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刑终290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亚民，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通化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柳河县，住济南市。2004年7月9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6年1月22日被假释，2007年9月7日假�期满。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2016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阳，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亚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八月八日作出（2016）鲁0191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O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6）鲁01刑终301号刑事裁定，发回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判，于二0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做出（2016）鲁019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亚民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7月25日至8月24日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亚民及辩护人李春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亚民与刘德国（另案处理）因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巨野河办事处刘官庄村承包修路工程发生纠纷，后经中间人协商、调解未果。2013年2月25日17时50分许，被告人张亚民纠集常某某（已判刑）等二十余人，并为其纠集的人提供砍刀等工具，与刘德国纠集的郭汝新、刘宗峰等人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巨野河办事处白谷堆村村口发生殴斗，张亚民一方持刀将郭汝新头部、刘宗峰手部砍伤。经法医鉴定，郭汝新右额颞骨见�处颅骨骨折线，部分骨折线走向颅底及额顶部至中线，硬膜外血肿约80ml，构成重伤二级；刘宗峰右手中指、环指缺失，构成轻伤二级。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张亚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张亚民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被上网追逃，2015年11月4日3时30分，被告人张亚民在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五行足道地下室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张亚民赔偿被害人郭汝新68万元、刘宗峰36万元，并取得两名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郭汝新的陈述证明：2013年2月25日下午张亚民给刘德国打电话约在其村口谈刘官庄土方工程一事。刘德国给其打电话让其去程贯林家商量此事，当时参与的人有其、刘德国、刘宗峰等人。大家商量等张亚民来了跟他谈谈刘官庄土方工程，其一方和张亚民一方都想干这个工程，其一方争取干这个活，张亚民只认识其一方的刘德国，所以给刘德国打过多次电话，刘德国一直没同意。后来张亚民带了20余人开着5、6辆车来到其村口。其看到张亚民和刘德国谈了几句，两人谈时间不长就吵了起来，刘德国喊其一方的人，张亚民一方的人从车上拿工具，之后其被砍晕了，后面的事情其不知道了。案发后，张亚民代表对方和其达成和解，张亚民已赔偿其68万元。
2．被害人刘宗峰的陈述证明：2013年2月25日，张某乙让其去程贯林家，刘德国、郭汝新等人也在。进去后其听说张亚民让刘德国去埠东村去谈谈，刘德国没敢去，害怕去了挨打，后来张亚民说到其村原17路车站那里和刘德国见面。有人提议大家都过去，其就去了路口西北角的商店等张亚民来。张亚民一伙人开着5、6辆车来的，张亚民和刘德国没说几句就吵起来，刘德国就喊其一方的人，其和郭汝新就从商店里出来了。张亚民一方的人拿出砍刀等工具冲过来。与刘德国吵架的人持东洋刀朝其砍过来，其下意识一躲，用手一挡。其一看手出血了就捂着手往北跑了，后来其听说他就是张亚民。张亚民和其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已支付其36万元赔偿款。
3．证人常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25日15时许，其接到张亚民电话后，得知张亚民需要人去帮忙打仗充人数、壮声威，遂纠集杨小光、李某某、小毕，李某某纠集张某甲，并借来车辆，载着上述四人来到张亚民所在的台球厅。其看到台球厅门后边放着一堆砍刀，约十多把，并纠集20余人，后带领上述人员前往白谷堆村刘德国处，张亚民与刘德国因工程承揽问题发生矛盾，后两人纠集的40余人发生殴斗，其怕被对方的人打到，从现场跑掉，后来听说杨小光受伤，对方的一个人被砍掉四根手指。
4．证人李某某、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25日，李某某接到杨小光电话称需要人帮常某某去给人帮忙打仗、充人数、壮声势而参与。杨小光又让李某某电话通知张某甲参加，后几人乘坐常某某驾驶借来的黑色本田轿车前往张亚民处，在张亚民所在的台球厅内，有其为打仗准备的砍刀、钢管和镐把等工具及在此等候的20余名男子，后张亚民带领上述人员前去与刘德国一方谈判，因谈判未果双方发生互殴。
5．证人楚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25日，张亚民纠集其参与殴斗，张亚民一方准备砍刀的为聚众斗殴做准备工作，之后双方发生殴斗等事实。
6．证人�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25日，刘德国和张亚民因为刘官庄工地的事发生矛盾，张亚民与刘德国电话说好在原17路站牌处见面。在程凯的家中商议后，刘德国一方的人员准备了钢管，并拿至17路路站牌处。其看到一辆白色越野车、一辆黑色轿车，白色越野车上的人下车后与刘德国说了两句话后二人吵了起来。张亚民一方有人拿着铁棍有人拿着东洋刀有人拿着砍刀冲上来，其跑开了。在垃圾堆处待了一会，后接到刘宗峰的电话说自己受伤了，让其回到打架的地点找他的手指、送他去医院，其开车将刘宗峰送往医院。
7．证人霍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25日，其接到郭汝新的电话说张亚民要来其村找刘德国，让其过去一下。后来其见到了刘德国、郭汝新、刘宗峰、霍加方、张某乙、霍守波等人。后刘德国带大家去其村原17路车站那里�张亚民。张亚民一方来了以后，和刘德国没说几句就吵起来了，张亚民从车里拿出一把砍刀，朝郭汝新、刘宗峰过去，随后还有4个人，其中一个人是李昕，拿着砍刀跟过去。其没看清怎么回事郭汝新就倒在地上，刘宗峰也往北边跑了。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驾车去456厂办事途中经过事发地点，看见同村的郭汝新头部出了很多血，后来刘德国让其送郭汝新去医院。
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张亚民系朋友关系，与刘德国是一个镇的，刘德国为花木公司的土方工程找过其两次，让其帮忙协商、牵线，刘德国想让张亚民退出工地，并提出可以拿出一块费用。具体谈什么事，其不清楚。其知道李永胜签了合同。
