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238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福元，曾用名周言华、王胜有、曾礼平，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会理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理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福斌，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福元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川凉中刑初字第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福元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福元做了罗某甲的上门女婿后，因生活琐事与罗家人产生矛盾。1994年2月11日12时许，张福元在家里用一把斧头将姨姐罗某乙砍死、妻子罗某丙砍成轻伤。2012年11月6日，张福元被抓获归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福元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案发时间距今约20年，张福元在逃期间没有犯新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被告人张福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张福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某为安葬被害人罗某乙而支付的丧葬费15744.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720元，共计17464.5元。
上诉人张福元上诉提出：原判量刑太重。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张福元在逃期间没有犯新罪，归案后认罪悔罪，且属于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福元经人介绍到会理县内东乡崩崩山村崩崩山组罗某甲家当上门女婿，与罗某甲的女儿罗某丙（被害人，时年21岁）结婚。张福元到罗家生活后，因家庭琐事与罗家人多次发生吵嘴、打架，遂产生杀害罗某甲的两个女儿罗某乙（被害人，殁年28岁）、罗某丙，使罗某甲无人送终的念头。1994年2月11日12时许，张福元从家中堂屋内拿出一把斧头，朝坐在堂屋檐坎处的罗某乙颈部砍杀一下，致罗某乙颈部大血管、颈椎断裂而死亡。之后，张福元又到堂屋东面卧室，用斧头朝罗某丙的左上肢等部位砍杀，致罗某丙轻伤。张福元作案后潜逃，2012年11月6日，公安机关在云南省牟定县将张福元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1994年2月11日14时11分，会理县内东乡政府工作人员喻之顺电话报警称，内东乡崩崩山村的张福元于当天中午将罗某乙砍死、罗某丙砍伤。会理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
2.会理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内东乡崩崩山村罗某甲家，死者罗某乙尸体侧扑在堂屋檐坎上，头朝北、脚朝南，脸部、身部侧向西边。尸体左颈部有明显刀痕，尸体头部向西1米内有大量血迹。堂屋内向东的卧室为罗某丙所住，寝室内西墙边、南墙边分别有两张单人床，罗某丙反映其是睡在西墙边的单人床上被张福元砍伤。西墙单人床上的绿色被盖有三处明显的刀痕，公安机关在西墙单人床上提取一把斧头，提取时斧口上尚有血迹。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福元指认作案现场为会理县内东乡崩崩山村崩崩山组16号罗某甲家，其拿斧头的地点为堂屋内火塘边，杀害罗某乙的地点为堂屋檐坎处，砍伤罗某丙的地点为堂屋内罗某丙卧室西墙边的单人床上，逃跑路线为顺着便道往会理方向逃跑。
4.会理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罗某乙左颈部有一10×5厘米创口。罗某乙生前被锐器砍击，造成颈部大血管、颈椎断裂而死亡。
5.会理县公安局活体检验报告，证实罗某丙左上肢损伤属轻伤。
6.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2年11月6日19时38分，云南省牟定县公安局民警在牟定县城东街电力公司住宿区处理一起家庭打架纠纷时，发现自称“曾礼平”的男当事人与其本人身份不符。经进一步核实，查明“曾礼平”真实姓名为张福元，系网上在逃人员。
7.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原审被告人张福元及被害人罗某乙年龄、籍贯等身份情况。
