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卫建春。
委托代理人：王超生，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圣松。
委托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
法定代表人：李正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宝剑，安徽李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圣松与原审被告卫建春、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卫建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滁民一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卫建春的委托代理人王超生、被申请人杨圣松的委托代理人胡野、原审被告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宝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圣松诉称：卫建春挂靠来安建筑公司承建来安县城市花园工程。2007年4月13日，卫建春与杨圣松签订一份《水电施工合同》，约定：杨圣松承建城市花园5、6、7、8、9、10、11、12、13、14、18号商住楼的水电安装工程，价格为6.5元每平方米不等。合同签订后，杨圣松如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其中人工费为311797元。在履行合同期间，杨圣松还完成了23－40号楼的水电工程，经结算工程款为2674000元。同时，杨圣松完成的楼梯扶手施工费、材料费110000元。上述工程款共计为3095797元。卫建春仅支付220万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数额为895797元。双方协商未果，现提起诉讼，请求：1、卫建春立即支付工程款895797元，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卫建春、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庭审中辩称：卫建春并未挂靠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卫建春、杨圣松无任何法律关系，请求驳回杨圣松要求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卫建春未提供答辩。
本院原审查明：2007年4月13日，卫建春与杨圣松签订一份《水电施工合同》，约定：卫建春将其承包的城市花园5、6、7、8、9、10、11、12、13、14、18号商住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圣松施工。其中，5、6、7、8、9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6.5元；10、11、12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7.5元；13、14、18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14元。工程量以建筑面积为准，并注明三角屋面不算，车库超过2.2算建筑面积。5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000㎡，6号楼的建设面积为2680㎡，7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370㎡，8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370㎡，9号楼的建设面积为5453.5㎡，10号楼的建设面积为1648.26㎡，11号楼的建设面积为1648.26㎡，13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631㎡，14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631㎡，18号楼的建设面积为5588㎡。2009年7月28日，杨圣松与卫建春对其承建的23－40号楼的水电工程进行结算，金额为2674000元。卫建春已付工程款为220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圣松主张的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及应由谁承担。卫建春与杨圣松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其性质属于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因杨圣松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无资格承包建设工程。故卫建春与杨圣松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中，杨圣松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交付，故有权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依据杨圣松与卫建春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约定，城市花园5、6、7、8、9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6.5元；10、11、12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7.5元；13、14、18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14元，工程量以建筑面积为准。5、6、7、8、9号楼的建筑面积分别为3000㎡、2680㎡、3370㎡、3370㎡、5453.5㎡。10、11号楼的建设面积分别为1648.26㎡、1648.26㎡。13、14、18号楼的建设面积分别为3631㎡、3631㎡、5588㎡，故5、6、7、8、9号楼的工程价款为116177.75元【（3000㎡＋2680㎡＋3370㎡＋3370㎡＋5453.5㎡）×6.5元／㎡】；10、11号楼的工程价款为24723.9元【（1648.26㎡＋1648.26㎡）×7.5元／㎡】；13、14、18号楼的工程价款为179900元【（3631㎡＋3631㎡＋5588㎡）×14元／㎡】。23－40号楼的水电工程经结算，金额为2674000元。综上，杨圣松主张的工程款价款总计为2994801.65元（116177.75元＋24723.9元＋179900元＋2674000元）。卫建春已付工程款为220万元，故未付工程款金额为794801.65元。杨圣松主张的12号楼的工程价款及楼梯扶手施工费110000元，因杨圣松未提供12号楼的建筑面积及楼梯扶手施工费110000元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圣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杨圣松主张的12号楼的工程价款及楼梯扶手施工费110000元，不予支持。杨圣松依据其与卫建春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及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主张权利，该合同虽无效，但杨圣松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杨圣松与卫建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杨圣松依据合同要求卫建春承担义务，该主张成立，故涉案工程款应由卫建春承担给付责任。杨圣松认为来安建筑公司与卫建春系挂靠关系，主张涉案工程款由卫建春承担，来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因杨圣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卫建春与来安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杨圣松与来安建筑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故杨圣松要求来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卫建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圣松工程款794801.65元；二、驳回杨圣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卫建春申请再审称：一审时，因为没有收到通知，所以没有出庭。原审判决根据杨圣松的自认，确认再审申请人卫建春支付杨圣松的工程款220万元，而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实际已支付工程款2957027元，且杨圣松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要求驳回杨圣松的诉讼请求。
