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奚某，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系被害人刘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2，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1之妻，又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之母及法定代理人。
被告人程道华，男，1976年6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公安县。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10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3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2年12月5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6月24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6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道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奚某、付某1、付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宝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奚某、付某2、被告人程道华及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陈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4日晚，被害人刘某1、胡某2等人因在温岭市松门镇大名皇KTV6666包厢内向被告人程道华索要赌博股份未果而与程道华发生争打，后被人劝开。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程道华为实施报复，回家取来两把折叠刀重返大名皇KTV，并在5555包厢找到被害人刘某1、胡某2。被告人程道华持刀捅刺刘某1胸部，并声称要搞死刘某1，随后又捅刺并追赶胡某2，致刘某1死亡、胡某2受轻微伤。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道华与人发生争打后，蓄意报复并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道华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奚某、付某1、付某2要求被告人程道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48436元。
被告人程道华提出，其没有讲过要搞死刘某1；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方有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4日晚，被害人刘某1、胡某2等人在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大名皇KTV6666包厢内因向被告人程道华索要赌博股份未果而与被告人程道华发生争打，后被人劝开。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程道华为实施报复，回家取来两把折叠刀重返大名皇KTV，并在5555包厢找到被害人刘某1、胡某2。被告人程道华持刀捅刺被害人刘某1胸部，并口称要搞死刘某1，随后又捅刺前来阻拦的被害人胡某2臀部，并持刀追赶被害人胡某2到大名皇KTV外面道路上，后被巡逻民警当场抓获，被害人刘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单刃锐器刺伤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害人胡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程道华家属向本院交纳了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程道华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24日23时多，其和几个老乡一起到松门镇大名皇KTV6666包厢喝酒，后刘某1向其讨要赌场股份，其说跟其讲没用。后其和刘某1吵起来，刘某1打了其一巴掌，其就用脚去踹他，但没踹到，其又拿啤酒瓶去砸，接着刘某1、胡某2等三人一起打其，后被人劝开。其离开KTV回到住处后，越想越气，觉得被打了，一点面子也没有，就从住处拿出两把刀，用胶带绑在手上，回到大名皇KTV去找刘某1等人。后在大名皇KTV5555包厢找到刘某1、胡某2等人，其拿刀先捅了刘某1一刀，胡某2拿凳子来砸其，其抬手挡了一下，另一只手顺势朝胡某2屁股上捅了一刀，胡某2就往外面跑，其就追，一直追到马路上，后被派出所的巡逻民警抓住。
2、被害人胡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24日晚上，其和刘某1等人在温岭市松门镇大名皇KTV6666包厢玩。后来程道华等人也过来玩，其和刘某1向程道华讨要他们赌场的股份，程道华说赌场不是他一个人的。后来程道华和刘某1吵起来，二人拿酒瓶互砸，其眼角被程道华砸出血，其就一巴掌扇在程道华脸上，后被人劝开，其和刘某1等人去了医院。后来其和刘某1等人回到KTV，换到5555包厢。次日凌晨1点多，程道华用胶带将两把折叠刀缠在手上进入5555包厢，用刀戳了刘某1，说搞死他，其就拿凳子想把程道华的刀打掉，程道华用刀在其屁股上戳了两刀。后其跑到KTV外面的路上，程道华一直追着，后派出所的巡逻民警将程道华抓住。
3、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4日晚上，其和刘某1、胡某2等人在大名皇KTV6666包厢玩。晚上11点多，程道华等人也到包厢玩。后程道华与刘某1发生争吵，程道华拿酒瓶砸刘某1，砸到胡某2的眼角，刘某1用手打程道华的头部，后来双方被劝开，程道华离开包厢，胡某2受伤去了医院。后大家换到5555包厢继续玩。到晚上12点多，胡某2、刘某1回到包厢，后程道华两手各持一把刀进入包厢，用刀捅在刘某1胸部一刀，刘某1就倒在地上。胡某2拿凳子护着刘某1，并用凳子推程道华，后胡某2转身就跑，程道华就追，并用刀在胡某2屁股上捅了两刀。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4日晚，其在大名皇KTV6666包厢玩。23时许，程道华等人也到包厢玩，后来刘某1、胡某2等三人和程道华打起来，程道华拿啤酒瓶砸，后双方被大家劝开。后换到5555包厢喝酒，刘某1和胡某2回来，胡某2头上缝了几针。到25日凌晨1点多，程道华手持两把刀冲进包厢，用刀在刘某1胸口上戳了一刀，后拿刀去戳胡某2，胡某2拿凳子挡，后就跑了出去，程道华就拿刀追胡某2，在胡某2屁股上戳了一刀。
