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森林。
委托代理人：杨爱国，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信利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6011号NEO（A座）36楼A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5568234－5。
法定代表人：陈少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宏松，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汉鸿，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普胜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富坑社区同富裕工业区16号厂房C栋，组织机构代码：69115409-1。
法定代表人：刘志勇。
原审被告：刘志勇。
原审被告：刘志高。
原审被告：余群。
原审被告：王汉生。
委托代理人：杨俊欣，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森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信利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利康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普胜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胜公司）、刘志高、刘志勇、余群、王汉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1日，信利康公司与普胜公司在信利康公司住所地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编号：XLK（2011-1114—11235）），约定：本协议是双方为建立长期的进口代理关系而签订。信利康公司根据普胜公司的委托，从境外供货处进口附件一所述货物，并提供所述货物之物流服务（第1.1条）。本协议未约定的具体代理事宜根据本协议附件执行（第1.2条）。进口代理费、进口货物货款及税款支付结算办法详见附件一（第5.2条）。信利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只能作为信利康公司已向普胜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明，不能作为普胜公司已付款的证明（第5.4条）。普胜公司需按本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及时支付到期款项，若未按约定准时支付到期款项的，则视为违约；若普胜公司违约支付且逾期天数超过3个工作日时，信利康公司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付款总额0.1％向普胜公司收取逾期付款滞纳金；逾期超过60天的，滞纳金率按每天0.5％计算，信利康公司享有对滞纳金率进行调整的权利（第5.6条）。本协议因任何原因被解除或终止后，信利康公司因此支付的任何费用以及遭受的任何损失，普胜公司均应当给予全额赔偿（第9.2条）。因普胜公司不按本协议履行其义务导致代理进口事宜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延迟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条件的，普胜公司应偿付信利康公司为其垫付的费用、税金及本协议约定的进口代理费和违约金，并承担信利康公司因此对外承担的一切责任；信利康公司在任何时候未要求普胜公司履行本协议任一条款，并不影响信利康公司以后强制执行该条款的权利（第10.1条）。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若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该等损失，在该等损失难以计算的情况下，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进口货物总额15％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第10.2条）。
2011年11月14日，信利康公司与普胜公司共同签订一份《附件一》，约定普胜公司委托信利康公司代理从境外进口屏、IC产品（第2条）。信利康公司代理采购的情况下，以进口合同项下的货物价款、货物关税、增值税以及进口代理费向普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普胜公司按增值税发票价款和信利康公司结算（第7条）。信利康公司提供给普胜公司的授信额度为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信利康公司有权调整或取消授信额度和账期（第9.2条）。本附件有效期自2011年11月14日至2013年11月13日，为期2年（第11条）等内容。
2012年2月1日，信利康公司与普胜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原协议的个别条款进行了变更约定。
另外，2011年11月11日，刘志勇与信利康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2011年11月11日，刘志高、余群与信利康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2011年11月20日，王汉生与信利康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2013年6月28日，钟贵海与信利康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上述保证人及钟贵海与信利康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愿意为普胜公司在其存续期间与信利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向信利康公司出具的票据项下债务人的一系列债务提供保证。债务人在其存续期间与债权人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债务人向信利康公司出具的票据（包括但不仅限于支票、商业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等）、以及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所涉事项有关的其他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的补充协议、《委托进口货物确认单》、业务通知书、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保函、票据、其他各类凭证，以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法律性文件等）。对债务人可能承担的一切债务，及信利康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
2013年6月19日，刘志勇、刘志高分别与信利康公司各自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分别向信利康公司担保最高债权额为各500万元，并分别提供其名下位于江西省XXX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刘志勇，证号：安土集用（籍）第1XXXX3号；土地使用权人刘志高，证号：安土集用（籍）第1XXXX1号）及其地面建筑物作为抵押物向信利康公司提供担保。
2013年6月28日，钟贵海与信利康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向信利康公司担保最高债权额为300万元，并提供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东莞市XXX的房地产（广东省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莞证字第2XX**号）作为抵押物向信利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7月11日，信利康公司作为第一顺序抵押权人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广东省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莞证字第2XXX4号）。
《委托代理进口协议》签订后，信利康公司按照普胜公司就每批货物编制委托单从境外代理采购进口相关的电子产品，普胜公司开始也能依约按时履行付款义务，但自2013年7月份后普胜公司收货后开始以各种理由拖欠货款，开始违约未按时向信利康公司支付货款。
2013年9月13日，普胜公司向信利康公司出具一份《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截至2013年10月10日止应付信利康公司的款项；2013年9月27日，普胜公司再向信利康公司出具一份《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截至2013年10月24日止应付信利康公司的款项合计为3，188，321.73元，并确认了各期单号、应付款项金额及应付日期等内容。按双方约定，普胜公司逾期支付到期款项的，信利康公司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付款总额的0.1％（滞纳金率）向普胜公司收取逾期付款滞纳金；逾期超过60天的，滞纳金率按每天0.5％计算。一审中，信利康公司对滞纳金率自愿调整为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付款总额的万分之八向普胜公司计收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
