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祈福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孟丽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皖，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李宝刚，均为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
上诉人广州市祈福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福母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盖公司一审中起诉称：祈福母婴公司于2013年在微梦创科公司的新浪微博发布的“祈福月子中心”微博×××：／／e.weibo.com／qifuyuezizhongxin中采用了GettyImagesChina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TheImageBank品牌的1张图片（编号：102998995，内容：母女）。有关证据业经公证机关公证保全。祈福母婴公司还在同一微博中使用了华盖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TheImageBank品牌6张图片，华盖公司将另案起诉。祈福母婴公司未经华盖公司授权，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上述图片，已经侵犯了华盖公司的著作财产权。华盖公司曾多次与祈福母婴公司联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祈福母婴公司拒不承担。故华盖公司诉请法院判令：1、祈福母婴公司向华盖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0000元。2、祈福母婴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3、祈福母婴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盖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指控祈福母婴公司侵犯其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祈福母婴公司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驳回，理由如下：一、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及确认书》属于该公司自己的表述，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华盖公司当然不能以此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不能以图片中有“gettyimage”的水印推定华盖公司有著作权。1.同一张图片在gettyimages.ca中显示的水印右上角为图像编号，右下角为摄影师的署名。而在gettyimages.cn中显示的水印为“gettyimage”，因此不能以图片中有“gettyimage”的水印推定华盖公司有著作权。2.我方提交的（2014）粤广番第12994号公证书显示，存在与涉案图片一致，但水印不同的众多图片。3.涉案图片在gettyimages.ca中已有摄影师的署名，而且同一图片在gettyimages.ca中和在gettyimages.cn中标注的摄影师是相同的。三、版权声明不能作为认定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依据。1.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推定著作权的依据是在作品上署名，而非版权声明。2.对比华盖公司2012年之前的版权声明，现在的版权声明已经删除了“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也就是说华盖公司明知其对涉案图片没有著作权。综上，《授权及确认书》、“gettyimage”的水印、版权声明均不能证明华盖公司拥有著作权，而且祈福母婴公司提供了种类相同、性质相同的相反证据，在此情况下华盖公司应提供清晰的著作权证明，否则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微梦创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微博网站在经营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华盖公司的侵权故意或过失，在本案中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行为；二、对于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华盖公司并未事先通知我方并举证进行删除，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我方已经及时地履行了义务，未出现怠于履行行为，也未造成损失的扩大，不应承担责任；三、涉案图片已不存在，故华盖公司针对我方的诉请无事实基础，且我方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故我方无须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华盖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美国盖帝公司）副总裁JohnJ.LaphamⅢ代表美国盖帝公司签署《授权及确认书》，确认美国盖帝公司对其所有收集品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的权利，对收集品的一切使用权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该收集品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确认针对任何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的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华盖公司享有全部权力和独有权力在该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动。
2013年10月10日，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冬俏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3年11月13日，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2013）大中证经字第2416号公证书，华盖公司依据该公证书保全的其中一张被控侵权图片于2014年4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两原审被告与本案相同，案号为（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58号。该案一审宣判后，华盖公司依法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卷宗包括公证书所附光盘一起移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时，（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58号案尚未作出二审判决。祈福母婴公司认为应当组织原祈福母婴公司双方就（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58号案留存的公证书光盘进行质证，华盖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组织华盖公司、祈福母婴公司双方进行质证。根据原审法院当庭播放光盘内容显示，华盖公司在×××：／／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入网站×××：／／www.gettyimages.cn，在该页面上进行图片搜索，其中发现登载有TheImageBank品牌、编号为102998995、摄影师为JamieGrill、标题为“Concernedmotherholdingcryingbaby”的图片一张，图片左上角标注有“gettyimages”的注册商标标记，网页底部载有“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许可使用，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的损失”以及“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侵权必究”的字样。
（2013）大中证经字第2416号公证书还记载，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进入×××：／／e.weibo.com／qifuyuezizhongxin，对相关页面保存在计算机桌面建立的“祈福月子中心”文件夹中，最后将上述文件夹刻入光盘作为公证书的附件。经播放光盘，在该微博页面上载有“祈福月子中心”字样，右侧“新浪认证”栏下方载明“广州祈福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字样，在该页中的配图微博“宝宝拒绝吃奶怎么办”中使用的一张被控侵权图片，与上述编号为102998995的图片视觉上无差别，该被控侵权图片右下角标有“祈福月子中心”的字样、图案及微博地址，图片下方注明“2月26日14：59来自专业版微博”字样。祈福母婴公司确认上述微博是其注册使用的微博。
在2007年期间，华盖公司曾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州峻雅广告有限公司及广州白云山和记黄埔中药有限公司签订《“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相关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Photodisc、StockByte、DigitalVision等品牌图片，许可方式为非独家、不可转让的、不可转许可的，许可用途包括广告、宣传材料、广播、戏剧展览、印刷出版物等无限次复制，单价每幅在1万元以上。
