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连法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女，193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黄某乙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巫某甲，女，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黄某乙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199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黄某乙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女，199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黄某乙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丙，男，199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黄某乙的儿子。
以上五附带民事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伟科，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甲，男，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连平县人，初中文化。2013年1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代理人周乐文，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刑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旖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周乐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巫某甲及委托代理人朱伟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4日12时许，被害人黄某乙因鸡食稻谷一事与黄某丁在花生地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黄某乙将上前拆架的黄某丁妻子吴某某踢倒在地。吴某某倒地后大喊“救命啊，我的腿断了”，黄某乙见状就往回家的方向走。距离现场二、三十米正在做装修的被告人黄某甲听到叫喊声后来到现场。黄某乙看到黄某甲过来帮忙便又折返回来与黄某甲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黄某乙向黄某甲下阴部踢了一脚，致黄某甲跌倒在地后黄某乙又用手掐黄某甲的脖子，黄某丁夫妇见状便过去拉黄某乙，黄某甲从裤兜拿出装修用的小铁锤在黄某乙肩部锤了几下，黄某甲挣脱后跑进村民黄某生家中躲避并将黄某生家的不锈钢防盗门上锁。黄某乙见黄某甲反锁在屋内，便用脚大力踢黄某生家中的不锈钢防盗门，致不锈钢防盗门被踢坏变形。后黄某乙在黄某生的劝阻下才离开。期间黄某乙未到医院作检查及治疗。2013年11月14日21时黄某乙在河源市人民医院死亡。经鉴定：1、被害人黄某乙系出血坏死性胰腺炎急性发作死亡；2、黄某乙右肩胛骨折已构成轻伤，该损伤与疾病的发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3年11月4日11时许，黄某丁用木棍追打被害人黄某乙家的鸡，被害人便与黄某丁发生口角，在争吵过程中，两人发生肢体冲突。黄某甲与黄某丁、吴某某一起殴打被害人，过程中，被告人还跑进屋内拿出一把大锤子，他们三人一起将被害人按倒在地，被告人连续狠力对被害人砸了十几下，导致被害人不治身亡。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所以要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黄某甲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外还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某甲支付医疗费6717元，死亡赔偿金604534元，丧葬费278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4379元，重新鉴定费13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089472元。
被告人黄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补充认为，他用铁锤只往黄某乙肩部锤了2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项目，他认为被害人黄某乙的死亡与他无关，他愿意赔偿治疗肩部伤势而产生的医疗费。
辩护人周乐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虽已致被害人轻伤，但整个事件的发生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属于刑法规定的防卫过当行为，同时被告人黄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结合其他可以考虑的从轻情节，建议法院依法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害人家属认为被告人行为属于故意杀人罪的观点明显错误，被害人家属方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具备合法性和证明力，不能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因果关系。所以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按被害人死亡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辩护人提供了被告人黄某甲因被黄某乙致伤到医院救治的病历、疾病诊断证明及被告人黄某甲自愿赔付一万元意见书。
经审理查明，02013年11月4日12时许，被害人黄某乙因鸡食稻谷一事与黄某丁在花生地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黄某乙将上前拆架的黄某丁妻子吴某某踢倒在地。吴某某倒地后大喊“救命啊，我的腿断了”，黄某乙见状就往回家的方向走。距离现场二、三十米正在做装修的被告人黄某甲听到叫喊声后来到现场。黄某乙看到黄某甲过来帮忙便又折返回来与黄某甲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黄某乙向黄某甲下阴部踢了一脚，致黄某甲跌倒在地后黄某乙又用手掐黄某甲的脖子，黄某丁夫妇见状便过去拉黄某乙，黄某甲从裤兜拿出装修用的小铁锤在黄某乙肩部锤了几下，黄某甲挣脱后跑进村民黄某生家中躲避并将黄某生家的不锈钢防盗门上锁。黄某乙见黄某甲反锁在屋内，便用脚大力踢黄某生家中的不锈钢防盗门，致不锈钢防盗门被踢坏变形。后黄某乙在黄某生的劝阻下才离开。期间黄某乙未到医院作检查及治疗。2013年11月14日21时黄某乙在河源市人民医院死亡。经鉴定：1、被害人黄某乙系出血坏死性胰腺炎急性发作死亡；2、黄某乙右肩胛骨折已构成轻伤，该损伤与疾病的发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1月18日被害人黄某乙的近亲属巫某甲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黄某乙的死因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4月10日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乙因受伤致肩胛骨骨折，导致心脏传导系统疾病发作加重，致循环衰竭死亡，外伤系促进黄某乙死亡的次要因素。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作案工具小铁锤一把。
二、书证：
（一）连平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小铁锤一把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黄某乙于2013年11月14日死亡。
