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新华镇新广路70号。
法定代表人廖大裴，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华（特别授权），四川华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久刚，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熊建伟（特别授权），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吉珉（一般授权），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久刚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3）德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华，被上诉人刘久刚的委托代理人熊建伟、顾吉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5月，四川省德阳市饶益建筑公司经批准后改制为私营企业，并更名为德阳市城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600万元，有两名股东，其中股东杨定富持股356万元，持股比例为59.3%，股东肖蓉持股244万元，持股比例为40.7%。
2009年4月1日，杨定富将其所持有的城发公司全部股权356万元分别转让给了刘久刚311万元、卿少华45万元，肖蓉将其所持有的244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卿少华，城发公司同时更名为安康公司。此次变更后，安康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持股情况为：注册资本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久刚，股东两名，其中刘久刚持股311万元，卿少华持股289万元。
2009年7月，安康公司进行了变更：1.股东由刘久刚、卿少华变更为刘久刚、李德亮。具体为：卿少华将其持有的安康公司全部股权289万元分别转让给刘久刚、李德亮，其中刘久刚受让275万元，李德亮受让14万元，安康公司分别向刘久刚和李德亮出具了收到支付卿少华股权转让款的收条；2.安康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资至2000万元，新增的1400万元中，李德亮认缴货币555万元并实物出资438万元，刘久刚以实物出资407万元。此次实物出资办理了评估作价、资产移交、验资、工商登记等手续。变更后的安康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持股情况为：注册资本2000万元，刘久刚共计持股993万元，持股比例为49.65%，李德亮共计持股1007万元，持股比例为50.35%。
2009年7月28日，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川博达会验（2009）D-085号《验资报告》一份，该报告显示，截止2009年7月27日，安康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1400万元整，其中刘久刚缴纳人民币407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29.07%，出资方式为实物407万元；李德亮缴纳人民币993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70.93%，出资方式为货币555万元，实物438万元。
2010年5月，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安康公司委托，对安康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于2010年5月15日出具川永审字（2010）第05012号《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一份，该报告在审计结论中股东投资款方面C项载明：“截止2010年3月12日，‘其他应付款-
刘久刚’科目账面贷方余额为1267600.70元。经审计，其中2009年9月25日投入的100万元，系由贵公司借入侯松泉的借款转为刘久刚投入款项。在账面反映为偿还侯松泉借款100万元，同时增加刘久刚投入款项100万元。在作偿还侯松泉借款的账务处理时，附件为自制收款单一份，无侯松泉亲笔签名，该笔投入款项如果能够取得侯松泉亲自签字认可的还款单据，则能够确认该笔投入款项的真实性。”
2010年9月16日，刘久刚（甲方）与李德亮（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甲方将在安康公司的全部股权49.65%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含甲方在公司的现金投入922400.00元，其投入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审计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完成）4922400.00元；工商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承担公司及上述项目的债权债务等条款。2010年10月，安康公司股东变更为廖大裴、李德亮，廖大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因李德亮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刘久刚曾起诉至法院，要求李德亮、廖大裴及安康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经一、二审及再审审理后，判决李德亮、廖大裴、安康公司共同向刘久刚支付剩余款项。败诉后，安康公司认为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审计报告上显示刘久刚名为出资100万元，实际出资为零，存在虚假出资行为，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刘久刚履行出资义务，立即向安康公司支付出资款900.7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刘久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是刘久刚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久刚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是：在刘久刚与李德亮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中约定，股权转让后安康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李德亮承担，刘久刚不再承担安康公司的债权债务；相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刘久刚将993万元股权转让给李德亮而具体为交付给廖大裴持有，系经李德亮、廖大裴同意的交易安排，因此股权转让后，李德亮事实上是安康公司的大股东；根据协议约定，刘久刚不应承担安康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而应由李德亮承担，故安康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主张应向李德亮主张，而不应向刘久刚主张。