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巡商初字第133号
原告：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东港三路16号。
法定代表人：俞小平。
委托代理人：徐樟根，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捷，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赵德生。
委托代理人：温自力，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佰利佰瑞公司）与被告赵德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符群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8月2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符群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昊、人民陪审员傅雪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佰利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樟根、吴捷，被告赵德生委托代理人温自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佰利佰瑞公司诉称：2013年11月1日，以被告为代表的大兴安岭佰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与俞小平签订《战略合作合同》，成立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为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乙方为俞小平），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甲方以采集制成的野生浆果果汁原料作为资本金入股，计1000万元，乙方以现金出资购置生产设备和流动资金，计1000万元，双方全部投资在获得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
2013年11月18日，被告赵德生、俞小平及案外人（隐名股东）胡晓峰、苏小燕、周春梅、杨庆龙、叶金宝、祝慧喆签订《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股东章程范本）》，规定原告注册资本2000万，其中俞小平、胡晓峰等七人于2013年12月15日前缴足现金1000万元，被告赵德生提供1000万元蓝莓果汁作为资本，按照生产需要按时到位。2013年11月26日，俞小平、胡晓峰等七人按该章程规定将1000万现金出资到位，原告开具收款收据及出资证书。
2013年11月25日，被告赵德生、俞小平签订《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原告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被告出资货币255万元、俞小平出资货币245万元，分别占原告注册资金的51%、49%，出资时间是2014年3月30日前。2014年3月18日，原告领取营业执照，开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被告赵德生一直不按照该章程规定时间出资，不按照章程规定向原告及时提供生产所需的蓝莓果汁，至2014年5月止仅向原告提供经双方确认价值为526650元的蓝莓果汁。
之后，经原告多次催要，2014年7月8日，以被告为代表的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与以俞小平为代表的原告签订《大兴安岭佰利食品有限公司与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投资的蓝莓果汁应以市场价格定价，于2014年12月15日前投资到位，如2014年12月15日前蓝莓果汁原料价值没有达到投资金额的，应以现金投资到位。但被告至今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原告委托律师多次催要无果。
被告不履行出资义务，并利用职权非法将原告784887元资金转出未还，造成原告生产经营困难及亏损，故原告法定代表人俞小平决定召开股东会议。原告于2015年4月2日以快递、QQ邮件两种方式向被告寄送了《律师函》、《催要出资通知》、《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被告的委托律师通过QQ邮件的形式向本公司回函，认为：（1）被告已经按照规定履行出资255万的义务；（2）蓝莓汁已提供价值834000元，俞小平认可526650元；（3）暂不同意召开股东会议，涉及股东退出事宜可另行协商。2015年4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俞小平召开股东大会，被告无故缺席，也未委托他人出席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审议通过了取消被告在原告的股东资格及吸收胡晓峰、苏小燕、周春梅、杨庆龙、叶金宝、祝慧喆为原告新股东的决议。根据《公司法》规定，因被告未出资，故在原告无股份，以俞小平为代表的七人已于2013年11月26日向原告出资1000万货币，超过原告注册资本，原告现所有股份由俞小平占有，其主持召开的股东会议以及表决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故根据《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原告股东会决议有效，被告在原告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解除；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赵德生答辩称：浙江佰利佰瑞公司已经合法成立，经过注册，而且股东的人数、出资额已经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方提出已向原告提供了价值83万元的蓝莓果汁，原告亦认可了56万元，且第二次庭审被告方还提交5张出库单证明已向原告提供3261500元蓝莓果汁，故被告方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出资255万的义务。被告作为浙江佰利佰瑞公司的控股股东已经明确表态暂不同意召开股东会，涉及退出股东事宜可以另行协商。
至于抽逃出资部分，原告主张被告赵德生挪用抽逃40万元，被告认为自己已通过银行向原告还款14万元，即使40万元能被认定为抽逃，但因被告赵德生给原告的实物投资远远超过被告应缴纳的注册资本数额，故不认可原告该主张。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赵德生利用职权将原告生产的产品销售款746720.13元占用至今不还，构成抽逃出资，被告认为原告出示的原始单据有大量改动，属于无效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
原告浙江佰利佰瑞公司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俞小平及其妻子周燕仙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系夫妻关系。
