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歙民一初字第00159号
原告：歙县永安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
法定代表人：胡志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有斌，安徽周有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东山农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
法定代表人：任金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琼（又名徐勤），男，汉族，住安徽省屯溪区。
原告歙县永安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诉被告歙县东山农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徐琼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毛琼、洪钧、人民陪审员宋社辉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有斌，被告东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洪亮，被告徐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公司诉称：2013年9月15日1时47分，徐琼雇佣的驾驶员姚国勇驾驶皖J号重型普通货车沿省道215线由歙县驶往徽州区方向，途经省道215线213Km＋610m路段时，与对向ＸＸ驾驶的皖J学号教练车（属原告所有）发生相撞，造成ＸＸ及车上四名乘客死亡，另两乘客受伤，两车受损（其中原告价值6.3万元全新教练车报废）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责任经歙县交警大队认定，姚国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案因相关案件经歙县人民法院及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后确定该起事故经济赔偿责任划分为：被告东山公司、徐琼连带承担70%，原告方承担30%。该起事故发生后，除张志勇及王正杰两名伤者经济损失外，另五名死者赔偿费用总计2854052.44元，依上述责任划分比例，扣除被告重型普通货车所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交强险理赔款122000元外，余款2732052.44元，原告方承担30%的数额为819615.73元，另考虑到原告教练车所投保的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款155000元，则原告方应承担的实际赔偿额为664615.73元。事实上，原告为五名死者总垫付费用1300000元，扣除原告方自身应承担664615.73元外，两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费用为635384.27元，加上其应承担原告车辆损失6.3万元70%=44100元，合计人民币679484.27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并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共同返还原告垫付“9.15”交通事故处理款及赔付原告车损合计人民币679484.27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永安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2、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歙公交认字（2013）第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1）2013年9月15日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2）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3、原告垫付票据复印件，证明原告总垫付费用为146.5万元（其中含汇至交警队130万元用于处理五位死者费用，有4张票据，分别是2013年9月17日、9月24日、9月27日各30万，9月29日40万；垫付两位伤者张志勇、王正杰医疗费用16.5万元）。
4、车辆购置发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证明2014年1月20日原告事故车报废，原告车辆损失6.3万元。
5、歙县人民法院（2014）歙民一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书；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歙县人民法院（2014）歙民一初字第00509号民事调解书，共同证明原告方承担30%责任，两被告共同承担70%经济赔偿责任。
6、歙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及事故往来明细，共同证明为处理五位死者所支出的总赔偿费用2854052.44元。
东山公司辩称：一、应当认定原告与答辩人是完全自愿按各自实际已经支付的费用共同承担了本事故的赔偿责任，并已经按照歙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完全实际履行，原告再要求答辩人返还其所谓的事故赔偿垫付款，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其一、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向歙县交警队支付了赔偿费用70万元，是以支付70万元为赔偿限额承担了本事故的赔偿责任，并不存在着原告为答辩人垫付事故赔偿款的问题，原告赔偿130万元是其自愿赔偿，并没有任何人强迫；其二、答辩人的真实意愿是支付70万元为赔偿限额，超出70万元的赔偿费用，答辩人是不同意调解的；其三、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垫付事故赔偿款之事，且答辩人也没有要求原告垫付事故赔偿款；其四、原告与答辩人在没有商定各自的赔偿份额的情况下，原告支付了130万元，答辩人支付了70万元，赔偿协议也就是这样实际履行的，原告在完全自愿地履行了协议之后，再以所谓多付事故赔偿款为由向答辩人追偿，显然是毫无道理的，更是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二、原告认为原告承担30%、答辩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这是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歙交人调字（2013）第338号、第339号、第340号、第341号、第342号《歙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是不受（2014）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约束的，这不仅是因为前者在先，是各方自我协商、自我妥协、自我让渡的结果，更在于后者在后，对前者无溯及力，根本不能对抗前者。三、关于原告赔偿请求的相关问题。1、相关部门另行给予的精神抚慰金4万元、政府通融赔偿金95000元合计13.5万元不能视原告的赔偿，而是对整个事故的赔偿，应当在事故总费用中扣除。2、在（2014）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中，张志勇已返还原告24458.40元，加上张志勇自己要承担20%的责任即20000元，原告实际只垫付了55541.60元，（2014）歙民一初字第00509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告为王正杰垫付的医疗费65000元已全部返还，故原告实际只垫付了55541.60元。3、原告车辆损失应当扣除车辆残值。
综上所述，对五位死者已经通过交警队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履行的数额以我方已经支付的为准；在整个事故中，我方没有要求永安公司为我方垫付任何费用，我方的调解以70万元为限额，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为支持其主张，被告东山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身份情况；
2、业务结算申请书5张，证明我方为处理五位死者垫付费用70万元。