8.被害人罗某丙的陈述，证实1993年2月，罗某丙的亲戚给其介绍了一个对象叫张福元，张福元愿意“倒插门”成为罗某丙家庭的成员。同年4月罗某丙怀孕了，张福元不干活，还打骂罗某丙及其父罗某甲，并说罗某丙怀的孩子不是张福元的。后经村委会干部进行了解决。1994年2月11日早上，罗某丙在屋里睡觉，张福元一人在堂屋里烤火。罗某丙睡觉中突然感到左手膀和左脚被人打了一下，醒来后起床到门口看见张福元从堂屋门口跑进来，罗某丙把房间门关了用身体抵起。张福元过来推了两下门没有推开，就跑出堂屋外边去了。这时罗某丙才看见其床上的被盖上放了一把家里平常用来砍柴的斧头，斧头上有血。罗某丙感觉左手膀痛，看见自己手膀上衣服被砍了一条口子，才知道被张福元砍了。罗某丙出房间走到堂屋门口，看见罗某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脸下边流了一滩血。罗某丙将堂屋门关起来，到堂屋楼上躲藏了两个多小时后，村干部来了。
9.证人罗某丁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11日12时许，罗某丁去罗某乙家，喊了几声罗某乙没人答应。罗某丁见大门开着就走进去，见罗某乙侧倒在堂屋门口的檐坎上，左侧颈部有伤，下面有一大滩血。罗某丁到村子里找到胥某某，说了罗某乙被人杀死的事。
10.证人胥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罗某丁跑来说对胥某某说罗某乙出事了。胥某某回家看见妻子罗某乙倒在大门檐坎附近，身上全是血，脖子上有伤口，已经死了。后听见罗某丙在堂屋楼上喊救命，胥上楼将罗某丙背下来，罗某丙的手臂、腿部有伤。胥看见现场附近罗某丙家平时使用的一把斧头上有血。
11.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11日14时许，本村的张福春告诉罗某甲说罗的家里出事了。罗某甲回家时，家里已经挤满了人，罗某甲走到檐坎，看见大女儿罗某乙右侧脸朝地，倒在堂屋门口，左边脖子有一条刀口，脸下面的地上流有一滩血。胥某某将躲在堂屋楼上的罗某丙背下来，罗某丙的左手膀被砍了一刀，鲜血淋淋。
12.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实龙某某是崩崩山村村委会文书。1994年1月29日，罗某甲请村上干部龙某某和俞宗国为他家调解张福元与罗某丙的婚姻纠纷。
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和张福元于1999年12月认识，2000年1月一起到云南省牟定县共同生活，次年生育一子李子刚。张福元用“曾礼平”的化名，在外人面前又自称“王胜有”，还使用李某某前夫“周言华”的身份证。张福元曾给儿子李子刚说过自己的真名叫张福元。张福元的亲弟弟张福军曾到李某某家来过四次，张福军叫张福元“二哥”。张福元的牙医师父曾告诉李某某，“曾礼平”说过他在村中一锄头把他婶婶砸死后逃出来。
14.原审被告人张福元的供述，供称案发前，张福元和妻子罗某丙家的人经常发生吵闹、打架。罗某丙的父亲罗某甲提出退婚，并闹到了村上。后张和罗某乙带罗某丙到医院去引了产，引产回来的当天张在屋里睡觉时，听见罗某甲、罗某乙和胥某某三人在堂屋的火塘边说话，罗某乙说最近张福元很生气。罗某甲说不管他的，等过完年后找几个人把他丢到水库里面去。张听到这些话非常生气，当时就想把罗家的房子烧了。1994年2月11日，张福元想着罗某丙家里人说的那些话，就想报复罗某甲，把罗某甲的两个在家的女儿都杀了，让罗某甲老了没有人养老送终。张从堂屋里拿起斧头出堂屋门，看见罗某乙在屋檐坎处缝针线，就用斧头从背后横向砍了罗某乙左面的脖子上一下，把罗某乙从板凳上砍倒在地上，当时罗某乙什么声音都没有，张估计罗某乙死了。张又提着斧头进罗某丙的房间，看见罗某丙在床上睡起时，张拿斧头朝罗某丙肩膀到手臂这段部位砍了一下、脚上砍了一下，然后把斧头丢在房间内逃跑。张曾化名曾礼平、王胜有，学了修补牙齿的手艺，和一个叫李某某的女人共同生活，用李某某前夫周言华的名字办理了一张身份证，照片是张本人，其他信息均是周言华的。张和李某某在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生了一小孩。张在外逃期间与其兄弟张福军联系过。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福元因家庭纠纷而用斧头将被害人罗某乙砍死、被害人罗某丙砍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张福元在逃期间没有犯新罪，归案后认罪悔罪，且属于初犯、偶犯等量刑情节，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充分考虑。张福元所提量刑太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福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刘洪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冯新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三条死刑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