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强，男，生于1986年6月15日，汉族，安徽省阜南县人，初中文化，无业。2015年4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旺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经旺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旺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旺苍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栋梁，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辉、代理检察员刘鸥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被告人李强及其辩护人宋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被告人因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协商赔偿事宜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被告人李强与被害人杨某某1确立恋爱关系，后二人因杨的父母反对而分手，杨告知李其已与他人订婚。2015年3月初，李强到广元找到杨某某1，二人继续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同月16日，杨回到旺苍县燕子乡的家中，欲做父母的工作。次日上午，杨打电话告诉李不能与其一同前往上海，李遂在广元市利州区荣山场镇一商店购得水果刀和手电筒，后乘车到达旺苍县燕子乡。李强在杨某某1家对面的山上打电话与杨联系后，在山上等候杨。21时许，杨让李到无人在家的邻居杨某某2家中。22时许，杨趁其父母睡觉后，到杨某某2家的烤火房与李见面，李当即提出带杨走，杨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李强遂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击杨某某1颈部，杨欲逃走并想打电话，李又用水果刀朝杨胸、腹部连刺数刀，将其按倒在地后又用刀割其颈部数刀，致杨某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李强将杨某某1尸体拖至厨房，用塑料布遮盖尸体，用盆子盖住地面上的血迹，捡起水果刀和杨的手机逃离现场。李强在潜逃至陕西省咸阳市途中，用杨某某1的手机登录杨的QQ与其家人、邻居联系，制造杨仍然在世的假象，后在咸阳市变卖了杨的手机。
公诉机关提交了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住宿登记、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杨某某、贺某某、杨某某3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QQ截图照片，以及被告人李强的供述和辩解等。认为被告人李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李强赔偿原告因故意杀害杨某某1的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60469元。
被告人李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请求的民事赔偿，表示愿意赔偿。
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本案系男女双方因恋爱关系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在恋爱问题的处理上有不当之处，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作用。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的法定量刑情节，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家庭困难，其家属也希望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请法庭考虑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提出：请求法院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被告人李强与被害人杨某某1在西安市打工时认识并确定恋爱关系。