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90号
原告江玉保，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溧阳市。
被告张顺法，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韦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宇轩，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现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叶世文（系叶宇轩父亲），现住浙江省台州市。
第三人上海钰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镇窑桥村社南780号2幢193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江玉保，总经理。
原告江玉保与被告张顺法、叶宇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上海钰钢钢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江玉保，原告、第三人原委托代理人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黄勐律师，被告张顺法委托代理人韦芳律师，被告叶宇轩委托代理人叶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玉保诉称：其与两被告原为第三人股东，其与张顺法各持股40%，叶宇轩持股20%。2009年10月19日，三方订立《资产和公司股权受让框架协议》，其以人民币（以下同币种）1，440万元价格受让两被告全部股权，并约定自第三人成立至同月25日期间的全部应付款和利润，经审计后由三方按出资份额分别承担和取得。同年11月29日，三方订立《公司财务审计协议书》，约定三方在审计报告出具后的20个工作日内对第三人的债权债务清算完毕，逾期的，违约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至清偿完毕。后在崇明县人民法院（2010）崇民二（商）初字第71号案件审理中，三方均同意委托上海众华沪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审计报告于2010年12月31日出具，确定第三人总债务（即应付款）为20，570，995.32元。此后至20个工作日届满，两被告未清算应承担的债务，按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其作为签约一方，已取得第三人全部股权和资产，两被告理应向其承担付款义务。据此，请求判令张顺法支付应付款8，228，398.13元，支付违约金6，891，283.43元，判令叶宇轩支付应付款4，114，199.16元，支付违约金3，445，641.80元，违约金均自2011年1月2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2015年8月31日止。
张顺法辩称：对于第三人债权债务清算，其结果应属于第三人，现江玉保个人主张不适格；审计报告出具后，法院已判决所有股东向第三人履行出资义务，第三人净资产发生变化，负债减少；江玉保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江玉保尚未将第三人的应付款予以结清，无权要求其他股东履行清算付款义务。对于江玉保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
叶宇轩辩称：对审计报告的结论予以认可，其已对第三人投入资金，不应再承担亏损。现不同意江玉保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同意江玉保的主张，张顺法、叶宇轩应向江玉保履行清算付款义务。
经审理查明，张顺法为案外人上海华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华茵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叶宇轩委托代理人叶世文为案外人上海文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文承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
2008年12月，江玉保与张顺法、叶宇轩订立《资产转让及设立公司框架协议》，约定江玉保将其从案外人上海宝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受让所得的厂房及厂房内所有的固定资产、设备等作价1，500万元，将其中的60%权属分别转让于张顺法40%、叶宇轩20%，由两人支付江玉保900万元；三方以上述资产及其他出资为基础设立第三人，第三人股权比例为江玉保、张顺法各占40%，叶宇轩占20%等。同月，张顺法、叶宇轩分别支付江玉保600万元、300万元。
2009年1月，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共同设立第三人，公司章程规定，第三人注册资本为3，688万元，江玉保、张顺法分别出资1，475.2万元，各持股40%，叶宇轩出资737.6万元，持股20%，第一期出资时间为同月15日，其中江玉保、张顺法应分别出资295.04万元，叶宇轩应出资147.52万元，第二期出资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江玉保、张顺法应分别出资1，180.16万元，叶宇轩出资590.08万元。同月23日，第三人成立，江玉保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张顺法为监事。
同年10月19日，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订立《资产和公司股权受让框架协议》，约定江玉保原于上述《资产转让及设立公司框架协议》中承诺的属其所有的全部资产及添置的一切固定资产现作价2，400万元，张顺法、叶宇轩将全部60%股权作价1，440万元全部转让给江玉保，价款在同年10月底之前付清；江玉保付款后，公司的财产权与经营权归其所有；江玉保付清价款时，张顺法、叶宇轩须将第三人业务印章交予江玉保；第三人成立之日起至同月25日止的全部应付款和利润的结算均通过审计，三方按出资比例对审计报告确定的结果采取“少补多付”的方式承担和取得等。
同年11月29日，三方订立《公司财务审计协议书》，决定对第三人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三方约定将存放于各自的财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采购、供应合同，支付及支出单据、应收账单等）材料，会同第三人财务存放的财务凭证等材料，一并交第三人的财务主管封存；各方选定一个有资质的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确认的债权债务，双方按出资比例享有并承担；各方应当在审计报告出具后的20个工作日内对第三人的债权债务清算完毕，逾期的，违约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至清偿完毕等。
2010年3月，张顺法、叶宇轩诉至崇明县人民法院，要求江玉保支付股权转让款余额共计270万元。该案审理中，因江玉保申请，张顺法、叶宇轩同意，崇明法院就第三人截止2009年12月的实收资本、应付款及净利润情况，委托上海众华沪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2011年1月，崇明法院收到沪众会字（2010）第3851号司法审计报告，于同月送达张顺法、叶宇轩，同年2月送达江玉保。报告载明：第三人财务管理极其薄弱，财务账目混乱，与仓库（实物）账从不核对，有私设小金库的情况发生，且金额巨大，严重违反了相关的财务规定及税务法规。1、第三人财务帐面反映实收资本为746.99万元，但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存在收回出资款、将小金库废钢收入转作出资款的情况，故截止2009年12月31日，第三人实际到位资本金为零元；2、截止2009年12月31日，第三人经审计调整后的总资产为8，942，184.68元，具体为货币资金110，707.60元（包括银行存款12，764.60元、库存现金75，212.04元、小金库结余22，730.96元）、预付账款6，874，105元、其他应收款1，765，053.48元、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合计192，318.60元。