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0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陆渡镇白云渡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倪建荣，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碧溪新区。
法定代表人林信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国柱，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月。
上诉人江苏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开商初字第0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产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7月27日，国产公司、荣宇公司签订一份混凝土买卖合同，工程名称为江苏长乐纤维科技有限公司。合同订立后，国产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和荣宇公司要求的时间供应混凝土给荣宇公司，但荣宇公司并未按约付款。2012年5月，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荣宇公司截止2012年5月15日还未付国产公司货款2497944.31元。后荣宇公司仍未按约定付款。故请求判令荣宇公司支付国产公司货款20万元、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违约金（暂计算至2013年12月6日）53310元，合计253310元，荣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国产公司将违约金请求变更为主张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荣宇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发生业务5097944.31元，荣宇公司已经支付5097944.68元，因此请求驳回国产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7日，荣宇公司为江苏长乐纤维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向国产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双方就交易事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文本第三条第2款载明结算方式为每月核对上月所供混凝土方量及货款；该条第3款规定付款方式为月结70％，每月初对帐，三十号前付上月货款之70％，余款30％于2012年12月30日前分摊结清；第4款规定：如买方未按第3款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卖方有权不经催告停止供货，且余款皆为可收，所造成的损失由买方负责。缔约后，国产公司陆续将商品混凝土交付荣宇公司，荣宇公司受领货物并部分履行货款。2012年5月中旬，国产公司与荣宇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某某签署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截至2012年5月15日荣宇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2497944.31元并作了分期付款的约定，但荣宇公司未在还款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此后荣宇公司作了大部分履行，剩余20万元逾期未给付，国产公司遂诉讼来院。
引起本案诉争付款差额20万元的原因是当事人对于2011年10月19日20万元承兑汇票去向的事实存在争议。2011年10月19日，荣宇公司交付国产公司承兑汇票一份，金额20万元，国产公司出具给荣宇公司编号NO0003399收款收据（客户联）一份。庭审中荣宇公司举出了该份收款收据客户联，证明其付款20万元的事实主张。国产公司承认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但提出该份票据事后又被荣宇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某某取回。为此国产公司举证了编号NO0003399收款收据（存根联）一份，该项书证的备注栏处书写着“收回弍拾承兑”的文字，国产公司解释称“收回弍拾承兑”系陈某某字迹。荣宇公司既否认收回票据，也否认“收回弍拾承兑”是陈某某的字迹。因当事人对是否退回这份20万元票据意见相左，遂生争执。
诉讼中，国产公司申请对编号NO0003399收款收据（存根联）备注栏处“收回弍拾承兑”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提取了陈某某书写的比对样本，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于2014年3月12日提出鉴定意见认为：编号NO0003399的《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存根联备注处的“收回弍拾承兑”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国产公司表示接受鉴定意见，荣宇公司则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荣宇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或相反证据。
在前述鉴定等证据方法之外，国产公司还提出了2011年10月至11月的工程结算书和2012年5月中旬的还款协议书作为佐证。其中，荣宇公司工作人员签认的工程结算书上记载的荣宇公司付款金额中未包含当事人争执的2011年10月19日20万元承兑汇票。还款协议书载明的荣宇公司积欠金额与工程结算书一致。
基于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和国产公司对退回票据事实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依法指定荣宇公司对其提出的消灭国产公司请求权的付款要件事实进行举证，但除了上述编号NO0003399收款收据（客户联）外，荣宇公司逾期未提交其他证据。同时，因编号NO0003399收款收据未完整记录20万元承兑汇票信息，而票据信息是追索票据之所在不可欠缺的证据方法，故原审法院要求与该项证据距离接近的荣宇公司提供票据记载事项，但荣宇公司亦未能提供。
对于上述争执，原审法院作如下证据和事实判断：在当事人确认荣宇公司受领货物和2011年10月19日国产公司收到20万元承兑汇票的前提下，国产公司对于20万元货款给付请求权继续存在的要件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审理中，国产公司提出了注有“收回弍拾承兑”的收款收据（存根联），该项书证因未有书写者签名而存在疑问。但荣宇公司未能提出反驳证据和相反证据抗辩的笔迹鉴定意见厘清了“收回弍拾承兑”字迹系荣宇公司方人员书写的事实，补强了收款收据（存根联）的证明力。国产公司举证的由荣宇公司人员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和还款协议书，均未体现诉争20万元票据，也佐证了争议票据退回后未纳入荣宇公司付款金额的事实。这些证据指向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总合证明力，国产公司的举证显然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确信诉争20万元票据已退回荣宇公司，国产公司仍享有20万元付款请求权。相反，荣宇公司主张国产公司请求权消灭，却未对清偿的要件事实充分举证，且荣宇公司在证据距离上接近诉争20万元票据，却未尽到提交票据记载事项义务，应承担其主张的付款20万元事实不被法院采信之不利益。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荣宇公司接受国产公司交付的货物，应支付对价，其未全部履行，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剩余货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国产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荣宇公司给付国产公司货款人民币20万元并偿付利息（以货款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荣宇公司负担。鉴定费2530元，荣宇公司负担。
荣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荣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并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置明显疑问于不顾，导致最终判决偏袒国产公司。一、笔迹鉴定意见书存在诸多明显差错与疑问，但是一审法院置荣宇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合理诉求于不顾，以明显存在问题的证据定案。1、鉴定意见书异常简洁，未经论证即草率得出结论。2、鉴定意见书仅有的几点理由不成立，更不足以证明检材与样本为同一人书写。3、鉴定人员严重不负责任，鉴定意见不可信。二、关于其他证据，原审法院对荣宇公司的抗辩意见不闻不问，未给予任何评价，存在明显袒护国产公司迹象。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荣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等问题，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荣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荣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万元的货款，荣宇公司在还款协议上都有确认，没有争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荣宇公司与国产公司签订的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陈某某为荣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荣宇公司指定孙某某对每月混凝土工程结算书进行签认。孙某某签字确认的期间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29日的两份工程结算书中明确：国产公司累计供货5097944.31元，荣宇公司在上述期间已付承兑汇票金额210万元，荣宇公司欠款2997944.31元，在该两份混凝土工程结算书记载的荣宇公司付款明细中未有2011年10月19日荣宇公司支付票号为20372943的承兑汇票20万元的内容。
二审还查明，编号为NO0003399收款收据记载的20万元承兑汇票号码为20372943，到期日是2012年1月12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编号为NO0003399收款收据项下的20万元承兑汇票荣宇公司是否已收回。
本院认为：陈某某是荣宇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明确的委托代理人，其有权代表荣宇公司处理与国产公司之间涉案买卖合同范围内的事务，陈某某在国产公司收到争议承兑汇票的收据上签注“收回弍拾承兑”，承认将已交付国产公司的承兑汇票予以收回，该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荣宇公司承担。此后，荣宇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指定人员孙某某签认的混凝土工程结算书中，并未体现荣宇公司在2011年10月19日将票号为20372943的2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货款支付；陈某某代表荣宇公司在2012年5月签署还款协议书时，将该20万元作为未付货款予以确认。因此编号为NO0003399收款收据项下的20万元承兑汇票荣宇公司已经收回，国产公司并未收到该笔货款，荣宇公司主张票号为20372943的承兑汇票已经作为货款支付国产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荣宇公司对编号为NO0003399收款收据上陈某某签字的司法鉴定书持有异议，但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的事由，未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未同意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荣宇公司结欠国产公司20万元货款，事实清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荣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江苏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孙鲁江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