（三）河源协和医院门诊部诊断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因“外伤后阳痿一周”于2013年11月10日在河源协和医院门诊治疗，经医生诊断，系外伤后致惯性阳痿，建议性康复治疗。
（四）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在2013年11月15日凌晨1时度在河源市准备坐车到忠信派出所投案自首时被公安民警抓获。
（五）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的姓名、年龄、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黄某丁、吴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乙因鸡食稻谷的事情与他们二人发生纠纷，被黄某乙打伤。后黄某甲到现场时黄某乙就跑到黄某甲面前一脚踢向黄某甲的下阴部，将黄某甲踢到在地。接着黄某乙又卡黄某甲的脖子，黄某丁和吴某某就上前将黄某乙拉开。黄某甲起身后拿出随身带来的一把木柄羊角锤打了二下黄某乙的背部。黄某乙被打后不服，想再次去打黄某甲，黄某甲就躲进了黄某生的家里并将大门关上。黄某乙追到黄某生家见进不去，就用脚踢黄某生家的大门，并将大门踢坏。
（二）证人黄某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4日12时度，他从外面回到家里时看到大门被黄某乙踢坏，且黄某乙还在继续踢，于是他就上去劝说，但黄某乙不听劝就又踢了一脚才停下来。
（三）证人黄某强的证言。证实黄某甲与黄某乙打架时使用的那把羊角锤是他二婶在黄某生家找到，于是他便将羊角锤送到派出所。在他得知黄某乙死亡的消息后他通知了黄某甲，他还打电话给派出所将黄某甲投案自首的事情告诉了公安机关。
（四）证人黄某志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4日晚23时30分多，他接到黄某森电话，叫他从河源市翠竹花园送一个人到忠信派出所。到翠竹花园后才知道是送黄某甲去忠信派出所投案自首。
四、被害人黄某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11月4日中午11时多，因黄某丁在追打其家的鸡与黄某丁发生争执。吵了约10分钟后，黄某丁的侄子黄某甲来到现场就拿出一把木柄的羊角锤砸我的背部，打了十多下，他的婶子吴某某就过来拆架，推黄某甲走，黄某甲就走进黄某生的家里。其就追过去，黄某甲进到黄某生的家就关上门，其进不去就问他想怎么样。然后踢了大门一脚，黄某生就过来劝，其就离开了。
五、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11月4日12时度，其正在邻居家二楼搞外墙装修，突然听到楼下黄某乙与其叔叔黄某丁、婶婶在吵架。当时，黄某乙一脚踢在黄某丁的身上，婶婶过去劝架也被黄某乙踹了一脚坐在地上。其刚去到现场想看看什么情况，黄某乙正要离开，看见其后又折回来，用脚踢向其的下阴部。其被踢倒，黄某乙又上前卡住其脖子。其叔叔、婶婶上前拉黄某乙，其从裤兜里拿出随身带的一把木柄羊角锤打向黄某乙肩部。其挣脱后跑进本屋队长黄某生家里并将大门锁上，黄某乙用脚踢大门，之后经黄某生劝说才停下来离开了。其下阴被黄某乙踢了一脚，医生诊断为阴部受伤功能性阳痿，阴部积液。11月14日晚上，其弟弟说黄某乙在河源市人民医院死亡，叫其投案自首，其听后就答应了。之后叫来河源开出租车的朋友阿强，叫他送其上忠信派出所。阿强开着出租车到楼下后其准备上车时，公安民警也刚好到达，就将其从河源市押送到连平县公安局。
六、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二份。1、经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死者黄某乙系出血坏死性胰腺炎急性发作死亡。2、死者黄某乙右肩胛骨骨折已构成轻伤，该损伤与疾病的发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乙因受伤致肩胛骨骨折，导致心脏传导系统疾病发作加重，致循环衰竭死亡，外伤系促进黄某乙死亡的次要因素。
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黄某甲故意伤害黄某乙现场方位、概况及黄某生家一楼北侧一间房的一扇不锈钢铁皮门处，见门页中间的一处铁皮开裂，遗留有一处破口。
（二）辨认笔录2份。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及证人黄某丁辨认被害人黄某乙情况。
八、手机通话清单证明。证实2013年11月14日23时30分度，黄某志用手机拨打忠信派出所辅警吴某已的手机，并拨打忠信派出所固定电话报警。
上述证据，经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被告人黄某甲及辩护人质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害人黄某乙的死因问题。根据证人黄某丁及吴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被告人黄某甲是用羊角锤在被害人黄某乙的肩膀处锤了几下。这些内容与被害人黄某乙右肩胛骨折损伤程度相一致。被告人黄某甲锤击的部位属非致命部位，且被害人黄某乙是在被被告人黄某甲致伤后十日后死亡。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害人黄某乙死亡原因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认定：1、死者黄某乙系出血坏死性胰腺炎急性发作死亡。2、死者黄某乙右肩胛骨骨折已构成轻伤，该损伤与疾病的发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该份鉴定意见书无论内容还是形式均合法，且该份鉴定意见书所作认定能与广东省河源市人民医院医生诊断相互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被害人黄某乙提出被告人黄某甲用铁锤在其背部砸了十几下的陈述及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外伤系促进黄某乙死亡的次要因素的鉴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手段，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近亲属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黄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黄某甲在投案自首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黄某乙本身也存在过错，所以对被告人黄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因被害人黄某乙的死亡与被告人黄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无因果关系，所以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医疗费及交通费，庭审中被告人黄某甲表示愿意赔偿一万元；庭后经本院询问，被告人黄某甲表示愿意承担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医疗费及交通费请求并动员其家属预交一万元。这是被告人黄某甲自己对自身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因此，附带民事原告人医疗费6717元及交通费3000元，共计9717元应由被告人黄某甲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犯罪性质、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
被告人黄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巫某甲、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经济损失9717元。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巫某甲、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志荣
审 判 员 张剑兰
代理审判员 邹燕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