华盖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为每件案5000元、公证费100元，但只提交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作为律师费的证明。
根据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作出的（2014）粤广番禺第12994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4月29日，祈福母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皖向该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由该处工作人员操作计算机，在地址栏输入×××：／／www.gettyimages.ca并按回车键，进入gettyimages主页页面，并实时打印；在网站上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入“华盖创意”中文网页×××：／／www.gettyimages.cn，并实施打印；返回gettyimages主页页面，在该页面上对包括编号为102998995的五张图片进行搜索，将搜索结果相关页面打印并保存在计算机“桌面”位置。在编号为102998995的图片上有“gty.im／”、“102998995”、“ByJamieGrill”的水印标记，图片右边标注有图片的名称、创意号、摄影师、作品集等信息，在页面尾部还标注有如下内容：“本图像受到版权保护。GettyImages保留追究本图像或剪辑的未授权使用者之责任，并寻求侵犯版权赔偿金的权利。如需了解关于版权和GettyImages的执行程序的更多信息，请点击此处。在购买之前，我们不保证本图像的可用性。”底部有“全部内容版权1999-2014GettyImages版权所有”字样。上述操作完成后，重启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shitu.baidu.com／并按回车键，进入“百度识图”主页页面，分别将包括上述编号为102998995的图片上传到该页面并进入搜索结果页面，显示在扬子晚报网、搜狐微博等网站上均有与编号为102998995的图片基本相同的图片，发布时间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但该网站并无相关版权申明内容。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盖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4日，注册资本307.8818万元，经营范围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制作、发行动画片、专题片、电视综艺，不得制作时政新闻及同类专题、专栏等广播电视节目，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开发、生产媒体资产管理软件及图像处理软件，图像制作，提供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版权代理，销售自产产品。
祈福母婴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提供母婴日常护理服务及相关的咨询服务。
微梦创科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9日，注册资本5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因特网信息服务业务、网络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
中国于1992年加入《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美国于1989年加入该公约。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盖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又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登载在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授权发布的华盖公司的中文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涉案图片上有“gettyimages”的水印，即美国盖帝公司的署名，且涉案图片所在网页下方有美国盖帝公司对网站图片由其授权发布所作的版权申明。祈福母婴公司抗辩称（2014）粤广番禺第12994号《公证书》显示的美国盖帝公司英文网站登载的涉案图片有两个署名，经审查，美国盖帝公司英文官方网站登载的涉案图片虽有该公司和摄影师的署名，但涉案图片信息下方的版权申请内容显示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版权。故上述公证书显示的涉案图片的信息不足以推翻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事实。此外，虽然涉案图片的摄影师署名为他人，但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者并不限于创作作品的公民，且作品的著作权也并不限于作者享有，因此涉案图片的摄影师为他人并不影响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相关著作权的事实。此外，祈福母婴公司还以“百度识图”中对涉案图片的搜索结果作为其不侵权的抗辩理由，由于搜索结果显示的网站发布图片的时间晚于美国盖帝公司版权申明时间，且该网站亦无相关版权申明内容，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非美国盖帝公司，祈福母婴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由于祈福母婴公司并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美国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及确认书》，华盖公司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针对任何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的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动的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华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祈福母婴公司在其微博中转发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华盖公司著作财产权的侵犯，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2013）大中证经字第2416号公证书记载内容及播放公证封存光盘显示的内容，证明祈福母婴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102998995的图片相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祈福母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被控侵权图片时已经提前进行权利归属审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得到合法授权，已构成对华盖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因微梦创科公司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被控侵权图片并非由其所上传发布。华盖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并未在本案诉讼前将祈福母婴公司的被控侵权事实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并要求其采取删除、屏蔽等措施，微梦创科公司对祈福母婴公司的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且本案判令祈福母婴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已经足以实现华盖公司制止侵权的诉讼目的，故原审法院对华盖公司请求判令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金额的确定问题
华盖公司主张本案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及公证费100元，但其只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作为律师费的证据，公证费证据没有提交。考虑到本案取证难度以及系列案件的性质等，对于律师费、公证费予以酌情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祈福母婴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华盖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祈福母婴公司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影响、系列案件性质等因素酌定祈福母婴公司应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祈福母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侵害编号为102998995的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图片。二、祈福母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祈福母婴公司负担。
