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5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男，1945年9月16日出生，满族，系被害人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满族，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丙，女，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丁，女，1972年1月2日出生，满族，系被害人次女。
被告人杨玲玲，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丹宁，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玲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棠、代理检察员高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被告人杨玲玲及辩护人马丹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玲玲与被害人杨某甲（被害人，女，殁年66岁）系妯娌关系，案发之前二人曾因赡养婆婆问题产生积怨。2013年9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杨玲玲随身携带圆头羊角铁锤至新民市陶家屯乡某村被害人杨某甲家，与杨某甲言语不和发生争执，遂手持铁锤击打杨某甲头部数下，致杨某甲“因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杨玲玲于2013年9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玲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玲玲赔偿丧葬费人民币61045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万元、医疗费人民币6万元，共计人民币221045元。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杨玲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发表意见。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玲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提出如下从轻处罚意见：1、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2、被告人作案时控制能力减弱；3、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玲玲与杨某甲（被害人，女，殁年66岁）系妯娌关系，两家同住在辽宁省新民市陶家屯乡某村，多年来二人因赡养婆婆一事存有矛盾。2013年9月23日15时许，杨玲玲携带圆头羊角铁锤从家中来到新民市陶家屯乡某村杨某甲家中，在厨房内与杨某甲就赡养婆婆问题再次发生争执，遂手持铁锤击打杨某甲头部数下，致杨某甲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日，被告人杨玲玲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杨玲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1251.5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应予确认：
1、证人赵某甲（被害人杨某甲丈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15时40分许，其从卖店回到家中后，看见妻子杨某甲趴在自家厨房锅台上，头部及上半身有血迹，头部有一凹陷处，锅台南边办公桌上有一羊角锤，杨某甲告诉其被杨玲玲打伤。后赵某甲找到村治保主任赵某戊让其报警，杨某甲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时赵某甲证实，杨玲玲是其弟赵某己妻子，两家因为赡养赵母一事存有矛盾。
2、证人赵某戊（新民市陶家屯乡某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15时50分许，其接到被害人杨某甲丈夫赵某甲电话，赵某甲在电话中说杨某甲被杨玲玲打伤，让赵某戊报警，后赵某戊打电话报警。同时，其证言亦能证实，杨玲玲与杨某甲系妯娌关系，两家因赡养婆婆一事存在矛盾，其与赵某庚为两家存在的矛盾进行过两次调解。
证人赵某庚（新民市陶家屯乡某村组长）的证言亦能证实杨玲玲与杨某甲家因赡养婆婆一事存在矛盾，同时证实其与赵某戊因为此事为两家调解过，调解过程与赵某戊证言证实内容一致。其亦证实调解时两家未签订调解协议书，仅口头协定。
3、证人赵某己（被告人杨玲玲丈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中午，同村村民门某甲来到其家中与其夫妇唠家常，15时许杨玲玲离开家，不到一小时后有穿警服人员来到其家中寻找杨玲玲未果。当日，赵某己从村书记杨某乙处得知杨玲玲将杨某甲打伤。同时亦能证实杨玲玲与杨某甲两家因赡养赵母一事存在矛盾及杨玲玲近两年精神状态不好。
证人门某甲（新民市陶家屯乡某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12时许来到同村村民杨玲玲家，与赵某己、杨玲玲谈论农民干活种地的事，15时20分许，杨玲玲到其家中东侧饲料房要去喂猪。后门某甲离开杨玲玲家来到后院的杨某甲家，杨某甲自己在家中并对门说要煮挂面，15时30分许，门某甲离开杨某甲家。
4、证人杨某丙（被告人杨玲玲妹妹）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下午5点钟左右，杨玲玲进到我家院里。我看她脸色不太正常，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把后院她家大嫂打了。我问她打啥样，她说她也不知道。我喊我丈夫，还没等我丈夫进屋呢，警察就来了。杨玲玲家后院大嫂是杨玲玲丈夫赵某己的亲大嫂，他们之间因为赡养杨玲玲老婆婆的事有矛盾。当天杨玲玲穿一件深色带帽子的外套，下身穿一件深色裤子。杨玲玲精神状况不好，我姐夫带她去过不少医院，经医院确诊是抑郁症，一直也没好，现在还吃药。