该院认为，刘久刚与李德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是针对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李德亮承担，而本案安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刘久刚履行出资义务，而不是请求刘久刚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安康公司的债权债务，因此刘久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公司注册资本是公司设立时必须具备的基本要件之一，是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的物质基础，也是公司履行义务的基本保证。足额缴纳出资是公司股东最基本、最重要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安康公司诉称刘久刚转让993万元股权中的586万元，系刘久刚从安康公司其他原股东处继受取得，这有刘久刚与其他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安康公司收到刘久刚股权转让款的收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此586万元应认定已实际到位。其次，安康公司依据2010年5月15日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主张刘久刚转让993万元股权中的407万元，即安康公司增资时刘久刚认缴的实物出资不实。该审计报告系对安康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并未对股东出资情况进行全面审计，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刘久刚未出资。相反，2009年7月22日安康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至2000万元时，对刘久刚和李德亮的实物出资进行了评估作价、验资，并与安康公司全体股东一起进行了实物移交。安康公司主张刘久刚出资不实，刘久刚举证能够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到位，故安康公司请求刘久刚履行出资义务，即立即向其支付出资款900.76万元，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50元，由安康公司负担。
安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1.一审诉讼中，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安康公司为推翻刘久刚提交的证据的效力，请求一审法院调查刘久刚认缴407万元实物出资时向安康公司以及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6张发票（04070205、04070203、00723481、00643342、00712087、00712085）的真伪，且安康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将直接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拒绝履行依法调查义务，不利于查清本案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后，安康公司通过自行调查取得了相关证据能完全证明上述6张发票为虚假发票，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此基础上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虚假报告。安康公司及时将上述证据提供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收到该部分新证据后，拒绝再次开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属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对安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评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财务收支审计报告》是对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并没有对股东出资情况进行全面审计的观点与事实严重不符。股东出资后就应当计入公司财务收支，公司财务收支记录没有记载的肯定是公司没有收到相关资产。《财务收支审计报告》是对安康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财务收支情况进行的审计，其合法性、有效性应当认定。《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中的财务数据统计和分析，可以证明刘久刚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刘久刚受让的股份即原持股人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4月1日之后，刘久刚履行了出资993万元的义务属于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只字不提《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刘久刚出资情况的自认，该自认再次证明刘久刚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久刚全部投入92.24万元（需要审计），属于刘久刚自认，既然出资92.24万元尚需要审计，证明其出资92.24万元属单方报价，没有得到其他股东认可。由于刘久刚事后拒绝对出资予以审计，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过出资92.24万元，因此，安康公司主张刘久刚出资为虚假出资事实清楚。3.安康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供的新证据证明2009年7月28日安康公司的注册资金由600万元扩股到2000万元时，刘久刚认缴的实物出资407万元系虚假出资，一审法院既不对该事实予以调查也不组织质证，属于严重错误。