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竹平。
委托代理人：吴守如，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宸信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彬。
上诉人潘竹平为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宸信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商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潘竹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守如，被上诉人宸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宸信公司向潘竹平购买交流接触器，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2013年8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7日止，潘竹平陆续向宸信公司交付货物，宸信公司清点货物后在33份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合计货物金额为327565元。宸信公司分别通过其法人代表陈国彬的账户汇款230000元给潘竹平，具体金额及时间如下：2013年10月11日汇款50000元、2013年12月29日汇款50000元、2014年1月28日汇款50000元、2014年4月10日汇款30000元、2014年6月22日汇款30000元、2014年9月17日汇款20000元，共计货款230000元。剩余货款，宸信公司至今未还。
潘竹平于2015年4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潘竹平系宸信公司外协加工生产单位。从2012年8月份开始，宸信公司委托潘竹平为其生产CJ20、CJ40、CJT1-20、CJT1-40等产品，潘竹平根据宸信公司的要求生产上述产品。尔后潘竹平陆续向宸信公司交货，宸信公司也陆续向潘竹平支付了部分货款。到2014年5月份，宸信公司尚欠潘竹平货款327565元，经潘竹平多次催讨未果。故潘竹平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宸信公司向潘竹平支付货款327565元并赔偿潘竹平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宸信公司承担。
宸信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一、潘竹平自2012年8月份起，向宸信公司提供潘竹平生产的交流接触器的配件，但自2013年8月之后，宸信公司陆续接到客户的反映，因潘竹平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多次发生交流接触器触头粘结，基点脱落，触点接触面不够而整机烧毁的情况，要求扣货和退款，造成宸信公司面临经销商退换货，经销合同终止、赔款，声誉极大影响等重大经济损失。期间宸信公司多次要求潘竹平商谈善后事宜，并提出共同去鉴定产品质量，潘竹平躲而不见。宸信公司扣留潘竹平的货款，属于依法抗辩的行为，不属于违约。宸信公司要求造成客户退货及扣款索赔等损失，潘竹平应承担全部责任。经宸信公司核算，到目前为止，因为接触器质量问题，退换货直接经济损失269870元，间接损失无法估计（经销商流失，品牌信用度大受影响，资金回笼困难等）。由于宸信公司新产品的特殊性，交流接触器（就是潘竹平供应给宸信公司的配件）是宸信公司产品的核心配件，因此交流接触器的质量问题对宸信公司产品质量问题非常重要。宸信公司保留反诉的权利。二、潘竹平提出的宸信公司所欠金额，宸信公司不予承认。经宸信公司财务核对，宸信公司已在2013年10月11日，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4月10日，2014年6月22日，2014年9月17日向潘竹平支付230000元。宸信公司主张诉讼费用由潘竹平承担，潘竹平赔偿宸信公司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宸信公司欠潘竹平货款97565元的事实，有宸信公司方签字的《送货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认定。货款应当支付，宸信公司经潘竹平起诉催告后，仍未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潘竹平从2013年8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7日止向宸信公司交付了价值327565元的货物后，宸信公司亦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间分期共偿付了货款230000元。潘竹平认为宸信公司偿付230000元的并非本案货款，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潘竹平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此，潘竹平要求宸信公司偿还货款327565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对其中宸信公司未还的货款97565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宸信公司认为潘竹平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该院不予采信。宸信公司要求潘竹平赔偿损失，未作为反诉请求提出，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宸信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竹平货款97565元及并赔偿潘竹平损失（以9756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潘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3元，减半收取3106.5元，由潘竹平负担1986.5元，由宸信公司负担1120元。
宣判后，上诉人潘竹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宸信公司拖欠潘竹平的货款金额为97565元明显不当，宸信公司拖欠潘竹平的货款金额应为327185元。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4年5月27日，潘竹平向宸信公司供货金额总计827185元。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8月21日，供货金额为499620元。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5月27日，供货金额为327565元。宸信公司向潘竹平支付的货款金额约为500000元，包括陈丹的4笔汇款共计110000元，陈国彬的10笔汇款共计360000元，另外还有其他方式支付的约30000元。二、潘竹平一审委托代理人严重不负责任，没有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8月21日期间双方交易的证据，导致潘竹平一审败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宸信公司支付潘竹平货款322277元并赔偿损失（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宸信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宸信公司辩称：一、潘竹平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宸信公司扣留货款属于依法行使抗辩权。潘竹平没有任何工商登记手续，其提供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潘竹平应当对宸信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货以及扣款索赔等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目前宸信公司还保留着一批货物，请求共同作质量鉴定，费用双方各负担一半。二、经财务核对，宸信公司已经支付230000元货款。三、两年前的货款已经通过转账以及现金方式全部结清。四、潘竹平二审提供的送货单错误百出，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潘竹平赔偿宸信公司全部损失，诉讼费由潘竹平承担。