5、新民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等书证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辽宁省新民市陶家屯乡某村杨某甲家。在杨某甲家厨房提取一铁质钉锤并扣押。案发现场见多处血迹并提取。
被告人杨玲玲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至上述地点，经其辨认确定该位置系其作案之处。有辨认笔录在卷证明。
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杨玲玲在侦查阶段对扣押的钉锤进行辨认，确定该把钉锤系其作案所用。同时，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组织被告人杨玲玲之夫赵某己对扣押的钉锤进行辨认，其确定该把钉锤系其家中之物。
6、新民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甲系因头部多次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尸检时提取死者心血送沈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备法医物证检验。
7、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血迹书证证实，被告人杨玲玲被抓获后，公安人员在新民市公安局陶家屯派出所提取杨玲玲面部血迹及手指血，后将该血迹送沈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DNA室检验。
8、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1）杨某甲家地面上血迹、杨某甲家厨房地面上血迹、杨某甲家厨房墙上血迹、杨玲玲面部血迹、锤头血迹，与杨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6146×1020。（2）杨某甲家外门把手上血迹，锤把尾端血迹与杨玲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2052×1021。
9、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及被告人杨玲玲于2013年9月23日被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10、被告人杨玲玲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于1963年4月10日，作案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玲玲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杨玲玲作案当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被害人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的身源情况。
11、被告人杨玲玲供述：我丈夫赵某己和杨某甲丈夫赵某甲两家因为抚养老太太的事有矛盾。老太太在我家住了二十多年，她有三亩口粮地，这三四年我家发生不少事，没有能力再抚养老太太了。我们商量让赵某甲家抚养，但他又不同意，我们两家争执了三四年，村上给我们调解了两年也没调解成。杨某甲非要把老太太的三亩地全要去，我们只想要一半。2013年9月22日，赵某己骑车又把腿摔折了，我看这个家是完了。同年9月23日15时许，我在喂猪的时候想着发生的这些事，就要去找杨某甲去理论理论，我害怕和她打起来，赵某甲在家我还打不过他俩，就在家里拿了一把锤子。我从我家后院直接进了杨某甲家院里，杨某甲正站在她家厨房，我问她老人赡养的事，杨某甲说要是不把三亩地都给她，就不接老太太，我俩就吵吵起来。杨某甲骂我，我用手打她前胸两拳，杨某甲也打我，我看杨某甲要拿菜刀，就把杨某甲拽住，从裤兜里拿出锤子，往杨某甲的脖子和脑袋上一阵乱打，打了多少下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右手也出血了。我打完人后就把锤子扔了，从她家屋里出来。我往我妹妹杨某丙家走，到杨某丙家后我对她说我惹祸了，我打我大嫂了，打的挺严重。不一会，警察就到杨某丙家了，把我抓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玲玲因赡养婆婆与妯娌杨某甲发生纠纷并持械将其杀害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玲玲与被害人杨某甲为妯娌关系，多年来两家人因赡养婆婆一事存有矛盾。案发当天被告人杨玲玲来到杨某甲家中，又因赡养婆婆问题与之发生争执，后杨玲玲将杨某甲杀害。故本案在起因和性质上属于因民间家庭纠纷激化而引发的犯罪案件，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玲玲作案时控制能力减弱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玲玲虽诊断为焦虑-
抑郁状态，但其作案当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作案时的控制能力减弱，辩护人所提此点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玲玲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玲玲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家庭纠纷激化而引发的犯罪案件，被告人杨玲玲有焦虑-
抑郁状态的实际情况及被告人的社会危险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玲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玲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
三、扣押之物证羊角锤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代理审判员 温晓霞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宫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