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云，男，汉族，住达州市达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培，男，汉族，住达州市达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复兴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善云，董事长。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洪兵，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庭久，男，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波，男，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维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4）通川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善云及委托代理人吴洪兵，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及委托代理人周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安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善云。2009年下旬，原告陈庭久和孙世波与被告陈善云达成合伙协议。由原告陈庭久和孙世波各向安茂公司投资35万元，对安茂公司实行合伙经营。2009年11月25日，被告陈善云在收到原告陈庭久和孙世波向安茂公司的投资款各35万元后，分别向其出据了收条。2010年6月30日，原告陈庭久、孙世波又与被告陈善云、陈善培就合伙投资共同经营鑫兴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书》。而鑫兴公司是被告陈善云和陈善培作为股东共同出资500万元于2009年11月6日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经营范围为家禽养殖、销售和家禽屠宰、加工、冷冻、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陈善云。该《合伙协议书》主要约定：合伙人共同投资经营鑫兴公司，其合伙原则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共同承担风险共享利润；陈善云投资金额360万元，享有55%的股份，陈善培投资金额180万元，享有22.5%的股份，陈庭久投资金额100万元，享有12.5%的股份，孙世波投资金额80万元，享有10%的股份；合伙经营期间任何股东不得无故要求退股或转让股份，若有特殊情况需要退股或转让股份的股东，必须经股东大会一致同意，且内部股东人员享有优先受让的权利；陈善云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出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陈善培任公司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协助董事长及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分管基建、营销工作。陈庭久任监事，负责财务、营销部招商和市场管理工作。孙世波负责公司生产部工作；凡是公司重大举措，由董事会决策并坚决执行等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陈庭久向被告陈善云支付投资款90万元，原告孙世波向被告陈善云支付投资款75万元。在合伙经营期间，因合伙人之间就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产生矛盾，原告陈庭久和孙世波于2011年初向被告陈善云提出解除合伙关系、退还投资款的要求。被告陈善云便分别于2011年2月6日向原告陈庭久出据了合伙投资款转为欠款的10万元欠条及2010年4月1日向原告陈庭久出据了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的125万元的借条，并向原告孙世波出据了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的110万元的借条。2011年5月14日，原告陈庭久、孙世波因催收合伙投资款与被告陈善云、陈善培发生纠纷，二原告便将所开的两辆小车堵在鑫兴公司大门口，其后通川区公安分局朝阳派出所接报警，出警到纠纷现场。经民警劝解，两辆小车开离公司大门。因纠纷中无肢体接触，民警了解双方系商业纠纷，在通川区商务局工作人员到达后离开。事隔两天后即2011年5月16日，被告陈善云作为甲方，被告陈善培作为乙方，原告陈庭久作为丙方，原告孙世波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了书面的《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丙、丁方曾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了共同投资经营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的《合伙协议书》，甲方与丙方，丁方又另外达成接受丙方和丁方入股达州市通川区安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现在由于经营情况发生了变化，4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上述合伙及入股协议，并就上述合伙及入股合同解除后所应采取的补救措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处理协议：＜一＞将丙方和丁方在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的所有合伙投资（丙方金额：九十万，丁方金额：七十五万元）以及在达州市通川区安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入股资金（丙方金额：三十五万元，丁方金额：三十五万元）全部更改为甲方和乙方向丙方和丁方的现金借款，丙方和丁方因此不承担任何由于合伙及入股所产生的经营风险和亏损，同时丙方和丁方因此不享受由于合伙及入股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和任何其他收益。4方当事人约定不再对合伙投资以及入股经营的账务进行结算。＜二＞甲方和乙方应当在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三年期间内全部返还丙方和丁方的借款本金（指全部的合伙投资本金及入股本金）。但该借款可以部分或全部提前归还。＜三＞约定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支付给丙方和丁方在2011年4月1日以前的全部借款利息约定共计为：叁拾万元整。丙、丁方不享受合伙及入股所产生的任何收益，该利息在2014年3月31日以前与借款本金一起支付给丙方和丁方。该叁拾万元不计利息。＜四＞约定由甲方和乙方共同从2011年4月1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向丙方和丁方支付借款本金利息。＜五＞该借款利息的结算支付时间约定为：第一次结算支付该借款利息的时间为期满一年时支付，即2012年3月31日时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支付给丙方和丁方。以后每间隔半年时结算支付一次借款利息。如果甲方和乙方超过15天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向丙方和丁方支付借款利息，那么甲、乙方应当按本次应该支付利息的金额按月息4%向丙、丁支付违约金。以上约定如有未尽之处，4方当事人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予以完善。本合同在4方当事人都签字或盖手印时生效。”该协议签订的当日，被告陈善云就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支付30万元利息，分别向原告陈庭久出据了16万元的借条和向原告孙世波出据了14万元的借条。其后至2012年4月9日，被告陈善云再次向原告陈庭久出据了2010年至2011年4月1日的资金利息30万元的欠条一份，并注明限2012年10月10日付清。同时也向原告孙世波出据了2010年至2011年4月1日的资金利息26.4万元的欠条一份，并注明限2012年10月10日付清。由于被告陈善云、陈善培未按四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履行所约定的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由此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主张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二原告就投资安茂公司与被告陈善云建立了合伙关系及二原告就投资鑫兴公司与被告陈善云、陈善培建立了合伙关系，但原、被告四方又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了《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该协议从内容来看，其性质是二原告与被告陈善云、陈善培解除上述合伙关系，并将二原告合伙投资款转为被告陈善云、陈善培所负的个人共同借款所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是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因此本院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至于三被告辩称该协议是在二原告采取欺诈和胁迫的手段迫使被告陈善云、陈善培签订的，属无效协议的理由，因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且不仅在该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或改变该协议的权利，还继续向二原告出据欠息的欠条，因此三被告的这一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协议中第＜5＞条约定的甲、乙方（陈善云、陈善培）如果不在2012年3月31日后的15天内按约定的月息2%结付利息，则甲、乙方应按月息4%向丙、丁方（陈庭久、孙世波）支付违约金的条款，已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未超出部分应予支持。对于二原告主张的鑫兴公司应对被告陈善云、陈善培所负原告已转为借款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二原告的投资款均是用于公司的经营，对此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故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被告陈善云、陈善培未按与二原告达成的《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履行向二原告偿还已转为借款的债务及受法律保护的约定利息，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商业原则，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被告鑫兴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善云、陈善培在本判决生效后的次日共同向原告陈庭久、孙世波支付所欠借款235万元（其中陈庭久125万元，孙世波110万元）及2011年4月1日前的利息3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4月1日起以借款235万元按月息2%计算至2012年4月15日止的利息和支付自2012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至三年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被告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陈庭久、孙世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0元，减半收取16050元，由被告陈善云、陈善培共同负担。