祈福母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法替华盖公司调查收集证据。1、原审庭审时华盖公司没有提交公证书所附光盘的原件，祈福母婴公司当庭对光盘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在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华盖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光盘是否在158号案留存，如果留存则应当组织双方质证，不能由法院代为举证。2、华盖公司没有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也没有自行举证，而是原审法院违法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光盘，其行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6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因为华盖公司的权利是来自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因此，美国盖帝公司的网站的图片水印（署名）和华盖公司的网站水印（署名）不一致时，应当以美国盖蒂公司网站的水印（署名）为准，而法官却直接以华盖公司的网站水印（署名）为准，并以此认定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属事实认定错误，美国盖帝公司的网站图片水印（署名）有二个，即该图片的作者不确定，因此，祈福母婴公司提供了相反证据，华盖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否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版权声明仅是华盖公司的自述，不能作为推定著作权的依据，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推定著作权的依据是署名，而非版权声明，该版权声明和2012的版权声明对比，可以发现其删除了“拥有合法的版权权利”，说明该版权声明并没有主张华盖公司拥有版权，仅是说明该图片是有版权的，至于权利人是谁则没有说明；3、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祈福母婴公司仅需提供相反证据，而非充足证据，即只要提供合理的质疑证据，而非推翻性证据；4、华盖公司是图片代理商，其对大部份的图片没有著作权。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华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华盖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在该系列案中，原审庭审前华盖公司已告知法庭（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58号卷宗材料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已提出了调取卷宗材料的申请，并在原审庭审中也提出了同样的申请，因此原审法院调取卷宗是合法的。二、华盖公司已经完成了其享有著作权的举证，而对方的证据并不充分，因而未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
微梦创科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祈福母婴公司对（2013）大中证经字第2416号公证书提交书面的补充质证意见指出，如果该公证书中的光盘确实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在（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58号案留存，应当组织双方就留存的光盘进行质证。在原审2015年7月6日的庭审中，对于原审法院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公证封存的光盘，祈福母婴公司主张该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但对于该光盘所显示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的对比，祈福母婴公司确认两者大致相同。
针对华盖公司起诉祈福母婴公司侵害其编号为“57440625”的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华盖公司诉讼请求，华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134号终审判决，判决撤销（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改判祈福母婴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1000元，该案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涉案（2013）大中证经字第2416号公证书证明的事实，认定祈福母婴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了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的被诉侵权图片，侵犯了华盖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原审判决适用的程序是否正确；二、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本案的著作权。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的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祈福母婴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公证封存的光盘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在祈福母婴公司针对（2013）大中证经字第2416号公证书所附的光盘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且该公证书原件作为（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1134号案的证据附卷在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调取该光盘予以核实其真实性，符合法律的规定，况且祈福母婴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该光盘所显示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大致相同，因此，祈福母婴公司该项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本案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盖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首先提交了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及确认书》，该《授权及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领事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该证据表明，美国盖帝公司对公司所有收集品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的权利，对收集品的一切使用权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这些收集品可见于公司的网站www.gettyimages.ca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美国盖帝公司确认华盖公司是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的代表，对附件所列的收集品图像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华盖公司享有全部权利和独有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动，包括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同时，华盖公司提交的（2013）大中证经字第2416号公证书显示，华盖公司在www.gettyimages.ca的网站上，点击“中国人民共和国”，进入www.gettyimages.cn网站，在该网站上显示本案编号为“102998995”的图片为美国盖帝公司拥有的“TheImageBank”品牌图片，同时标注了美国盖帝公司的版权声明，并在相关网页展示有涉案图片上标注“gettyimages®”作为权利人的署名，虽然美国盖帝公司英文官网上登载的涉案图片有摄影师的署名，但该图片同时亦标注了美国盖帝公司的署名以及版权声明，可见摄影师标注并不形成对美国盖帝公司享有本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否定，在祈福母婴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华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美国盖帝公司授权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综上所述，祈福母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祈福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 毅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培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