刘久刚认缴出资的6张发票中没有一张是经国家税务局批准在四川范围内具有印刷普通发票资格的企业印刷的，格式也不符合四川省国家税务局官方网站上显示的发票格式，且5张发票在四川省国家税务局官方网站上查询时显示为“查无此票”，00723481发票领用人显示为“金牛区鑫大昌灯饰经营部”，而刘久刚提供的发票开具单位为“成都市青白江宏发建材有限公司”，04070205、04070203两张发票的出具单位为“成都市德胜电子机械有限公司”，而根据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官网和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官网查询得知该公司根本不存在，因此，刘久刚提供的实物出资的6张发票是虚假的。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川博大资评报字（2009）077号《资产评估报告》是依据刘久刚提供的虚假商业销售发票作为产权依据作出的，而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川博达会验（2009）D-085号《验资报告》中提到实物出资的依据则是上述《资产评估报告》，因此，以虚假发票作为产权依据而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均是不真实的、虚假的。一审法院采信《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刘久刚现金出资586万元是转让获得，其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公章章程等证据支持，该观点与事实严重不符。依据安康公司第二次提交证据目录第5项证据即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德处字（2009）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直接证明刘久刚与原股东是按1∶0.67的比例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均为虚假证据。一审法院对已生效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采信，而采信刘久刚的相关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同时，《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亦明确载明在2009年4月1日，股东出资为零。一审法院对本案证人证言、审计机构补充意见、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德处字（2011）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不予采信，认定事实不清，影响本案公正审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安康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是虚假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没有就出资责令刘久刚举证，属于严重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改判刘久刚履行出资义务立即向安康公司支付出资款900.76万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刘久刚答辩称：（一）安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不能成立。1.安康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刘久刚实物出资的发票，其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才提供该部分证据，刘久刚在庭审中已提出异议，认为该发票一是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再行组织质证，二是安康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发票是虚假的。2.安康公司要求法院调查核实发票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安康公司主张发票是虚假的，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或申请鉴定，而不能要求法院帮助其证明。因此，安康公司要求法院为其核实发票真伪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安康公司已超过举证期限提交发票。3.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针对安康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发票等仍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安康公司称一审法院没有对新证据组织质证以及应当延期开庭，毫无依据，不能成立。（二）安康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刘久刚已履行出资义务，证据确实充分。刘久刚提供的证据已清楚反映了其全部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即：刘久刚原持有安康公司993万元股权，其中586万元系受让取得，分别从原股东杨定富处受让311万元股权，从原股东卿少华处受让275万元股权；另外407万元股权系实物出资，已经办理了评估作价、验资、实际移交和工商登记手续。《财务收支审计报告》本身不仅不能证明刘久刚未履行出资义务，反而该报告本身所附安康公司《资产负债表》在“实收资本项”中恰恰列明了实收资本2000万元。可见，安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刘久刚已全部履行出资义务为认定事实不清，以及安康公司以《验资报告》来证明刘久刚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是不能成立的。2.安康公司上诉称刘久刚自认出资情况已证明刘久刚没有出资，毫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约定“刘久刚全部投入92.24万元（需要审计）”，但该92.24万元是刘久刚除持有安康公司993万元股权之外的债权性投入，与注册资本的股权出资没有关系，实际是刘久刚在注册资本出资之外，另行以借款形式投入到安康公司的现金，刘久刚就该部分资金对安康公司享有债权。就该情况，《财务收支审计报告》所附《往来款项科目余额表》中“其他应收款”项下亦记载了截止到2010年2月末安康公司对刘久刚“应付款”余额为1267600元。因此，安康公司以所谓刘久刚自认全部投入为92.24万元来证明刘久刚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是错误的，不能成立。3.安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就刘久刚407万元实物出资事实不组织质证，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诉讼中，刘久刚提交证明已履行实物出资407万元义务的相关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该部分证据充分证实刘久刚实物出资经过了评估作价、资产移交、验资和工商登记程序，且实物资产的移交是由当时安康公司全体股东即刘久刚、李德亮与安康公司共同进行。