二审期间，潘竹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8月21日的发货明细表和52份收款收据，用以证明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8月21日的发货金额为499620元的事实。证据2、付款明细表、银行卡单笔交易详情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宸信公司付款470000元的事实。证据3、记账簿，用以证明宸信公司欠潘竹平货款322277元的事实。
二审期间，宸信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记账单，用以证明其欠潘竹平的货款金额为97565元的事实。
对二审期间潘竹平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宸信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宸信公司主要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实际支付货款金额大约为73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记账簿记载的金额不是双方结算的真实金额。
对二审期间宸信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潘竹平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潘竹平所付货款金额以我方提交的付款明细为准。
本院认为，宸信公司对潘竹平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潘竹平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3系潘竹平单方出具，该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说明。二审期间宸信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宸信公司单方出具，且潘竹平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2012年9月24日至2014年5月27日，潘竹平向宸信公司供货金额总计827185元。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8月21日，供货金额为499620元。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5月27日，供货金额为327565元。2013年1月6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8月6日，案外人陈丹向潘竹平分别汇款20000元、1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13年4月6日、2013年4月29日、2013年6月14日、2013年8月6日，宸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彬向潘竹平分别汇款3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二审中，潘竹平自认宸信公司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约30000元。陈国彬二审中陈述，陈丹是其姐姐，负责生产变压器，在2014年8月之前陈丹系宸信公司的股东。二审中，潘竹平自愿扣减货款1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即被上诉人宸信公司尚欠上诉人潘竹平的货款金额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一、二审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宸信公司一审中对潘竹平提出的双方于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发生的交易金额为32756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其辩称已经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9月17日向潘竹平支付了230000元货款，仅剩余97565元货款未付。潘竹平一审中认为，宸信公司支付的上述230000元货款系支付双方之前发生的交易。因此，要确定宸信公司的实际欠款金额，必须结合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过程进行综合分析。第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9月24日至2014年5月27日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金额为827185元的事实。潘竹平二审中提出，宸信公司已经支付500000元货款左右，包括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470000元以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30000元左右，剩余327185元货款未付。宸信公司提出，其已经支付了730000元货款，包括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470000元以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60000元，剩余97565元货款未付，但是宸信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60000元的事实。根据一、二审已经查明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总交易金额与总付款金额进行分析，潘竹平二审中提出的宸信公司尚欠其货款327185元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潘竹平二审中仅能确定宸信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货款金额为500000元左右，而无法确定准确金额，其在二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322277元，该金额与其二审中提供的记账簿记载的宸信公司的欠款金额一致。第三，潘竹平一审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陈丹于2014年12月31日的电话录音记录。在该电话录音记录中，陈丹对潘竹平提出的总账为322277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金额亦可以与二审中潘竹平提供的记账簿载明的欠款金额相互印证。结合宸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彬承认陈丹系其姐姐且系宸信公司员工的事实，陈丹的陈述可以进一步佐证潘竹平二审中提出的宸信公司尚欠其货款322277元的事实。潘竹平一审时提供的其与案外人陈丹于2014年12月31日的电话录音记录中，陈丹提出应当扣减1500元货款。二审中，潘竹平自愿扣减1500元货款，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潘竹平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原审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改判，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商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
二、乐清市宸信电气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竹平货款320777元并赔偿潘竹平损失（以320777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潘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乐清市宸信电气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13元，减半收取为3106.50元，由潘竹平负担64.40元，由乐清市宸信电气有限公司负担3042.10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70元，由潘竹平负担31元，由乐清市宸信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63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景寿
审 判 员 叶雅丽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