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4刑终1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女，汉族，1962年10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系抚顺矿业集团二公司退休工人，住抚顺市东洲区。
原审被告人宋某某，男，汉族，1957年8月14日出生，初中文化，系抚顺矿业集团老虎台矿退休工人，住抚顺市东洲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23日被抚顺市公安局东洲公安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龙海霞，系抚顺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抚东刑初字第000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宋某某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窦威、宋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顾某某、原审被告人宋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龙海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宋某某，于2014年4月27日19时许，在抚顺市东洲区万新东街79号楼一麻将社内，因琐事与顾某某发生口角，用拳将顾某某面部打伤，造成顾某某左眼上下睑肿胀、皮下淤血、左眼结膜下出血。除被告人宋某某殴打的伤情外，顾某某还被诊断出胸骨体骨折。其伤情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顾某某胸骨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左眼部损伤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检、辩双方举证、质证的证据表明，公安机关首次询问笔录中，被害人顾某某没有其胸部被打伤的陈述，虽此后笔录中出现胸部受伤的陈述，但事发当时在场三位证人，在公安机关的初始笔录及二补充侦查多份笔录中的证言，均一致明确证明被告人宋某某有打伤被害人顾某某面部的事实，无伤其胸部的证言，并同时证明了被害人顾某某被打伤面部后，欲拿凳子、斧子还击被告人宋某某，被在场人阻止、夺下凳子、斧子的情节，无法认定被害人顾某某胸部轻伤伤情的形成原因。被害人顾某某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相互认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宋某某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轻微伤，对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宋某某无罪；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的理由是：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有误，导致定性错误。
抚顺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抗诉正确，应予支持。本案诉讼程序合法，但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上诉人顾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承担责任；2、上诉人胸部伤依法应认定系原审被告人宋某某所为；3、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项目依法有据，应予赔偿。
原审被告人宋某某辩称其未击打被害人顾某某的胸部，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证人彭某、周某、仲某某证言均未证实被告人宋某某打被害人胸部的事实，应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报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一般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证实了案件来源、立案、破案经过。
2、被害人顾某某陈述：
2014年4月27日陈述，2014年4月26日晚，我和邻居“老宋”、“大芬”、周某在万新东山“老车婆子”家的麻将社打麻将时和“老宋”吵了架。27日19时许我和周某又来到“老车婆子”家的麻将社，当时“老车婆子”、“老宋”和“大芬”都在。我就说，今天谁玩麻将我就报警，后“老宋”就接我话骂我，我还口骂了他一句。“老宋”上前打了我左眼一拳，我被他打倒在床上，我起身顺手拿起了一个白瓷杯向“老宋”扔过去，就要上前和他厮打，后我被在场的其他人推到了外屋的小房间。我的左眼、左眼眶现在红肿，是被“老宋”用拳头打的，我的胸口疼，为什么疼我就不太清楚了。
2014年5月27日、8月21日、11月3日、2015年5月18日陈述对于打架过程表述为，“老宋”过来就打了我左眼睛一拳，当时我被打倒在床上，我起身准备打“老宋”时，他又打了我胸部一拳；其陈述还证实，（打架）期间我也没有摔倒，也没有撞到其他地方，我胸疼的难受，次日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我胸骨骨折了，因为我是刮大白的，所以邻居叫我“大白”。
3、证人彭某（系麻将社业主）证言：
2014年5月7日证言，2014年4月27日18时许，我听到“大白”和“大宋”在我麻将社互相骂，后进屋看见有人拉开了他俩。