10．被害人刘宗峰辨认笔录一份证明：2013年3月25日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巨野河办事处白谷堆村村北，两伙人因争抢工程发生纠纷，经其辨认指认，确定张亚民是用东洋砍刀将其砍伤的人。
11．鉴定意见：（1）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伤）字[2014]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郭汝新外伤史明显，右额颞骨见多处颅骨骨折线，部分骨折线走向颅底及额顶部至中线，硬膜外血肿约80ml，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h之规定，评定为重伤二级；（2）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伤）字[2013]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刘宗峰外伤史明显，其右手中指、环指缺失可以认定，评为轻伤，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了一份上述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证实依据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刘宗峰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巨野河办事处白谷堆村东方商店门前。
13．和解协议、保证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亚民赔偿被害人郭汝新68万元，赔偿被害人刘宗峰36万元，并已支付完毕，两名被害人出具谅解书。
14．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各一份证明：2004年7月9日张亚民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6年1月22日被假释，考验期到2007年9月7日。
15．被告人张亚民的户籍信息证明：其身份情况。
16．工作记录证明：2013年2月25日下午，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巨野河办事处白谷堆村，张�民、刘德国双方发生聚众斗殴，由于双方均未如实供述，拒不交代各自所持有工具的下落，故办案单位没有扣押到作案工具。
17．发、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张亚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张亚民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被上网追逃，2015年11月4日3时30分，被告人张亚民在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五行足道地下室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亚民组织策划聚众斗殴，系首要分子，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张亚民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张亚民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亚民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亚民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被害方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2.其再次被公安机关抓获时，主动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在逃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要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张亚民的上诉理由相同。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张亚民构成立功，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除与一审相同外，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
上诉人张亚民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7年6月19日协助济南市公安机关抓获乳山市公安机关上网追逃人员景华。
上述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上诉人张亚民供述：其在取保候审期间得知景华有可能是在逃人员，通过跟踪得知景华的居住地，之后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此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将景华抓获。
2.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张亚民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7年6月19日协助济南市公安机关抓获乳山市公安机关上网追逃人员景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亚民组织策划聚众斗殴，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张亚民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对其采取了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在此期间，张亚民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脱离了公安机关的管控，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公安机关将其抓获，上诉人张亚民被抓获后虽能如实�述犯罪事实，但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条件，不构成自首。本案系由聚众斗殴罪转化的故意伤害罪，引发本次聚众斗殴的原因是刘德国一方阻碍张亚民等人进行土方工程施工，刘德国一方在案件的起因上有责任，在对上诉人张亚民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张亚民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一般立功。鉴于二审期间查明张亚民有立功表现，并考虑到本案的起因，对上诉人张亚民可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亚民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亚民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亚民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张亚民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张亚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家晋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