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1，男，1987年8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宇，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2，男，1962年1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萍，女，1958年4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3，女，1947年3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4，女，1951年10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5，女，1956年9月1日出生。
上诉人胡×1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2在原审法院诉称：胡×2与胡×3、胡×4、胡×5、胡×6系兄弟姐妹关系，之父胡×7于1964年8月3日去世，之母石×于2014年3月1日去世。胡×6（身份证号×××）于2009年1月4日去世，胡×1系胡×6之子。石×生前留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楼4层4-5号房屋一套（以下称涉案房屋），并留有遗嘱将该房屋归胡×2继承。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归胡×2继承、所有。
胡×3、胡×4、胡×5在原审法院辩称：同意按照遗嘱办理，同意胡×2的诉讼请求。
胡×1在原审法院辩称：1.涉案房屋总价为217676元，其中20022元是胡×1之父胡×6自己获取的拆迁款，胡×6对该房屋的出资比例为9.2%，故其享有该房屋9.2%的份额。包括出资房款及相应增值，这部分权益石×无权处分，应归胡×1所有。2.继承法对代书遗嘱规定了严格的条件，首先代书人、见证人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胡×1要求见证人提交三级甲等精神类医院出具其现在的精神状态及有无精神病史的医学证明，用以核实该二人是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代书人、见证人须为无利害关系人，胡×1要求二位见证人提供其详细身份信息以便对是否具有利害关系进行核实；见证过程应当合法，胡×1要求见证人出庭接受询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2与胡×3、胡×4、胡×5、胡×6系兄弟姐妹关系，之父胡×7于1964年8月3日去世，之母石×于2014年3月1日去世；胡×7去世后，石×未再婚。胡×6于2009年1月4日去世，胡×1系胡×6之子。涉案房屋现登记在石×名下。
原审庭审中，胡×2提交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胡×3、胡×4、胡×5认可房产证。胡×1认可房产证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房屋中有属于胡×6的份额。为证明涉案房屋中有属于胡×6的份额，胡×1提交了拆迁协议2份、房屋买卖合同书、存折、购房款发票等证据材料一组，用以证明胡×6支付了涉案房屋9.2%的购房款，应享有涉案房屋9.2%的份额。胡×2、胡×3、胡×4、胡×5认可胡×1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称涉案房屋以诉讼方式进行过确权。胡×2提交了（2009）朝民初字第12653号民事判决书、（2009）二中民终字第1367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09）朝民初字第1265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楼4-5号房屋归原告石×所有”，（2009）二中民终字第13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1称上述二审判决书中载明购买房屋款项中含有石×的拆迁款，也就是并非全部都是石×的拆迁款，石×的拆迁款是不够的，购房款中有胡×6的出资。
原审庭审中，胡×2提交了2014年1月24日遗嘱一份及相应录像，称该遗嘱是刘×代书并由刘×、李×见证的，邻居蒋×进行了录像。原审庭审中，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定立遗嘱过程进行了陈述并接受了双方当庭询问。胡×3、胡×4、胡×5对该遗嘱及录像的内容认可。胡×1不认可该遗嘱和录像的效力，认为：1.石×从未亲自说出遗嘱的内容，录像人也未目击石×说过；2.立遗嘱的地点是胡×5家里，录像人是胡×5的邻居，见证人是胡×6的，说明立遗嘱是胡×5自己操办的，胡×5作为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3.代书行为不合法，并非石×自己说，然后由代书人代为书写，而是事先准备了一份遗嘱，念给石×，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也无法体现是石×的真实意思，不排除胡×2及胡×5强迫做出遗嘱的可能，且代书人没有出庭，代书人身份无法核实，无法证明有无利害关系；4.证人只是参与了部分录像工作，其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整个立遗嘱过程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房产证、死亡证明、人事档案摘抄表、未再婚证明、遗嘱、录像、判决书、拆迁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存折、购房款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涉案房屋经判决确认归石×所有，胡×1对房屋权属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该房屋法院作为石×的遗产处理。胡×2提交的遗嘱内容明确，证人证言及录像能够证明该遗嘱是石×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遗嘱。胡×1对该遗嘱效力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且无论该遗嘱作为代书遗嘱是否存在形式瑕疵，均不能否定被继承人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按照其真实意思表示处理。胡×2根据遗嘱之内容主张涉案房屋归其继承、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石×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楼4层4-5号房屋由胡×2继承、归胡×2所有。
胡×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代书遗嘱无效，改判驳回胡×2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本案代书遗嘱不是石×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代书遗嘱为真实意思表示。石×并未亲自说出遗嘱内容，而是事先已经准备好的一份打印遗嘱，石×本人表达并非明确，不能直接推论是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继承法关于真实意思表示表达的认定标准。两位代书人也不是石×确认或认识的人，而是胡×5儿子单位的同事，可以证明上述遗嘱是胡×5干涉强行要求。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录像材料证明了上述事实。代书人未出庭作证证明石×自己说出全部遗嘱内容，然后代书人根据石×所述写出遗嘱内容。涉案遗嘱形成后1个半月石×死亡，该遗嘱订立时石×的真实意思、精神状况等问题疑点重重。代书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无法核实，原审未审核该要件。胡×2在原审未披露两位代书人的身份并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是否有利害关系，胡×2应就此举证。负责拍摄录像的人员不认识代书人，不清楚与胡×2或其他法定继承人有无利害关系。整个立遗嘱的过程是胡×5一手操纵，石×从录像上看身体健康，完全可以自己确定代书人，且并未授权胡×5处理订立遗嘱事宜，胡×5是涉案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录像内容不完整，可以合理怀疑录像人与胡×5有利害关系，依据法律规定继承人或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代书遗嘱应是由石×自己说出遗嘱内容，代书人代为书写，书写完成后再念给石×由其确认，该过程才能体现遗嘱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二审如果认定该遗嘱有效，司法导向则完全错误。综上，本案遗嘱不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代书人有利害关系，代书过程不符合必要的法律要件，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涉案遗嘱无效，并按法定继承处理。
胡×2、胡×3、胡×4、胡×5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胡×1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涉案代书遗嘱代书人刘×、见证人李×到庭接受询问，证明涉案遗嘱由刘×代书的全过程。胡×1不认可上述代书人、见证人的证言，胡×2、胡×3、胡×4、胡×5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胡×1在原审及本院庭审过程中未申请对涉案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在本院审理期间要求代书人当庭书写代书遗嘱内容，目的为基于胡×1的普遍认知对笔迹的真实性进行初步判断，从而确定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本院未准许胡×1的申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原审依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归被继承人石×所有正确。关于代书遗嘱，胡×2提供的由刘×代书，李×为见证人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胡×1关于上述遗嘱不是石×真实意思表示，代书过程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和精神的上诉意见，仅是出于自身利益对法律规定的局限理解。关于代书人、见证人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节，胡×1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就此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胡×1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由于胡×1在原审及本院庭审中未申请对涉案代书遗嘱进行笔迹鉴定，且其个人判断笔迹相似或真伪的结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故胡×1关于刘×当庭书写涉案遗嘱以便初步鉴定笔迹真伪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胡×2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
代理审判员 楚静
代理审判员 胡婧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