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黄某1，女，1994年7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于1998年9月4日被王成贵持刀捅刺致重伤。
被害人黄某2，女，1996年08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于1998年9月4日被王成贵持刀捅刺致重伤。
上列二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纪建春，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成贵，乳名文化，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濉溪县，捕前在浙江省乐清市流浪。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6日到浙江省乐清市公安局柳市分局投案，同月31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亮，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健钊，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公诉刑诉（2014）第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成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彬、王昌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黄某1、黄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纪建春，被告人王成贵及其辩护人黄亮、朱健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9月4日傍晚，安徽省濉溪县祁集镇（现临涣镇）刘油坊村牛庄村民被告人王成贵携带猎枪和军用刺刀到同村村民被害人黄某3家附近，意欲报复素有矛盾的黄某3一家。被黄某3发现后，王成贵持军用刺刀杀害黄某3、高某1夫妻，并将黄某3的两个女儿被害人黄某1、黄某2捅刺致重伤后逃跑。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成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成贵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所持军用刺刀不是其随身携带。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成贵系自首；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黄某3对双方矛盾的激化有过错，建议对王成贵从轻处罚。
被害人黄某1、黄某2要求依法严厉追究被告人王成贵的刑事责任。
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王成贵系预谋杀人，王成贵虽系自首，亦应从严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5日，安徽省濉溪县祁集镇（现临涣镇）刘油坊村牛庄村民被害人黄某3之弟黄文海强奸同村村民被告人王成贵的妻子未逞后将王成贵之妻杀死，黄某7海被判处死刑（已执行死刑）。王成贵与黄某3因该案的民事赔偿发生矛盾。1998年9月4日19时许，王成贵酒后携带一支单管猎枪及军用刺刀潜伏在黄某3门外的田地里，意欲报复。王成贵看到黄某3、高某1夫妇后，持枪朝黄某3开了一枪，击中黄某3头面部，黄某3转身向自家院中跑去，王成贵追撵至院门过道处，持军用刺刀朝黄某3颈部及身上连砍数刀，致黄某3死亡。黄某3之妻被害人高某1见状，遂捡起王成贵丢弃的单管猎枪，朝王成贵头部砸去，王成贵又持军用刺刀将高某1砍倒，致高某1死亡。后王成贵继续持军用刺刀将黄某3的两个女儿被害人黄某1（1994年7月28日出生）、黄某2（1996年8月28日出生）砍伤。经法医鉴定，黄某3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切人体致颈动、静脉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切人体致脑挫裂伤脑循环障碍死亡；黄某1、黄某2的伤情均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电话记录：1998年9月4日20时40分，濉溪县公安局110电话通知濉溪县祁集镇派出所称刘油坊村牛某有三人被杀死。
2、受理案件登记表：安徽省濉溪县祁集镇刘油坊村牛庄村民黄某5报案称，1998年9月4日19时，该村村民黄某3、高某1夫妇被杀死在家中和门前，两个孩子黄某1、黄某2被砍伤。嫌疑人王成贵在逃。
3、现场勘查笔录、制图及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安徽省濉溪县祁集镇刘油坊村牛某。中心现场位于该庄55号黄某3家及其附近，黄某3家大门朝南，三间堂屋，两间东厢房。过底有一男尸，仰卧，头向东北，脚向西南，脸稍侧向西，双腿曲弓，左臂直伸于地面，右臂稍曲于地面，尸体及其附近地面上有大量流淌血迹，两扇门下角均有多处喷溅性血迹，门前地面上有滴溅性血迹，西侧南墙1米处有红色塑料拖鞋一只，南墙西侧7米处有具女尸，呈仰卧状，头北脚南，两脚直伸，两具尸体均有明显伤痕。院东墙从南往北7米处紧贴墙根有一自制单管枪，枪长1.92米，把上有血迹（已提取）。院西是一片麦场，离西墙南侧1.4米处有一只红塑料拖鞋，西墙北侧50米有一片流淌血迹。
4、提取笔录：濉溪县公安局办案人员于1998年9月5日在黄某3家东墙外提取带血的自制单管猎枪一支；次日在杀人现场东侧路边的棉花地里提取军用刺刀一把。
5、濉溪县公安局濉公刑技检字第311号关于黄某3、高某1死亡原因的法医鉴定及刑事拍照：死者黄某3面部、颈部、胸部、左、右上肢分布大量散在类圆形创痕，面积0.5*0.8CM，创腔中可以分离出0.2*0.2圆形铁砂。左眉弓创口长4*2CM，创腔深达颅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下颌创口长6*2CM，创腔深达下颌骨，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颈部创口长14*4.5CM，系四次砍击形成，深达颈椎，下颌骨左支粉碎性骨折，胸锁乳突肌断裂，左颈动脉不全断裂，左颈静脉完全断裂。左耳廓创口四处，创腔深达颅骨，颅骨骨折，乳突骨折，右耳后创口两处，均深达颅骨，颅骨骨折。此外，在死者黄某3胸部剑突、右肋缘、右背部、后腰部各有创口一处，右手拇指背侧、右前臂尺侧中段各有创口两处。以上诸创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剑桥。死者高某1，右面部创伤两处，颞骨、颧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脑组织挫碎，右颞顶部创伤7*2CM，颅骨可见砍痕，鼻右翼开放性损伤2.5*0.5CM，左顶部创伤长7*2CM、枕部创伤深达颅骨，颅骨粉碎性骨折，右腹部创口5*3CM肠膨出，升结肠贯通伤、腰部创伤均深达皮下，以上诸创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剑桥。黄某3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切人体致颈动、静脉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砍切人体致脑挫裂伤脑循环障碍死亡。