2013年10月9日，范森林与信利康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范森林愿意为普胜公司在其存续期间与信利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出口合作协议》项下债务人的一系列债务提供保证。债务人在其存续期间与债权人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出口合作协议》，以及与该《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出口合作协议》所涉事项有关的其他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及《出口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委托进口货物确认单》、《出口货物确认单》、业务通知书、保函、票据、其他各类凭证，以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其他法律性文件等）；范森林对主债权之本金（包括但不仅限于货款、增值税、关税等）以及利息、代理费、违约金、赔偿金、普胜公司应向信利康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信利康公司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银行费用等）、信利康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承担最高债权额为1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无论信利康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信利康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普胜公司自己所提供，范森林在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信利康公司可直接要求范森林依照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范森林将不提出任何异议。
2014年3月23日，刘志勇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本人在2013年6月19日，同信利康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从即日起，凡是由此份合同《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产生的债务，由本人抵押的偿还；王汉生在2011年9月20日为本人在信利康公司做的保证合同（编号：201111140584031），本人已在2013年6月19日前偿还完成所有债务；本人另与信利康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一致同意王汉生不再为之后的任何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人与信利康公司都签字盖章进行了确认。特此证明。刘志高在证明下方写明：本人在普胜公司与信利康公司就王汉生抵押担保合同事实上已于2013年6月份合同签署时一再确认：王汉生为普胜公司担保信利康进出口货款事实已完结，新合同不再担保，且新合同王汉生亦未签字，以上事实。
刘志勇为持有普胜公司90%股份的股东。钟贵海于2014年4月29日、4月30日向信利康公司支付360，000元、240，000元，信利康公司已撤回对其起诉，表示视为上述付款时间均为2014年4月29日，从2014年4月30日起，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基数以扣除上述60万元后的金额为准。2013年9月25日，信利康公司因本案诉讼事宜与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此支出律师费143，312元。
刘志勇及刘志高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所提供的抵押物名称为集体土地使用证，地类（用途）为住宅。信利康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上述土地为宅基地，因国土部门不同意而未能办理抵押登记。
信利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普胜公司向信利康公司给付货款（包含相应的增值税款和代理税费）2，588，321.73元，及该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万分之八的标准向信利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二、普胜公司向信利康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10，403元；三、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对普胜公司应给付信利康公司的货款、代理费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普胜公司共同承担信利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43，312元；五、信利康公司对刘志勇、刘志高分别位于江西省XXX的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安土集用（籍）第1XXXX3号、第1XXXX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普胜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信利康公司与普胜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委托代理进口补充协议》、信利康公司分别与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钟贵海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信利康公司分别与钟贵海、范森林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普胜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确认尚欠信利康公司货款及代理税费等款项金额为3，188，321.73元，但直至信利康公司诉至该院仍未支付，违反了双方协议，信利康公司在收到钟贵海支付的60万元后，请求普胜公司依约偿还款项2，588，321.73元并从逾期之日起计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标准为0.1%／日，逾期超过60天则按0.5%／日计算，信利康公司变更诉请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未增加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和普胜公司负担，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该院认为，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分别与信利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或《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普胜公司债务履行期届满未履行时，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普胜公司追偿。
关于王汉生、范森林保证责任是否减免的问题。王汉生所提供的《证明》内容仅系刘志勇、刘志高的单方声明，未经信利康公司确认同意，且王汉生与信利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第六条约定，无论信利康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信利康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王汉生在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信利康公司可直接要求王汉生依照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范森林与信利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六条亦有相同的关于不因其他担保而减免保证责任的约定。钟贵海以其名下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属有效抵押，但信利康公司在钟贵海偿还60万元款项之后自愿撤回对其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各方合同约定，该院已依法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仅适用于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形，在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形，应从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约定实现债权，可就物的担保来实现，也可要求保证人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王汉生、范森林主张其保证责任应予或已经减免，无证据予以证实，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信利康公司请求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对普胜公司应给付信利康公司的货款、代理费、逾期付款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143，312元，信利康公司与普胜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普胜公司逾期付款时应承担信利康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该费用并非必要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抵押物优先受偿的问题。该院认为，宅基地为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或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外，不得办理抵押。