2014年杨某某1父母认为李强离过婚有小孩，家庭条件不好，反对双方在一起。2015年2月，杨某某1告知李强其已与他人订婚，3月初李强到广元找到杨某某1，希望一起到上海，二人继续保持男女朋友关系，16日杨某某1回到旺苍县燕子乡的家中。次日上午，杨某某1电话告知李强不能与其一同前往上海，李强遂从广元市出发前往杨某某1家，经过广元市利州区荣山场镇时，在一商店购得水果刀一把和手电筒一个，乘车到达旺苍县燕子乡。李强在杨某某1家对面的山上打电话与杨某某1联系并在山上等候杨某某1。21时许，杨某某1让李强到邻居杨某某2家中等她。22时许，杨某某1趁其父母睡觉后，到杨某某2家的烤火房与李强见面，李强提出带杨某某1走，杨某某1不同意，李强将水果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杨某某1，杨某某1仍不同意与其离开。李强遂持水果刀刺击杨某某1颈部，杨某某1欲逃走并想打电话，李强将杨某某1手机丢开，用水果刀朝杨某某1胸、腹部连刺数刀，将其按倒在地后用左手抱住杨某某1头部，左手中指被杨某某1咬伤，右手用刀割其颈部数刀，致杨某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李强将杨某某1尸体拖至厨房，用塑料布遮盖尸体，用盆子盖住地面上的血迹，捡起水果刀和杨某某1的手机逃离现场。在离开现场半小时左右将水果刀丢在燕午村村公路旁的小河中，18日凌晨1点左右在旺苍县福庆乡邓某某家住宿一晚，中午到广元市，后潜逃至陕西省咸阳市途中，用杨某某1的手机登录杨某某1的QQ与其家人、邻居联系，制造杨某某1仍然在世的假象，后在咸阳市变卖了杨的手机。2015年4月11日0时40分左右在咸阳市渭城区文科路双泉村非凡招待所被抓获归案。
以上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经庭审控辩双方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和侦查程序合法。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强于2015年4月11日0时40分左右在咸阳市渭城区文科路双泉村非凡招待所3楼一客房内被抓获归案。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邮寄拘留通知书挂号信函收据、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邮寄逮捕通知书挂号信函收据，证实了对被告人李强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
4、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强生于1986年6月15日，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被害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名叫杨某某1，女，生于1993年6月20日。
6、杨某某1住宿记录，证实杨某某1于3月14日入住广元七天连锁酒店。电话通话详单，证实3月16日到18日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电话通话情况。
7、杨某某3、杨某某4提供的其手机上的QQ聊天记录及杨某某1空间截图，证实李强于2015年3月5日来广元，杨某某1让其住杨某某4处，杨某某4劝杨某某1下来见李强；同年3月19日杨某某1与杨某某4有短信联系；杨某某1的QQ在3月17日、3月19日更新说说，并与其弟弟杨某某3在QQ上聊天。
8、作案工具的说明，证实因作案后间隔二十余日，多次降雨，未在被告人李强指认的丢弃水果刀的河段内搜寻打捞到作案工具水果刀。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卫生纸无条件进一步检测，故未送检。
9、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4月7日16：05-18：40对被告人李强故意杀人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杨某某2家的烤火房和厨房，现场有大量血迹，拖拽痕迹，用塑料彩条布遮盖的女性尸体，从现场提取了多处血迹、玻璃水杯等物证，无门锁的木质门由一根竹棒抵靠。
10、检查笔录。2015年4月11日，对被告人李强进行人身检查，其左手中指近节指间关节桡侧、尺侧面有瘢痕组织，李强称系杀害杨某某1过程中被杨某某1咬伤；左手小指近节指间关节尺侧面有瘢痕组织，李强称是在杀害杨某某1过程中形成，但受伤原因不明。对其随身物品进行扣押，与本案无关财物暂存于办案区随身物品保管柜。采集了李强的照片、指纹、血液、手机卡信息。
