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自民一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淑英，女，1929年9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梅，四川宣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吉鸿，自贡市大安区文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路***号。
负责人易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婷婷，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珍珠寺路10号附26号。
上诉人何淑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淑英的委托代理人刘梅、被上诉人李强的委托代理人李吉鸿、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上午9时40分，李强驾驶自有的车牌号为川CR16**的比亚迪牌小型客车，自大山铺沿206省道往大安方向行驶途中，在206省道151公里700米处，与何淑英相撞，造成何淑英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安区大队作出第5103048201300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负全部责任；何淑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何淑英即入住自贡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足第3跖骨远端骨折、左股骨颈骨折、慢支炎、肺气肿。2013年2月5日，何淑英接受了该医院进行的左侧半髋置换术的手术治疗。同年2月26日，何淑英出院，共计住院36天，出院医嘱及建议为：1、注意饮食调护，防寒保暖，按时服药；2、门诊随访；3、禁止盘腿；4、出院后休息8周。何淑英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46713.51元，其中李强垫付了36713.51元、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另，在住院治疗期间，李强向何淑英借支了10000元用于垫付医疗费，2014年1月28日偿还了何淑英5000元，尚有5000元未予清偿。出院后，何淑英按照医嘱门诊随访，产生门诊医疗费861.2元。2013年12月25日，何淑英之子余某向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何淑英的伤残程度作出司法鉴定。2014年1月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自联立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9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淑英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014年3月4日，何淑英委托张跃华向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何淑英出院后的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同年3月1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自联立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淑英出院后的护理时限评定为6个月。何淑英支付两次司法鉴定的鉴定费1900元。川CR16**小型客车的车主为李强，该车在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合同约定了责任限额：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强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定交通规则是致伤原告的直接原因，其违规驾驶的行为与何淑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李强应当依法承担致伤何淑英的侵权责任，何淑英在本案纠纷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是本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人，应当依法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何淑英在诉讼中请求的损失范围及金额：1.关于医疗费。双方当事人对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46713.51元，其中李强已垫付31713.51元、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何淑英已垫付5000元无争议。本案中，何淑英出院后门诊随访花费医疗费861.2元，属于谨遵出院医嘱的合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何淑英伤后住院治疗及门诊随访的医疗费共计47574.71元；2.关于护理费。双方当事人对何淑英住院期间的护理时限为36天以及何淑英需要出院后护理无争议，对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及出院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与护理时限有争议。本案中，何淑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由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出院后护理时限为六个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李强、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均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何淑英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160元（60元／天×36天）、出院后护理费为9000元（50元／天×30天／月×6个月），两项护理费共计11160元；3.关于残疾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对需要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计算方式、何淑英为九级伤残无争议，对何淑英能否按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有争议。本案中，从何淑英方提交的有关何淑英身份信息的证据可以确定何淑英户籍为农村、已年满84周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确定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五年为7001元（7001元／年×5年×20%）；4.关于营养费。双方当事人对是否需要营养费有争议。本案中，何淑英年过八旬，伤后住院36天并进行了手术治疗，适当加强营养实属合理、必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定营养费为360元（10元／天×36天）；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对是否需要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争议。本案中，何淑英一直随其子女在自贡市大安区新燕村第一村民组生活，本次事故被致伤后即在当地治疗。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何淑英伤后在本地就医，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6.关于交通费。双方当事人对需要计算交通费无争议，对金额的确定有争议，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法院酌情确定。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交通费酌定为400元；7.关于鉴定费。何淑英与李强对鉴定费无争议，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认为不属于承保范围，不予认可。本案中，何淑英为确定自己的损害程度，有权向具备法定资质的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申请伤情鉴定，由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凭正式票据应当计入赔偿范围，故对何淑英诉请的鉴定费确认为1900元；8.关于精神抚慰金。双方当事人对需要精神抚慰金无争议，但对具体金额有争议。本案中，何淑英因李强的违规驾驶行为受到损害，且何淑英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