2、2013年11月1号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在这份意向性协议中约定被告方以1000万价值的蓝莓果汁作为投资，俞小平等7名股东以1000万现金作为投资，同时证明被告以其持有的专利、商标无偿提供给衢州分公司（即浙江佰利佰瑞公司）使用。
3、2013年11月18号签订的公司章程一份，证明以俞小平一方的7名股东应投资1000万，而被告需要投资1000万价值的蓝莓果汁。
4、工商登记备案注册的《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双方就成立原告公司约定注册资本500万，且应于2014年3月30日前由俞小平出资货币245万，被告出资货币255万的事实。
5、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应在2014年12月15日前投资1000万价值的蓝莓果汁，如果不能投资到位，就应该以1000万现金投资进来。
6、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原件一份，证明销售全部由大兴安岭佰利公司负责，原告方只负责生产的事实。
7、俞小平等七名股东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8份及《公司出资证书》原件7份，证明俞小平等七名股东按照公司章程出资1000万的事实。
8、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12张，证明俞小平按照工商备案章程出资237万的事实。
9、提供原告制作的凭证明细一份及各项明细的相对应凭证复印件共84张，总金额为5725471.2元，证明俞小平及其妻子周燕仙以支付工资、购买公司设备等多种方式向佰利佰瑞公司投资5725471.2元的事实。
10、审批单原件三张及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三张，证明赵德生利用职务审批将原告公司40万资金转出，构成抽逃出资的事实。
11、销售订单复印件23张、销货清单原件27张、样（礼）品支出申请单17张，总金额746720.13元，证明赵德生利用掌管销售权将原告生产的746720.13元产品销售后应收款未交给原告入账，构成抽逃出资的事实。
12、《律师函》、催要出资《通知》、《召开股东会议通知》、《关于对浙江俞小平律师函的复函》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催要被告出资及通知被告参加股东会的事实。
13、《股东会决议》和股东会会议记录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召开股东会解除被告股东资格。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4、8没有异议，对证据2、3、5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这三份文本条款的理解不一致。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耿家君虽是大兴安岭佰利公司员工但并没有签字权且会议纪要只能证明2014年4月3日之后各方管理公司生产经营事项的情形。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告是法人，公司公章是俞小平自己管的，章可以随便加盖，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份，而原告提供的投资凭证很多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前；2、原告提供的凭证有些是用公司利润反复投进公司，有些是个人费用，有些发票也是个人的，无法判断是否全部用在公司上；3、提供法院的凭证明细中备注栏有注明来源俞小平及其妻子银行卡的，能证明是他们投入的，没有备注的就应该视为公司经营期间取得的利润；4、公司经营期间，不排除公司的销售货款汇入俞小平个人账户，之后俞小平从个人账户汇出购买公司设备。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证明对象有异议，我方已经向原告汇过14万，并在银行汇款时备注过还款。对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复写纸（销货清单）上有钢笔字迹的改动，是无效的凭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因为原告已经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手续，说明双方注册资本都已经到位了。对证据13的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被告已在工商部门完成注册资金缴纳，原告认为被告出资不到位的理由不成立，并且该会议没有控股股东参加，被告并不同意召开股东会。
被告赵德生提交了下列证据：
大兴安岭佰利公司销售出库单原件5张，证明我方从2014年1月到2014年6月向原告提供蓝莓果汁原料及冻果共计3938000元，扣除我方公司自己使用的原料676500元，我方已向原告提供3261500元原材料的事实。
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三份及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一份，证明我方已归还原告14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出库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且购货单位盖的是大兴安岭佰利公司印章，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内容。另外被告并未明确哪部分是自用的，故不能排除这5张出货单中的蓝莓果汁存在自用的可能。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这14万元是被告赵德生归还之前从原告处拉去的饮料欠款及支付代加工费的。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双方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8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5，被告亦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这三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提出双方存在合同部分条款理解上的差异，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及本案所涉法律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6，被告主张耿家君虽为大兴安岭佰利公司员工并没有签字权，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7，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其不予认定，不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针对被告提出的4点异议，首先股东在公司成立前后投入公司并用于公司的均可认定为股东投资款，其次被告对其提出俞小平及其妻子周燕仙部分投资款本属于公司利润或销售款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证据9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综合证据8和证据9，可以证明俞小平已按照章程约定履行245万的出资义务。