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名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爱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晶。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涵宇。
法定代理人韩晶。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练育梅，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海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从昕。
委托代理人束学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名强、史爱亲及其与韩晶、樊涵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练育梅、薛安军，被上诉人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者樊大海曾于2008年5月因“马凡综合征、主动脉夹层”在长海医院行改良Cabrol术。2012年9月21日，患者樊大海因突发胸闷、胸痛6小时入住长海医院胸外科。患者检查时，经心脏大血管CTA显示：提示主动脉弓降部夹层。经初步诊断，患者为①马凡综合征、②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术后，主动脉弓降部夹层。9月28日，患者在全麻深低温停循环下行主动脉弓部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术。10月1日，患者多次解稀便，巩膜黄染，经血常规检查，继续异甘草酸镁降黄治疗。10月2日，患者体温38.2℃，腹泻伴恶心呕吐，给予止泻治疗。患者腹痛，给予注射吗啡、哌替啶。10月3日，体温40.2℃，进行了肝功能和血常规检查，给予Bipap面罩加压给氧辅助。10月4日凌晨，患者血压以及血氧饱和度下降，无尿，并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给予肾上腺素多巴胺抢救。15：01时，患者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①马凡综合征；②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术后，主动脉弓降部夹层术后；③多器官功能衰竭。患者死亡后，其家属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认为长海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长海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0，955.25元、护理费1，600元、丧葬费28，152元、被抚养人樊涵宇生活费239，317.50元、被抚养人樊名强、史爱亲生活费450，000元、死亡赔偿金87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200元、住宿费3，000元、交通费7，140元，上述费用要求长海医院承担70%。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长海医院对患者樊大海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本案病例是否构成医疗损害，长海医院对患者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患者心脏大血管CTA显示：提示主动脉弓降部夹层，医生诊断明确，手术有适应证。患者数天有发热，约38℃，经血常规复查，均在正常范围，患者术前无咳嗽，咳痰、腹泻等表现，发热原因考虑与夹层有关，不属于手术禁忌症。在全麻深低温停循环下行主动脉弓部置换＋降主动脉支架植入术的病人，手术后可出现不同程度的肝肾功能异常。医方存在的过错：1、对术后发热原因查找及抗感染措施不力，患者术后持续发热，医方未进行粪常规、粪培养、痰培养、血培养等检查以查找感染源从而指导抗菌药物治疗。诊治措施欠规范，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用药欠规范，根据药物说明书，该患者手术当日头孢呋辛钠用药超过说明书单日最大量（6克），但是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据此认为，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长海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者感染的诊治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长海医院对于患者的诊断正确，手术治疗前的发热等情况也不属于手术禁忌症，手术后，患者持续发热，长海医院未能进行相关检查以查找感染源，诊治措施欠规范，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由此判断长海医院已构成侵权，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为90，955.25元；护理费，参照韩晶的工资，以实际护理期限确定为1，600元；丧葬费，确定为28，152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确定为87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长海医院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为15，000元；韩晶的误工费，因处理丧事实际所需，酌情予以确定；住宿费，鉴于樊大海住院期间，家属对其进行照料而需在医院附近住宿，虽然没有单据，亦酌情予以确定；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000元。因长海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故上述赔偿项目由法院确定长海医院承担的比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医疗费27，286元；二、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住宿费900元；三、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家属护理费480元；四、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家属误工费900元；五、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交通费600元；六、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死亡赔偿金263，106元；七、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被抚养人生活费105，000元；八、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丧葬费8，445元；九、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原审判决后，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8年5月患者樊大海第一次手术时，出院诊断为“主动脉夹层”，并未有“马凡综合症”病史，长海医院2012年第二次手术时，对患者的诊断部分错误；患者樊大海在2012年9月28日手术之前，已连续低烧三日，但长海医院仅在9月25日对患者进行血相检查，其后未再次检查排除感染可能，即于9月28日直接进行了手术，手术时机选择不当，存在过错；长海医院术后对患者采用的头孢药品治疗，其用量超过该药品说明书上的单日最大量。综上，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为“感染性休克”，院方术前及术后过错与此后果均存在因果联系，长海医院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长海医院对已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长海医院辩称：2008年患者第一次手术的病历记载有马凡综合症，院方诊断无误；2012年9月25日的血相检查已排除樊大海存在感染可能，樊大海的低烧与其自有病症有关，加之患者病情紧急，院方直接进行手术并无不当；患者死亡的原因是感染性休克，与头孢用量过量没有因果关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事故鉴定具有一定的专业性，本案系争医疗行为业经上海市医学会组织医学专家讨论，认定长海医院术后对患者感染的诊治欠规范，存在一定过错，院方应对患者的死亡结果承担次要责任。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上诉认为院方术前对患者的诊断记载错误、手术时机的选择存在过错，术后采用的头孢剂量过量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医学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31.56元，由上诉人樊名强、史爱亲、韩晶、樊涵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曹俊华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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