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1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力友虎，男，1979年4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布拖县，彝族，初中文化，住布拖县。2015年9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西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奕良，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吉如么惹力，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布拖县，彝族，文盲，住布拖县。2015年8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翻译阿子伍且，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力友虎犯故意杀人罪、吉如么惹力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如么惹力、阿力分打、吉尔莫发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川34刑初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阿力友虎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阿力友虎与被害人阿某1之间有经济纠纷。2015年8月26日11时31分,阿某1携带折叠刀、菜刀、石头等器物与阿某2、吉如么惹力在凉山州妇幼保健院一楼大厅向阿力友虎索债时发生争执，阿力友虎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中阿某1胸部,致阿某1倒地死亡。此间，吉如么惹力先后用菜刀砍杀、石头击打阿力友虎的头颈部及手等部位,致阿力友虎轻伤。原判以经当庭质证并确认的报案记录、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伤情鉴定结论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阿力友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吉如么惹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由被告人阿力友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如么惹力、阿力分打、吉尔莫发各为安葬死者支出的丧葬费22848.5元，误工费81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以上共计27658.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如么惹力、阿力分打、吉尔莫发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阿力友虎上诉提出：被害人携带刀具对上诉人围堵施暴，对激化矛盾有重大过错；上诉人认罪态度良好；原判决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激化矛盾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力友虎与阿某1（被害人，殁年32岁）发生经济纠纷后一直在外躲避。2015年8月26日11时30分许,阿某1携带折叠刀、菜刀、石头与其妻吉如么惹力、侄子阿某2在凉山州妇幼保健院一楼大厅堵住阿力友虎索债。阿力友虎转身欲离开，阿某1上前阻止并抓扯住阿力友虎时，阿力友虎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匕首刺中阿某1胸部,致阿某1倒地死亡。其间，吉如么惹力先后使用菜刀、石头砍、击阿力友虎的头部、颈部、手等部位，致阿力友虎轻伤。阿力友虎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2015年8月26日11时31分，西昌市公安局接到群众汪登莲报警称:凉山州妇幼保健院有人被砍伤。接警后侦查员立即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经调查公安机关将该案以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材料，证明阿力友虎被民警控制后送往医院医治。2015年8月26日对吉如么惹力取保候审，2015年9月8日阿力友虎伤愈后对其刑事拘留。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中心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昌市凉山州妇幼保健院。在保健院大门外血泊附近提取粘附血迹的菜刀、黑色单刃匕首各1把，粘附血迹的石块2块，在尸体上衣包内提取匕首1把、石块1块。现场提取血迹7份。
4.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西）公（物）鉴（尸检）字[2015]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阿某1系单刃锐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心脏破裂,心包腔积血,左侧胸腔积血,双肺压缩,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5.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西）公（物）鉴（伤检）字[2015]17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阿力友虎头部损伤鉴定为轻伤一级;颈部损伤鉴定为轻伤二级;右手损伤鉴定为轻微伤。
6.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凉）公（物）鉴（DNA）[2015]23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在现场发现并提取送检的5处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嫌疑人阿力友虎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24×1018；在一处提取送检的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受害人阿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417×1017。