2014年11月4日、12月23日证言对打架过程表述为，我看见“老宋”给了“大白”一巴掌，打在“大白”眼部，“大白”被打后就往前上要打“老宋”，我和“大芬”等人就拉开他俩，我把“大白”拉到小屋，“大白”捡起斧子要打“老宋”，我就把斧子拽下来。就看见“老宋”打了“大白”一下，“大白”一只眼睛眼眶肿了。
4、证人周某（系目击证人）证言：
2014年5月8日证言，2014年4月27日晚，我到麻将社看见“大白”和“老宋”被周围邻居拉着，“大白”还要往前冲，我就赶紧站在两人中间拉架。
2014年11月5日证言对打架过程表述为，当时“老宋”用拳头打了“大白”眼眶部一下，“大白”拿凳子上的烟灰缸砸到“老宋”右颧骨上，后他俩就伸手要打对方，但被邻居拉开了。
5、证人仲某某（系目击证人）证言：
2014年5月23日证言，2014年4月27日晚，“老宋”和“大白”吵架，两人都站起来了，大伙看他俩要打架就把他俩拉开了。“大白”进屋找了个凳子想要打“老宋”，我用胳膊挡了一下，后“大白”又找了个斧子，被“老车婆子”给抢下来了。
2014年11月4日证言对打架过程表述为，“老宋”起身奔“大白”去了，用手打了“大白”一下，当时我在他俩中间，我拦着“老宋”，“老车婆子”和周某过来拉架。当时“大白”要用凳子打“老宋”，我把凳子抢下来了，她又到厨房拿了一把斧子，被“老车婆子”抢下来了。
6、证人李军华(系被害人顾某某丈夫)证言证实，2014年4月27日19时许，我接到我爱人顾某某电话，她说，她在老车婆子家麻将社里被“老宋”打了。后我来到麻将社，看见顾某某左眼红肿，就报了警。从派出所回来后，顾某某说她胸口疼，次日我带她去医院，发现她胸骨骨折了。
7、抚顺矿务局老虎台分院门诊病志及CT检查报告单、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急诊病志及CT检查报告单、照片、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伤残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被害人顾某某在事发第二日上午（即2014年4月28日）先后到两家医院被确诊左眼部外伤及胸骨体骨折的伤情，后经法医鉴定，胸骨损伤定为轻伤二级；左眼部损伤为轻微伤。
8、现场照片、麻将室平面图，表明案发现场所在实际地点和麻将室房屋格局的情况。
9、被告人宋某某供述：
2014年4月27日、7月22日供述，2014年4月26日我和“大白”在老车家麻将社打麻将时吵了架。27日晚我来到麻将社，“大白”还骂我，我就还嘴。大伙看我俩站起来要打架，就把我俩拉开了，期间她拿一个茶碗砸了我的右颧骨一下。后她又先后拿凳子和斧子想打我，都被邻居抢下来了，我没打“大白”。
2014年8月22日、11月5日供述对打架过程表述为，“大白”骂我，我就过去用手背打了她左眼部一拳，后我们就被别人拉开了。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虽现场证人彭某、周某、仲某某的初次证言回避了打架过程，但补侦的证言均可证实原审被告人宋某某只打了上诉人顾某某面部一拳，且证言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予认定。
第二，鉴定报告、病志等材料虽证实上诉人顾某某于案发次日检查出胸骨骨折，但无证据证明系原审被告人宋某某直接行为所致，且有多名证人证实案发时存在多次拉架情节，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第三，上诉人顾某某在第一次陈述中表明原审被告人宋某某打其面部一拳，胸口疼，但不知何原因造成，而之后的陈述才提及胸口也被宋某某打了一拳，陈述间存在矛盾，无法排除。
综上所述，认定上诉人顾某某胸骨轻伤系原审被告人宋某某行为所致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证人彭某、周某、仲某某的证言均可明确证实原审被告人宋某某只击打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某面部，此节亦有上诉人顾某某在其首次询问笔录中关于不知胸部疼痛是何原因造成的陈述佐证，同时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了上诉人顾某某持器具欲还击时被在场人阻拦并被夺下所持器具，故无法认定上诉人顾某某胸骨轻伤形成的原因。关于公诉机关所提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有误，导致定性错误的抗诉理由及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评议证据程序合法，采信证据无误，故此抗诉理由及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顾某某所提原审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承担责任及上诉人胸部伤依法应认定系原审被告人宋某某所为的上诉理由，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所提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项目依法有据，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顾某某胸骨轻伤系原审被告人宋某某行为所致，故此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人宋某某所提其未击打被害人顾某某的胸部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和证人彭某、周某、仲某某证言均未证实被告人宋某某打被害人胸部的事实，应予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顶伟
代理审判员 车 亮
审 判 员 梁馨月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