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秀刑初字第224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福建省。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8月11日被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次月12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5日因取保候审期间经传讯未到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以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丽萍，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俞丽星，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4）1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依照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因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表示异议，本院决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燕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31日，同案犯谷某某（已判刑）与某公司签订抛石码头工地的石料供应协议并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案人柯某某（另案处理），并告知其施工现场可能会出现现场纠纷情况。同案人柯某某便指示被告人张某甲召集同案犯蔡某某、黄某、赵某某、段某某（均已判刑）等二十余人于2012年9月2日到抛石码头工地准备暴力威胁对方退出施工现场，并答应给予被告人张某甲若干股份。
次日上午，被告人张某甲与同案犯谷某某、同案人柯某某共同前往施工现场，并安排人员携带大量木棍到场。当日16时许，被害人曾某甲、曾某乙、念某某等人乘坐小轿车到达现场，将车辆停放于路中央阻止施工车辆通过。同案犯谷某某、同案人柯某某向被害人曾某甲等人出示《施工委托书》并用言语威胁对方退出工程现场。遭拒后，同案犯蔡某某、黄某、段某某、赵某某等人便依照被告人张某甲事先的指示，手持木棍殴打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并打砸对方的小轿车。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其只是让蔡某某等人威胁、吓唬、拉开对方，没有叫他们打人。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是自首，且是在柯某某的纠集、指示下参与行事，在打砸过程中没有动手，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1日，某公司将抛石工程石料供应委托给同案犯谷某某（已判刑）承包。之后，同案犯谷某某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案人柯某某（另案处理），同时告知柯某某施工现场可能会出现堵路情况，并提议如果有人来捣乱就给对方看协议合同，将他们赶走，不要影响工程。同案人柯某某表示其与同案犯谷某某签订协议后，其他事情由其解决，并指使被告人张某甲纠集人手到施工现场，若有人捣乱就将对方赶走。2012年9月1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叫同案犯蔡某某（已判刑）纠集人员到施工现场看场。次日8时许，被告人张某甲与同案犯蔡某某、黄某、赵某某、段某某（均已判刑）等人来到施工现场准备暴力威胁对方退出工地。同日上午，同案犯谷某某、同案人柯某某乘坐本田雅阁牌小轿车前往施工现场。同日16时许，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曾某甲等人乘坐闽AJ51**号东风雪铁龙牌轿车到达该工地时，被告人张某甲与同案犯谷某某、同案人柯某某对被害人曾某甲等人出示相关《委托书》要求被害人方退出工程现场。之后，同案犯谷某某、同案人柯某某又使用言语威胁被害人曾某甲等人退出工程现场，双方发生争执。同案犯蔡某某、黄某、段某某、赵某某等人见此情形，便依照被告人张某甲事先的指示，手持木棍上前殴打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打砸被害人乘坐的东风雪铁龙牌轿车。经鉴定，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均属于轻微伤，被砸的闽AJ51**号轿车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1170元。
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张某甲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被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间经公安机关传讯未到案，于2014年1月27日被刑拘上网追逃。次月4日，公安机关在福建省泉州市火车站抓获被告人张某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曾某乙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和被害人念某某在抛石码头被一群人持木棍殴打、车辆被打砸的事实；当时同案人柯某某拿着一份文书对被害人曾某甲说工程是他在做，叫曾某甲离开。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蔡某某、黄某、赵某某、段某某、同案人柯某某、朱某某、雷某某、李某某、王某某。
2、被害人念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和被害人曾某乙在抛石码头被一群人持木棍殴打、车辆被打砸的事实；当时是被告人张某甲、同案人柯某某及同案犯谷某某在场指挥，那些人都是听柯某某的，柯某某称工程是他在做，叫其不要再来；该三人中只有被告人张某甲有动手打其。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谷某某、蔡某某、黄某、赵某某、段某某、同案人柯某某、朱某某、雷某某、李某某、王某某。
3、被害人曾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被对方殴打，乘坐的车辆被打砸；当时同案人柯某某在现场指挥，威胁其等人离开现场，期间，柯某某对其说工程已由他在做，叫其不要再来，同案犯谷某某也拿出一份委托书说工程是他们在做，叫其不要再来，否则要找其麻烦。并能辨认出同案犯谷某某、蔡某某、赵某某、段某某、同案人柯某某。
4、证人曾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被对方殴打、车辆被打砸。并能辨认出同案犯蔡某某。
5、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被对方殴打、车辆被打砸。并能辨认出同案犯蔡某某、黄某、赵某某、段某某。
6、公安机关作出的勘验笔录、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被打伤照片，证明两被害人的受伤情况及被损坏车辆情况。
7、公安机关作出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作案工具木棍30根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8、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蔡某某、黄某、赵某某、段某某之间的通话记录情况。
9、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被砸的东风雪铁龙牌轿车的所有人系被害人曾某甲。
