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妹英，女，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身份证号码：×××2922。
委托代理人：罗兆立，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祝建文，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辛，男，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身份证号码：×××2658。
委托代理人：李有生，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立灯，男，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身份证号码：×××263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立标，男，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身份证号码：×××2635。
上诉人李妹英、冯辛与被上诉人邓立灯、邓立标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4）肇怀法凤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妹英与罗兆立婚后于1997年7月16日生育女儿罗棉怀。2011年10月12日，冯辛经怀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2012年7月，李妹英受雇于冯辛在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工作，工种为晒板。2013年2月1日17时50分左右，苏天养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到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所在的罗岗洲路段，而李妹英正在该路段用手推车卸载属于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的木板，因木板太重，手推车惯性的往后退向道路方向，李妹英遂用双臂压着手推车扶手，手推车依然往后退，当退到道路中间位置时，苏天养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碰撞到李妹英致其倒地。当日，李妹英被送往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重型颅脑外伤（右侧小脑幕切迹疝形成、原发性脑干损伤桥脑脑挫裂伤、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顶叶挫裂伤、右侧颞部顶枕部及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基底节区及右侧放射冠及半卵圆中心区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左侧侧脑室后角少量积血、右侧额颞部及左侧额部硬膜下积液、右侧顶骨及枕骨骨折、右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左胫骨骨折、双肺坠积性肺炎、左足第5趾骨第1节骨近端骨折。2013年2月8日，苏天养与罗兆立在交警部门达成一致协议，协议载明2013年2月1日18时许，苏天养驾驶二轮摩托车在怀集县洽水镇罗岗洲路段与李妹英发生碰撞，造成李妹英受伤的交通事故，李妹英在人民医院的全部医药费扣除医保后余下的医药费由苏天养负责，苏天养确保定期支付医药费，不能因拖欠治疗费用而停止治疗，苏天养的损失自己负责，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了结此案，今后互不追究、互不反悔。当日，苏天养与罗兆立向交警部门出具《申请书》，认为因达成一致协议，因此申请撤销此案，同时不要求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年3月15日邓立灯接手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当日经怀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怀集县洽水镇世豪木材加工厂，2013年3月19日，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被怀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2013年4月26日李妹英出院，住院84天，住院期间陪护人两名，医疗费95170.80元，其中实际统筹基金支付59485.85元，个人自付35684.95元。医生建议李妹英到上一级医院行高压氧、理疗等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3年5月17日，李妹英向怀集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关于确认与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的申请书》，2013年5月22日，怀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怀劳仲不字（2013）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李妹英发生伤害事故时已54周岁，属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依法不予受理。2013年8月2日，罗兆立委托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参照《道标》评定李妹英脑外伤后精神伤残及其程度，并缴纳医疗费783.90元、鉴定费2600元，合共3383.90元。2013年8月12日，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精鉴字第98号《精神损伤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妹英于2013年2月1日头部损伤所致的“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构成Ⅴ级伤残。2013年10月13日，李妹英与洽水镇顺利木厂的代表就本起事故请求怀集县洽水镇综治中心予以调处，2013年怀集县洽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告知书》，认为双方就李妹英的损失赔偿问题意见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协议，遂告知双方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后李妹英诉至该院，请求法院判令：冯辛、邓立灯、邓立标连带赔偿李妹英经济损失共508462.83元（诉讼中变更为518912.83元）。
诉讼期间，李妹英认为分别为2013年2月23日、3月17日在清远市益康药业有限公司、佛山市会康药店各购买了10450元的药品，其中的10450元没有计算在李妹英的医药费损失的范围，因此，变更请求冯辛、邓立灯、邓立标赔偿李妹英医药费56584.95元。冯辛认为该医药费，李妹英提供的只是收据，而且没有证据证实与李妹英伤情有关，因此，不予认可。
另查明，李妹英治疗期间，冯辛向李妹英支付53000元。
以上事实有李妹英提供的《户口薄》、《证明》、《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医保结算清单、《医学诊断证明书》、《精神损伤鉴定意见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医疗费票据、《告知书》等，有该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李妹英与冯辛系雇佣关系，李妹英在冯辛雇佣期间从事其晒板本职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虽然本起事故系因李妹英与驾驶摩托车的苏天养发生碰撞而发生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李妹英起诉主张冯辛赔偿本起事故造成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冯辛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苏天养追偿。