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楚德明，男，1967年5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5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盛道伦，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楚德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楚德明及其辩护人盛道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5日12时许，被告人楚德明听杨某2说是杨某5告诉他楚德明家的牛吃了他家的红薯秧子，便和杨某2一起来到被害人杨某5家当面对质。楚德明在质问杨某5时，随手在杨某5家院中拿起一根木棍殴打杨某5腿部、头部，且把木棍打断成两截，致使杨某5当场倒地死亡。案发后，楚德明投案途中遇派出所出警民警，被民警带至派出所。经鉴定，被害人杨某5系头部受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楚德明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木棍，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检报告、司法精神病鉴定等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杨某2、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楚德明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楚德明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楚德明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主观上只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不是要杀死被害人。
被告人楚德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楚德明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5日11时许，村民杨某2找到被告人楚德明，称楚德明家的牛吃了他家的红薯秧，并称是从被害人杨某5处得知。楚德明便和杨某2一起到杨某5家当面对质。楚德明在质问杨某5时，随手在杨某5家院中拿起一根木棍殴打杨某5腿部、头部，致使杨某5当场倒地死亡。案发后，楚德明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告人楚德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楚德明、被害人杨某5的自然人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5日11时43分，固始县杨集乡民警接辖区群众杨某3电话报警称在杨集乡张油坊村后营组有人打架。接警后民警迅速驾驶面包车出警，经过杨集乡张油坊村腰营组路口时，看到一年老男子骑一辆电动三轮车，三轮车后座上站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该男子向民警招手，但因民警急着赶往现场，故未停车询问。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杨某5已死亡，同时了解到嫌疑人为本村村民楚德明。当时楚德明不在现场，有群众称楚德明去派出所投案自首。民警准备到楚德明家时，看见了先前在张油坊村腰营组路口遇见的三轮车上的黑衣男子，该黑衣男子走到警车前自称是楚德明，准备投案自首，后其被民警带至派出所。
（3）固始县民政局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5系农村五保对象。
2、物证
（1）物证：长约1米的木棍1根（特征为一头粗一头细，已断为两截，有新鲜断痕，断处能对接上）。上述物证当庭出示。
（2）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记载：上述物品提取于案发现场。
2、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2014年10月15日14时10分至16时30分，固始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拍照。中心现场位于河南省固始县杨集乡张油坊村后营组杨某5家院子南侧的简易棚内。简易棚地面为沙土地面，简易棚内东南角处堆放杂物，杂物的西侧为一辆摩托车，棚内西侧靠近院门地面处有一男性尸体，尸体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呈仰卧状。距离南墙65cm，距离西墙250cm地面处有一木棍，棍长76cm（拍照后原物提取）。距离东墙140cm，距离南墙230cm地面处有一木棍，棍长26cm（拍照后原物提取）。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某2、楚德明分别混合辨认出楚德明作案时所用的木棍。
3、鉴定意见
（1）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医病理检字第F-404号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杨某5脑组织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左侧额顶叶、双侧颞极、小脑上部、蚓部左侧），脑细小动脉硬化，脑水肿。
（2）固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固）公（刑）鉴（法医）字[2014]12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记录及尸检照片证实：（一）尸体位于自家院内，仰卧位，头南脚北。1、衣着情况：上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灰色T恤衫，下身穿灰裤子。2、尸表检查：男性尸体，尸长150cm,发育正常，营养较差。尸斑不明显，尸僵弱，尸温尚存。头面部：黑头发，发长1cm。双侧瞳孔直径5mm,双侧球睑结合膜苍白。左颧骨区有1.0cm×1.5cm的软组织损伤伴皮下出血。口唇未见创伤，口腔牙齿未见新鲜性脱落。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部等未见损伤。3、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前后分离可见：帽状腱膜下无出血，左右两颞肌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膜外无出血，硬脑膜完整，硬膜下无出血，大脑沟回变宽而浅，左侧额顶、双侧颞叶、脑底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有血性液体，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四周有凝血块。逐层解剖颈部，深浅肌层未见出血。胸壁未见损伤。肋骨无骨折，胸膜完整，其余脏器未见异常。（二）分析：1、杨某5的面部左颧骨区软组织损伤属钝器伤。2、根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学诊断，送检杨某5脑组织未检脑动脉瘤及脑血管畸形的病理改变报告，故杨某5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外力作用所致。综上所述，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功能衰退是造成杨某5死亡的主要原因。（三）鉴定意见：杨某5系头部受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
（3）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信）公（物）鉴（理化）字[2015]3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死者杨某5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有机磷农药及安眠药成分。