至于安康公司称刘久刚实物出资的发票是虚假的问题，一是安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发票是虚假的，二是发票的真实性也与刘久刚实物的真实性没有直接关系。刘久刚所交付实物的价值系经专业评估机构以专业评估方法进行评估，并非直接按发票金额确定，且是按实物的实际情况进行评估。同时刘久刚所出资实物已经评估、验资并已交付安康公司，即使该实物的发票存在问题，甚至没有发票，也不能否认实物出资义务已经履行的事实。4.安康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刘久刚股权中586万元为转让取得与事实不符，毫无依据。刘久刚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刘久刚原持有安康公司993万元股权中的586万元股权均是受让取得，其中311万元股权从杨定富处受让，275万元股权从卿少华处受让，而安康公司提交的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德处字（2009）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处罚决定书认定股权转让当事人实际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价格按照1∶0.67折价进行，而提交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反映转让价格为1∶1，则按照提供虚假登记材料进行了处罚，并责令改正。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既不能否定刘久刚原持有安康公司993万元股权中的586万元均系受让取得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就该586万元股权刘久刚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至于刘久刚能够实际按照1∶0.67价格向原股东购买安康公司股权，则是刘久刚与安康公司原股东议价一致的结果，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刘久刚未履行出资义务。5.关于证人李德亮的证言问题。一是李德亮本身就是安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基于李德亮与安康公司的特殊关系，李德亮的证言实际是安康公司的自述，不能证明安康公司的主张成立。二是李德亮与刘久刚之间存在未结案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三是李德亮在本案所作的证言是为了其自身利益的反悔行为。刘久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久刚对安康公司的实物出资是与李德亮共同进行，刘久刚、李德亮、安康公司均对该实物出资认可并进行了交接。现李德亮恶意拖欠股权转让价款被刘久刚另案诉讼、执行，李德亮单方面推翻之前已与刘久刚、安康公司共同确认的实物出资、交接行为，实质是为了达到使人民法院判决刘久刚重复履行出资义务，进而李德亮作为安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能够从中获利。因此，李德亮的证言存在与安康公司人格混同、有利害关系、属反悔行为、孤证，不应当采信。（三）本案发生的特定背景反映出安康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李德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此案是一起在安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德亮已经与刘久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拖欠已经确认清楚的刘久刚股权转让款200多万元，被刘久刚申请执行的情况下，为逃避付款而由李德亮幕后操纵的一起恶意诉讼。刘久刚为追索股权转让款，曾向李德亮、安康公司、廖大裴提起诉讼，经过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审理，对方均败诉，但仍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刘久刚申请执行，对方仍未支付，严重藐视法律的尊严。不仅如此，反而提起漏洞百出的本案诉讼，意图获取非法利益，抵消原应支付给刘久刚的股权转让款。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下列案件事实：
（一）2009年4月1日，杨定富与刘久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定富将其持有的城发公司311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51.8%）按1∶1的比例转让给刘久刚。
2009年10月30日，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安康公司作出川工商德处字（2009）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09年3月25日，安康公司（原城发公司）原全体股东杨定富、肖蓉与受让人刘久刚、卿少华签订了持有该公司全部股份600万元的转让协议，转让金额折合人民币403万元，转让比例约1∶0.67，其中杨定富的股份为59.3%，折合人民币2389790元，转让给刘久刚51.8%，转让给卿少华7.5%；肖蓉的股份为40.7%，折合人民币1640210元，全部转让给卿少华。但安康公司在2009年4月9日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并经核准登记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备案）材料中，其股东股权转让金额为600万元，转让比例为1∶1。安康公司提交的协议及相关材料与实际协议和事实不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属提交虚假材料的违法行为，遂依照该规定，决定对安康公司处以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责令立即改正其违法行为。
（二）2009年7月22日，安康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致同意吸纳李德亮作为公司新股东；卿少华将其持有的公司289万元股权（认缴289万元、实缴28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8.2%）中的14万元转让给李德亮，275万元转让给刘久刚，股权转让后的出资情况为刘久刚认缴586万元、占注册资本97.67%、实缴586万元，李德亮认缴14万元、占注册资本2.33%、实缴14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由600万元增加到2000万元，新增的1400万元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中，由股东刘久刚认缴407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认缴期限为2009年7月27日，李德亮认缴55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期限为2009年7月27日，李德亮认缴438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认缴期限为2009年7月27日，本次实收资本增资到位后的出资情况为刘久刚持有公司股权993万元（持股比例为49.65%）、李德亮持有公司股权1007万元（持股比例为50.35%）。
