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法定代表人李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梅刚，湖南群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敏，湖南群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俊，男，汉族，1977年5月6日出生，住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宇宙公司）因与被诉人聂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5）常鼎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宇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梅刚、罗敏，被上诉人聂俊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初，双方当事人就新宇宙公司承建的常德市鼎城区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大厅工程建设项目外墙石材供应达成协议，聂俊承担新宇宙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外墙石材供应，单价为220元／㎡。自2014年1月至11月，聂俊累计向新宇宙公司承建的常德市鼎城区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大厅工程建设项目供应外墙虾红荔枝面花岗岩板材8250.4769㎡。该材料送工地，由张为富之弟张为成签收。后张为富共支付给聂俊货款120万元，聂俊经催收未果，遂自认按供货量为8250㎡，单价220元／㎡，扣减已付货款，对未付货款及利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二个方面：一、双方之间供应的花岗岩石材的单价如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花岗岩石材价格，聂俊虽未提供合同证据，但提供了与新宇宙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张为富的录音资料，张为富曾给聂俊向工地提供的石材给付货款120万元，在该录音资料已明确双方约定了石材价格为220元／㎡，故对聂俊诉称双方明确石材价格为220元／㎡予以采信。二、新宇宙公司是否应按照被告新宇宙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的建筑合同中的约定按工程进度给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新宇宙公司与发包人之间签订的《湖南省建设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是对新宇宙公司承建常德市鼎城区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大厅的工程进度给付新宇宙公司的，该约定对于聂俊不具有关联性，聂俊提供的花岗岩石材虽然用在了新宇宙公司承建的常德市鼎城区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大厅的工程上，但聂俊在合同中并未直接与常德市鼎城区地方税务局发生关系，常德市鼎城区地方税务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新宇宙公司的合同对聂俊不具有约束力。新宇宙公司没有提供应按工程进度给聂俊付款的相关证据，故对于新宇宙公司认为按工程款的付款进度给付聂俊货款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聂俊将花岗岩石材送到新宇宙公司承建的常德市鼎城区地方税务局办税大厅工程项目部，新宇宙公司进行了签收，并已实际使用，故新宇宙公司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新宇宙公司给付120万现金后，辩称按工程进度已足额给付聂俊的货款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货款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对于聂俊要求新宇宙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6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新宇宙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新宇宙公司要求驳回聂俊诉讼请求并承担律师代理费三万元的辩解主张，亦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聂俊货款615000元；二、驳回聂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新宇宙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双方约定石材单价为220元／平方米的事实错误。1、张为富不是新宇宙公司承建鼎城区地税局建设项目负责人，在确定诉争石材单价方面不能代表新宇宙公司；2、原判采信聂俊提交的录音资料错误，其所提交的通话清单不能佐证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且录音资料内容也没有特指双方按220元／平方米计价的意思。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聂俊提供的石材价格应通过工程审计才能确定，按新宇宙公司工程投标的石材单价确定本案标的物单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聂俊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宇宙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新宇宙公司为本案二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因聂俊的起诉不能成立，其应赔偿上诉人的该项支出。
被上诉人聂俊辩称：双方就付款期限约定不明，被上诉人聂俊依法可随时要求支付货款。原判认定双方买卖石材的单价为220元／平方米有充分的证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聂俊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聂俊对新宇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新宇宙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无权要求原审原告支付该项费用，该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新宇宙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原审被告，其未就因应诉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提出反诉，故该代理合同与本案诉争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聂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否应当采信。二、如何确定双方买卖石材的价格。
一、聂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应当采信。1、聂俊提交的录音资料通话内容确定、层次清晰，通话双方意思表达自然、连贯，且张为富作为新宇宙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该录音资料所载是其与聂俊的通话并不否认。虽然新宇宙公司质证认为该录音资料存在剪辑，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对该录音资料进行鉴定。因此，结合聂俊提交的通话清单所载2015年4月17日该次通话时长与录音时长相符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录音资料具有真实性。2、虽然聂俊在进行录音前未事先告知通话对方张为富，但该录音资料形成和获取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6条规定的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根据的情形，具有合法性。3、该录音资料中聂俊与张为富谈话内容主要涉及聂俊与新宇宙公司订立石材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的事实，所证明的事实明确、具体，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对聂俊所提交的该录音资料应予采信，原审法院对该录音资料采信正确。张为富与聂俊的录音谈话内容并非议定石材价格，而是谈及聂俊与新宇宙公司对石材价格进行了约定的事实，故新宇宙公司上诉以张为富在确定石材单价方面不能代表新宇宙公司为由，主张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根据采信的证据并参照关联交易价格，可以认定双方买卖石材的价格为220元／平方米。理由是：1、张为富在录音资料中多次陈述双方约定的石材价格为220元／平方米，而张为富作为新宇宙公司负责鼎城地税局办税大厅项目的主要管理人员之一，经办了新宇宙公司与聂俊之间的石材货款结算，其应当知道该石材采购价格情况。2、新宇宙公司向聂俊购买的石材系用于鼎城地税局办税大厅项目，新宇宙公司提交的该工程项目投标（中标）文件中，同类外墙石材的材料单价即为220元／平方米，可以印证聂俊主张的价格。3、材料成本属建筑企业主营业务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而材料价格是核算材料成本的基本要素之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的外墙石材是新宇宙公司用于鼎城地税局办税大厅项目装饰工程的主要材料之一，属大额材料支出。新宇宙公司作为建设施工企业，对大额材料支出进行严格的会计核算和成本管理，以落实施工项目预算，乃企业经营管理之基本常识。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宇宙公司始终否认其与聂俊就买卖的石材价格进行了约定，有违常理。相反，被上诉人聂俊对双方存在价格约定的主张，符合一般交易规则。新宇宙公司上诉主张石材价格应通过工程审计才能确定，在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此类约定的情况下，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科见
审 判 员 刘海澜
代理审判员 胡 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晓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