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平川北大道银盛花园9-11号。
负责人：李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珊，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卓明，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玲，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胜，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志鹏，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原审被告：周常进，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原审被告：任顺发，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龙华北大道237号桂香园一楼111、112、113门店、二楼213。
负责人：李文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田富，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沙，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
负责人：熊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汪衍东，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大道社保大楼。
法定代表人：孙宏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嘉，该中心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卓明、文志鹏、原审被告周常进、任顺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吉水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原审第三人汪衍东、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东莞社保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6日，蔡卓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文志鹏、周常进、任顺发、平安财险兴国公司、平安财险吉水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一、赔偿蔡卓明损失1887868.94元（含医疗费55698.17元、残疾赔偿金417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451554元、误工费17983.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2329.41元、鉴定费1940元、营养费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8620元、拖车费36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负担诉讼费。东莞社保中心依法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判令：文志鹏、周常进、任顺发、平安财险兴国公司、平安财险吉水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一、偿还东莞社保中心支付的医疗费34849.46元；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以上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蔡卓明619255.84元；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蔡卓明264527.07元；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蔡卓明264351.46元；四、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蔡卓明11916.8元；五、限文志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蔡卓明177932.41元；六、驳回蔡卓明对周常进、任顺发的诉讼请求；七、驳回蔡卓明其他的诉讼请求；八、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5719.5元；九、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5719.5元；十、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919.77元；十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91.98元；十二、限文志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22398.72元；十三、驳回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95元（蔡卓明申请缓缴并获批准），由蔡卓明负担317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负担357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152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69元，文志鹏负担1027元。待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各当事人应将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一审法院。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336元（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预交），由文志鹏负担21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公司负担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负担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蔡卓明诉请的360元拖车费并非涉诉事故造成的损失。本案系高速公路车辆连环碰撞事故，蔡卓明负第一次事故全部责任，其诉请的拖车费系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第二次事故未对蔡卓明驾驶的粤Ｓ×××××号车辆造成损害，故蔡卓明诉请的拖车费不属于第二次事故的损失。二、平安财险兴国公司已于2017年8月2日根据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的请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粤Ｈ×××××号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粤Ｈ×××××号车辆损失12320元，保险限额尚余607680元，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三者险仍需赔付500000元超过了保险限额。综上，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多判决平安财险兴国公司承担12495.61元，请求依法改判；2.由蔡卓明、文志鹏承担二审诉讼费。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蔡卓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文志鹏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财险吉水公司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书面答辩称：坚持一审判决，根据《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六款约定，本案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为尽快履行判决，敬请法院在判决中列明赔款的账号信息。
东莞社保中心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
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粤Ｓ×××××号车辆的驾驶人蔡卓明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第一次碰撞后蔡卓明虽已下车，但仍应以其驾驶人的身份处理事故，未因此转化为车外人员，且蔡卓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身份是无法转换的。二、鉴定机构是在伤者未安装义肢情况下评定护理依赖程度的，因其左下肢膝关节以下缺失造成行动不便评定部分护理依赖。伤者同时诉求义肢安装费用，但伤者安装义肢后可自行行走移动等，无需他人护理，故护理依赖和义肢安装的主张相矛盾，应二选一。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97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驳回该诉请，不服金额为264351.46元；2.由蔡卓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平安财险兴国公司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没有意见发表。
蔡卓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蔡卓明在导致伤残的第二次事故中属于在车外的第三者，并非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受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鉴定意见显示蔡卓明确实需要护理。
文志鹏答辩称：同意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意见。
平安财险吉水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书面答辩称：坚持一审判决，根据《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六款约定，本案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为尽快履行判决，敬请法院在判决中列明赔款的账号信息。
东莞社保中心答辩称：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
原审被告周常进、任顺发、原审第三人汪衍东均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及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向其出具的追偿材料，拟证明因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向其发函追偿汪衍东车辆的损失，平安财险兴国公司已支付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三者险12320元、交强险2000元，共14320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质证认为：1.确认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转账时间是2017年8月2日，转账凭证是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产生，与本案并无关联。2.追偿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蔡卓明质证认为：1.转账凭证并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2.转账时间是2017年8月2日，转账凭证是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产生的，与本案并无关联。3.确认追偿材料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文志鹏的质证意见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一致。平安财险吉水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转账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东莞社保中心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转账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收到平安财险兴国公司的汇款14320元。其余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蔡卓明是否属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所承保保险合同的“第三者”；二、后续护理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能否一并支持；三、拖车费能否计入本案事故的损失范围；四、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主张的超保险责任判赔事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焦点三。本案共发生过两次事故，粤Ｓ×××××号车的驾驶人蔡卓明因于发生第一次碰撞后下车站在车尾部查看时，被汪衍东驾驶的粤Ｈ×××××号车碰撞、碾压致伤，故此时蔡卓明已脱离了粤Ｓ×××××号车车厢的保护，由驾驶员身份转化为其本车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在第二次事故中，粤Ｈ×××××号车的车头右角与粤Ｓ×××××号车的车身左后侧发生碰撞，文志鹏负主要责任，蔡卓明与周常进共同负次要责任，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作为粤Ｓ×××××号车保险的承保机构，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作为文志鹏车辆保险的承保机构，均应承担保险责任。拖车费应计入本案事故损失范围。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对“第三者”所提异议，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上诉对拖车费所提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即后续护理费应根据定残后的护理级别予以确定。蔡卓明确定护理依赖程度时虽未配备义肢，但鉴定机构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链信鉴定所）已作出详细说明，鉴定时蔡卓明的伤情已治疗终结，符合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时机，且从临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分项目来看，蔡卓明多项活动需要他人帮助或借助残疾辅助器具等工作才能完成，其项目评分结果属于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故配备义肢与部分护理依赖并不冲突，链信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与合理性。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判决据此同时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和后续护理费，依据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四。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兴国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追偿材料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因已实际赔付汪衍东车辆因案涉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故代位向平安财险兴国公司请求赔偿，平安财险兴国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向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赔付14320元[﹙23600元-2000元×3﹚×70%＋2000],太平洋财险广州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平安财险兴国公司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已用尽，三者险限额剩余487680元（500000元-12320元）。故平安财险兴国公司应赔付蔡卓明606760.23元（9080.23元+487680元+110000元）；拖车费按比例应由文志鹏承担的175.61元及前述12320元均属于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由文志鹏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即文志鹏应赔付蔡卓明190428.02元（177932.41元+175.61元+123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兴国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对平安财险兴国公司、文志鹏的赔偿责任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八至十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蔡卓明606760.23元”；
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限文志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蔡卓明190428.02元”；
五、驳回蔡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95元（蔡卓明申请缓缴并获批准），由蔡卓明负担317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负担350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152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52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69元，文志鹏负担1099元。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各当事人应将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一审法院。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336元（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预交），由文志鹏负担21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公司负担5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负担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5365元（已预交），文志鹏负担11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小美
审判员 钟满福
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