用房所涉房租等款项。该案中，中关村领创公司曾申请追加鲜树叶科技公司、北京心物网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物网网络公司）为被告。
二、2017年7月27日，郭明陆曾起诉要求鲜树叶科技公司偿还借款150000元。
三、2017年7月27日，郭明陆曾起诉要求王某某偿还借款150000元。
四、2017年8月12日，中关村领创公司曾起诉要求鲜树叶科技公司支付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1号楼203号办公用房房租等款项。
案件争议焦点为，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郭明陆主张，与鲜树叶科技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郭明陆称，虽无劳动合同，无工资支付记录，无个人所得税扣缴记录，无社保缴费记录，但双方间为劳动关系，2015年5月28日入职鲜树叶科技公司，任首席运行官，负责产品开发，监管部分人事和财务工作，上级为王某某，月工资标准30000元，另有15%股权，正常工作至2016年9月8日。就此，郭明陆提交以下材料为证：
1.名片及员工卡。名片显示郭明陆为鲜树叶科技公司首席运营官（COO）职务，公司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1号楼中关村领创空间205号。
2.授权委托书。显示签发日期2015年7月1日，有效期限2017年7月1日，委托单位鲜树叶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鲜树叶职务CEO），受委托人郭明陆（鲜树叶职务COO），委托事项“委托郭明陆为我公司签订合同代理人，代理事项和权限为1、签订鲜树叶公司员工劳动合同；2、房屋合同，合作协议、采购合同等鲜树叶公司作为甲方或合作方的对外合同”。
3.2015年12月18日申请单，显示申请内容为中关村领创空间203、205房间租赁合同，审批人先后为郭明陆、魏某某、王某某。郭明陆称，205房间为心物网网络公司，203房间为鲜树叶科技公司。
4.2016年8月4日203、205房间租金支付计划。显示加盖有鲜树叶科技公司公章。
5.与王某某间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5年5月28日王某某留言称“给你申请个公司邮箱，稍等一下，用公司邮箱发”。
6.鲜树叶科技-NEOL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群聊天中有郭明陆、王某某、魏某某等人。
7.专利详情。显示分布厢式三维打印系统和方法等发明专利。发明人为“王某某、仇子玉、路某某、郭明陆”。
8.鲜树叶科技公司6月份工资表。工资表中显示有仇子玉工资情况，未见郭明陆等人。郭明陆称，在职期间负责采购和审核工资表，郭明陆、魏某某、王某某为工资表审核人，认可工资表中没有三人。
9.借款协议及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5月6日鲜树叶科技公司向郭明陆借款150000元，2016年7月11日鲜树叶科技公司向郭明陆借款100000元。
10.2017年7月17日建自凯科公司证明。显示自2015年6月起，因郭明陆申请离职，公司不再向其支付工资。
经询，鲜树叶科技公司对名片及员工卡、6月份工资表、建自凯科公司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鲜树叶科技公司主张，双方无劳动关系。鲜树叶科技公司称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就此，鲜树叶科技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为证：
1.2016年5月18日，郭明陆与公司行政总管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存有以下微信记录：郭明陆“我的工作单位北京建自凯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职务COO副总经理”。刘某某“（语音，当庭播放）那个不是鲜树叶吗，怎么又变成那个了。我跟您弄那个授权书的时候，不是以鲜树叶名义弄的，您的意思是用另外一个公司”。郭明陆“代理事项和权限：1、签订鲜树叶公司员工劳动合同。2、租房合同、合作协议、采购合同等。我的实际工作单位是上面的。明天你来了和你说。我的人事关系还在那个公司呢”。
2.心物网网络公司企业信息。显示心物网网络公司股东魏某某、郭明陆、王某某，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鲜树叶科技公司称，心物网网络公司并未实际经营，郭明陆与王某某为朋友关系，二人创业阶段发生纠纷。
3.鲜树叶科技公司社保详单。显示鲜树叶科技公司为仇子玉等人缴纳有社会保险，社保名录中并无郭明陆、王某某等人。
经询，郭明陆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当庭查看并录像留存了保存在郭明陆手机中2014年年末起郭明陆与王某某间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当庭取证过程无异议。据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内容：
1.两人交流频繁，话题多集中于股票、邮票、投资等内容。
2.2015年4月30日，郭明陆称“等你上市了”王某某回复“你可以提前参与参与”。
3.2015年5月27日，郭明陆称“我们公司要合并集团内其他公司，成立二级集团。最迟下月底北交所挂牌，所以这两天让我写毛求（毛里求斯）六年财务总结。交了作业，大事就OK了。俺就可以找机会和头摊牌了”。
