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21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渑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南阳市，法定代表人路某某。
被告人张某乙（又名张某甲），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内××迎宾馆及水××小区项目负责人。因涉嫌行贿罪，经渑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11月5日被渑池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渑池县，2014年12月5日经渑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磊，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渑池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渑检公诉刑诉（2015）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某乙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1次。本院遵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渑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韶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路某、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渑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南阳市金水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内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建设项目，由南阳市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南阳市金水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南阳市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均系张某乙）和马某共同投资开发，张某乙负责。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张某乙向内委书记郭某行贿20万元，以感谢郭某对该项目的帮助和支持，并希望通过郭某帮忙能取得内迎宾馆对面一块土地开发权。
指控认为，被告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内县委书记郭某行贿20万元，其行为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路某称，张某乙是内黄迎宾馆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我不知道他给郭某行贿的事，直到检察院讯问我，我才知道此事。
被告人张某乙称，内迎宾馆项目是该县的招商引资项目，因老百姓阻挠、各单位不太配合，以及电业局不给通电的问题，我找过内委书记郭某，他很帮忙、照顾，工程结束我准备离开内的前一天晚上（即2011年底）到他住处给他送了20万元现金，该钱纯属事后感谢，没有谋取任何不正当的利益。给郭某送钱时，我说如果再在内黄干工程，迎宾馆项目对面的土地可以开发一下，这事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算了，郭某当时没表态，后来我一直没有再见过郭某。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郭某20万元钱，纯属感谢，该项目不但未能谋取不正当利益，还亏损了。单位行贿20万元处于罪与非罪的界限。张某乙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社会危害性小、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张某乙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南阳市金水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乙）取得了内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建设项目，由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乙，2010年5月11日变更为路某，但张某乙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马某共同投资开发，张某乙负责。2011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张某乙从公司财务取款，向时任内县委书记的郭某（另案处理）行贿20万元现金，以感谢郭某对该项目的帮助和支持，并希望通过郭某帮忙能取得内迎宾馆对面一块土地的开发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被告人张某乙户籍证明证实，张某乙达到承担刑事责任年龄。
（2）内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内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单位关于内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建设项目的相关报建审批、核准文件，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等材料证实，内迎宾馆及水木清华住宅小区建设项目的审批建设情况。
（3）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证明证实，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法定代表人路某，营业期限为2008年7月17日至2016年6月17日，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组织机构代码：××。该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某乙。
（4）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信息证实，2010年5月11日，该公司法人代表由张某乙变更为路某；经营范围由房地产开发变更为房地产开发与销售（凭资质证经营）；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由张某乙90%、薛某10%，变更为薛某10%、路某90%。
（5）南阳市金水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登记档案资料证实，2012年8月27日之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乙。
（6）中共安阳市委、内委关于郭某等人的职务任免文件证实，郭某时任中共内委委员、常委、书记。
2、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某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1年其在担任内黄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项目负责人期间，于2011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关于该时间供述前后不一致），从财务上拿了20万元现金（都是100元的票面，1万元一捆，共20捆，装在一个档案袋中，档案袋装在一个装衣服的纸质手提袋中）到郭某县委后院的住处送给了郭某。给郭某送这20万现金主要是在项目开发过程中，郭某从多方面帮助协调工作（前期项目清场施工时，老百姓提出了很多额外要求影响我们进场施工，我就找到郭某让他帮忙，他答应了，并且很快就协调好通知我们施工了。在迎宾馆项目用电方面也给予了支持，当时内电业局要的材料、人工费都非常高，我们就自己买设备、自己找人施工，但电业局不给我们项目通电，我就找郭某帮忙，郭某答应给协调。后来郭某给我打电话说协调好了，让去找电业局甘局长办理用电事宜，我就安排我们现场经理陈某甲具体去办理这事，最后电业局给通电了），为了表示感谢，且水木清华住宅小区项目还在建设中，希望得到郭某的继续关照和帮助，另外在我们开发的迎宾馆对面有块土地，我想开发，就想着通过给郭某送礼，找郭某帮忙能把这块地挂牌拍卖，并能帮忙让我拍到手开发，郭某说这事不归他管，让找县长说，我听后知道他是拒绝了。还有就是希望郭某兑现原来答应关掉内黄宾馆到迎宾馆消费的承诺，郭某说这事等等再说。
