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34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太俊林。2014年2月22日因涉嫌诈骗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看守所。
辩护人万立，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左建文，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太俊林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昆刑一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太俊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查上诉意见，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太俊林系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董事长、持有公司80%股份的股东。2013年5月，太俊林明知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不符合《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化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申报指南》中明确的立项条件，仍积极安排公司工作人员申报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意图获取1500万财政补助资金。后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提交虚假合作协议及虚假审计报告通过了项目审批，各级财政将该公司立项申请的1500万元财政补助资金拨付至宁洱县财政局专款账户。2014年2月22日2时许，被告人太俊林因涉嫌其他诈骗在云南省昆明市金碧路云南普洱茶厂宿舍被抓获。
另查明，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决定向宁洱县财政局书面申请停止实施涉案项目。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太俊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太俊林上诉称，其行为系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单位不能成为诈骗罪的主体，不能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追究其刑事责任；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中止而非未遂；其犯罪行为未使公共财产遭受实际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太俊林的辩护人提出，太俊林并未以其个人名义制作虚假的申报材料骗取一县一特项目扶持资金；省、市、县三级财政部门也未因太俊林的行为产生错误的认识，处分一县一特项目扶持资金，未造成任何财产损失；太俊林也未因欺诈而获取任何财产利益；太俊林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仅是一般的财政违法行为，请求改判太俊林无罪。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太俊林以普洱茶厂有限公司的名义，骗取国家1500万元的财政补贴资金，构成诈骗罪，由于客观原因该资金尚未拨付到位，止于未遂。应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追究太俊林的刑事责任。本案虽属未遂，但诈骗数额巨大，一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其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5月，被告人太俊林作为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董事长、持有公司80%股份的股东。明知公司不符合《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化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申报指南》中明确的立项条件，仍积极组织、安排工作人员提交虚假材料申报项目，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1500万元的事实清楚。2014年2月22日2时许，太俊林因涉嫌其他诈骗在云南普洱茶厂宿舍被抓获。同年4月29日，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向宁洱县财政局书面申请停止实施涉案项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提供虚假合作协议申报项目的证据：
1．宁洱县宁洱镇温泉村茶叶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合作社2010年5月成立，合作社社员茶园577亩，折合社员出资159.375万元。
2．云南省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云南普洱茶厂晒青茶叶原料收购合同》、《宁洱县宁洱镇温泉村茶叶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茶园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财政补助项目2013年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宁洱镇温泉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该公司在申报5300亩茶园提升改造项目中为满足申报条件，与宁洱县宁洱镇温泉村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书，且为满足申报条件将该协议签订时间写为2011年12月16日。云南省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与村民没有签订过协议，也没有实际合作。上述协议在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提交，用于项目申报。
3．证人证言