1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李强的诺基亚手机1部、电话卡1张、电筒1支、身份证1张、羽绒服1件。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在邓某某处调取被套二床。
13、辨认笔录：（1）路某某辨认出3号照片（被告人李强）男子是自称姓张的男子，就是2015年4月11日凌晨与他同住在非凡招待所同一房间的男子。（2）邓某某辨认出12号照片（被告人李强）男子是3月17日晚上至3月18日早上借宿自己家中的人。（3）邓某某1辨认出8号照片（被告人李强）男子是3月17日晚上至3月18日早上借宿自己家中的人。（4）贺某某辨认出4号照片男子是李强。（5）杨某某辨认出9号照片男子是与其女儿谈过恋爱的李强。（6）廖某某辨认出2号照片（被告人李强）男子是3月17日下午在店里购买一把水果刀和红色手电筒的人。
14、辨认现场笔录。2015年4月14日被告人李强带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杨某某1被杀害案”现场进行辨认。李强指认3月17日购买水果刀和手电筒的商店和柜台、在燕午村下车的地点、到杨某某1家后给杨某某1打电话并第一次见面的地点、等杨某某1并在现场遗留烟头的地点、第二次见面并杀害被害人的厨房、拖尸体的地点、从灶台上拿条纹篷布盖尸体、拿盆架和楼梯口处的盆子将割颈流的血迹遮盖住的位置、丢花卷在回风炉的下面、扔茶水杯进灶孔、丢弃水果刀的位置、在逃跑过程中洗手及衣服鞋子血迹的位置、凌晨借宿的农户及睡的房间及床，3月18日丢弃染血的裤子和要的补丁西裤的垃圾桶。
15、鉴定意见：
（1）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广公物鉴毒字（2015）033号检验意见书：所送检材（女尸的胃壁组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农药，苯二氮杂草类、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
（2）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广公物鉴法医字（2015）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杨某某1死因排除常规毒物中毒死亡；排除钝性暴力致死；不排除锐器损伤头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广公物鉴（DNA）字（2015）18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1、在所送检的“5号血迹擦拭物”、“6号血迹擦拭物”、“9号血迹擦拭物”、“房门口上布帘一块”、“无名女尸左手大拇指指甲”、“无名女尸右手大拇指指甲”、“无名女尸左手手背上的血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5071018；2、在不考虑同卵双生的情况下，死者为杨某某、贺某某的生物学子女的相对亲权机会为99.99%；3、在所送检的“透明玻璃杯一个”检出混合基因分型；4、在所送检的“1号、2号、3号、4号、7号、8号血迹擦拭物”、“彩条塑料布1块”、“无名女尸左手手掌上的血迹擦拭物”、“杨某某2家门口电表开关上擦拭物”未检出完整STR基因分型，无法与其他检材进行比对；5、在所送检的“楼梯扶手擦拭物”、“10号血迹擦拭物”未检出基因分型；6、在所送检的“无名女尸阴道擦拭棉签”未检出人精斑；7、在所送检的“11号、12号血迹擦拭物”未检出人血迹。
（4）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广公物鉴（DNA）字（2015）20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1、在所送检的“WENYING牌褐色外套左袖口处可疑斑迹”、“杨某某2家烤火房内小桌子上血迹擦拭物”上检出人血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无名女尸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5071018；2、在所送检的“邓某某家客房床上被套上可疑斑迹”上检出人血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强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5331017；3、在所送检的“杨某某2家房屋西北侧山坡上烟头之三”上检出基因分型，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强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5331017；4、在所送检的“WENYING牌褐色外套右袖口处可疑斑迹”上检出混合STR基因分型；5、在所送检的“杨某某2家房屋西北侧山坡上烟头之二”上检出不完整STR基因分型；6、在所送检的“杨某某2家房屋西北侧山坡上烟头之一”上未检出STR基因分型。
