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英，女，汉族，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胡延兵，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昌盛，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勇，男，汉族，1980年1月31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周国就，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系花都区狮岭镇法律服务所职员。
原审被告：黄志生，男，汉族，1976年8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胡延兵，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昌盛，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丽英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勇、原审被告黄志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炭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7日，黄志勇与黄志生签订《借款协议》：“……一、甲方愿贷与乙方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正（￥600000）元用于合法生意用途。二、借贷期限为：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13年6月17日止。三、乙方逾期7天未能偿还借款，同意归还本金外，加付甲方本金一倍的违约金。……甲方签名：黄志勇，乙方签名：黄志生。”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黄志生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并捺印。该协议签订后，黄志勇表示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黄志生50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100000元。黄志生确认收到原告的银行转账500000元，对于现金100000元其不予认可。
黄志生、张丽英为夫妻关系，2004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仍存续。
2014年3月28日，黄志勇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黄志生、张丽英向黄志勇返还借款本金270000元；2、黄志生、张丽英向黄志勇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黄志生、张丽英承担。
原审庭审中，黄志生提交了户名为黄志生，账号为62×××53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1份、客户名称为黄志勇，账号为62×××88的业务凭证7张、广州农商银行自动柜员客户通知书2张、支付明细表1份，拟证明被告黄志生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还款20000元、2013年6月27日还款5000元、2013年7月7日还款20000元、2013年7月12日还款20000元、2013年7月16日还款20000元、2013年7月21日还款20000元、2013年8月4日还款10000元、2013年8月10日还款20000元、2013年8月27日还款10000元、2013年9月23日还款30000元、2013年10月7日还款30000元、2013年10月11日还款30000元、2013年10月16日还款30000元、2013年10月21日还款30000元、2013年10月25日还款30000元、2013年11月2日还款5000元，合计还款330000元，经质证，黄志勇对黄志生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亦认可黄志生还款的经过及金额。
关于违约金，黄志勇主张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要求黄志生、张丽英以借款金额600000元为基数，从黄志生违约之日即2013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而黄志生认为该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为投资协议，故而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对此，黄志勇不予认可。
诉前，黄志勇申请对黄志生、张丽英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穗花法立保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黄志生、张丽英价值465000元的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黄志勇主张黄志生借款600000元，其中的50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黄志生，对此黄志勇提供了其与黄志生亲笔签名确认《借款协议》1份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为据，且黄志生亦予以认可，故对该借款50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另外100000元，黄志勇表示该借款为现金支付。对此，黄志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黄志生亦不予认可，故对该100000元款项，不予确认。综上，黄志生共向黄志勇借款500000元，理应归还。另，原审庭审中黄志勇确认黄志生已还款330000元，故黄志生尚欠原告170000元。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黄志勇与黄志生签订《借款协议》，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有效。该协议约定：“……二、借贷期限为：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13年6月17日止。三、乙方逾期7天未能偿还借款，同意归还本金外，加付甲方本金一倍的违约金。……”现借款期限已届满，黄志生未能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另，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黄志勇主张黄志生支付违约金，而黄志生违约的行为客观上造成的系黄志勇的利息损失，故该院认为该违约金应以利息方式予以主张。此外，经该院确认黄志生共欠黄志勇500000元，而黄志生已分16次，总计还款330000元，故利息的计算应结合黄志生还款的情况，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分阶段计算为宜。故黄志勇要求黄志生以600000元为基数，从黄志生违约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与黄志生的实际还款情况不符，对黄志勇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利率，黄志勇主张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现黄志勇、黄志生约定如若被告违约，支付本金一倍的违约金，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对黄志勇该主张，予以采纳。另，对于黄志生认为该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实为投资，而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黄志勇亦不予认可，故对黄志生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黄志生与张丽英是夫妻关系，该借款是黄志生、张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志生向黄志勇所借的款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张丽英抗辩称此为黄志生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缺乏证据证明该债的发生非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亦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所列举的个人债务的情形，故而对于张丽英该抗辩，不予采纳。现黄志勇要求黄志生、张丽英共同归还借款，理据充分，予以支持。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判决：一、黄志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借款17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48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27日；以47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7日；以45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2日；以43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3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6日；以41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1日；以39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4日；以38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10日；以36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1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27日；以35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3日；以32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7日；以29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1日；以26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6日；以23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以20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25日；以17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2日；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3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黄志勇；二、张丽英对黄志生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138元，诉讼保全费2845元，由黄志勇负担4431元，由黄志生、张丽英负担2552元。
判后，张丽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丽英既非涉案《借款协议》的签订方，又非“借款”的经手方和使用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张丽英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1、涉案《借款协议》的签订方是黄志勇和黄志生，虽张丽英与黄志生系夫妻关系，但在本案诉讼前，张丽英并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事实上也没有经手和使用过该协议中的任何款项。2、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是黄志勇和黄志生，人民法院审理的应为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婚姻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以及不同法律关系的两个诉在无法律规定时应分案审理而不能合并审理的处理原则，原审法院不应调整张丽英与黄志生之间的基于婚姻关系而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二、黄志生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已经证实涉案款项系用于其与案外人黄剑波合伙经营，与张丽英无关，依据证据规则亦应免除张丽英的债务偿还责任。黄志生在一审时辨称涉案的款项系案外人黄剑标在异地投资山林项目，由黄志生与黄剑标胞兄黄剑波合伙经营，且案外人黄剑标无论亏损与否均享有十万元收益而作的“投资”。为支持自己的答辩主张，黄志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证明黄志生于2013年4月18日收到涉案的五十万款项后即于同日转至案外人苏树洪账上，同时亦证明了黄志生与案外人黄剑波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黄志生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了涉案款项与张丽英无关。张丽英认为，因黄志生已举证证明了该款项系用于投资且于当日转至案外人苏树洪账户上，如黄志勇主张涉案款项系张丽英与黄志生夫妻共同债务，则黄志勇应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或生活或证明张丽英与苏树洪的账户具有关联性，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判决关于四倍利息的判决于法无据。张丽英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利息和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由于涉案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条款，显然，原审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来确定本案黄志勇的利息损失，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由于涉案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中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属无效，故而在计算违约金时，应根据黄志勇的实际经济损失来确定，黄志勇在一审时并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等同或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判决确定本案违约金的数额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既有混淆利息和违约金两法律概念之嫌，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丽英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由张丽英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对涉案款项的利息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丽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黄志勇承担。
黄志勇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丽英的上诉请求。
黄志生答辩称同意张丽英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丽英、黄志勇、黄志生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志生、黄志勇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4月17日，黄志勇与黄志生签订了《借款协议》，其中约定了借款数额、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签订协议后，黄志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志生支付了500000元，黄志生亦向黄志勇偿还了部分款项。张丽英主张上述借款实为投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借款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黄志生逾期7天未能偿还借款，除归还本金外，需加付黄志勇本金一倍的违约金。现黄志生逾期还款已逾七天，应当向黄志勇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本金一倍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判令黄志生向黄志勇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张丽英主张该违约金数额过高，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黄志勇所遭受的损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张丽英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涉案的债务是在黄志生、张丽英婚姻存续期间以黄志生一方的名义所负担的，张丽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债务依法属于黄志生的个人债务，原审判令张丽英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张丽英以涉案款项用于黄志生与案外人的合伙经营、与其无关为由主张应当免除其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丽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由上诉人张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平
审 判 员 练长仁
代理审判员 陈嘉贤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