苏子兵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6月任宁洱县温泉村委会主任。温泉村茶叶种植经营合作社于2011年成立，自成立后未对农户的茶叶进行过统一收购或销售，普洱茶厂也未收购过合作社的茶叶。2013年7月中旬太俊林带着李继彬等人到村委会与其谈合作项目并看了茶山。20多天后李继彬带了几个人到村委会找其详细的商谈合作项目，说合作是《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财政补助项目》，该项目有1500万元的财政扶持资金，如果双方合作，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将帮助合作社新建水窖160个、硬化道路7.8公里，改造两个茶叶初制厂。合作实施后普洱茶厂收购合作社的茶叶200吨，还说这个项目国家要求要以合作社的名义入股。合作社只有1200亩茶地，李继彬要求村委会以全村5300亩茶地报项目，这样才符合国家要求。2013年8月中旬双方签订了《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项目持股方案》、《宁洱县温泉村茶叶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茶园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及《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晒青茶叶原料收购合同》，当天太俊林没在，是赵华琼代其签的字。赵华琼说要申报扶持项目，必须把协议签订时间写为2011年12月16日。三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
李成伦、白家琴、张建国、潘宗元、陈丽梅、杨发林、吴志和、李正军、许家福、熊泽华、杨忠发、郭光会、车培元、周明华、姚学福、鲁忠秀的证言，证实其分别担任温泉村委会十六个村民小组的组长。温泉村茶叶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未开展过任何工作，各村小组的农户都未加入合作社。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未到各村小组收购过茶叶，未到各村小组商谈过与村小组合作开发茶叶地种植、建设茶叶初制所、开展茶树种植技术培训及茶叶种植地土地改良工作事项，温泉村委会未召开过关于云南普洱茶厂与温泉村委会合作开发5300亩茶叶种植基地的会议。
二、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申报项目的证据：
1．《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财政补助项目2013年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云南天瑞会计师事务所存档的天瑞审字（2012）第354号审计报告、天瑞审字（2013）第640号审计报告，证实报告所附《2013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单位基本情况表》所附天瑞审字（2012）第354号审计报告、天瑞审字（2013）第640号审计报告与云南天瑞会计师事务所存档的同字号审计报告多处数据不一致。
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云南省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在申请“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财政补助项目——普洱市宁洱县35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和“2013年云南省现代农业化项目——普克创新产品系列化生产和加工设备研发改造提升项目”申报资料中所附2011年度、2012年度企业财务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客观性进行鉴定，确认上述财务审计报告所反映的资产经营状况和经营成果不真实；申报材料中所附2011年度、2012年度企业财务审计报告的经济指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60号财政部关于修改《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和“国家农业综合开发2013年推进现代农业发展的实施意见（试行）国农办（2013）92号”及《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化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申报指南》规定；申报资料中所附2012年企业财务审计报告的固定资产净值、资产负债率经济指标不符合云农（产加）字（2009）1号《云南省农业产业化经营与农产品加工省级重点龙头企业认定和运行监测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并存在虚假财务指标。
3．证人证言
陈宏卿的证言，证实其系云南天瑞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钱泳委托其制作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2011年和2012年的审计报告，钱泳按其要求分别以传真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将所需资料发送给事务所。审核过程中，其发现部分数据有问题，其就此询问钱泳，钱泳说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投资了几家茶厂公司，其要求钱泳将另外几家公司的材料传真过来，其审查后觉得没问题，就安排公司员工徐小焱出具了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是2013年6月做的，为了按低标准收取审计费用把审计报告的落款时间写为2012年2月18日。后来钱泳说审计报告份数不够，拿了报告的复印件来事务所盖章，其不在单位便安排了其他工作人员对其复印材料进行审核后盖了事务所的公章及其私人印鉴。另证实，经其核对，公安机关调取的名为《2013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的申报材料中天瑞审字（2012）640号、天瑞审字（2012）354号审计报告与其事务所留底的同字号审计报告的资产总计、负债及股东权益合计等多个数据不一致；其还发现天瑞审字（2012）354号审计报告中加盖的“云南天瑞会计师事务所会计报表审核专用章”与其事务所的审核专用章不一致。
徐小焱的证言，证实其系云南天瑞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2013年年中，陈宏卿让其配合完成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审计所需凭证、合同等资料都是扫描件、复印件，审计中用到了两家公司的会计资料，审计过程中也没有进行现场勘查，其负责出具初稿，后由陈宏卿负责审核形成审计结果。后其将审计报告原件和电子文档都给了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另证实，经其核对，公安机关调取的名为《2013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的申报材料中天瑞审字（2012）640号、天瑞审字（2012）354号审计报告与其事务所留底的同字号审计报告的资产总计、负债及股东权益合计等多个数据不一致；其还发现天瑞审字（2012）354号审计报告中加盖的“云南天瑞会计师事务所会计报表审核专用章”与其事务所的审核专用章不一致。还证实，会计报告交付后，钱泳电话与其联系称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做资料要用到审计报告，需要加盖事务所印章，其当时没有在办公室便让钱泳直接到公司找其他人盖章。