宣判后，陈善云、陈善培、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对陈善云、陈善培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和违法。2、《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第一条因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依法认定无效；3、上诉人陈善培对235万元借款和30万元利息与陈善云共同偿还错误，陈善培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只能是鑫兴公司165万元股金而不是235万元；4、一审判决支付2012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至三年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算至付清时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庭久、孙世波以原判正确，应维持原判作了口头答辩。
二审查明，达州市通川区安茂食品有限公司是由李安茂和陈善云共同开办；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由陈善云和陈善培共同开办。陈庭久的125万元债权中，投资到达州市通川区安茂食品有限公司35万元，投资到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90万元。孙世波的110万元债权中，投资到达州市通川区安茂食品有限公司35万元，投资到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75万元。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各向达州市通川区安茂食品有限公司投资35万元，该投资款由上诉人陈善云出具收条，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与上诉人陈善云建立了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退出达州市通川区安茂食品有限公司后，将该款转给上诉人陈善云，陈善云分别给陈庭久、孙世波出具借（欠）条，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与上诉人陈善云从原合伙关系转变成为债权、债务关系，该70万元应由上诉人陈善云偿还。
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与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合伙期间，向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分别投资90万元和75万元。2011年5月16日，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与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签订的《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其内容反应的是股东之间转让股份的事实，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提出《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第一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依法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与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合伙期间投资到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已转给了合伙人陈善云、陈善培，由上诉人陈善云分别向被上诉人陈庭久、孙世波出具125万元和110万元的借条，共计235万元（含陈庭久、孙世波向安茂公司投资款各35万元），陈庭久、孙世波实际投资到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的165万元转让给了陈善云、陈善培，该行为是股东之间转让股份的行为，应由接受转让股份的股东陈善云、陈善培共同偿还，与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无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提出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不应对陈善云、陈善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提出陈善培对235万元借款和30万元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错误，陈善培承担责任的范围只能是鑫兴公司的165万元而不是235万元以及对30万元利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观点，经审查，该235万元债务中，有70万元是陈庭久、孙世波投资到安茂公司的，陈庭久、孙世波退出合伙后，由合伙人陈善云给其出具了欠条，该70万元应由陈善云偿还，其上诉提出的陈善培只对165万元与陈善云承担偿还责任的该上诉理由和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签订《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中载有由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支付给陈庭久、孙世波30万元利息的约定，陈善培提出对30万元利息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观点，与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中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其支付2012年4月16日起以借款23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至三年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算至付清时止，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观点，经审查，《解除合伙及入股协议》第五条载明：“该借款利息的结算支付时间约定为：第一次结算支付该借款利息的时间为期满一年时支付，即在2012年3月31日时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支付给丙方和丁方。以后每间隔半年时结算支付一次借款利息。如果甲方和乙方超过15天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向丙方和丁方支付借款利息，那么甲方、乙方应当按本次应该支付利息的金额按月息4%向丙方、丁方支付违约金。”其内容反映的是如何给付借款利息，如果没按约定支付利息，上诉人陈善云、陈善培应当按本次应支付利息金额按月息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且在该协议中对借款本金的利息已有明确的约定，因此该条约定的是未支付利息的违约金额应从2011年4月16日以235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金额为基数，再按月息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审以欠款金额按月息4%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陈善云、陈善培的此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上诉人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陈善云、陈善培的上诉理由和观点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4）通川民初字第2460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驳回原告陈庭久、孙世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第一条，即：被告陈善云、陈善培在本判决生效后的次日共同向原告陈庭久、孙世波支付所欠借款235万元（其中陈庭久125万元，孙世波110万元）及2011年4月1日前的利息3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4月1日起以借款235万元按月息2%计算至2012年4月15日止的利息和支付自2012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至三年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被告达州市鑫兴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由陈善云偿还陈庭久借款35万元，资金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由陈善云偿还孙世波借款35万元，资金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四、由陈善云、陈善培共同支付陈庭久、孙世波2011年4月1日前的利息30万元；
五、由陈善云、陈善培共同支付陈庭久90万元、支付孙世波75万元，资金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六、由陈善云、陈善培从2012年4月16日起，以本金165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金额为基数，再按月息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向陈庭久、孙世波支付违约金；
七、由陈善云从2012年4月16日起，以本金70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金额为基数，再按月息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向陈庭久、孙世波支付违约金；
以上各项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执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0元，共计48150元，由陈善云、陈善培共同负担38250元，由陈庭久、孙世波共同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必明
审判员 柏明荣
审判员 彭 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廖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