（三）2009年7月27日，卿少华与刘久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安康公司股权275万元按1∶1比例转让给刘久刚，转让金额275万元，刘久刚支付转让款时间为2009年7月27日前，支付方式为现金，卿少华收款后应向刘久刚出具收条。同日，卿少华作为收款人向刘久刚出具收条两张，分别收到刘久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44万元、31万元。该两张收条尾部落款处均加盖了安康公司公章。
2009年7月27日，卿少华与李德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安康公司股权14万元按1∶1比例转让给李德亮，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3%，转让金额14万元，李德亮支付转让款时间为2009年7月27日前，支付方式为现金，卿少华收款后应向李德亮出具收条。同日，卿少华作为收款人向李德亮出具收条一张，收到李德亮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4万元。该收条尾部落款处亦加盖了安康公司公章。
（四）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刘久刚、李德亮的委托对其投资用机械设备、存货进行评估，并于2009年7月2日作出川博大资评报字（2009）077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资产评估报告》之“产权依据”载明：根据刘久刚、李德亮提供的商业销售发票作为存货材料、机器设备的产权依据；“现场工作”载明：评估人员到现场，对实物资产进行逐项核实，现场进行了勘察、拍照，了解固定资产使用和维护管理情况，并记录在案；“评估结论”载明：截止2009年6月13日止，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9295225.57元。该《资产评估报告》附件中有实物资产的照片，但并未附相应发票。安康公司提供的刘久刚实物出资的商业发票系从安康公司财务凭证中提取。
2009年7月28日，李德亮、刘久刚作为移交人与安康公司作为接收单位签署了《资产移交清单》，载明：李德亮、刘久刚总共价值929.522557万元实物，作为投资转入安康公司，其中李德亮投入部分计438万元，刘久刚投入部分计407万元，共计845万元，超出部分84.522557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该《资产移交清单》并附实物出资清单，实物出资清单载明了作为实物出资的钢管、转卡、接头卡、U型卡、钢模板、塔吊、挖掘机的规格型号、购买时间、申报数量、申报价值（9322495.57元）、核实数量、评估价值（9295225.57元）。该实物出资清单有李德亮、刘久刚作为移交人签字，安康公司作为接收单位加盖公章，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评估机构加盖公章。
2009年7月28日，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安康公司的委托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止2009年7月27日，安康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1400万元，其中刘久刚缴纳407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李德亮缴纳993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555万元、实物438万元。安康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600万元，实收资本600万元，已经四川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验，并于2002年6月6日出具了川通验字（2002）第106号《验资报告》，截止2009年7月27日，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实收资本2000万元。“验资事项说明”载明：安康公司本次实际收到刘久刚、李德亮缴纳的注册资本1400万元，刘久刚实际缴纳出资407万元，其中2009年7月27日刘久刚投入安康公司名下机器设备及实物一批（钢管、钢模板及挖掘机），价值407万元；李德亮实际缴纳出资993万元，其中2009年7月22日李德亮以现金缴存至安康公司在德阳市商业银行长江支行开设的账户2010300002457065账号内520万元、2009年7月27日以现金缴存至安康公司在德阳市商业银行长江支行开设的账户2010300002457065账号内35万元、2009年7月27日投入安康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及实物一批（钢管、钢模板及挖掘机），价值438万元；刘久刚、李德亮用以投资的实物资产即钢管、钢模板及挖掘机等，已经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并于2009年7月2日出具了川博大资评报字（2009）077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929.522557万元，其中407万元为刘久刚认缴出资，438万元为李德亮认缴出资，超出部分84.522557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处理；刘久刚、李德亮已于2009年7月27日分别将实物资产即钢管、钢模板及挖掘机等过户至安康公司名下，并与安康公司办妥了实物资产移交手续；截止2009年7月27日，安康公司已对上述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情况进行了会计处理。
（五）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安康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作出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在审计结论中“股东投入款及股东借款方面”载明：“①股东投资款方面。因安康公司客观情况所致，仅对部分实收资本的投入情况进行审计，除此之外，主要关注计入其他应付款的股东投入（借入）款项……。”