上述鉴定意见，有鉴定委托书、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程序合法、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近亲属。
16、证人杨某某2证言证实：2015年4月7日，中午11点多到12点在自家厨房灶台边地上发现一具女尸。没敢多看就跑出来给弟弟杨某某5打电话，叫他给村上文书杨某某6打电话报案。厨房前门是锁好的，门上有一把黑色小挂锁，后门没有装锁，用木棒在里面顶上的。
17、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从尸体的衣着、体型、尸体上的拖鞋，死在杨某某2家厨房的就是我女儿杨某某1。3月16日杨某某1从广元回家，17号晚上10点左右杨某某1下楼倒水，18日凌晨3点过下雨发现杨某某1没有在卧室，两个手机号都关机。第二天天亮后给她的手机号打电话，还是关机，发短信问她在哪里，是不是和小李在一起，直到下午两点过，她用157号手机回短信，说她一个人，并说烦，要关机。杨某某1失踪那几天，我给李强手机打电话，他说没和杨某某1在一起，他还说他到广元找了杨某某1，二人还去旅游，用了他一万多元。听杨某某7的儿子说李强是3月18日离开广元到西安去的。这之后，隔一、两天，李强就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们找到杨某某1没有。
李强是杨某某1在陕西咸阳打工时耍的男朋友，保持恋爱关系两年多了。第一年过年来我家买过几瓶酒、一条烟，第二年是过年后来的，以前觉得安徽太远，不想杨某某1嫁那么远，后来杨某某1说和李强结婚后准备在广元住，我就没有反对了。2014年10月，杨某某1从咸阳回广元说他和李强分手了，后在广元一个餐馆上班，一个亲戚才给杨某某1介绍朋友的。杨某某1说和李强分手后，我们家才介绍的虎娃子，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3月17日晚上，杨某某1说李强到广元了，他和李强还出门旅游了一趟，她说李强想上我们家说一下他们的事情，我当时半开玩笑半认真说，既然和虎娃子耍朋友，就不要再和李强联系了，如果他到家里来，我把他腿打断，如果她要和李强跑，我就把杨某某1的腿也打断，主要是提醒他不要几方扯不清，杨某某1没说话，只是埋头耍手机。
最后一次见到杨某某1是3月17日晚上，上身穿黑色的小西服样式衣服，下身穿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的是一双她自己用毛线钩的一双红色拖鞋。
18、证人杨某某6证言证实：2015年4月7日12点过，杨某某2的弟弟杨某某5打电话说他哥哥家厨房死了个女人，我到杨某某2家院坝后打电话给村支书陈某某汇报，又打110报警。
19、证人贺某某证言证实：警察照了照片，我看见照片上死者的衣服，认出死者是我女儿杨某某1。3月17日晚上开始联系不上杨某某1。2014年10、11月杨某某1从西安打工回来，经人介绍认识元坝的小伙子白某（虎娃子），2015年正月双方父母见了面。杨某某1不喜欢白某，喜欢以前的男朋友李强。李强和杨某某1感情好，我们家里人觉得李强家远，不同意二人在一起耍，杨某某1就答应要和李强分手，但他们俩一直都保持联系。杨某某1不见了之后两天，我给李强打电话问他看见杨某某1没有，他才说他过了年就到广元来找杨某某1了。杨某某13月16号下午2点过回家中，说她把李强带到宝娃子那里住了，知道我们家里不喜欢李强，所以就没有来。她爸爸知道她和李强还有往来，就说敢把李强带回来就把他腿打断，跟李强跑就把她腿打断。第二天下午五点过六点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了半个小时，当天不停的发短信耍手机；晚上10点过她下楼倒水。18日凌晨3点过下雨发现她没在家，打电话也关机。直到二月初一，杨某某1用手机给我发了短信，说她很烦。后来宝娃子、关某、虎娃子电话说他们和杨某某1在QQ上有联系，杨某某1说她在成都二丫那里，虎娃子有一次给我说说她的QQ在西安登陆，我们打电话问李强，李强说没有和她在一起。杨某某1用的是一部粉红色触屏式手机，是李强给她买的，她走的时候把她的手机和家里的蓝色瓶盖的玻璃水杯拿走。