杨圣松辩称：卫建春所提供的支付工程款条据，其中有来安县恒安置业公司及署名管瑞的领条计441235元不能作为卫建春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原判决对于杨圣松承包的12号楼的工程款没有保护，希望与卫建春实事求是解决本案纠纷。
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述称：卫建春与杨圣松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再审查明：2007年4月13日，卫建春与杨圣松签订一份《水电施工合同》，约定：卫建春将其承包的城市花园5、6、7、8、9、10、11、12、13、14、18号商住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圣松施工。其中，5、6、7、8、9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6.5元；10、11、12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7.5元；13、14、18号楼包清工单价为每平方米14元。工程量以建筑面积为准，并注明三角屋面不算，车库超过2.2算建筑面积。5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000㎡，6号楼的建设面积为2680㎡，7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370㎡，8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370㎡，9号楼的建设面积为5453.5㎡，10号楼的建设面积为1648.26㎡，11号楼的建设面积为1648.26㎡，13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631㎡，14号楼的建设面积为3631㎡，18号楼的建设面积为5588㎡。依据杨圣松与卫建春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约定，城市花园5、6、7、8、9号楼的工程价款为116177.75元【（3000㎡＋2680㎡＋3370㎡＋3370㎡＋5453.5㎡）×6.5元／㎡】；10、11号楼的工程价款为24723.9元【（1648.26㎡＋1648.26㎡）×7.5元／㎡】；13、14、18号楼的工程价款为179900元【（3631㎡＋3631㎡＋5588㎡）×14元／㎡】。另，2009年7月28日，杨圣松与卫建春对其承建的23－40号楼的水电工程进行结算，金额为2674000元。综上，杨圣松主张的工程款价款总计为2994801.65元（116177.75元＋24723.9元＋179900元＋2674000元）。
2007年2月17日至2010年2月12日期间，杨圣松分别多次从卫建春处领取工程款并出具领条（署名杨松），共计收到工程款2755367元，卫建春尚有239434.65元工程款未付。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水电施工合同》、《水电工程结算单》、《建设工程发包合同》、杨圣松（署名杨松）出具的领取工程款的条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卫建春与杨圣松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其性质属于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本案原审原告杨圣松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卫建春与杨圣松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杨圣松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交付，故其有权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杨圣松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其与卫建春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及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卫建春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款2994801.65元的给付责任。杨圣松认为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卫建春系挂靠关系，主张由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因杨圣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卫建春与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圣松与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之间有直接合同关系，故杨圣松要求来安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圣松主张的12号楼的工程价款及楼梯扶手施工费110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杨圣松主张的12号楼的工程价款及楼梯扶手施工费1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圣松今后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杨圣松对卫建春提供的由杨圣松（署名杨松）出具的领取工程款的所有条据中，其中用来安县恒安置业有限公司信笺纸书写的三份（四次）领取工程款105430元的条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该条据系杨圣松本人所写，且没有注明是来安县恒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故该条据系用何种纸张书写，并不影响其收到卫建春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况且，杨圣松为反驳此证据提供的（2013）南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表明，杨圣松自认来安县恒安置业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杨圣松提供的此份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其前述的主张相矛盾，故杨圣松已领取该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卫建春提供的署名为“管瑞”的领款条据，因杨圣松不予认可，而卫建春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该部分条据系支付杨圣松的工程款，故卫建春的此部分申诉请求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今后卫建春如有新的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权利。卫建春提供的零星工程签证单中的款项，因该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给杨圣松，故对该申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卫建春申诉称杨圣松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卫建春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申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杨圣松主张的工程价款为2994801.65元，卫建春已支付2755367元，卫建春仍需支付杨圣松工程款239434.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杨圣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院（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卫建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圣松工程款794801.65元；
三、卫建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圣松工程款239434.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58元，由杨圣松负担10000元，卫建春负担27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建军
审 判 员 张 菁
代理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樊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受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
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