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5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晓颖，女，1992年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庆斌，北京李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卫生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野京城，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屈晓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卫生局（以下简称门头沟卫生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建刚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陈静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门头沟卫生局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7月29日，门头沟卫生局与屈晓颖签订《就业定向协议书》，约定：为适应门头沟区医疗卫生事业发展需要，委托屈晓颖作为首都医科大学2010年五年制临床医学专业——门头沟区定向生。后屈晓颖如期完成学业，但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拒绝到门头沟卫生局报到，并拒绝服从安排工作。屈晓颖的违约行为严重阻碍了门头沟卫生局的工作计划，造成了不良影响，并造成极大经济损失。门头沟卫生局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屈晓颖支付违约金10万元。
屈晓颖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门头沟卫生局的诉讼请求。屈晓颖于2010年高考，出于对医学的热爱，看到二类批次里也有首都医科大学就填报了，只注意到是各区方向的，就认为只是包分配，感觉还不错，这样毕业时还多一个选择。后来，屈晓颖被通知被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门头沟定向）录取，通知到门头沟卫生局去取录取通知书，去了以后，门头沟卫生局让屈晓颖签一份协议，屈晓颖对协议提出了疑问，并提出考虑下，但被回绝了，并告诉屈晓颖当天不签，就不给屈晓颖录取通知书。因为面临无学可上，且二批次已经调档了，后面的志愿也已开始录取，这样屈晓颖并不情愿的签了协议。上学后，屈晓颖每年自费交纳6750元学费和住宿费，与其他学生一样。毕业后，屈晓颖去报到了，离家并不近，同时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工作，本想与领导协商，但都被拒绝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屈晓颖于2010年参加高考。屈晓颖自称当年其高考分数低于一本线几分。门头沟卫生局称2010年作为试点，为农村卫生局培养医疗人才，对分数低、上不了学的学生可以降低分数录取，但是毕业后需接受工作安排并履行服务期。
2010年7月29日，门头沟卫生局作为甲方与屈晓颖作为乙方签订《定向就业协议书》，约定：为适应门头沟区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需要……乙方为甲方委托首都医科大学培养的定向就业生……乙方毕业后，甲方负责安置乙方到甲方所属山区医疗卫生单位工作。乙方毕业后必须回门头沟区工作，服从甲方工作安排，与用人单位签定服务合同，服务期限不得低于6年（含1年见习期）。如不服从毕业分配，拒绝到甲方分配的医疗卫生单位工作，应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服务期不满，乙方需承担违约责任，交纳违约金，服务期按满年计算，每少服务一年，交违约金20000元……。门头沟卫生局称针对屈晓颖，只是在录取分数上降低了，并未减免学费。
2015年8月，门头沟卫生局通知屈晓颖到区妇幼保健院报到，屈晓颖并未如期报到。庭审中，屈晓颖称因为报到要签一份三方协议，且因身体原因就没有去报到，并明确表示违约，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称违约金也过高。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门头沟卫生局与屈晓颖签订的《定向就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屈晓颖称被迫签订，但其作为在签订协议书时已成年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完全可以理解签署协议的内容和签署协议后的法律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被信守。门头沟卫生局委托培养学校以降低分数的方式定向招收屈晓颖，现屈晓颖已完成学业，但明确表示违反《定向就业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金系针对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从双方当庭陈述来看，屈晓颖学习期间，门头沟卫生局并未给予屈晓颖学费的直接减免，门头沟卫生局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屈晓颖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据此，法院对屈晓颖需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予以酌情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屈晓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市门头沟区卫生局违约金六万元；二、驳回北京市门头沟区卫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屈晓颖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门头沟卫生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门头沟卫生局承担。理由是：《定向就业协议书》是在屈晓颖录取通知书被扣且不签就无法上学的情况下被迫签署的，协议书中只规定了屈晓颖必须服从分配且必须服务满6年，否则需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义务，并未明确屈晓颖的工作待遇等事宜，明显加重了屈晓颖的责任义务，忽视了屈晓颖的权利，上学期间的学费、住宿费等费用均由屈晓颖自费，未能获得任何帮助，《定向就业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且10万违约金明显过高，屈晓颖毕业后因身体原因未能参加工作，需要支付医药费等，又无其他收入，请法院考虑违约金数额等问题。2015年4月屈晓颖查出右腿血管瘤，8月入院进行治疗，后来屈晓颖给门头沟卫生局寄过材料说明因身体状况没法参加工作。
门头沟卫生局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屈晓颖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认可屈晓颖的上诉请求。屈晓颖被录取首都医科大学是降分录取，必须签订《定向就业协议书》，服务期限不低于6年，才能被首都医科大学录取。一审庭审时，屈晓颖母亲也说明，屈晓颖很喜欢医学，第一第二志愿均报的是首都医科大学，但因为屈晓颖分数不够，必须签订协议才能上大学。关于就业待遇，必须等屈晓颖参加工作后才能与用人单位签订。屈晓颖签订协议后，门头沟卫生局一直给她留着事业编。屈晓颖毕业后，门头沟卫生局将她分到了区妇幼保健院，但屈晓颖一直没有报到，也联系不上。后来门头沟卫生局给她发了律师函，屈晓颖才回复说生病。另外，屈晓颖生病与服从门头沟卫生局安排就业没有冲突，屈晓颖是事业编，生病问题也可以解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定向就业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根据查明的事实，门头沟卫生局与屈晓颖签订的《定向就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屈晓颖称《定向就业协议书》系被迫签订，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屈晓颖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完全理解签署协议的内容和签署协议后的法律后果，故屈晓颖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门头沟卫生局委托培养学校以降低分数的方式定向招收屈晓颖，现屈晓颖已完成学业，但明确表示违反《定向就业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对屈晓颖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予以酌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屈晓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市门头沟区卫生局负担500元（已交纳），由屈晓颖负担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屈晓颖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卫孚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