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行终字第000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白云边路。
法定代表人胡远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小川，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碧波路。
法定代表人刘身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鲁佳玉，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露，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安徽江淮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区花园大道23号。
法定代表人查保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明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荆州开发区国花幼儿园，住所地：荆州市荆沙大道南方航空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红，该幼儿园园长。
上诉人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小川，被上诉人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鲁佳玉、刘露，原审第三人安徽江淮客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明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荆州开发区国花幼儿园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1日，第三人国花幼儿园与原告松源贸易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国花幼儿园向甲方松源贸易公司购买第三人江淮客车公司生产的合客牌HK6581KX4型号校车一辆（小学生校车），车的总价值为16.7万元，交货地点在荆州，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因合同签订的是小学生校车，不适合幼儿园使用，经原告松源贸易公司与第三人江淮客车公司进行沟通，为该车更换了合格证书和一致性证书及铭牌（HK6581KY4），并于2014年3月31日在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注册，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登记的号牌号码为鄂D×××××，车辆类型为中型专用校车，使用性质为幼儿园校车，品牌型号为合客牌HK6581KY4。2014年4月11日，第三人国花幼儿园以该车没有卫星定位装置，GPS与荆州本地不同步，向被告所属的12315投诉。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到第三人国花幼儿园对该车进行检查，经检查发现：该车内部铭牌及该车的《机动车出厂合格证》上标注的车型为HK6581KY4与该车尾标注的HK6581KX4不相符。认为原告涉嫌销售不合格的幼儿园校车，并予以立案调查。2014年4月28日，被告荆州市工商局委托湖南省汽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二站（以下简称湖南汽车质检二站）对该校车进行质量检测，同年4月30日，湖南汽车质检二站对该校车进行了质量检测并出具了WT20140427号《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认定：1.该车座椅垫高335-350mm，超过220-300mm的范围，属不合格；2.乘客门第一级踏步板高度不应大于350mm，该车第一级踏步板高度355mm，属不合格；3.急救箱上无“急救箱”和国际通用符号，属不合格；4.燃油箱前1处线束未捆扎固定，左前保险杠后方1处线束未捆扎固定，属不合格；5.照管人座椅装配架1处锐角，属不合格；6.幼儿园专用校车下缘应紧贴地板，该车约束隔板未到地板，下缘距地板143mm，属不合格；7.应急操作方法字体高度应大于等于10mm，该车操作方法字体高6mm，属不合格；8.前轮左右APS线与制动分泵相擦，属不合格。综合判定车牌号鄂D×××××校车为不合格产品。
2014年5月2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了荆工商听告字（2014）第4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并送达了原告。原告申请听证，2014年6月4日，被告召开了听证会。
2014年6月1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了荆工商处字（2014）第2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销售不合格产品，其行为违反了《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的有关规定，对其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16.19万元；2.处20万元罚款。原告对该行政处罚不服，请求撤销荆工商处字（2014）第2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已经销售给第三人国花幼儿园后，被告荆州市工商局是否具有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的行政主体资格；二、被告荆州市工商局在行政过程中认定涉案车辆为不合格产品的证据是否充分；三、被告荆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结果是否合法。
一、关于行政处罚主体资格问题。根据2001年8月7日国务院批准印发的国办发（2001）57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即国务院“三定方案”中关于职能调整的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在质量监督方面的职责分工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负责流通领域的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负责生产领域的产品质量监督管理。将原由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承担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的职能，划归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据此，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的产品生产和销售活动在国务院三定方案中已经明确为两个领域，即生产领域和流通领域。涉案车辆生产、加工完毕出厂后进入销售环节显然属于流通领域的商品而非生产领域的产品，对流通领域商品进行质量监督是被告的法定职责。故被告荆州市工商局在对涉案车辆质量监督过程中具有查处有关违法行为的主体资格。对于原告松源贸易公司和第三人江淮客车公司所称的本案行政主体应当属于质量监督部门或者是公安部门的观点不予采纳。
《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被告荆州市工商局在接到第三人国花幼儿园的投诉后，由其两名工作人员到现场对投诉商品进行检查，发现该商品涉嫌系不合格产品，进行立案调查程序合法。
二、关于被告荆州市工商局在行政过程中认定涉案车辆为不合格产品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于1999年4月1日颁布的《产品质量仲裁检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规定，被告荆州市工商局依法有权申请产品质量仲裁检验，仲裁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处理产品质量争议的依据。湖南汽车质检二站系经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授权并予以资质认定的具有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检验机构，该单位安排李某系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聘请的具有高级工程师职称的质量监督咨询专家前往荆州开发区国花幼儿园对涉案车辆进行检验，程序合法，所检测数据具有真实性，该单位出具的检验报告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依法分别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检验报告，原告松源贸易公司和江淮客车公司对该检验报告并未提出书面复检申请，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检验报告错误。被告荆州市工商局在委托检验的过程中遵循了正当程序原则，其采信湖南汽车质检二站作出的涉案车辆为不合格产品的检验报告并无不妥。
诉讼中，已通知鉴定人李某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质询，原告松源贸易公司和第三人江淮客车公司虽然对被告荆州市工商局采信的检验报告仍持有异议，但均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另结合已经查明的本案原告松源贸易公司与第三人国花幼儿园签订校车买卖合同及履行合同中出现争议的事实看，第三人国花幼儿园显然是希望购买幼儿校车，而原告松源贸易公司将合客牌HK6581KX4型号校车（小学校车）交付第三人国花幼儿园后却为该车更换了合格证书和一致性证书及幼儿校车的铭牌（HK6581KY4）。综上，足可以认定原告销售不合格商品的事实。
三、关于被告荆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结果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给予相应处罚。被告根据其调查结果认定原告购置涉案校车的价款为16.1万元，销售价款为16.7万元，对原告处以20万元的罚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该项行政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被告给予原告没收违法所得16.1万元的处罚，国家工商行政总局颁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构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规定：工商机关认定违法所得基本原则是以当事人违法生产、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所获得的全部收入扣除当事人直接用于经营活动的适当合理支出，为违法所得；违法销售商品的违法所得按违法销售商品的销售收入扣除所售商品的购进价款计算。该规定系工商机关行政行为应当遵守、执行的部门规章，被告给予原告没收违法所得16.1万元的处罚时未依照上述规定，处罚金额明显不当，应予撤销。
综上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荆工商处字（2014）第223号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第1项和两项合计金额内容，即“没收违法所得16.19万元。以上两项合计36.19万元”；二、驳回原告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告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20元。
上诉人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处罚程序不当未予回应和处理，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不具有行政处罚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称，本局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管和处罚属于职能范围，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当，适用法律法规准确，上诉人起诉理由于法无据。
第三人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职权负责流通领域的商品质量监督管理，有权依法对商品及经销商品中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本案中，该局接到荆州市开发区国花幼儿园的投诉，购买上诉人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校车（销售价款为16.7万元）车辆有其他不合格的情形进行立案。后委托湖南汽车质检二站检验，报告结论是判定车辆质量不合格。该检验报告送达后上诉人并未申请复检或重新鉴定。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检验报告结论，认定上诉人销售涉案校车，其行为构成销售不合格产品，证据充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2011年2月23日国质检法（2011）83号）规定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情形，本案涉案车辆的质量不属于严重质量问题，而是属于一般质量问题。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即“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以20万元罚款，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依法应予变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荆工商处字（2014）第223号行政处罚决定第1项“没收违法所得16.1万元”；变更第2项“处20万元罚款”为处5万元罚款。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松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上诉人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超美
审 判 员 齐彬彬
代理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