5、证人涂某（KTV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程道华和刘某1在大名皇KTV6666包厢里打架，被人劝开后，程道华离开，胡某2左边眉骨被打破，刘某1送他去医院缝合。后来大家换到5555包厢玩，刘某1和胡某2又回到包厢。后程道华两手拿刀来到包厢，捅了刘某1一刀，程道华嘴里说“要弄死刘某1”，胡某2举起凳子想拦程道华。
6、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4日晚，其在大名皇KTV6666玩。后来，程道华在包厢里和刘某1发生争打，胡某2去劝架，被程道华用啤酒瓶砸出血，后刘某1陪胡某2去了医院。二人包扎后回来，大家已经换到5555包厢了。晚上12点多，程道华手上拿刀，冲进5555包厢喊着要找刘某1，说要搞死他，后刘某1被捅倒地，程道华拿刀捅胡某2，胡某2跑出包厢，程道华持刀去追。
7、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5日凌晨0时多，其到大名皇KTV5555包厢玩，其喝了一会儿酒后，程道华手拿两把刀来到5555包厢，用刀捅刘某1，边捅边说要捅死刘某1，包厢里有人用椅子去挡程道华。后刘某1胸部被捅一刀，倒在地上，胡某2跑出包厢，程道华持刀去追赶胡某2。
8、病历证实，被害人刘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4月25日凌晨死亡的情况。
9、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温岭市松门镇东海路75号的大名皇KTV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现场的相关物品和血迹的情况。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程道华进行身体检查，发现其左颞部、左眉弓有浅表创口，右肩背部、左背肩部有挫伤。并提取程道华身上及所穿衣物的相关可疑斑迹等物备检。
11、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程道华处扣押到折叠刀二把，二把折叠刀经被告人程道华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
12、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刘某1的血液中检出酒精成分，酒精含量为59mg/100ml，未检出甲胺磷、地西泮、毒鼠强成分。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刘某1前胸部、左手小鱼际等部位共有2处创口，系单刃锐器刺伤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胡某2被刺伤左侧臀部、左大腿后侧，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大名皇KTV6666包厢地毯及后墙上多处血迹、甲刀反面刀柄上血迹、程道华案发时所穿衣物及鞋上多处血迹、程道华左侧眉弓处及左颞部血迹擦拭，均为程道华所留。（2）大名皇KTV6666包厢门口内地面、门内墙上、门口走廊地面上多处血迹、甲刀正面及反面刀刃上血迹，均为胡某2所留。（3）大名皇KTV5555包厢走廊、地面、水槽台、东墙、液晶电视、沙发凳、大理石茶几、纸巾上多处血迹、乙刀的刀刃和刀柄上多处血迹、程道华左鞋上多处血迹擦拭、刘某1所穿衣物及皮鞋上多处血迹擦拭，均为刘某1所留。（4）奚某是刘某1的生物学母亲。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雷珊、雷兵、张乾华、马本望、孙男男、黄昌滔、黄均锋、毛伟林、刘子生、刘志元、奚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和家庭情况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暂住证的复印件等；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前科情况的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的抓获经过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1）关于被告人程道华提出其没有讲过要搞死刘某1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人涂某、阮某、盛某的证言均证实程道华进入大名皇KTV5555包厢后喊着要搞死刘某1，而程道华的上述辩解仅有其一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述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人程道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程道华因在大名皇KTV6666包厢与刘某1等人发生争打后，心怀不满，起意报复，在住处将二把折叠刀用胶带邦在双手上，返回大名皇KTV5555包厢找到刘某1、胡某2等人后，嘴上喊着搞死刘某1，不计后果持刀捅刺刘某1胸部等人体要害部位，后又持刀捅刺、追赶胡某2，致刘某1心脏破裂死亡，胡某2左臀部、左大腿后侧被刺受轻微伤。故程道华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特征，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关于被告人程道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方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系由被害人刘某1、胡某2向被告人程道华讨要赌博股份未果，双方争打结束分开后，程道华起意报复，持刀行凶而起。在被告人持刀行凶期间，被害人刘某1、胡某2并不存在过错。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道华与人发生争打后，蓄意报复并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道华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程道华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鉴于本案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现仅提供了刘某1的暂住证复印件，未能提供刘某1在城镇有稳定工作、收入及平时在城镇消费的相关证据，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诉求合法有据部分，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道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程道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奚某、付某1、付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8000元（扣除被告人程道华亲属已交纳到本院的人民币30000元，剩余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陈栗威
代理审判员 王永兴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