（4）固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固）公（刑）鉴（痕检）字[2015]0001号整体分离鉴定书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的本色木棍是从同一根木棍上断裂分离出来的。
（5）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11月3日，对楚德明精神状况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楚德明系冲动性人格障碍，精神发育迟滞（边缘状态），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视听资料
视频光盘2张及固始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楚德明同步录音录像制作情况说明证实：楚德明被抓获后，民警在固始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其进行讯问，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光盘的情况。
5、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2（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上午9点多钟，他在田埂上放羊时遇见了杨某5，杨某5告诉他，他家的红薯秧子快被楚德明的牛吃完了。他就找到楚德明。楚德明不承认并要和他一起去找杨某5对质。他就和楚德明一起往杨某5家去。在路上，楚德明说要是杨某5胡扯非把杨某5给劈死，我一听这话就赶紧把肩扛的铁锹送回了家，然后和楚德明一起到了杨某5家。当时杨某5在屋里，楚德明就大声和杨某5对质。说话时他见楚德明弯腰捡起了一个木棍，朝杨某5腿上打了一棍，杨某5反驳了一句，然后楚德明又用木棍朝杨某5后脑勺打了一棍，木棍断了一截，杨某5就歪倒在地上。这时他就想报警，因为没有手机他就跑出去到村里喊人，遇到了同村的杨某3后，他就让杨某3打电话报警了。楚德明打人的棍子是在杨某5院子里捡的，是一根一米多长有点朽的木棍，有碗底粗。
（2）证人杨某3（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中午12点左右，他刚走到杨某5家附近时，遇见了同村民组的杨某2，杨某2说杨某5被人打坏了，让他打电话报警，他先打了110报警电话，110民警给了他杨集派出所的电话，他又打了杨集派出所的电话报警。然后他到杨某5家，看见杨某5躺在地上，楚德明在旁边让他赶快打卫生院的电话抢救。
（3）证人吴某（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上午12点左右，他看见杨某1在杨某5屋门口喊他和他老伴，说是杨某5被楚德明打死了。他跟他老伴进去之后看见杨某5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他们就回家了。过了几分钟，楚德明上他家让他骑车带去杨集派出所投案。他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带着楚德明往派出所走，走到张油坊村腰营组路口时，他们看见派出所的车迎面过来，他听见楚德明对着派出所的车喊停下。可能是派出所的民警没听到，车开过去了。然后楚德明就让他回头去撵，等他把楚德明送到杨某5家时，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了，楚德明被带上警车，他就回家了。
（4）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中午，她听说杨某5死了就过去看看，发现杨某5躺在自己院子里，杨某5已经没有呼吸了，她赶紧打电话找医生，然后就走了。
（5）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中午，他听说杨某5被楚德明打坏了，就往杨某5家去。到杨某5家后，他看见杨某5头朝西南仰面躺在牛棚的地上，腿有点弓，一只鞋子掉了，杨某5没有动静了，他转身就去找楚德明，想让楚德明带杨某5到医院抢救。他见到楚德明后和楚德明发生厮打，并劝楚德明自首，楚德明就被吴某骑一辆电动三轮车送去自首了。
（6）杨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5日快12点时，他接到二哥杨某3的电话，说杨某5被楚德明打坏了，让他给医生打电话。他打完电话后就往杨某5家去，并给杨集卫生院的李西明打电话，让李西明叫救护车。他到杨某5家后听说杨某5已经死了。他就又给李西明打电话让李西明不用来了。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楚德明的供述：2014年10月15日上午大约11点钟，杨某2扛着锹到他家找他，杨某2说：“你养的牛吃我家的红薯秧子，是杨某5讲的。”他很生气，就让杨某2跟他一起去找杨某5对质。路上，他说过“杨某5要是胡说，用锹劈了他”的话，杨某2害怕就把铁锹送回家了。因为他当时说的是气话，没有真想用铁锹劈杨某5，所以就没拦着杨某2送锹回家。他和杨某2到了杨某5家后就质问杨某5，杨某5不吭声，他见杨某5不理他，就想着杨某5是装糊涂，就从杨某5家的院子里拿了一半截木棍，先朝杨某5腿上打了一棍，然后又朝杨某5头上打了两棍，最后一棍打在杨某5的后脑勺上，劲使大了把手握棍的那一端打断了。杨某5当时就哼了一声倒在地上，是脸朝上躺的。杨某2见他把杨某5打倒了就报警了。这时杨某5躺在地上身上还能动弹，他就让队里赶来的村民赶快找医生来。后来他见躺在地上的杨某5不动弹了，就想自己惹事了，他让一个姓吴的邻居把他往派出所送，姓吴的用三轮车刚送他走到村口，派出所的人就开车来了，他招手让警察停车，警察没看见继续往杨某5家行驶，他就让姓吴的调头追警车。后来民警就让他上了警车把他带到杨集派出所了。他当时用木棍打杨某5是在气头上，只是想揍杨某5一下，让杨某5别胡乱说，没想到气急了，把他刚才打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杨某5倒在地上啥话也没讲，也没流血，他以为杨某5背过气了，没想到后来没气了。他和杨某5平时没有任何过节，杨某5是村里的五保户，平时他们还在一起开玩笑。他现在想想当时太蠢了，蛮干。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楚德明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楚德明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楚德明辩解称“其不是要杀死被害人”以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楚德明故意用木棍连续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应当预见到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且作案工具木棍已断为两截，反映其用力程度较大，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楚德明的辩护人称“楚德明有自首情节，且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均证实了被告人在案发后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且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此外，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楚德明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楚德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29年10月14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棍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杰
审 判 员 张同福
代理审判员 林 雷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柴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