本起事故系冯辛经营木材加工厂雇佣李妹英期间发生的，邓立灯、邓立标并非该厂的合伙人，因此，李妹英主张邓立灯、邓立标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冯辛主张李妹英受伤系其下班后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冯辛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该院所确认的事实，结合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分析李妹英请求的项目及金额，该院确定李妹英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的范围为：1、医药费36468.85元（怀集县人民医院李妹英自负的35684.95元连同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的783.90元医疗费，李妹英提供的两份药店的收据所载明的药品，未有医疗机构证明证实系李妹英本次伤情所需，因此，该院不予支持，冯辛支付给李妹英的53000元，李妹英主张与其总医药费95170.80元中的实际统筹基金支付部分59485.85元相抵，该53000元未超出59485.85元范围，该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8806.75元（李妹英自受伤之日至其定残之日为192天，则其误工费为农业行业16742元／年÷365天×192天=8806.75元）；3、护理费10320元（按照本地护工60元／天以两人计付8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按50元／天计付86天）；5、残疾赔偿金130989.22元（其中①、残疾赔偿金：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20年×60％=126514.08元；②、被扶养人罗棉怀生活费：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年×2年×60％÷2=4475.14元）；6、伤残鉴定费2600元；7、轮椅费637.50元；8、本起事故系由于苏天养与李妹英发生碰撞而发生的，根据李妹英、冯辛在本起事故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支持李妹英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李妹英的损失合共204122.32元。李妹英主张的轮椅费、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因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的证明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冯辛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妹英本起事故损失204122.32元。二、驳回李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妹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邓立灯、冯辛、邓立标应负连带赔偿责任。邓立灯、冯辛、邓立标属合伙经营关系，加工厂以邓立灯、冯辛名义对外经营，邓立标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3月15日，李妹英尚在住院治疗期间，合伙人变更了经营者名称，但登记的名称、经营场所、经营范围都没有变，仍为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李妹英受伤时，邓立标亲自送李妹英到医院抢救治疗，支付了5万多元抢救费用，事后，还与李妹英家属协调、调解赔偿事宜。2、一审应对李妹英的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作出判决。本案造成李妹英严重受伤，颅脑外伤达到五级伤残，根本不能自理，不能独立生活。因为没有医药费，李妹英不得不提前出院，出院时医院叮嘱继续治疗，继续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目前，李妹英丈夫罗兆立放弃了工作挣钱，每天在家专门照顾李妹英，生活困境无法想象。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妹英的起诉请求。
上诉人冯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受理李妹英的起诉属重复处理，违反了一事不能再理的原则。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首先要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这是所有赔偿责任依据的开始。如果雇工在工作期间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就肇事者部分责任赔偿，家属有选择赔偿人的权利。本案李妹英的亲属已选择向交通肇事者请求赔偿，且达成了一致的协议：“由交通事故肇事者苏天养承担李妹英全部医药费扣除医保后余下的医药费，了结此案”，并申请撤销此案不要求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以，李妹英的亲属选择向苏天养追偿的行为应视为终结案件行为，且冯辛已尽雇主雇工的情义向李妹英支付了53000元的困难补助金，李妹英不能就此案再次起诉要求雇主（即冯辛）赔偿。为此，冯辛认为李妹英应承担首次选择追偿人的风险责任，不能将风险转嫁给冯辛。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妹英已选择了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就不能再重复请求赔偿，由李妹英承担申请不要求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
被上诉人邓立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邓立灯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李妹英要求冯辛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2、邓立灯、邓立标对李妹英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3、李妹英的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是否支持的问题。
关于李妹英要求冯辛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李妹英与冯辛是雇佣关系，李妹英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李妹英要求冯辛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冯辛认为李妹英已选择了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就不能再重复请求赔偿，由李妹英承担申请不要求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由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交通事故侵权赔偿问题是由不同的法律调整的不同方面的问题，冯辛主张的交通事故侵权赔偿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畴，应另循途径解决。因此，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邓立灯、邓立标对李妹英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妹英受雇于冯辛的怀集县洽水镇顺利木材加工厂工作，2013年2月1日李妹英发生事故期间，邓立灯、邓立标不是该加工厂的合伙人。因此，李妹英认为发生事故期间邓立灯、冯辛、邓立标是合伙经营关系，主张邓立灯、邓立标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妹英的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是否支持的问题。由于李妹英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该费用正确。李妹英要求支持其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妹英、冯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李妹英负担5865元、冯辛负担8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红茂
审 判 员 李小冬
代理审判员 郝文灿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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