2013年8月29日，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安康公司2013年8月27日《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对审计报告部分内容予以说明的请求函》给安康公司出具了《关于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来函的回函》，对《财务收支审计报告》第五页第四行“①股东投资款方面。因安康公司客观情况所致，仅对部分实收资本的投入情况进行审计，除此之外，主要关注计入其他应付款的股东投入（借入）款项”作出如下说明：关于上述所称“部分实收资本的投资情况”是因该所接受安康公司的委托目的是对其在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关于“股东投入款项以及借款方面”的审计结论，是建立在安康公司提供的所有原始财务资料上所作出的。在审计过程中查验验资报告时了解到股东投资的实收资本中有非现金资产，安康公司实收资本由600万元增资到2000万元业经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验，非现金资产并经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因此，审计报告中对股东实收资本增资的查验描述为“部分实收资本的投资情况”。
（六）2009年7月，安康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加到2000万元时，刘久刚作为股东之一以实物出资方式认缴增资407万元，但其提供的购买实物钢管、钢模板及挖掘机等6张发票（2008年12月15日，购钢管发票，金额789584.25元，发票代码151010721102，发票号00723481；2008年12月11日，购钢管发票，金额876287.42元，发票代码151010921101，发票号00643342；2008年12月8日，购接头卡等发票，金额35350元，发票代码151010921101，发票号00712085；2009年2月25日，购钢管发票，金额820701.70元，发票代码151010921101，发票号00712087；2008年11月1日，购挖掘机发票，金额865000.00元，发票代码151010921104，发票号04070203；2008年11月1日，购挖掘机发票，金额865000.070元，发票代码151010921104，发票号04070205）经在四川省国家税务局官方网站上查询发票信息，发票代码151010721102、发票号00723481的发票领购人为（成都市）金牛区鑫大昌灯饰经营部，而非刘久刚提供发票的开具人；发票代码151010921101、发票号00712085，发票代码151010921101、发票号00643342，发票代码151010921104、发票号04070205，发票代码151010921104、发票号04070203，发票代码151010921101、发票号00712087的发票均无相应发票信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刘久刚作为安康公司的原股东是否足额履行了出资993万元的义务。
本案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安康公司对刘久刚是否履行出资义务需提供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刘久刚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根据安康公司、刘久刚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刘久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出资993万元的义务，安康公司主张刘久刚未履行出资义务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刘久刚原持有的安康公司993万元股权包括两部分：一是其先后两次从安康公司原股东杨定富、卿少华处受让取得的586万元股权；二是安康公司增资扩股时其以实物方式认缴出资407万元。
（一）关于刘久刚先后两次从安康公司原股东杨定富、卿少华处受让取得的586万元股权是否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首先，刘久刚从安康公司之前身城发公司原股东杨定富处受让取得311万元股权，有刘久刚与杨定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城发公司股东会决议、安康公司章程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安康公司提交的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德处字（2009）第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虽证明安康公司原股东杨定富、肖蓉与受让人刘久刚、卿少华签订并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是按出资额1∶0.67的比例确定，而不是按1∶1的比例确定，但股权的价格是股权所代表的公司权益的价值，在公司经营中，股权所代表的公司权益的价值是不断变化的，股权的价格并不等同于出资额，因此，杨定富作为安康公司原股东，在其将自己持有的安康公司311万元股权转让给刘久刚时，双方协商一致按1∶0.67比例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久刚只要按双方协议约定向转让人杨定富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即可取得杨定富持有的安康公司311万元股权。安康公司以2009年4月1日杨定富与刘久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按出资额1∶1的比例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是虚假的，刘久刚并未实际支付311万元为由，主张刘久刚取得311万元股权出资不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刘久刚从杨定富处受让取得的该311万元股权已实际出资到位。其次，刘久刚从安康公司原股东卿少华处受让取得275万元股权，有2009年7月22日安康公司股东会决议、2009年7月27日卿少华与刘久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卿少华给刘久刚出具的收到刘久刚支付股权转让款275万元的收据予以证实，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刘久刚从卿少华处取得的275万元股权已实际出资到位。第三，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安康公司委托对安康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后作出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是对安康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的财务收支情况作出的审计结论，由于刘久刚是从安康公司原股东杨定富、卿少华处受让取得上述586万元股权，杨定富投入安康公司注册资本的时间是在2009年4月1日前，卿少华转让给刘久刚的股权亦是从安康公司原股东肖蓉处受让取得，杨定富、肖蓉投入安康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的时间均在审计报告审计的起始时间即2009年4月1日之前，且刘久刚受让该部份股权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法应向原股东杨定富、卿少华支付，而不是向安康公司投入注册资本，因此，刘久刚从杨定富、卿少华处受让取得安康公司586万元股权所支付的价款不可能在安康公司的财务收支账目中得到反映，故安康公司以《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为据，主张刘久刚该586万元出资不实，不能成立。