4.2015年6月1日，郭明陆称“我刚和副的谈完”。王某某回复称“那天咱们见的魏某某打算自己当咱的产品经理。她觉得项目很有前景，想一块参与参与。”
5.2015年6月3日，郭明陆称“刚和大头谈完，想让我留到月底”。王某某回复“两头跑吧，他能接受吧”。郭明陆称“我再做一个表就去你那。两头跑，他说不了啥”。
6.2015年6月12日，王某某问“你在公司还是在建工？”郭明陆回复称“还在建工，例会刚完”。当日，郭明陆向王某某发送图片，显示为《停薪留职申请》，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09年5月加入公司，陆续参与了毛里求斯机电部在当地的各项工程……但因个人原因，我很遗憾的提出一年的停薪留职申请，在同公司选派的员工顺利交接，及随时响应他公司在毛外联工作的基础上，还望公司领导能够批准。郭明陆2015年6月12日”。
7.2015年6月22日，郭明陆称“我想的是减少资金压力，保证工资不错了”。王某某称“那到挺得住。我是担心时间太长，大家没干劲。哈哈，员工能接受么”。
8.2016年3月26日，郭明陆问“现在确定一下一定要付的。1、工资（我让红某算到准数）。2、领创租金5w。3、视频给个1w。加在一起看看多少？”王某某回复“还得留点流动资金”。郭明陆称“这两天，有两三笔支付，我都没有批准”。
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责令郭明陆、王某某、魏某某、仇子玉四人到庭。2017年11月10日，四人到庭，对四人进行分别询问。其中：
1.郭明陆本人接受询问，称：
郭明陆曾为建工集团下属建自凯科公司驻海外项目分公司经理，是备案的一级建造师，2015年6月1日郭明陆向建自凯科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当时停发了工资，但社保关系仍在建自凯科公司，建自凯科公司为郭明陆缴纳社保至2017年2月，其无需支付费用。2017年3月郭明陆入职另外一家新公司。
王某某是郭明陆大学同学张某的同事，经由张某郭明陆与王某某相识。2015年三四月份，因家庭原因，郭明陆从海外回国。王某某约其聊天，和郭明陆介绍了鲜树叶科技公司的情况，他说当时公司有400万融资，郭明陆觉得3D打印是有发展前景的。2015年5月郭明陆去鲜树叶科技公司看了看，基本达成意向，决定从建自凯科公司离职，去鲜树叶科技公司担任副经理。
鲜树叶科技公司的主营业务，最初是制造和出售打印机，其入职之后，因为有了投资，就希望向IT行业发展，其中一个就是做自己的网站，就是心物网。心物网是计划做成一个设计师展示产品的平台，由客户根据喜好订做3D产品，类似3D打印产品的淘宝平台。心物网是鲜树叶科技公司运营的网站，后来业务调整，成立了心物网网络公司。
郭明陆认为，鲜树叶科技公司的核心团队成员如下：法人王某某。仇子玉是王某某小学同学，负责打印机的制造，不是管理人员。郭明陆加入鲜树叶科技公司后，担任COO,负责产品研发、日常管理、部分人事和财务，例如工资的审核、人员面试、劳动合同的签订。后魏某某加入鲜树叶科技公司，名义上是CMO，负责市场、企业形象宣传、经营等。
因为当时鲜树叶科技公司的核心高管只有郭明陆、魏某某和王某某，因此心物网网络公司股份结构为王某某占股90%。郭明陆和魏某某每人5%股份，并未实际出资。
对于员工工资。郭明陆是参与决策的人员，郭明陆和王某某商量着定，但市场线是魏某某和王某某定。对于工资表的审批权。郭明陆有审批权。财务将工资表发给郭明陆，郭明陆看过确认没问题后再给王某某。
郭明陆曾与王某某谈过工资、待遇。就工资问题，并没有书面约定。2015年6月协商的结果是按高管待遇，然后看做的情况，在下一轮融资的时候再谈股份问题。2015年十一月、十二月左右，王某某又和郭明陆、魏某某协商，说在下一轮融资的时候进行确权，给郭明陆和魏某某鲜树叶科技公司共计20%-30%左右的股份，此外就是聊了聊公司的发展。在职期间，曾经和王某某说过工资待遇问题，但没有证据，就是口头说的。
2016年9月左右，因公司经营不善、经营理念产生偏差，郭明陆离开鲜树叶科技公司。离开时，公司的新一轮融资未成功。
2.王某某本人接受询问，称：
王某某是鲜树叶科技公司的股东，也曾是鲜树叶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鲜树叶科技公司主营3D打印相关业务，包括3D产品等，没有明确的业务划分。鲜树叶科技公司曾经有网站，但因未续费，已经停用。
王某某目前是心物网网络公司的股东，也是心物网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心物网网络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也没有财务账号和平台等，就是个壳。
郭明陆的同学曾经是王某某的下级，通过该人，王某某认识郭明陆。王某某自2013年左右开始创业，从事3D打印业务。最初，王某某与仇子玉、马某共同创业，仇有技术、马能设计产品。2013年9月，王某某全资注册成立鲜树叶科技公司。2015年前，王某某完成了第一轮融资。后来，郭明陆因私人原因回国，表示希望与王某某合作。郭明陆有时来、有时不来、开始参与鲜树叶科技公司的一些事务，负责行政、合同、后勤等业务。再后来，王某某认识了魏某某。王某某和郭明陆、魏某某说，等二轮融资到位后，再谈股份等问题。考虑到郭明陆、魏某某不能白帮忙，因此心物网网络公司成立时，王某某就给了俩人心物网网络公司每人5%股份。2016年，郭明陆没有任何说法就走了。2017年4月魏某某也走了。再后来，因为王某某工作比较多，王某某就和仇子玉商量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任法人期间，仇子玉一直是以员工身份参与公司事务，所以对公司事情比较清楚。
王某某没有与郭明陆洽谈过工资等待遇问题，郭明陆也没有主张过工资等待遇。因为生活困难，所以仇子玉曾经从公司拿过工资。王某某、郭明陆、魏某某都不曾从公司拿过工资，而且三人都曾出借款项给公司。公司曾经尝试过二轮融资，但未成功。
3.魏某某本人接受询问，称：