20、证人杨某某3证言证实：杨某某1是我亲姐姐，2015年3月17日20时57分，姐姐QQ更新了一条说说“唉，情到深处总是痛”，我在18日看见，就在QQ上联系姐姐，结果她男朋友虎哥回复了自己，说QQ是他在上，并说姐姐联系不上。到了3月19日18时37分的时候，姐姐的QQ连续发了两条内容一样的说说“你们全都不要找我我死了”，给我留言“弟弟我一个人走了你要照顾好爸妈”，给她打电话，她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到了3月20日18时46分姐姐用QQ回复说她在成都二丫那里，在聊天期间和聊天结束，给她打电话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3月17日以前的一天，与姐姐电话联系，她说她前男友李强到广元找她，她到那李强就跟到那，李强一直哭，要寻死，当时他们一起在广元。父母不准姐姐和李强继续交往，通过亲戚给姐姐介绍了男朋友虎哥。父母在知道姐姐出事后给李强说了这一情况，李强昨天还打电话安慰我们，他还说准备寻死去找姐姐。
21、证人贺某某证言证实：杨某某1是我亲侄女。2013年底杨某某1和李强、贺某某到我家来过。大约2014年12月份，杨某某1从陕西回到广元到广元唐御食府上班，就在我家里住。2015年3月15日下午，杨某某1和李强到我家，杨某某1说她要是不同意李强，李强就要去死，我让她选择一个，李强说杨某某1的男朋友是杨某某1大姨逼着带回去的，杨某某1是不愿意的，我觉得杨某某1还是放不下李强。
22、证人杨某某4证言证实：2015年3月5号左右，元宵节那天中午，李强到广元来，住在广元利州广场旁边的安逸宾馆，行李放在我的租住房内，后来他也在七天连锁酒店住了的。3月10几号的一天下午，李强、杨某某1找我吃饭，杨某某1说她要回老家。3月16号晚上，李强在我的租住房住了一晚上，17日早上，李强就问我到我们老家燕子乡怎么坐车去，他要去找杨某某1，我给他说了坐私人面包车到燕子，当晚，李强发短信说他找到杨某某1了。18日凌晨2点左右，我打电话给李强，他说他和杨某某1在旺苍一个宾馆里，中午李强一个人来找我，说他准备回咸阳了，他说他在宾馆睡觉，醒来时杨某某1就已经走了，他不知道成某某到哪儿去了。之后我给杨某某1打电话，但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李强把他放在我那里的行李拿上就走了。3月19日杨某某1通过QQ问我李强走了没有、20日通过QQ说她没有事和二丫在一起。之后李强打电话联系过几次，说杨某某1母亲叫他到广元帮着找杨某某1，他说杨某某1和二丫在成都，他也找不到，让我帮忙联系找找。
23、证人杨某某8证言证实：2015年3月17日上午11点过我大儿子杨某某2外出打工时把他房子钥匙交我保管，他外出的这段时间我没到过他家。
24、证人贺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17日下午有个外地年轻男子从荣山坐我的车到燕子乡燕午小学下车，他有1米7左右，瘦高瘦高的。我的车是五菱荣光面包车，泥巴色车身。
25、证人邓某某、邓某某1证言证实：2015年3月17日晚上18日凌晨1点过，天在下雨，我和父亲邓某某1在搬钢筋的时候遇到一个外地口音的男子拿着手电筒从燕午村方向走来，他浑身淋湿了，他问这条路到哪里，有没有车可以进城，我们说可以到旺苍、可以到广元。他问这个地方有没有车可以进城，我说这么晚了没有车，等明天才有。我看见他手上有血，是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伤，他主动说是摔伤的，他裤腿上的红色点状痕迹，他说是喷漆的时候喷的，他当时还找我们要创可贴了的。他说他跟朋友准备在河里挖沙，被骗了1.4万，不知道怎么回去。我同情他，让他在我家住了一晚上。是在我靠南边转角处的小房间里面睡觉的，当时他睡在靠窗户的那张床上。
这个小伙子大概25、6岁，比较瘦，身高大概1.7米左右，短头发，外地口音，上身穿了一件比较薄的深棕色夹克样式衣服，里面穿一件“V”领的衣服，下身穿一条灰色小格子长裤，脚穿一双黑色休闲鞋。
18号早上9点过，我帮他联系了本地跑车的胡某，他在我家等车的时候说冷，喊我爸爸给他找了条裤子，我爸爸把一条黑色细腿的男士休闲裤给他，他坐胡某的车走了。
26、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大家叫我胡某。2015年3月18日早上9点过，邓某某打电话让我去他家接个人，我接到小伙子后，他上车后就把衣服脱了盖在身上，并把头和上半身遮完了，一直在睡觉，路上很少说话下午1点30分左右才到荣山，他到荣山后坐了辆到广元的面包车走了。这个小伙子年龄25、6岁的样子，身高1.7米左右，身材非常瘦，短头发，皮肤有点黄，没有留胡须。他上身穿一件棕色的夹克，看上去面料像是布做的，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脚穿板鞋。我的车是一辆墨绿色的皮卡车。
27、证人路某某证言证实：跟自己住一个房间的自称姓张的男子犯了事，所以到派出所接受调查。11日凌晨1点，警察进来把小张抓了，说他犯事了。小张个子挺高，人也偏瘦。
