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3890号
原告祝春华。
原告方典焱。
原告方钰。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向琨，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振扬，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佳斌。
被告韩宝珍。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潘红芳，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姜蜻，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秀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祝春华、方典焱、方钰与被告陈佳斌、韩宝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薛靓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祝春华、方典焱、方钰之委托代理人向琨、张振扬、被告陈佳斌及韩宝珍的委托代理人潘红芳、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姜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祝春华、方典焱、方钰诉称，2014年3月25日2时30分许，被告陈佳斌驾驶牌号为粤A0XX**车辆在本市闵行区S20外环高速内圈近吴中路出口处行驶时，适遇方余和步行至上述地点机动车道，轿车的车头与方余和发生碰撞，构成事故，致方余和当场死亡。2014年5月6日，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称事故的基本事实及成因无法查清。另，牌号为粤A0XX**车辆系韩宝珍所有，并在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发时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因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2元、死亡赔偿金384，160元、住宿费2，860元、交通费1，766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丧葬费30，216元、律师费3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陈佳斌、韩宝珍赔偿。
被告陈佳斌、韩宝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发时，是由于方余和违规进入全封闭的高速道路，因其自身过错导致事故发生，两被告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肇事车辆所有人系韩宝珍，其是陈佳斌的嫂子，陈佳斌在其哥哥的店里帮他们打工。如果法院认为两被告应承担责任的话，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事发时，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对具体赔偿费用，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但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认为律师费中有15，000元是由方余和单位支付的，应由该单位自己承担，且律师费过高。事发后，被告陈佳斌垫付了3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事发地点属于城市高速公路，是禁止行人与非机动车进入的，故对于原告的死亡，原告应自行承担全部的责任，驾驶人员对此没有过错，保险公司愿意在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肇事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对医疗费没有异议；对误工费有异议，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丧葬费认可28，150元；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没有异议；住宿费按60元／天计算至火化后，且只能计算直系血亲的；交通费由法院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并愿意在无责险1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律师费认为过高，且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
诉讼中，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追加方余和生前所在单位上海熠通道桥养护维修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
经审理查明，方余和生于1962年4月22日，系农业家庭户口。方余和父母已先于方余和死亡。原告祝春华与方余和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两子方典焱与方钰。原告祝春华、方典焱、方钰诉称的事故发生经过、肇事车辆所有情况、保险情况、保险期间均属实。2014年3月25日，方余和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2014年5月6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载明，陈佳斌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段，未注意发现路面行人以致未能采取及时的避让措施，存在严重疏忽大意，其未注意安全、文明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且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事故中有过错。陈佳斌所驾驶轿车与行人发生碰撞的位置在事发地机动车道，行人事发时违反规定进入高速公路车行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且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事故中有过错。但行人事发时在上述地点机动车道为逗留状态，或通行状态，以及行人事发当时如属通行状态，其通行方向、通行轨迹以及当时为步行或奔跑姿态经调查无法查证。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成因与事发前及事发当时陈佳斌、方余和两方已经查实的过错行为有关、也与方余和事发时通行状态、轨迹、以及当时处于步行或奔跑姿态有关，虽经多方调查，方余和在事发当时的通行状态、轨迹以及步行或奔跑姿态仍无法查实。
2014年3月25日，陈佳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事发前，其沿二号（自左向右计数）车道由南向北行驶，时速80公里每小时左右，并开启了近光灯，过漕宝路后，看见前面一段路没有路灯，因当时道路通畅且周围无车辆，故未开启远光灯，接近事发地点时，突然有一个人从左侧的绿化带里自西向东奔跑出来，穿过一号车道跑到其行驶的车道上，其避让不及，车辆左前角撞倒了对方。撞倒对方后，其继续行驶10米后停车查看，发现养护工倒在其车左后侧绿化带与车道的交界边缘处，其即报警。其发现养护工时，因过于临近，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所以车头撞倒对方后，才踩刹车，并向左打方向避让，后开出十米左右停车。事发时，除发现绿化隔离带内有养护机器，未发现道路上有与养护有关的工具、交通标志，养护工身着橙色外套。