钱泳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4月到普洱茶厂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工作。2013年6月，太俊林安排其联系制作一份审计报告用于项目申报。其联系了云南天瑞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制作，制作过程中，其向太俊林汇报了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的资产总额及固定资产净值等相关数据达不到申报要求的情况，太俊林就让他把太俊林独资的深圳永年太和茶业公司的财务数据加在一起做。其便将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普洱永年茶业有限公司、深圳永年太和茶业公司的财务凭证及相关数据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会计师事务所，三、四天后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
三、针对全案的证据：
1．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申报指南，证实该项目的立项条件包括要与农业合作组织或农民有合同协作或股份合作式大规模生产基地，龙头企业所在地经济林等高效种植业生产基地不低于5000亩。还证实：项目安排的财政资金，用于完善高标准农田建设、土地治理生态项目建设、种养基地建设和改造的不低于30%；40%左右用于龙头企业固定资产购建；30%左右可由与产业化龙头企业建立紧密利益联结机制的农民股份合作、专业合作经营组织或农民持股，其资金使用由龙头企业在规定用途范围内合理安排，经项目所在地农发机构批准。
2．关于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实施方案审定意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关于云南省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的情况说明》的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申报了上述项目，上述项目投资规模为3200万元，其中企业自筹1500万元、银行贷款100万元、财政补助资金1500万元（中央财政资金1000万元、省级财政资金450万元、市县级财政资金50万元）。各级财政补助资金已拨付到位，转至宁洱县农业综合开发办报账资金专户。案发后，涉案资金1500万元已转至云南省公安厅账户。
3．《2013年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实施方案》、《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财政补助项目2013年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证实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以普洱市宁洱县宁洱镇温泉社区、宁洱镇东洱河水库旁作为建设地点，申报了5300亩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申请财政补助资金1500万元。报告中称：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系省级龙头企业，拥有茶叶基地5000亩，合作型原料基地5万亩，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位于宁洱镇温泉村16个村社。
4．《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关于给予〈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建设内容及投资调整的请示》、《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关于给予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建设内容及投资调整的请示》，证实该公司在申报项目过程中对申报资料作过修改。
5．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太俊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第一执行董事，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成立之初注册资本120万元。2012年1月17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太俊林认缴800万元，赵华琼认缴200万元。
6．云南省农业综合开发财政资金县级报账实施细则，证实各级财政用于国家或地方立项的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资金实行县级报账；土地治理项目资金及产业化项目中的财政补助资金均采取采取直接报账的方式，即报账资金直接支付给项目施工单位、物资设备供应商等开具原始票据的单位。
7．《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关于给予〈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停止实施的请示》，证实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向宁洱县财政局书面申请停止实施涉案项目。
8．证人证言
赵华琼的证言、普洱茶厂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04年6月李丽明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了普洱茶厂，2005年其与妹妹赵华萍从李丽明处收购了普洱茶厂，2005年11月其与太俊林合作后就将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太俊林了。2011年11月其注销了普洱茶厂重新成立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700万元是从普洱茶厂转过来的，其余由太俊林出资240万元，其出资60万元，太俊林持股80%，其持股20%。2013年5月，云南省农业开发办的人到宁洱县考察调研国家资金扶持项目时到过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但因公司基地不在宁洱县，这个项目没有通过。同年6月底其外出旅游归来接到太俊林的电话，要求其赶快准备申报材料，其告诉太俊林材料在7月份就要上报，已经来不及了。太俊林说有合作社就行了，太俊林还说让其只管安排人申报，领导（时任副省长沈培平）已经同意把这个项目给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其听公司财务人员说，为了达到申报条件，审计报告中的数据被更改过。公司当时并没有符合申报条件的基地。另证实，2005年以来，太俊林在与其经营普洱茶厂、普洱永年茶业有限公司（2005年成立，至2008年太俊林持股80%、赵华琼持股20%，与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一套班子）等企业的过程中曾以同一项目重复申报、虚列申报数字、伪造、变造贷款合同等欺诈手段申报政府扶持资金及补贴，至案发到账资金2161.09万元，申报成功未到账的资金1000多万元。