28、证人廖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指认照片）2号照片中的男子到我店里来买了一把黑色的水果刀和红色的手电筒，收了他25元钱，这个男子高高瘦瘦的，头发稍微有点儿长，皮肤比较白净，脸比较瘦，比较长，下巴稍微有点儿尖。刀是普通的折叠水果刀，刀刃是单刃的，5、6厘米的样子，打开后有十多公分，样式记不到了。手电筒就是红色的比较小的装一节五号电池的那种，电筒的开关是一个圆形的黑色按钮，就在电筒的尾巴上。男子来指认现场的时候，说他买的那种样式的水果刀是我店子里的最后一把。
29、被告人李强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12月在西安打工认识杨某某1并开始谈恋爱。2014年，杨某某1父亲杨某某出车祸，治病和修房子需要用钱，叫我给他爸拿5000元钱，但后来工地上没有发工资，就没有到她家去。他父母知道我离过婚有小孩，加上我没有什么钱，认为我条件不太好，她父母就反对我们交往。2015年2月，杨某某1告诉我她父母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她说她家里人帮她跟一个元坝的小伙子订婚了。3月初，我给杨某某1打电话叫她和我一起去上海旅游，她要我打3000元，打了钱后她又说已经订婚了，不来了。开始她不要我去找她。3月4日她又叫我去广元找她，我从上海坐大巴车到广元，3月5日下午2、3点到广元，晚上在“安逸宾馆”住宿，3月6日她找到我，晚上就在一起住，直到3月15日。我叫她去上海旅游，她同意后给她妈妈打电话说我来广元了，她妈知道后非常反对，不准她跟我走。3月16日中午杨某某1坐车回燕子乡老家，当天下午她打电话叫我去宝哥那里呆几天，她回家做父母工作，过几天到广元来找我。
3月17日上午9点过她打电话让我走，不会和我去上海，我说要去燕子乡找她，她让我不要过去，被她父母晓得了要把我腿杆打断。当天上午我从广元东坝坐公交车到荣山镇，在一个商店花了25元钱买了一把水果刀、一个手电筒和电池，下午4点左右按宝哥提供的电话联系了一辆面包车，5点半左右在燕子乡的燕午小学下车，我到了给杨某某1打电话说在她家房前的山上，她让我暂时不要出来，她晚上给我送饭送水，我一直在山上等她。晚上9点过，她打电话说让我到雪梅家房子（2013年我去过雪梅家里，在杨某某1家50米左右的地方）里等我，雪梅家里没有人住。我借手机光看到雪梅家厨房门锁很小，我用手使劲掰门上的锁销，进去后坐在外面屋子的椅子上等她。10点左右，杨某某1拿了两个馒头和一杯茶水来叫我吃，我提出马上跟我走，她不走，我把水果刀拿出来比在自己脖子上让她跟我走，还威胁她不跟我走我就死在这里，她说我要是这样就喊她爸爸了，我很气愤，认为她原来她说的跟我一起走是骗我，我右手持水果刀一刀刺向了她的脖子，我感觉刀刃全部刺进了她脖子的肌肉组织里，她立马用手捂住脖子说跟我走，我说她是骗我的，她当时转身想开门往外跑，并把手机拿出来，我想如果这事被她爸知道我就死定了，我就产生了杀意，我用左手拉她身后的衣服并用右手所持的刀向她身体腰背部刺去，大概刺了2-3刀，我感觉是刺中了身体，我把手机打掉在地，她弯腰去捡，我趁机骑到她背上，把她压倒在地，她面朝地，怕她给家人打电话我用左手夺她的手机关了机，我左手掰杨某某1的头，捂在她嘴的位置，她用嘴咬住我的左手中指，我被咬疼了急忙用右手的刀使劲刺了她头部2-3刀，她松开嘴，我用左手把她头发扯住往后拉，并用右手的刀反复割她的喉咙，有七、八刀，之后就坐在她的背上，她当时没有呼救，还说真的爱我，我们一起死吧。过了几分钟，确认她已死亡，就把尸体拖到里边屋灶台房间里面，把搭灶台的条状塑料布扯下来盖在她身上。又到外面房间，用盆子和金属火盆盖在地面的血迹上，将刀和她的手机捡起来，又把她拿给我喝水的玻璃杯、蓝色塑料盖的水杯丢在一个灶孔里，将两个花卷放在炉子底下，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多二十分钟，没有使用手电筒，只是借助手机屏幕的灯光，怕被别人发现。
从厨房正门出门并把门锁按原样插回去，然后朝雪梅家右侧房后的小路走了。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路边有条河，我把水果刀丢在河里。继续往前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开始下雨了，我走到一家木质房子结构的农户家，看到一个50岁左右和30岁左右的父子在门前给水泥盖布防雨，我问他们有没有去旺苍的车，年轻的人说太晚了没有，并让我在他家里住下，第二天早上再帮我联系，我编假话骗他们说我被人骗了1万多元钱，我说自己是青川人。他们见我衣服、裤子上带红色斑迹，这是当晚杀害杨某某1过程中沾染的血迹，我谎称是做油漆的，沾的是红色油漆，他们看我手指有伤主动给我拿了3个创可贴，之后他们带我到一个房间去睡觉，房间有两张床，我睡的靠门的那张床。18日凌晨4点，宝哥给我打电话问杨某某1在哪里，我说在睡觉。早上6点过，我起来让他们帮我联系车，但要8点过才有车，我说很冷，身上脏，让这家的儿子找条裤子给我，那个父亲给我拿了一条黑色的带补丁的西裤给我，我把裤子套在我的裤子外面，这样就避免了被人看见我裤子上的血迹。