2014年3月31日，徐苧、王遵永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称，徐苧与方余和、王尊永均系上海城建养护公司的道路保洁工，负责外环高速龙吴路至吴中路段的道路保洁工作。2014年3月25日凌晨，上述一组三人在外环高速吴中路段从事道路保洁工作，徐苧驾驶保洁车行驶至外环高速内圈近吴中路出口处，徐苧在道路中间隔离带栏杆处停车，方余和下车负责该路段的道路保洁，徐苧随即驾车带着王尊永从吴中路出口下高速，掉头进入外圈，并将车停在外圈吴中路南侧，王尊永下车在外圈保洁，徐苧在车上等。事发时，徐苧、王遵永均没有看到事发经过，方余和作业时穿了橙色带反光字体的作业服，但没有封闭车道或设置警戒标志，因为平时作业均不封闭车道的，保洁就是沿途捡垃圾，封闭车道不方便。
2014年4月18日，杨勤财、秦厚礼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其两人与徐苧、方余和、王尊永均系上海城建养护公司的道路保洁工。杨勤财是这个保洁组的组长，分两个车作业，杨勤财、徐苧、秦厚礼是驾驶员，其余两人为保洁员，事发时，方余和、徐苧、王尊永一辆车，负责清理外环路面上比较大的垃圾、杂物等。杨勤财、秦厚礼负责另一辆清扫车清扫较小的垃圾。方余和、王尊永需要下车捡拾路面上比较大的垃圾，但平时都捡外环路面靠最左侧及最右侧车道的垃圾，中间车道的垃圾不在我们负责范围。如果捡左侧车道的垃圾，清理车靠左侧停，如果捡右侧车道的垃圾，则靠右侧停，清理工下车捡垃圾时，是不需要也不允许穿越车行道的。平时作业时，保洁车捡前面较大的垃圾，清扫车跟在后面清扫路面，由于是流动作业，所以是没办法封闭道路的。事发时，没有看到事发经过，另方余和当时穿了橙色带反光字体的作业服。
另查明，粤A0XX**车辆在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三者险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保险期间。
还查明，事发后，被告陈佳斌垫付了现金3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籍关系证明及交通费、医疗费、律师费、住宿费发票及被告提供的收据、事故现场图、笔录、照片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并均经庭审质证所证实。
本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起事故中，公安机关虽未定责，但本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查明之事实及事发时之多名证人证言，方余和当时虽系履行职务行为，在高速公路进行清扫工作，但其所处位置系封闭式高速公路之车行道，并不能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而加重了被告陈佳斌的负担，故其本身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就被告陈佳斌而言，事发时方余和已身着橙色反光衣，被告如谨慎驾驶则有可能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故根据方余和、陈佳斌在本起事故中之责任大小，酌情确定陈佳斌与方余和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承保粤A0XX**车辆的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均为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故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付，超出部分，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佳斌、韩宝珍承担。至于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追加上海熠通道桥养护维修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而方余和系上海熠通道桥养护维修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故被告要求追加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对于医疗费，系原告因本起事故所产生之急救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对于死亡赔偿金，本院根据原告户籍确定死亡赔偿金为384，160元；原告亲属因本起事故死亡，原告在精神上必定遭受了痛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事故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对于丧葬费，应按本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故本院确定为30，216元；对于家属误工费，家属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发生误工损失在所难免，但原告对主张之误工费标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结合最低收入标准等酌情确定为5，460元；对于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居住、处理交通事故的情况及实际需要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200元；对于住宿费，本院根据方余和直系亲属之居住情况等酌情确定为2，700元；对于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寻求法律帮助而导致的财产性损失，侵权人应予以赔偿，但具体金额本院根据律师费实际支付的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8，000元。
综上，本起事故造成本案中原告损失有：医疗费102元、死亡赔偿金384，16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0，216元、家属误工费5，460元、住宿费2，700元、律师费8，000元。上述损失中，律师费并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故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计70，102元，合计110，102元；超出限额部分计353，736元，由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60%的比例赔偿计212，241.60元；被告陈佳斌、韩宝珍应赔偿原告律师费8，000元。鉴于被告陈佳斌事发后已垫付30，000元，超出其应赔偿限额22，000元；故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实际应赔偿原告190，241.60元，并返还被告陈佳斌22，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祝春华、方典焱、方钰110，102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祝春华、方典焱、方钰190，241.60元；
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返还被告陈佳斌2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25.52元，由原告祝春华、方典焱、方钰负担1，770元，被告陈佳斌、韩宝珍负担2，655.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 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徐旻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