总负债为20，570，995.32元，具体为预收账款6，605，306.78元、其他应付款2，917，661.09元（包括张顺法个人代垫款2，010，944.55元）、应发工资653，451元、应付账款8，608，541.02元（包括华茵公司货款2，758，807.14元、文承公司货款495，316.28元），应交税金1，786，035.43元。第三人净资产为-11，628，810.64元；3、截止2009年12月31日，第三人经营亏损为11，628，810.64元。报告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2011年7月21日，崇明法院作出（2010）崇民二（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江玉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顺法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09年11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叶宇轩股权转让款9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09年11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于同年10月9日经二审裁定生效。同年10月31日，张顺法、叶宇轩致函江玉保及第三人，要求江玉保及第三人在收函后的5个工作日内，根据审计报告的结果，共同对第三人的全部应付款及损益按出资比例完成分摊清算，要求第三人向张顺法、华茵公司、文承公司结清欠款。
2011年7月，第三人诉至崇明法院，要求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按照公司章程第一期出资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同年11月18日，崇明法院作出（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向第三人履行295.04万元、295.04万元、147.52万元的出资义务。该判决于2012年2月14日经二审判决生效。
2012年1月，张顺法、叶宇轩诉至崇明法院，要求江玉保、第三人办理第三人股东变更登记。经调解，崇明法院于同年5月15日作出（2012）崇民二（商）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应于同月31日前将张顺法、叶宇轩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江玉保名下。
同年9月12日，张顺法、华茵公司、文承公司分别向崇明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清偿审计报告确定的债务等。2013年3月22日，崇明法院作出（2012）崇民二（商）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第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茵公司货款2，758，807.14元，及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日，崇明法院作出（2012）崇民二（商）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文承公司货款495，316.28元，及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两案判决均于同年7月23日经二审裁定生效。同年5月17日，崇明法院作出（2012）崇民二（商）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第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顺法垫付款2，010，944.55元，及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该判决于同年9月17日经二审裁定生效。
2013年1月22日，江玉保诉至本院，其以《资产和公司股权受让框架协议》生效后，其为此对外支付了第三人全部应付款计4，824，208.30元，张顺法、叶宇轩拒不履行分摊义务为由，要求张顺法偿还1，929，683元及利息，要求叶宇轩偿还964，841元及利息。同年3月5日，江玉保撤回起诉，案号为（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289号。2015年1月4日，江玉保就本案递交起诉状。
另查明，崇明法院上述6起案件，除（2010）崇民二（商）初字第71号外，江玉保均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至本案审理终结，第三人登记的股东仍为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
上述事实认定，有工商登记资料、《资产转让及设立公司框架协议》、《资产和公司股权受让框架协议》、《公司财务审计协议书》、沪众会字（2010）第3851号司法审计报告、催告函、崇明法院案卷材料、本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289号案卷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庭审中，本案当事人确认，以上海众华沪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沪众会字（2010）第3851号司法审计报告作为本案所涉《公司财务审计协议书》项下的审计报告；崇明法院上述6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相关当事人至今未履行判决、调解确定的义务。
审理中，因江玉保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张顺法的银行存款2，640，579.71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
本院认为，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为股权转让所订立的《资产和公司股权受让框架协议》、《公司财务审计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江玉保可依约主张权利。根据协议、审计报告和法院生效判决，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按其出资比例承担第三人经营亏损，经营亏损经审计得以确定，三人应对第三人履行的出资额属公司财产，其出资额仍不能满足各方应当承担的亏损份额，故三人应当就差额部分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现江玉保仅以第三人总负债计算清偿金额，显属不当。崇明法院6起案件，均系当事人因股权转让所引发，其中涉及股东出资、第三人对外清偿债务的案件结果，与江玉保、张顺法、叶宇轩实际承担亏损的金额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顺法、叶宇轩催告江玉保、第三人清算未果，此后，经本院289号案件至本案诉讼，期间均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张顺法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公司亏损的承担，其利益应当归于公司。即使第三人成为江玉保一人股东有限公司，其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亦不能混同。现第三人对外仍有未了债务，如果两被告清算款项归于江玉保个人，则必将影响第三人的对外偿债能力，使债权人利益受损，有违对公司债务清偿后的公司剩余财产，股东方可支配的清算原则。据此，江玉保的起诉理由和第三人的述称意见均于法无据。现江玉保要求两被告向其履行付款义务，本院依法不能支持。对于两被告尚应承担的亏损金额及违约责任，本案判决不再认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玉保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55，197.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连慰江
审 判 员 陈道喆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璐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