10、某公司项目经理部作出的委托书、同案犯谷某某与同案人柯某某签订的委托书，证明：上述公司委托同案犯谷某某组织抛石工程石料供应，同案犯谷某某又委托同案人柯某某负责。
11、本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谷某某、蔡某某、黄某、赵某某、段某某的判刑情况。
12、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1年9月12日刑满释放。
13、案件侦破揭发经过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的到案经过及户籍登记情况。
14、公安机关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曾某乙、曾某甲的损伤程度均属于轻微伤。
15、莆田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关于一辆受损小轿车的修复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受损的东风雪铁龙轿车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1170元。
16、同案犯蔡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明：其受被告人张某甲的指使，纠集同案犯黄某等人到工地上威胁、殴打他人并打砸对方车辆。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谷某某、黄某、段某某、赵某某、被害人曾某乙，指认出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
17、同案犯黄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明：其受同案犯蔡某某的纠集后，又纠集人手到工地上，在被告人张某甲的指示下威胁、殴打他人并打砸对方车辆；其看见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谷某某、同案人柯某某与对方争论，其与同案犯蔡某某等人听张某甲指挥，张某甲听柯某某的。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谷某某、蔡某某、赵某某、段某某、同案人柯某某、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指认出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
18、同案犯赵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明：其受同案犯黄某的纠集后，又纠集人手到工地上；在被告人张某甲的指示下威胁、殴打他人并打砸对方车辆；同案犯谷某某和一名较高男子在与对方争论，其听被告人张某甲指挥，张某甲听那名较高男子的。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谷某某、黄某、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指认出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
19、同案犯段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证明：其受同案犯黄某的纠集后，又纠集人手到工地上，威胁、殴打他人并打砸对方车辆；同案人柯某某及一名高瘦男子在现场指挥，其听同案犯蔡某某和黄某指挥。并能辨认出同案犯黄某、同案人柯某某、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指认出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
20、同案犯谷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同案人柯某某，并告诉柯某某该工程有纠纷，施工时可能有人会去堵路，柯某某说若有人来现场拦车就赶走。案发当日，其与同案人柯某某驾驶本田雅阁轿车到施工码头看见二十几人。当日下午，其和柯某某看见一部东风雪铁龙轿车停在路中央不让运石头的工程车通过，两人上前与对方交涉期间，被害人曾某乙和同案人柯某某发生争吵。其拿出委托书给被害人曾某甲看时，有部分人手持木棍殴打对方，并敲打对方的雪铁龙轿车。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同案人柯某某、被害人曾某乙。
21、同案人柯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同案犯谷某某将承包的抛石码头工地的石料供应转包给其，其得知该工程存在纠纷后，叫被告人张某甲安排人员去看场。案发当日，其与同案犯谷某某、被告人张某甲，以及张某甲召集的蔡某某等人来到工地，与被害人曾某甲等人因工程承包问题发生争执。后黄某等人手持木棍跟对方打起来，还有几人用木棍敲对方的雪铁龙轿车。当晚回到莆田市区后，其拿了几千元钱叫被告人张某甲分给到场的人。并能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同案犯蔡某某、谷某某、被害人曾某乙、念某某、曾某甲；指认出作案地点。
22、同案人李幸、杨杰森的供述、同案人杨杰森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受同案犯段某某纠集到码头去打人的事实。同案人杨杰森辨认出同案犯段某某。
23、同案人陈芳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受同案犯赵某某的纠集后，又纠集人手到工地，在被告人张某甲的组织下打架斗殴的事实。并能辨认出同案犯赵某某。
24、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同案人柯某某称要与其合作工程，因该工程存在纠纷，让其组织人员到工地看场，若有人过来捣乱，就将捣乱的人打走。其叫同案犯蔡某某纠集人员后，与同案人柯某某、同案犯谷某某到达工地现场，后与被害人曾某甲等人因工程承包问题发生争执，黄某等人手持木棍跟对方打起来，还有几人持木棍敲对方的雪铁龙轿车。当晚回到莆田市区后，同案人柯某某拿给其几千元钱，让其分给到场的人。并能辨认出同案人柯某某、同案犯蔡某某、黄某、谷某某、被害人曾某甲、念某某、曾某乙；指认出作案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纠集同案犯、同案人在公共场所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成立。被告人张某甲虽经他人纠集参与本案，但其又纠集、授意其他同案犯、同案人共同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辩护人以被告人系他人纠集而建议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纠集同案犯蔡某某等人殴打被害人并打砸车辆，有被害人的陈述及同案犯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应对其组织纠集的寻衅滋事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其辩称只让同案犯威胁吓唬他人，没有叫同案犯打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自动投案后，因传讯不到案被公安机关刑拘追逃并抓获，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是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量刑时一并考虑。被告人张某甲等人同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1170元，及其有前科，亦在量刑时一并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亮
人民陪审员 陈桂平
人民陪审员 郑俊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淑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