李继彬的证言，证实其系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5月云南省农业开发办的人到宁洱县考察调研国家资金扶持项目时到过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据考察的人说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基地不在宁洱县不符合申报“一县一特”项目的条件，其将情况向太俊林汇报后，太俊林、公司负责编写申报材料的两名工作人员与其到温泉村实地考察了一次，编写材料的人说时间太紧且达不到条件，太俊林说放弃这个项目。同年7月份，其又接到太俊林的通知说要申报这个项目，其委托云南省农牧工程设计院做了《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的科研报告书》，联系宁洱县环保局出具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根据此报告到云南环境保护厅申请了《云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申查意见》。2013年8月初和宁洱县温泉村委会签订了《宁洱县宁洱镇温泉村茶树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茶园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和《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晒青茶叶原料收购合同》，为满足申报条件，向太俊林汇报并经同意后，把合同签订时间写成2011年12月16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合作事实。太俊林还安排公司的财务总监钱泳联系制作了一份财务审计报告，当时其向太俊林汇报公司各种数据不符合申报条件，太俊林便让其把太俊林在深圳的公司的数据加进去，所以资产总额、固定资产净额等财务数据与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的实际数据不一致。
王正福的证言，证实其系普洱市财政局农业开发办公室副主任。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开始实施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普洱市将太俊林任法定代表人的云南省普洱茶厂“普洱市宁洱县5300亩绿色生态茶园种植基地提升改造项目”申报为国家补助项目。上报后不久，云南省财政厅农业开发办公室主任赵晓静给电话告知其云南省普洱茶厂的合作社年限不够、企业自有种植基地面积不够，不符合申报条件。赵晓静还说他们准备把太俊林公司的项目作为国家补助项目申报，让其告诉该公司完善申报条件。其对云南普省洱茶厂进行指导，完善了申报条件，后项目顺利通过审批。该项目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下达资金1000万元，地方配套资金500万元。2014年2月赵晓静电话告知其上述项目资金不要拨付，其立即通知了宁洱县农业开发办公室，故该项目资金还在宁洱县财政局。
赵晓静的证言，证实其系云南省财政厅农业开发办公室主任。农业开发办公室主要负责组织、管理、实施国家农业开发资金、项目，由时任副省长沈培平分管。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立项中，其发现太俊林公司在合作社年限及种植基地方面不符合申报条件，但因沈培平反复交代该公司实力不错要重点扶持，其电话联系王正福要求他们完善申报条件，经补充后，上交的材料顺利通过审批。2014年2月，其接到云南省政府秘书长普建辉的通知不要拨付上述项目资金，其便将该情况通知王正福。
9.太俊林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1年其与赵华琼成立了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其持股80%，赵华琼持股20%，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其从公司副总经理李继彬处得知有个带动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的国家财政扶持项目，有1500万元的扶持资金。其明知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在茶叶基地及财务数据等方面不符合申报条件，仍安排李继彬、赵华琼、钱泳进行项目申报，授权并指示公司工作人员提交虚假合作协议及审计报告申报项目。其被监视居住后，便打电话告知妻子停止该项目。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太俊林作为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80%股份的股东，明知公司不符合立项条件，仍积极组织、安排公司工作人员使用虚假材料申报项目，骗取国家财政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负刑事责任。太俊林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条件实际获得涉案财政资金，是犯罪未遂。故太俊林所提其犯罪行为应认定为中止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太俊林作为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指使其下属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1500万元，且该行为持续至2014年4月24日之后，系本案诈骗犯罪的主要责任人。单位不能构成诈骗罪的犯罪主体，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应追究主要责任人太俊林的刑事责任。故太俊林所提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赵晓静和王正福分别是省市两级财政部门工作人员，但在法律上其与所供职的部门是独立的个体，三级财政部门基于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提交的虚假材料错误的批准了项目立项并拨付资金，赵晓静和王正福知晓云南普洱茶厂有限公司的项目不符合立项条件并不能否定本案诈骗主观故意和诈骗客观事实的存在。本案因太俊林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涉案资金尚未拨付到位，才止于未遂。故太俊林的辩护人所提太俊林并未以其个人名义制作虚假的申报材料骗取一县一特项目扶持资金；本案省、市、县三级财政部门未因太俊林的行为产生错误的认识，处分一县一特项目扶持资金，未造成任何财产损失；太俊林也未因欺诈而获取任何财产利益；太俊林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仅是一般的财政违法行为，请求改判太俊林无罪等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判结合本案诈骗的金额，属犯罪未遂，太俊林的认罪态度等事实、情节对太俊林量刑适当，故太俊林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赵琳
代理审判员 杨亚虹
代理审判员 邓 会
二０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