魏某某是北京清飞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北京清飞科技有限公司主要做软件外包，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在正常经营。
2014年年底、2015年年初左右，魏某某和王某某在同一个创业群里。2015年，鲜树叶科技公司想做APP（小朋友拼图后，就可以3D打印），让魏某某帮忙找外包公司。后来，王某某问魏某某愿不愿意一起干，魏某某认为项目有发展就加入了鲜树叶科技公司。
魏某某是鲜树叶科技公司的CMO，对外称联合创始人，负责市场。魏某某认为鲜树叶科技公司的核心团队成员包括：王某某，是CEO；仇子玉，是王某某的同学，但不用给股份；郭明陆，最初是负责技术的CTO，是COO。魏某某进入鲜树叶科技公司后，公司高管就魏某某、王某某和郭明陆三个人。
心物网网络公司，心物网是王某某想做的一个平台、网站，用以吸引设计师展示产品，客户根据喜好订做3D产品。王某某直接分给了魏某某和郭明陆每人5%股份。
魏某某没有工资，不清楚郭明陆的工资情况。2015年圣诞节期间，王某某说如果二轮融资成功，给魏某某和郭明陆共计17%鲜树叶科技公司的股份；如果二轮融资成功，如果有钱了，就发工资，工资不会低于员工，当时公司员工是28000元。后来，虽然魏某某和王某某都在找融资，但最终二轮融资并未成功，这些待遇也就从没实现过。
2017年3月左右，魏某某离开了鲜树叶科技公司。在鲜树叶科技公司工作期间，魏某某一直要签合同，但王某某说魏某某是合伙人，不是员工，一直不签合同。
4.仇子玉本人接受询问，称：
仇子玉是鲜树叶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鲜树叶科技公司的主营业务为3D打印机，曾经有官方网站，后期就不用了。
仇子玉和心物网网络公司无关，不了解心物网网络公司，不清楚心物网网络公司的主营业务。两公司办公地点为203和205，左右邻居。
仇子玉和王某某是小学同学。2012年年底、2013年年初的时候，王某某找仇子玉说，想一起做3D打印机项目。仇子玉觉得行，就一起弄。仇子玉、王某某、马某几个人开始做，仇子玉负责硬件技术，马某负责软件技术，王某某负责市场。不过王某某是主抓，什么都管。差不多快一年左右，正式成立了鲜树叶科技公司。
2015年左右，郭明陆进入公司。仇子玉不清楚郭明陆进入公司的经过，仇子玉和郭明陆没有什么接触。在仇子玉的印象里，郭明陆最初是帮仇子玉开开车，仇子玉是负责技术，所以和仇子玉也没什么接触。鲜树叶科技公司后来管理团队还是仇子玉、王某某、马某。仇子玉也不知道郭明陆是哪个公司的人。魏某某是王某某的朋友，应该是心物网网络公司的人吧。
仇子玉最初没有工资，后来大概2014年左右才开始有工资，每个月大概5000、6000左右，没给多长时间就没了，最多就给到了2016年。现在就是自己找活干，自己养活自己。
仇子玉最初是鲜树叶科技公司的COO，后来不愿意做，就专心搞硬件了。仇子玉只知道这个案子，不知道郭明陆、鲜树叶科技公司、心物网网络公司之间的争议纠纷。
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双方出示了上述四份询问笔录，鲜树叶科技公司、郭明陆对此真实性均予认可。
郭明陆提交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建自凯科公司为郭明陆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2月。2017年3月起郭明陆社会保险由案外公司缴纳）及邮箱中留存的鲜树叶科技公司工资表（工资表中均未显示王某某、郭明陆信息）为证，证明其每个月都负责审核鲜树叶科技公司工资表。经询，鲜树叶科技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再经询问，郭明陆自认主张450000元工资无其他证据提交，双方间仅有口头约定。郭明陆主张，2015年至2017年与建自凯科公司间并无劳动关系，《停薪留职》是和建自凯科公司总经理商量后提交，但实际双方属于解除劳动关系。
最后，就仲裁情况。2017年5月23日，郭明陆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主张2015年5月28日入职鲜树叶科技公司，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确认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鲜树叶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工资470000元等款项。仲裁委审理后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8906号裁决书，认定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鲜树叶科技公司向郭明陆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工资458275.86元。鲜树叶科技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郭明陆同意裁决结果，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律法规的立法宗旨是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维护和谐有序的劳动关系，因此，应坚持依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和维护用人单位生存发展并重的原则，在认定双方间是否劳动关系的问题上，应依法严格审查，防止认定劳动关系泛化。有鉴于此，对于鲜树叶科技公司与郭明陆之间是否劳动关系，法院从以下两层面分析论述。