据此，对何淑英的损失范围及各项损失的金额确定为：医疗费47574.71元、护理费11160元、残疾赔偿金7001元、营养费36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73395.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应当由李强承担。即：1.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23561元（含残疾赔偿金7001元、护理费1116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医疗费及营养费共计47934.71元已超出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应支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用为37934.71元由李强承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鉴定费1900元应由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综上，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应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5461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25461元；李强应承担各项费用37934.71元，扣除已垫付的31713.51元，尚应支付622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何淑英25461元；二、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何淑英6221.2元；三、驳回何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李强负担。
宣判后，何淑英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起上诉称：1.何淑英2009年跟随子女进城务工，居住生活于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新燕村1组，由子女余友谦、余付海、余桂仙共同供养，该三人经济收入均来源于城市，故何淑英应当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赔偿；2.何淑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垫支了护理费19440元，一审法院仅判决11160元明显错误；3.何淑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强、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何淑英按城镇人口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差额13306元及实际垫付的护理费差额8280元，本案诉讼费由李强、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李强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同意李强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何淑英在本案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威远县东联镇人民政府、威远县东联镇吊脚楼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何淑英的子女均在城镇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
李强对何淑英举示的证据意见为：威远县东联镇人民政府不具备证明何淑英子女居住、收入情况的主体资格，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的意见同李强一致。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清何淑英的经常居住地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余远的户籍证明；走访了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大安街派出所、大安区大安街道办事处马草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新燕村村民委员会，形成三份谈话笔录。
何淑英对法院调取的户籍证明未发表意见，认为三份调查笔录证明了何淑英居住的房屋门牌号是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大安街派出所统一编的，其地理位置上盐井巷位于燊海井旁边，周围无土地，属于农村和城镇相交融的地方，生活和消费水平与城市无异。
李强对法院调取的户籍证明未发表意见，对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笔录中所涉及的证明事实的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
大地财保自贡支公司的意见同李强的意见一致，同时认为，何淑英的居住地属于城乡结合部，应该以房屋产权上登记的信息来确定何淑英的赔偿标准，应该适用农村标准。
对上诉人何淑英举示的一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余远的户籍证明；走访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大安街派出所、大安区大安街道办事处马草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新燕村村民委员会，形成的三份谈话笔录，本院认证如下：因余远的户籍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三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何淑英的子女均居住在城镇。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何淑英已在位于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新燕村1组上盐井巷45号的其孙子余远所有的房屋内居住一年以上。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何淑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二、上诉人何淑英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三、是否应支持上诉人何淑英住院伙食补助费。
一、关于何淑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何淑英发生交通事故前的经常居住地为余远所有的位于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新燕村1组上盐井巷45号的房屋，余远在该村没有承包地。上盐井巷与自贡市燊海井公园仅一墙之隔，该巷内既有属于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新燕村1组的农村居民，也有属于大安区大安街道办事处马草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城镇居民，属于城镇与农村相交汇融合的片区。住在该处的农村居民生活必需的实际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并无差别。另何淑英现已年满85周岁，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子女赡养。何淑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子女均在城镇居住，何淑英的主要供养人余友千、余付谦、余桂仙经营客运业务，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因此能够认定何淑英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按农村标准计算何淑英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何淑英关于要求李强、大地保司自贡支公司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一审判决在考虑当地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情况下，酌情按住院期间60元／天，出院后50元／天计算何淑英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何淑英关于一审判决的护理费与实际垫支的护理费存在8280元差距，请求李强、大地保司自贡支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何淑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36天，其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酌情按每天1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本院确认何淑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10元×36天）。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何淑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应予纠正。何淑英关于要求李强、大地保司自贡支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何淑英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以及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何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淑英25461元；二、被告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淑英6221.2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何淑英38767元；
四、被上诉人李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何淑英6581.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上诉人李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上诉人何淑英负担50元、被上诉人李强负担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彩 霞
代理审判员 欧阳干林
代理审判员 张 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甘 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