刘志勇、刘志高分别以其宅基地作为抵押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符合可以抵押的情形，且从庭审中信利康公司陈述称国土部门未同意办理抵押登记可知，刘志勇、刘志高分别与信利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信利康公司主张对刘志勇、刘志高位于江西省XXX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普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利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含相应的增值税款和代理税费）2，588，321.73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2，588，321.7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普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利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单号为X130700950的交易以582，824.5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6日起算；单号为X130701895的交易以177，415.88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3日起算；单号为X130706477的交易以67，386.39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2日起算；单号为X130710401的交易以320，275.2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9日起算；单号为X130808784的交易以43，9617.38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起算；单号为X130807926的交易以324，574.32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8日起算；单号为X130900774的交易以114，803.13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9日起算；单号为X130900988的交易以371，978.1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9日起算；单号为X130903255的交易以315，649.58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算；单号为X130904348的交易以260，209.1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4日起算；单号为X130904346的交易以213，587.9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算；上述逾期付款滞纳金均以每日万分之八为计算标准，且均计至2014年4月29日止）；三、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对普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普胜公司追偿；四、范森林在100万元的限额内对普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普胜公司追偿；五、驳回信利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557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信利康公司预交），由信利康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557元，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范森林、普胜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2，000元、保全费5000元。
上诉人范森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787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依法改判范森林无需在100万元的限额内对普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未完全查清事实。范森林在经营过程中，需要购买相应的手机屏与IC，而手机屏与IC的供应是通过供应链管理公司进行的。因为范森林在经营过程中，与刘志勇认识且知道信利康公司为其代理进口手机屏与IC的事实，因此，为简便手续，范森林就没有另找供应链管理公司，而是找到信利康公司，由其为范森林代理进口手机屏与IC，信利康公司表示由范森林为其与普胜公司的代理合同中提供担保即可，并同意范森林提供的这100万元的担保金额，专款专用于为范森林购买手机屏与IC。范森林按信利康公司的要求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后，信利康公司却未按约定为范森林进口手机屏与IC。上述事实，范森林有数份录音资料可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审查该事实。
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属普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属于特别法，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担保进行了部分规定，但该规定是原则性的。在具体到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时，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此处规定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
三、范森林与信利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0月9日，而在此之前，信利康公司在2011年11月11日分别与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签订了连带责任的《保证合同》；在2011年11月20日与王汉生签订了连带责任的《保证合同》；在2013年6月28日与钟贵海签订了连带责任的《保证合同》；在2013年6月19日与刘志勇、刘志高分别签订了金额为500万元、35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在2013年6月28日与钟贵海签订了金额为3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可见，范森林在与信利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信利康公司的债权已经有了充分保证及物的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这一规定是明确的，不存在当事人另行约定。现信利康公司与普胜公司之间的债权余额仅为250余万元，该债权完全可以在钟贵海提供的300万元物的担保中实现，但其却放弃钟贵海提供的物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上述规定，应当免除范森林的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信利康公司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关于范森林保证责任是否减免问题的论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汉生对范森林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普胜公司、刘志勇、刘志高、余群未作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信利康公司与普胜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委托代理进口补充协议》、信利康公司分别与刘志勇、刘志高、余群、王汉生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信利康公司与范森林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普胜公司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未履行合同义务，范森林等保证人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范森林上诉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担保金额未专款专用于为范森林购买手机屏与IC，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范森林上诉主张的免除其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对人保和物保并存时担保权实行规则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范森林与信利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范森林承担1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且无论信利康公司是否有其他担保、信利康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范森林的保证责任均不减免。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信利康公司有权选择就物保或者人保实现债权，范森林的保证责任不能减免。信利康公司在有其他担保的情形下与范森林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在钟贵海还款60万元后撤回对钟贵海的起诉并放弃钟贵海提供的物的担保，并不影响信利康公司要求范森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范森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上诉人范森林、原审被告深圳市普胜显示技术有限公司、刘志高、刘志勇、余群、王汉生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范森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王 畅
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方浩填（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