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01刑终17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涛，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测所工作人员，户籍地贵阳市云岩区。2015年5月3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2016年10月25日被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易仙明，女，1963年4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测所负责人，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2015年5月3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涛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易仙明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黔0112刑初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案件材料，讯问上诉人刘涛，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至9月20日期间，贵州省仁怀市千喜年酒业公司（下称“千喜年公司”）法人代表陈宗刚（另案处理）在未办理白酒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与贵州中道酒业公司法人代表周厚辉（另案处理）在贵阳市乌当区界牌林场租用场地，从仁怀等地购买散酒，合伙罐装生产“老土酒”品牌的白酒。2012年9月20日，被贵阳市乌当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工作人员刘涛在工作检查中发现，该局分管局长张某、检测所所长即被告人易仙明赶至现场，将已生产的“老土酒”白酒10986件（每件12瓶）予以查封，并暂扣3件产品待检。同日，乌当区质监局对千禧年公司无证生产白酒案立案，案件承办人为被告人刘涛、易仙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许可证管理条例》及《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白酒生产必须取得生产许可证，对企业无证生产的，应当由产品质量监督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生产的产品、处违法生产货值金额等值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
该案调查期间，陈某分别找到时任乌当区质监局党组书记、局长的易某及被告人刘涛；周某亦托其亲戚周扬（时任乌当区科技局副局长）找到易某，请求对千禧年“老土酒”案从轻处理，易某表示同意。事后，易某向被告人刘涛、易仙明称千禧年公司是乌当区招商引资企业，希望从扶持企业发展的角度对千喜年公司减轻处罚。期间，陈某按照易某及被告人刘涛的安排，向乌当区质监局提供了贵州省仁怀市酒类发展局的情况说明、乌当区东风镇政府的情况说明、乌当区工业园区管委会文件等资料，以证明千喜年公司系乌当区招商引资企业，处于试生产阶段，请求乌当区质监局对该公司减予以轻处罚。经查，上述资料均系由周某安排制作并托人加盖公章，提交给乌当区质监局。2012年10月9日，乌当区质监局召开案审会，被告人易仙明依据陈某递交的上述资料提出对千喜年公司减轻处罚，即“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生产的‘老土酒’（10986件）、处以上产品货值金额10%的罚款人民币105074.4元”的处理意见，乌当区质监局案审会讨论通过，并将处理意见报贵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称“贵阳市质监局”）讨论决定，被告人刘涛作为案件承办人列席该会议。后被告人刘涛、易仙明在易某的安排下，将上述“没收违法生产的‘老土酒’”的处理意见予以删除，并上报贵阳市质监局。贵阳市质监局于2012年10月11日经案审会讨论决定，待涉案白酒质量检验结果出来后再行审理。乌当区质监局按照贵阳市质监局的要求，委托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院对查封的白酒进行质量检验，该批涉案白酒为不合格产品。期间，易某为使上述擅自删改后上报市局的意见能顺利通过，从中斡旋。同年11月8日，贵阳市质监局再次召开案审会，作出“罚款10万元；对产品监督作技术处理”的处罚决定。同年11月9日，乌当区质监局再次召开案审会，并作出“责令停止生产违法‘老土酒’白酒；处以该批违法生产产品货值金额10%的罚款105074.4元；由企业制定该批白酒的技术处理方案，该批白酒要在质监局执法人员的监督下进行技术处理”的处罚决定。同日，陈某将罚款人民币105074.4元交至乌当区质监局财政账户。
后易勋安排被告人刘涛、易仙明不执行贵阳市质监局、乌当区质监局案审会“对产品监督作技术处理”的决定，要求二被告人将涉案白酒发还陈某，并伪造将涉案白酒全部销毁的资料用于备查，二被告人同意并予以执行。2013年1月31日，被告人刘涛按照上述安排，与千喜年公司的徐舰等人从涉案查封的10986件“老土酒”白酒中拿出3件白酒及部分“老土酒”包装盒运至乌当区垃圾场进行焚烧销毁，以拍照的方式虚构了对全部涉案白酒的销毁现场，并与被告人易仙明一起伪造涉案白酒已全部销毁的记录用于备查。陈某、周某在得到乌当区质监局发还的10983件“老土酒”白酒后，全部进行销售，得款人民币1050000元。经贵阳市乌当区价格鉴定中心鉴定，该批“老土酒”产品价值人民币1762752元。
另查明，2012年9月底，在千禧年“老土酒”案办理过程中，为使被告人刘涛帮助千禧年公司得到从轻处理，陈某在贵阳市友谊路附近自己的车上，送给被告人刘涛“好处费”5000元。同年10月，被告人刘涛以借款为名向陈某索要20000元，后陈某安排员工徐舰到贵阳市黔灵公园天怡豪生酒店附近，将20000元现金转交给刘涛，被告人刘涛至案发时未予归还。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刘涛已退缴受贿赃款25000元。
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身份证明、任职文件，贵州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乌当区质监局情况说明，现场检查笔录查封决定书，立案审批表、查封照片，工商资料，乌当区质监局调查笔录，产品合作协议，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乌当区质监局案审会记录，案件办理报批书，贵阳市质监局案审会记录，抽样单、检验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单，物品销毁记录、涉案物品处理记录、销毁现场照片，结案报告，千禧年公司请求从新处罚的材料，易仙明工作笔记，乌当区质监局行政处罚材料，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案件调查材料、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刘涛、易仙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涛、易仙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他人指使下不正确行使职权，擅自删改其单位案审会作出的决定，并违法将涉案白酒发还他人，致公共财产遭受损失人民币1762752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刘涛在办案期间收受或索要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客观上造成公共财产的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二被告人系在他人指使下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综合考虑本案中二被告人犯罪行为、参与程度、危害后果等因素，依法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易仙明在本案中所起作用次之于被告人刘涛，在减轻处罚幅度上予以综合考量。被告人刘涛、易仙明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对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二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易仙明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刘涛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25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刘涛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易仙明服判，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
经二审查明，2012年6月至10月期间，上诉人刘涛伙同原审被告人易仙明在查处贵州省仁怀市千喜年酒业公司法人代表陈某与贵州中道酒业公司法人代表周某违法罐装生产“老土酒”品牌的白酒一案中，不正确行使职权，擅自删改单位案审会作出的决定，虚构对涉案白酒的销毁现场，对依法应当没收的涉案白酒予以发还。2012年9月底，上诉人刘涛在办案过程中，收受陈某送给的“好处费”5000元。同年10月，刘涛又以借款为名向陈某索贿20000元。案发后，上诉人刘涛已退缴受贿赃款25000元。
原判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所列证据已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涛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涛伙同原审被告人易仙明在查处陈某、周某违法罐装生产“老土酒”品牌白酒一案中，不正确行使职权，擅自删改单位案审会作出的决定，虚构对涉案白酒的销毁现场，对依法应当没收的涉案白酒予以发还；上诉人刘涛在办案过程中，收受贿赂5000元，又索贿2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刘涛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涛、原审被告人易仙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查处陈某、周某违法罐装生产“老土酒”品牌白酒一案中，不正确行使职权，徇私枉法，擅自删改单位案审会作出的决定，虚构对涉案白酒的销毁现场，对依法应当没收的涉案白酒予以发还，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鉴于上诉人刘涛、原审被告人易仙明系在他人指使下实施滥用职权的犯罪，均系从犯，综合二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涛在办案过程中收受或索取贿赂，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依法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涛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厉文华
审判员 弋 玮
审判员 叶黔山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帅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