7.证人阿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吉如么惹力于2015年8月26日9时许打电话让其到州妇幼保健院去，其在10时许赶到时在保健院门口看见其叔阿某1携带一把菜刀过来找阿力友虎,就一同进入保健院大厅。阿某1见阿力友虎在大厅内，就情绪激动地让其还钱，阿力友虎准备离开，阿某1把他抓住,阿力友虎拿一把刀捅在阿某1胸口，阿某1就倒在地上。阿某2上前与阿力友虎抓扯至保健院大厅外并将其控制住。吉如么惹力一直在打阿力友虎,具体是怎么打的没有看清楚，打得满头是血。
8.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在凉山州妇幼保健院斜对面的新都超市门口吃饭,看到凉山州妇幼保健院大门口有人打架就跑过去。看到一个男子已经倒在地上,胸口在冒血。另外有一男一女还在和另一个男子打成一团,那个女的拿着一把菜刀砍那个男子时,菜刀被医院的保安抢走,那个女的又捡了一个砖头冲上去打那个男的头部,保安阻止后，女的就没有再打了。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凉山州妇幼保健院大厅的保安。2015年8月26日11时许，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从医院门诊大门冲进来与在大厅里的一名男子发生撕扯,在撕扯的过程中有一名男子突然倒在地上。那名女子拿了一把菜刀要砍对方男子,其抢下女子手中的菜刀。其将菜刀放进大厅保安柜台下后，抓扯的人已经撕扯到医院大门口去了。跑出去的那名男子被追出去的男子按在地上,女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不停地砸被按在地上的那名男子的头部,其过去叫那个女的不要打了。
10.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1张，证明凉山州妇幼保健院大厅及门外车道的三个监控探头从不同角度拍摄到现场情况：①大厅监控记录：2015年8月26日11：31：16，阿某1、吉如么惹力、阿某2三人在大厅收费窗口外呈扇形围住阿力友虎说话，阿力友虎准备离开时，阿某1上前阻拦，二人扭打在一起；11：31：26至11：31：28，阿某1从后面抱住阿力友虎，阿某2在正面与阿力友虎抓扯，吉如么惹力用菜刀砍阿力友虎的头部后，保安将菜刀抢下，阿某1倒地；11：31：41，吉如么惹力返回最先打斗处捡取掉在地上的两块石头；②大厅门口监控：11：31：32阿力友虎被阿某2拉扯着出现在大厅门口，11：31：46在监控范围外。吉如么惹力有往返大门内外及捡石头的动作；③保健院车道监控记录：2015年8月26日11：33：57至11：34：10，在大门右侧吉如么惹力有十余次向下击打的动作，之后阿某2拉着阿力友虎的一只脚将其拖拽至车道正中。
11.被告人阿力友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同步录音录像，供认其在2014年4月份曾与阿某1、阿某2、阿力吉日、吉某此色等人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打洛镇抢劫彝族运毒人携带的毒品,共抢得五块约1750克海洛因。在将毒品藏在打洛山上的树林中后返回四川。过了一段时间,其和阿力吉日去云南打洛查看毒品时,发现毒品被取走了。阿某1等人认为是阿力友虎和吉某此色把毒品私吞了,对二人捆绑、殴打，其被迫承认私吞了毒品。阿某1即让二人赔偿现金12万元。其后，阿力友虎未交钱并一直在外躲避。2015年8月26日，阿力友虎陪女友到凉山州妇幼保健院做人流手术,在医院遇到了阿某1的妻子吉如么惹力。过了一会儿,其在一楼大厅被阿某1、阿某2和吉如么惹力围住。阿某1过来抓其肩膀时,其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捅了阿某1胸腹部一刀,然后就往外跑。阿某2与其撕扯时，吉如么惹力用菜刀、石头砍击其头颈部,将其打晕。阿力友虎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12.被告人吉如么惹力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26日10时许，其到州妇幼保健院检查身体时，其丈夫阿某1和侄儿阿某2在大厅遇见阿力友虎，阿某1让阿力友虎还钱，阿力友虎说要上楼并把手放在右边裤包上,握住一把匕首。阿某1去抢匕首时，阿力友虎就用匕首捅了阿某1左腋下一刀,阿某1也用菜刀砍阿力友虎的头部,然后倒在地上。阿力友虎往外面跑时,阿某2跟着追出去。吉如么惹力从地上捡起菜刀准备出去时被医院的保安抢走菜刀。吉如么惹力出去的时候看见阿力友虎被阿某2用脚踩在地上,阿力友虎还准备用刀子杀阿某2。吉如么惹力就在旁边捡了两个石头打阿力友虎，没注意打在哪个部位。其跑回医院大厅时，见其夫阿某1倒在地上抽搐,一会儿就死了。吉如么惹力还供称，在两三年前,阿力友虎以介绍购买房子为名骗阿某1向其转款12万元,其后阿力友虎即消失，终于联系上时，阿力友虎说钱被他花完了，也没有兴趣还钱，此后又一直消失。案发当天在保健院大厅里相遇,才发生了这个事情。
13.户籍资料，证明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14.证人阿某3的证言，证明其兄阿某1曾给其说过阿力友虎欠他12万元人民币，欠债的原因不清楚。阿某3否认曾与阿某1、阿某2和阿力友虎到云南去抢劫毒品。
15.证人阿某4的证言，证明阿力友虎与阿某1均是其表弟。三年多前，阿力友虎向阿某1家借了12万元,说是借钱买房子,但是阿力友虎拿到钱后并没有买房子,也没有回家,且一直没有还阿某1家的钱。阿力友虎已经在外躲了两、三年了。
16.西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函件，证明阿力友虎供称2014年伙同他人在云南打洛抢劫毒品后，西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向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公安局打洛派出所发出函件请求协查，但未能查实。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充分证明了阿力友虎持刀捅刺阿某1致其死亡及吉如么惹力持菜刀、石头砍、击阿力友虎致其轻伤的事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力友虎和被害人阿某1发生纠纷后，持刀捅刺强力索债的阿某1胸部并致其死亡，阿力友虎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吉如么惹力持菜刀、石头击打阿力友虎致其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有过错，可对被告人阿力友虎从轻处罚。阿力友虎上诉提出被害人持凶器到现场且首先动手有过错及阿力友虎认罪态度较好的理由及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同意见成立，但该情节已被一审判决认定并在量刑中充分考量，其再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阿力友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静宏
审判员 敬建华
审判员 袁淑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曾如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
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