8点过，他们帮我叫了辆绿色皮卡车，坐在司机后面位置，中途有人陆续上车，我一上车就把外套脱下来蒙在头上睡觉，一方面本身想睡觉，一方面怕被杨某某1父母看见我坐在车上，知道女儿失踪或遇害与我有关。到了荣山之后坐8路公交车回到广元，我到宝哥租住房（行李在他家），把衣服裤子换了，给宝哥说杨某某1早上又跑了，工地上喊我回去上班，我准备回西安了。我离开宝哥家，出门后把作案时穿的裤子和农户给我的裤子一起丢在110路口不远的一个垃圾箱里。坐8路公交车到上西坝火车站旁的长途汽车站，14：40坐大巴车到西安，在车上，我打开杨某某1的手机看到很多人给她打电话，我就把两张手机卡取出丢在到西安的车上的垃圾桶了。3月19日我用她的手机安上我的手机卡，因为她QQ事先保留了密码，我可以直接登录，有很多人给她发的消息，都是问她在那儿之类的，我在QQ上以杨某某1的口气给她弟弟、她元坝的男朋友、宝哥发消息，制造她还活在世上的假象，防止亲友找她，后来把手机拿到咸阳以100元价格卖给流动的收二手手机的了。
我在西安外事学院附近招待所住了3天，把作案时穿的羽绒服干洗了，因为衣服上的血腥味有点重，后来我到西安纺织城找朋友张某，偷了他的身份证，回到咸阳住在非凡旅馆。
那把刀是单刃折叠水果刀，除刀刃开口处是银白色外，其余部分是黑色，刀刃长8-10厘米，刀柄也是金属质的。因为她家很偏僻，蛇多，我害怕就买了把水果刀防身或给自己壮壮胆，买电筒是因为到了天黑可以用。
我当时穿的是一件棕色的薄款羽绒服，下身穿的是一条浅绿色休闲裤，鞋子是黑色的休闲皮鞋。杀人后外套的前胸、左右肩部、两只袖子处有血迹，裤子正面大腿、小腿都有血迹，右鞋的外侧和内侧边沿也有血迹。外套在我现在的行李包内，裤子于3月18日丢了，鞋子是3月底在咸阳城内一地摊上买了新的就把旧的丢了。
杨某某1当时上身穿的是一件“以纯”牌的天蓝色系扣外套，外套里有绒毛，是我以前在陕西给她买的；裤子是浅蓝色的牛仔裤；鞋子是手工编织的拖鞋。
我没想过杀害她，我很爱她，她之前说要我和一起去成都，见到她又说不跟我走了，我认为她是骗我的，所以很生气很冲动就用刀子刺伤了杨某某1的喉咙处，我担心她爸知道她被我弄伤后定饶不了我，所以我当时心一横，想的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她杀了让别人都不知道这个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向本院递交了：赔偿协议书、收条、汇款收据、二人出具的“撤诉申请书”，“谅解书”，恳请法院对李强给予15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公诉机关对上述材料质证后认为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强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在被害人杨某某1拒绝与其恢复恋爱关系时，以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杨某某1，非法故意剥夺被害人杨某某1生命，致其死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的法定量刑情节，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家庭困难，且本案系男女双方因恋爱关系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在恋爱问题的处理上亦有不当之处，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原因，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信。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与被告人李强的亲属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贺某某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人李强的附带民事诉讼申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本院准予其撤回对被告人李强的附带民事诉讼。
综上，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梁晓斌
审判员 王仲坚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志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五条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
人民法院裁定不准许撤诉的，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