从法律法规层面，认定劳动关系需考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案件中，其一、郭明陆虽主张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间并无劳动合同、无工资支付记录、无个人所得税扣缴记录、无社保缴费缴费记录；其二、郭明陆虽主张2015年5月28日入职鲜树叶科技公司，但微信记录所显示2015年6月郭明陆仍在建自凯科公司工作，至2015年6月12日郭明陆方提出《停薪留职》，而社保记录则显示建自凯科公司为郭明陆出资缴纳社会保险，直至2017年2月；其三、郭明陆虽主张月工资标准30000元，但其与鲜树叶科技公司间并无书面约定，郭明陆亦未能充分有效举证证明双方间存在有关于工资的口头约定。其四，郭明陆虽主张鲜树叶科技公司未支付2015年至2016年期间工资400000余元，但郭明陆作为月工资表的审核人，其明知鲜树叶科技公司并未将其纳入月工资支付范畴，但郭明陆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职期间曾就此提出异议。故结合以上几点，郭明陆主张与鲜树叶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鲜树叶科技公司拖欠其工资450000余元，明显存疑。
再从法理层面分析，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一种特定的社会关系，其中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而劳动关系中人身隶属性则集中表现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存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意愿，劳动者作为被管理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有权监督劳动者的工作。因此，认定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应遵循上述标准。虽郭明陆持有加盖鲜树叶科技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但结合郭明陆所述与王某某相识经过、入职鲜树叶科技公司经过；结合王某某、魏某某、仇子玉所分别陈述的鲜树叶科技公司设立情况、经营情况，几人进入鲜树叶科技公司的前后经过等；再结合郭明陆与王某某间自2014年10月起的微信聊天内容所反映出的客观情况，郭明陆所提交工资表所反映出其对于鲜树叶科技公司员工工资支付中的审批、审核权等客观情况；郭明陆虽在鲜树叶科技公司工作，但郭明陆并非处于被管理层面的劳动者，其与鲜树叶科技公司间缺乏以管理行为为核心特征的人身隶属性，郭明陆入职鲜树叶科技公司实质更偏向为与王某某共同创业关系。
据上，考虑到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间缺乏管理与被管理要素，双方间并无人身隶属性，法院对郭明陆所持其与鲜树叶科技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鲜树叶科技公司拖欠工资450000余元的主张无法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判决：1.确认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鲜树叶科技公司与郭明陆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鲜树叶科技公司无需向郭明陆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工资458275.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鲜树叶科技公司与郭明陆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兼具人身性和财产性特征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是认定劳动关系的要素之一。从郭明陆所述与王某某相识经过、参与鲜树叶科技公司经营情况、郭明陆与王某某间自2014年10月起的微信聊天内容，心物网网络公司与鲜树叶科技公司的关系等事实可见，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缺乏以管理行为为核心特征的人身隶属性，其不是处于被管理层面的劳动者，且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合同、无工资记录、无个人所得税扣缴记录、无社保缴费记录，郭明陆亦无证据证明就上述事项向鲜树叶科技公司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判决鲜树叶科技公司与郭明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工资支付是以劳动关系的存在为前提，因郭明陆与鲜树叶科技公司无劳动关系，故其要求鲜树叶科技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明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郭明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顾萍
审 判 员 姚 红
审 判 员 张建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治
书 记 员 李 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