对证据10，被告认可其真实性，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对证据11，被告认为复写纸（销货清单）上有钢笔字迹的改动，是无效的凭证，但因销货清单是原件，结合销售订单打印件和出库单原件，本院对销售产品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原告主张的应收账款数额746720.13元，因销货清单有大量钢笔字迹的改动，且销货清单上的产品单价、数量等与销售订单上并不完全一致，故本院对746720.13元数额不予认定。对证据12，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原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其已履行255万出资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仅仅以工商登记的股东出资比例及数额不能证明股东已足额缴纳出资，故本院不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3，《股东会决议》和股东会会议记录均系原件，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原告作出解除被告股东资格的决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将在后面详细说理论证。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因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签字确认，同时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2，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而原告当庭提交两份凭证显示其中的7万元为“收大兴安岭还款”，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4万元是被告归还拉去的饮料欠款及代加工费，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认可该份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争议
焦点确认如下：
被告赵德生提供给原告的蓝莓果汁原料价值为526650元且应当认定为被告赵德生的出资。
关于本争议焦点，本院将分两点分析说明。
（一）被告赵德生提供给原告的蓝莓果汁原料价值为526650元。
被告赵德生虽在第二次庭审中举证5张出库单原件证明自己提供给原告蓝莓果汁原料3261500元，但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赵德生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自己提供给原告蓝莓果汁834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所提供的蓝莓果汁价值，而原告在起诉状、庭审以及《律师函》中均承认截至到2014年5月止，收到被告赵德生提供的蓝莓果汁526650元。故本院认为，被告赵德生提供给原告的蓝莓果汁价值应为526650元。
（二）526650元蓝莓果汁应当认定为被告赵德生的出资。
原告认为被告负有两种形式的投资义务，一种是根据备案章程规定的255万货币，另一种是按照《战略合作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的价值1000万的蓝莓果汁原料。对此，本院认为股东的出资义务由公司章程规定，本案案由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院只需认定被告是否按照备案章程履行或部分履行其股东出资义务。
原告认为工商备案章程明确规定双方应以255万元和245万元的货币形式出资，故被告赵德生提供的蓝莓果汁不符合出资形式，不能认定为出资，仅是按照战略合作合同的约定投资进来的原材料。本院认为，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来看，2013年11月1号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公司章程、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与俞小平相对的合同另一方应以1000万价值的蓝莓果汁作为投资，故“以蓝莓果汁实物投资”可以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原告认为备案章程对货币形式出资的约定是对前述合同的变更，但因备案章程签订于2013年11月25日，而合作协议签订于2014年7月8日，且合作协议中亦明确被告赵德生应在2014年12月15日前投资蓝莓果汁，综上，从之前双方的合作意向及最后签订的合作协议看，原被告双方实质上要求被告赵德生以蓝莓果汁出资更符合双方本意。
从公司法性质来看，虽然备案章程具有公示性，如有变更应取得股东会一致同意并办理变更登记，但在本案中原告系两人公司，股东俞小平和赵德生双方同意被告以蓝莓果汁出资实质上等同于股东会的一致同意。另外公司法对章程变更登记的严格要求主要是出于保护交易安全和公共利益的考量，本案中两股东对出资方式的变更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并不损害公司利益，也不损害交易安全或公共利益，本院认为在此前提下应尊重并维护股东的意思自治和权利自由，认可股东间对出资方式的变更。
至于原告提出526650元蓝莓果汁即使能认定为出资，也是大兴安岭佰利公司的出资而非被告赵德生的出资，但因原告在起诉状、《律师函》中均承认是被告赵德生提供的蓝莓果汁，且大兴安岭佰利公司并非原告的股东，原告也未就收取的526650元蓝莓果汁性质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526650元蓝莓果汁的性质应认定为被告赵德生出资。
综上，本院认定526650元蓝莓果汁为被告赵德生的出资。
被告赵德生未抽逃全部出资。
关于本争议焦点，本院将分别从原告主张的746720.13元应收账款和40万款项两方面进行分析。
（一）原告主张的746720.13元应收账款不属于被告赵德生抽逃出资。
原告认为，根据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销售由大兴安岭佰利公司销售部门统一管理，事实上是由被告组建的销售团队在管理销售工作。被告利用主管销售的便利，未将原告产品销售所得归还给原告，销货订单上总计金额737459.93元，另外以样（礼品）支出的方式转出产品计9260.2元，共计应收账款746720.13元，属于被告赵德生抽逃出资。被告认为原告出示的原始单据有大量改动，属于无效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认为，按照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会议纪要》，“销售全部由佰利公司（应指大兴安岭佰利公司）统一管理，用佰利（应指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一个账号收销售货款。衢州厂（应指浙江佰利佰瑞公司）只负责生产，佰利（应指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付款提货发往各地代理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承认原告替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代加工且后者向原告付款提货。同时双方在庭审中承认会议纪要签订后，大兴安岭佰利公司未向原告付款时，原告也按其指令发货，另外被告赵德生认为原告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也自行联系买受方发货销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746720.13元属于原告与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之间货款纠纷，原告可另行主张，故不应在本案中认定为被告赵德生抽逃出资。