徐琼辩称：我同意东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答辩意见。因我的驾驶员第一时间的陈述是避让的，与事故认定不一致，故我对这个事故责任认定始终持有异议。我个人总共垫付311474元，我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622000元，已经在交警队兑现。支付五名死者总赔偿额2854052.44元-664615.73元（原告负次责的数额）=2189436.71元-777000元（两家保险公司赔偿款）=1412436.71元-1011474元（两被告实际赔付款）=400962.71元，这个数额我是认可的，现交警队还有多余款18万多，但如果按照这个算法我也承受不起，法庭不能撇开这余款，这余款全部给原告没有意见，为把事情解决，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被告徐琼未提交任何证据。
经举证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6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6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和被告徐琼对被告东山公司提交的2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被告东山公司提交的2组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皖J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是徐琼，登记车主是被告东山公司，姚国勇是徐琼雇佣的驾驶员。皖J号教练车属原告所有，张志勇是教练员。2013年9月15日1时47分，姚国勇驾驶皖J号重型普通货车沿省道215线由歙县驶往徽州区方向，途经省道215线213Km＋610m路段时，与对向张志勇许可的ＸＸ驾驶的皖J学号教练车发生相撞，造成ＸＸ及车上四名乘客死亡，另两乘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责任经歙县交警大队认定，姚国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10月22日至11月7日间，歙交人调字（2013）第338号、第339号、第340号、第341号、第342号《歙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就五名死者的赔偿费用2769994.06元（其中：张莉496662.02元、张小明541110.02元、徐水姣521664.02元、张韶辉593824元、ＸＸ616734元）确定由东山公司和永安公司共同承担，加上另行支付抢救费、整容费等35058.38元（不包括重复计算的叶红葵49000元）合计2805052.44元为五个死者的实际赔偿费用，歙县交警队收进的预付款总额（不包括重复计算的叶红葵49000元）为2993474元（其中：原告预付款1300000元、原告皖J号教练车投保的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款60000元，被告徐琼预付款311474元、被告东山公司预付款700000元、皖J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款622000元），但该收进的预付款总额不包括政府同意将平安保险公司通融赔付款95000元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现在歙县交警队留存垫付款余额188421.56元。
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认可的数据计算：实际赔偿费用2805052.44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理赔款122000元=2683052.44元，该数额按本事故认定的主、次责任分担，原告永安公司负次责30%计804915.73元为原告要实际承担的数额，两被告负主责70%计1878136.71元为被告要实际承担的数额。原告方预付总额1360000元-原告要实际承担的数额804915.73元=555084.27元为原告多垫付的款项。两被告要实际承担的数额1878136.71元-两被告预付款1511474元（其中：徐琼3114**元、东山公司任金友70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险理赔款500000元）=366662.71元为被告应偿付原告的款项。现留存于交警队的余款188421.56元则应视为原告多垫付的款项。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歙县人民法院（2014）歙民一初字第0050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两被告共同承担王正杰各项损失70%，原告承担30%；2014年7月21日，歙县人民法院（2014）歙民一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两被告共同赔偿张志勇各项损失70%，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承担10%，张志勇承担20%；2014年9月28日，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
再查明：皖J学号教练车系原告永安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以价税合计68000元购买，同年3月22日注册登记，2014年1月20日报废回收，至今没有确定残值。
庭审中，原告坚持要求两被告偿付原告445062.71元，歙县交警队还留存余款188421.56元也要给原告。而两被告则表示交警队还留存的余款全部给原告没有意见，但要求与本案一并处理；对原告主张的由两被告还要偿付445062.71元则表示无法也无力返还，由法院公正判决。
本院认为：歙县“9.15”道路交通事故造成5死2伤，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姚国勇负主责即承担70%、ＸＸ负次责即承担30%，本院予以确定。姚国勇是被告徐琼雇佣的驾驶员，姚国勇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被告徐琼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徐琼，登记车主是东山公司，属挂靠经营，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ＸＸ经驾校教练张志勇许可驾驶教练车负事故次要责任，对造成的损害，由永安公司承担30%，本院予以确定。本案涉及的这五名死者所有赔偿费用已经履行结案，除县政府同意将平安保险公司通融赔付款95000元转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外，歙县交警队收进的预付款总额为2993474元，实际赔付款2805052.44元，现在歙县交警队留存垫付款余额188421.56元，本院予以确定。原告所诉经本院确认支持的诉讼请求为555084.27元，两被告实际应当偿付原告的数额为366662.71元，现留存于歙县交警队的余款188421.56元则应属于由原告领取的垫付款。在涉及这五名死者所有赔偿费用案件中，原告和两被告均负有连带赔偿义务，原告作为连带债务人之一，已经为两被告履行了义务，则有权要求两被告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故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赔偿车辆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被告关于对“五名死者所有的赔偿费用已经通过交警队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协议约定赔偿款只是共同承担，故履行的数额应以实际支付的数额为限；在整个事故中，被告也没有要求永安公司为其垫付任何费用；现原告以其只承担30%、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琼、歙县东山农机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歙县永安驾驶学校有限公司垫付的“9.15”道路交通事故五名死者赔偿款366662.7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二、现留存于歙县交警队处的“9.15”道路交通事故五名死者垫付款余额188421.56元，由原告歙县永安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歙县交警队自行领取；
三、驳回原告歙县永安驾驶学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90元，由原告歙县永安驾驶学校有限公司负担3590元，被告徐琼、歙县东山农机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 琼
审 判 员 洪 钧
人民陪审员 宋 社 辉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叶甜（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