（二）关于安康公司增资扩股时刘久刚以实物方式认缴出资407万元是否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
安康公司以刘久刚2009年7月认缴实物出资407万元所提供的销售发票是虚假的，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刘久刚提供的虚假发票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而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则根据上述《资产评估报告》出具《验资报告》，且《财务收支审计报告》已证实刘久刚出资不实等为据主张刘久刚在安康公司增资时认缴的实物出资407万元出资不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司股东以实物认缴出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公司股东持有的购买相关实物资产的发票仅是其购买凭证，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其是否履行了实物出资义务的证据，而应当审查股东是否办理了用以出资的实物资产财产权转移手续。2009年7月22日安康公司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增至2000万元时，刘久刚和李德亮实物出资的钢管、钢模板及挖掘机等实物资产已进行了评估作价，根据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评估机构在评估时不仅依据刘久刚、李德亮提供的资产购买发票作为产权依据，而且核实了实物资产并进行拍照；2009年7月28日，李德亮、刘久刚与安康公司办理了相关实物资产移交手续，安康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根据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的内容，截止2009年7月27日，安康公司已对上述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情况进行了会计处理，分别将实物资产钢管、钢模板及挖掘机等过户至安康公司名下。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刘久刚已履行实物出资407万元的出资义务。因此，即使刘久刚提供的实物购买发票不真实，亦不能据此否认刘久刚已将实物出资资产的财产权转移给安康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安康公司提交的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商德处字（2011）第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虽证明刘久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而被处罚，但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明确载明“因安康公司客观情况所致仅对部分实收资本的投入情况进行审计，主要关注计入其他应付款的股东投入（借入）款项”。2013年8月29日，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给安康公司出具的《关于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来函的回函》亦明确说明在审计过程中查验验资报告时了解到股东投资的实收资本中有非现金资产，实物资产已经评估机构评估，故仅对股东部分实收资本的投资情况进行了审计。因此，四川永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仅系对安康公司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报告中“截止2010年3月12日，其他应付款-
刘久刚科目账面贷方余额1267600.70元”实际上是对刘久刚作为股东对安康公司投入（借入）款项的审计结论，并非是对刘久刚投入的注册资本即以实物出资认缴注册资本情况的审计结论，仅凭该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刘久刚未履行实物出资407万元的义务。第三，2009年7月22日，安康公司增资时，刘久刚虽担任安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物资产移交手续是刘久刚、李德亮与安康公司共同办理，安康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久刚利用担任法定代表人身份办理了虚假的资产移交手续。本案诉讼中，安康公司虽提供了证人李德亮的证言证明其主张，但由于李德亮是安康公司的大股东，且与刘久刚之间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并不能单独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另外，由于刘久刚已将作为实物出资的资产移交给安康公司，该财产权即属于安康公司所有，由安康公司占有、使用、处分，刘久刚退出安康公司后办理交接手续时亦不可能将该部分资产作为其资产再与安康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故安康公司以刘久刚退出安康公司时办理的交接手续中未载明其将作为实物出资的财产移交给安康公司为据主张刘久刚未履行实物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虽未对安康公司提交的证据逐一列明并进行认证，但原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综合采信证据并认定案件事实，并不存在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的问题。
综上所述，安康公司主张刘久刚出资不实，刘久刚已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到位，安康公司请求刘久刚履行出资义务，即立即向其支付出资款900.7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50元，由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代理审判员 梅华军
二０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