6、濉溪县公安局（濉）公（法）鉴字（2014）206、2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刑事拍照、黄某2、黄某1的病例资料：黄某1伤后致脾脏破裂，并行脾脏切除术，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黄某2伤后致外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行左顶开颅清创术，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7、辨认笔录：2014年7月2日，王成贵辨认出其作案时所用的军用刺刀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军刺。同年11月4日，王成贵指认了作案现场。
8、抓获经过：王成贵于2014年5月26日16时10分到浙江省乐清市公安局柳市分局投案。
9、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1998年其父母被杀时，其约5岁。当时其和父母、外公、妹妹在家。有个好像浑身都是黑的人从玉米地出来。其肚子被砍伤了，脾被切除，左耳也被砍成两半。其左耳现在听东西也不清楚。
10、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1998年，其父母在家里被杀。其当时头部被砍伤了，做了几次手术，现在头上还有疤。其留了很多后遗症，压迫神经引起了癫痫，走路有点跛，两个手也不是很协调，还经常头晕，还在继续治疗。
11、证人高某2（黄某3岳父）的证言：1998年9月4日19时许，其女儿和女婿黄某3送其出门时，从门口玉米地里出来一个人（王成贵），持兔子枪朝黄某3开了一枪，黄某3朝院子跑，王成贵扔掉枪，拎个棍一样的东西进院和黄某3打起来，一会又出来把高某1打倒了。黄某1也被打伤了。
12、证人裴某（王成贵之母）的证言：1997年，王成贵的妻子被黄某7海杀死后，王成贵受了很大刺激。黄某7海的哥哥黄某3答应赔偿3000元，后来只给了1500元。王成贵要割黄某3家的豆子，为此和黄某3吵骂。黄某3的母亲为豆子的事起诉王成贵，王成贵和黄某3再次争吵。案发现场提取的猎枪是其丈夫王某1买来打兔子的。
13、证人王某1（王成贵之父）的证言：案发现场提取的猎枪是其四五年前买来打兔子的，一直放在王成贵家厨房。案发当晚，村书记陈某1说王成贵杀了黄某3，其回家发现自行车没有了。
14、证人王某2、黄某4（王成贵妹妹、妹夫）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王成贵拿了一杆长约2米的单管猎枪。经公安机关出示在现场提取的猎枪，王某2、黄某4辨认出是王成贵当天中午所拿的猎枪。
15、证人黄某5（黄某3之兄）的证言：1998年9月5日19时许，其听见枪响和黄某3的叫喊，后看到黄某1倒在屋西边、高某1倒在门前，满脸是血，黄某3倒在过道，一身都是血。其打电话报警，后送黄某1、黄某2到医院。因其弟黄某7海强奸、杀害了王成贵的妻子，其怀疑是王成贵作案。
16、证人陈某1（刘油坊村村长）的证言：案发当日19时许，黄某5到其家说王成贵杀了黄某3一家四口，让其打电话报警。其到现场看见高某1和两个小孩躺在地上，黄某3躺院子过道，其组织人抢救小孩和保护现场，并打110和到派出所报案。后其到王成贵家找王成贵，他父母说没看见。
17、证人陈某2（刘油坊村书记）的证言：案发当日19时许，高某2说黄某3夫妻刚才被人打死了，让其到现场并报案，其到现场后得知陈某1已经报过案了。
18、证人李某的证言：1998年7月，王成贵从其处购买2角钱的猎枪底火。
19、证人黄某6（黄某3之妹）的证言：案发当晚，黄某1和黄某2被送到濉溪县公安医院，黄某1的脾做手术切除了，黄某2的头被砍，也做了手术。
20、被告人王成贵的供述：2014年5月26日16时10分，其到浙江省乐清市公安公安局柳市分局来投案。1997年5月的一天，黄某3之弟黄某7海翻墙进其家欲强奸其妻，其妻反抗被黄某7海掐死。黄某7海被抓后，他家人答应给一定赔偿，但未赔偿到位，其割了他们家的豆子，黄某3到法院起诉其，其和黄某3之间的矛盾渐渐激化。1998年9月4日16时许，其酒后想起妻子被杀及黄某3等人事发后的态度，非常生气，遂从家里拿了一把自制猎枪和一把长刀到黄某3家。其在黄某3家路南的玉米地南边看到黄某3夫妻和他的两个女儿、黄某3岳父，其瞄准黄某3的大腿扣动扳机时，黄某3发现有动静弯腰朝其这边看时被打中头部，黄某3往家里跑，其追撵到院子过道持刀朝黄某3身上砍了不知道多少刀。高某1持其用过的猎枪砸其头部，其持刀砍击高某1，高某1跑了几步倒在门口路上。黄某3的小孩咬其腿，其从高某1身上拔下刀追撵两个小孩，并朝两个小孩的头部各砍了一刀。其持刀跑回家骑自行车往东走了，刚出庄就把刀扔了。其作案用刀约半米长，刀背上有部分是锯齿状；其使用的枪是一把打兔子的猎枪，木质枪把约四五十公分，枪管约一米长。
对被告人王成贵关于其作案所持军用刺刀不是随身携带的辩解，经查，王成贵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携带军用刺刀到案发现场，与现场目击证人高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成贵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黄某3的矛盾，持自制单管猎枪击打黄某3后，又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3、高某1夫妇致死亡，并捅刺被害人黄某2、黄某1，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王成贵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黄某3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某3之弟黄某7海杀害王成贵之妻，为此王成贵对黄某7海家人怀恨在心，黄某3对此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成贵潜逃数年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但王成贵为报复持枪、刀杀害被害人黄某3、高某1夫妇后，又持刀将年仅2岁、4岁的毫无反抗能力的两名幼儿砍致重伤，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不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成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管猎枪一支、军用刺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永广
审 判 员 柏 莉
代理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