（二）被告赵德生未抽逃40万元出资。
40万元由三笔组成。一笔5万元，付款人是原告，收款单位是大兴安岭佰利公司，审批单备注和客户借记通知单用途均写明“借款”；另一笔5万元，付款人是原告，收款单位是嘉兴市芦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审批单备注及银行汇款凭证附言为“代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付蓝莓浓缩汁款”；最后一笔30万元，付款人是原告，收款单位是大兴安岭佰利公司，审批单备注及客户借记通知单用途均写明“还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代原告付易拉罐款”。原告认为这三张审批单经办人为赵淑华，系被告指派的财务人员，根据双方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财务管理事项，实行由赵德生董事长一支笔管理”，且赵德生为大兴安岭佰利法定代表人，应该将被告赵德生转出去的40万元认定为抽逃出资。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赵德生为大兴安岭佰利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举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三份及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一份，证明其已通过大兴安岭佰利公司归还原告14万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至于原告认为其从未购买过30万元易拉罐，故无需归还大兴安岭佰利公司该笔款项，现被告未提供代付30万元易拉罐款事实的证据，但即使认定该笔30万元为被告抽逃出资，因本院已经认定被告赵德生出资526650元，故被告亦不构成抽逃全部出资。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赵德生并未抽逃全部出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5日，被告、俞小平签订《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章程》，并以该份章程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章程规定原告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被告出资货币255万元、俞小平出资货币245万元，分别占原告注册资金的51%和49%，出资时间为2014年3月30日前。2014年3月18日原告成立领取营业执照开始生产经营。另2013年11月1日，以被告为代表的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与俞小平签订《战略合作合同》，约定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以采集制成的野生浆果果汁原料作为资本金入股，计1000万元。2013年11月18日，被告与俞小平、胡晓峰等七人签订《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股东章程范本）》，约定被告赵德生提供1000万元蓝莓果汁作为资本，按照生产需要按时到位。2014年7月8日，以被告为代表的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投资的蓝莓果汁应以市场价格定价，于2014年12月15日前投资到位。
2014年3月18日原告成立后，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12月8日，股东俞小平以银行转账和现金交款的方式共缴纳注册资本金237万元。另在原告成立前及后期经营期间，俞小平及其妻子周燕仙以支付工资、支付工程款、购买公司设备等多种方式向浙江佰利佰瑞公司支付投资款5725471.2元。至2014年5月止被告赵德生向原告提供价值为526650元的蓝莓果汁。
2014年4月3日签订《会议纪要》，约定销售由大兴安岭佰利公司负责，销售货款用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一个账号收，浙江佰利佰瑞公司只负责生产，大兴安岭佰利公司付款提货发往各地代理商。
原告于2015年4月2日以快递等方式向被告寄送了《律师函》、《催要出资通知》、《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被告赵德生回函称：（1）被告已经按照规定履行出资255万的义务；（2）蓝莓汁已提供价值834000元，俞小平认可526650元；（3）暂不同意召开股东会议，涉及股东退出事宜可另行协商。2015年4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俞小平召开股东大会，被告赵德生未出席，也未委托他人出席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审议通过了取消被告赵德生在原告的股东资格及吸收胡晓峰、苏小燕、周春梅、杨庆龙、叶金宝、祝慧喆为原告新股东的决议。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只有在股东未出资或者抽逃全部出资，公司在催告未果的情形下才可以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某一股东的股东资格。本案中被告赵德生以蓝莓果汁的形式向原告出资526650元，且并未抽逃全部出资，不符合解除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故诉争股东会决议关于解除被告股东资格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使被告赵德生丧失了合法的股东权益，应属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浙江佰利佰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符群芳
审 判 员 杨 昊
人民陪审员 傅雪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 琦
申请执行期限二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七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