（2）被告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路某的供述证实，张某乙原来是公司法人代表，2010年5月我开始接替张某乙担任公司法人代表，由于公司每年年检需要办理各种手续，要求法人张某乙亲自到场签字，但他比较忙，就把法人变更成我，把他的股份也变更到我名下，公司股东就成我和薛某两个人了，其实我没有出资一分钱，张某乙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内黄迎宾馆项目是张某乙亲自以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负责开发的，并以公司名义支出各种费用和收入资金，张某乙在该项目开发中支出费用不用向我和股东汇报，他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资金的运用也是他说了算，我们不过问。我不知道张某乙在该项目中有什么违法犯罪行为。我们会积极配合司法机关把事实查清楚，该承担的责任我们公司会承担的。
3、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水木清华和内的中州国际酒店是一个项目，一部分是酒店，一部分是住宅，这是我在内担任县委书记时建设的项目。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承建内黄县水木清华小区的老板张某乙给我送了20万现金放在我住室的茶几边上，一方面是感谢我前期给他开发房地产项目工作的帮助和支持（当时项目土地上面有许多辅助物没有清理，无法开工建设，我协调有关部门加快清障工作，使项目尽快开工；协调他们与电力部门的纠纷，帮助其早日通电），另一方面是想让我在内城再帮他征块土地让他继续开发房地产。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份我任南阳市某某某房地产公司副经理，大概2010年春节后，张某乙安排我到内水木清华项目工地任副经理，负责该项目的具体工作。水木清华项目当时接电是我负责与内电业局接洽的，是和一个姓徐的副局长谈的，电业局经过现场勘查、设计，要求我们用他们电业局的变压器等全部设备，并由他们电业局负责施工，总造价大概107万左右。我给张某乙汇报这事后，张某乙认为费用太高，就想找南阳电业局给我们完成这事，南阳电业局他们造价大概58万元。后来内电业局不同意我们找南阳电业局来干，这事大概中间协调了十几天，张某乙给我说这事协调好了，让我去内黄电业局具体办手续。我就去内黄电业局协调这事，内黄电业局看了我们提供的各种手续，就同意我们找南阳电业局的人施工了。我们之前给内电业局交的75000元押金被他们扣了，我们还给电业局交了设计费、通管费、购买高压接电设备共计9万多元。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份其到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公司内黄水木清华项目部任财务出纳，张某乙是项目的总负责，陈某乙是项目的执行经理。平时张某乙在这里不多，我们受陈某乙领导。平时张某乙需要时就从财务上拿现金，他拿现金的时候给我打有借条，办完事后就拿手续（办事的票据）将借条冲账了。他具体拿过多少次现金我记不清了。现金数额有几万、十几万的。
（4）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份至2011年11月份我在内任电业局局长。内中州国际酒店（内黄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项目当时属于内的招商引资项目，在后来需要用电时，由于他们属于自己从外地找的人设计施工用电项目，所使用的用电设备达不到电业局的安全要求，我们要求他们要及时整改，所以一直没有给他们供电。后来内县委书记郭某给我说，这个项目是县里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要求给予照顾。过了一段时间，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的李某给我说，他去参加县里关于中州国际酒店用电协调了，县里要求及时给该项目供电。我就说那就抓紧时间要求他们整改，及时按照县里的要求办理，后来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至2012年6月，我任内电业局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具体负责全县用电户的申请报装。内中州国际酒店（内黄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项目基本建好后我们一直没有同意给他们接电，因为他们的用电设备属于自行采购，只有出厂报告，无实验报告，不符合电力系统的验收规定要求，我们要求他们限期整改。大概在2011年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县政府办公室打电话通知我到中州国际酒店建设工地协调用电事宜，当时县里在协调中说该项目属于县招商引资重点项目，要求中州国际酒店及时整改，并要求电业局及时给该项目供电。我回来后给甘局长说了协调会上县里的要求，甘局长说按照县里的要求尽快执行。后来电业局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就通电运行了，一直用电正常。
（6）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大概2006年成立，我出资80万元占10%股份，张某乙出资720万元占90%股份，由张某乙担任公司的法人，主要是开发房地产。2010年5月因公司年检需要法人亲自签字，经我同意，张某乙把他的股份变更给了路某，由他担任公司法人，实际上他并没有出资，张某乙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内黄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项目是张某乙亲自负责的，以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发，并支出各种费用，盈利资金也都进入公司账户，继续进行其他房地产投资。张某乙在该项目开发中支出费用不需要向我和法人汇报，因为张某乙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资金的运用也是他说了算，我们不过问。我不知道张某乙在该项目中有什么违法犯罪行为。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关联，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郭某行贿20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张某乙作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向郭某行贿20万元，虽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不知情，但其是为了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内迎宾馆及水木清华小区建设项目，以及公司日后的利益，行贿的钱从公司支付，取得的收益归公司所有。因此应定为单位行贿罪，故庭审中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路某辩称，自己不知道张某乙向郭某行贿20万元之事，不影响单位行贿罪的成立。张某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庭审中张某乙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某乙送钱纯属事后感谢，没有谋取任何不正当利益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本案证据，张某乙向郭某行贿20万元有多种目的，其中涉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行贿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且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没有对该罪立案标准作出修改，故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有关单位行贿罪的规定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本案单位行贿20万元，刚达到该罪的立案追诉标准，结合本案中张某乙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张某乙辩护人建议对张某乙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南阳某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10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某乙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辉
审 判 员 赵 峰
代理审判员 王洪召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