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明。
委托代理人：周丽，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海棠陶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石权，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梁秀明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海棠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城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12月22日，梁秀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梁秀明与海棠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6月1日起解除；2、海棠公司支付拖欠梁秀明的工资人民币30509元；3、海棠公司支付梁秀明未报销的费用人民币697元；4、海棠公司支付梁秀明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梁秀明于2014年2月15日到海棠公司工作，担任财务总监，劳动报酬是每月10000元，每月结算。梁秀明的工资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2月份3629.3元、3月份8895.7元、4月份9792.7元、5月份9192.06元，合共31509.76元，但海棠公司仅于2014年5月12日发过工资1000元，仍拖欠30509.76元。同时，由于梁秀明上班地点在佛山与江门两地，海棠公司同意报销梁秀明路费、油费和相关费用，现仍拖欠697元未付。由于海棠公司拖欠本人工资，经梁秀明多次与海棠公司协商，但海棠公司拒不支付工资，梁秀明于2014年6月1日与海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海棠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拖欠的工资和报销的费用。
海棠公司答辩称：梁秀明起诉海棠公司属于不合理，因梁秀明并没有与海棠公司签订任何有关的劳动合同，没有办理任何入职手续，任何的工资方案并没有负责签名确认，行政并没有梁秀明任何的备案资料。自2014年3月邓某甲的加入，梁秀明的直属老板是邓某甲，其工资应该向邓某甲追讨才是合理。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秀明于2014年2月15日进入海棠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6月1日，梁秀明离开海棠公司工作。2014年12月10日，海棠公司向梁秀明出具《未发工资确认单据》，确认拖欠梁秀明2014年3月和4月份工资合计18688.4元。
另查明，2014年11月27日，梁秀明向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2月3日，台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梁秀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梁秀明的申请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梁秀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接受海棠公司的聘任，根据相关规定，该用工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因此，本案梁秀明请求海棠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纠纷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对于梁秀明主张的请求确认自2014年6月1日起与海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问题，由于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因此解除的关系系劳务关系，梁秀明称其自2014年6月1日起离开海棠公司，海棠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梁秀明与海棠公司的劳务关系自2014年6月1日起解除。关于梁秀明诉请海棠公司支付劳动报酬30509元的问题，由于梁秀明向法庭提供的《未发工资确认单据》等证据证明了海棠公司拖欠梁秀明2014年3月和4月份工资合计18688.4元，因此，梁秀明主张拖欠的该部分工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对于梁秀明主张的其余部分的工资，由于梁秀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梁秀明主张的请求海棠公司支付未报销的费用697元的问题，经查，梁秀明提供的《费用报销汇总单》系复印件，未加盖海棠公司公章，且没有相关的规章制度予以规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梁秀明主张的请求海棠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的问题，由于梁秀明已达到退休年龄，梁秀明与海棠公司之间系劳务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款，故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亦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4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确认梁秀明与海棠公司的劳务关系于2014年6月1日解除；
二、海棠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秀明支付劳动报酬合计18688.4元；
三、驳回梁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海棠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梁秀明负担5元，海棠公司负担5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梁秀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海棠公司支付梁秀明劳动报酬30509.76元和报销费用697元；3、海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关于劳动报酬的问题。梁秀明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海棠公司工资表》、《免打卡申请书》、《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未发工资确认单据》等证据证明海棠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海棠公司未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未发工资确认单据》证实了三方面的内容，一是海棠公司与梁秀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二是海棠公司确认梁秀明2、3、4月的工资以及金额；三是海棠公司与梁秀明存在劳务关系的时间从2014年2月至6月。但该证据无法证实海棠公司已经全额发放梁秀明的劳动报酬。《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证明海棠公司仅向梁秀明支付来动报酬1000元，同时证明海棠公司至今没有向梁秀明支付过其他劳动报酬。海棠公司作为劳务合同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梁秀明支付工资。梁秀明在2014年5月30日还向海棠公司提交相关的报销单据，证明2014年5月30日还在职，因此，海棠公司应向梁秀明支付2014年2、3、4、5月的劳动报酬30509.76元。二、关于未报销费用697元的问题。《费用报销汇总单》是海棠公司的财务单据，梁秀明是不可能持有原件的。原审法院以该证据不是原件予以否定，属认定事实不当。该单据载明697元的支付方式是通过银行直接转账到工资卡中。海棠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转账支付，否则，应承担支付责任。
梁秀明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台劳人仲案终字（2014）号仲裁裁决书及证据清单，以证明海棠公司在上述裁决书中承认工资表、免打卡申请书等；证据2、《证明》，以证明海棠公司没有向梁秀明支付2-5月的工资和报销费用；证据3、《台劳人仲案终字（2014）1507号仲裁裁决书》的《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以证明该裁决书已经生效；证据4、梁秀明对2014年5月工资构成说明。
海棠公司二审没作答辩。
经审查，梁秀明提供的证据1、3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于证据2属证人证言，因其在一审能提供而没有提供该证明，且梁素君没有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4，属梁秀明本人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根据海棠公司聘任梁秀明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事实，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合梁秀明的上诉理由以及海棠公司一审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海棠公司拖欠梁秀明劳务费用的金额问题；二、海棠公司应否向梁秀明支付报销费用697元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海棠公司出具的《未发工资确认单据》可知，海棠公司确认于2014年2月至4月期间，按月分别应向梁秀明支付劳务费用3629.3元、8895.7元和9792.7元，其中2月份劳务费用已支付，从5月起梁秀明没有上班，故无需发放工资。虽然该证据由梁秀明提供，但其仅为证明海棠公司拖欠的劳务费用数额而提供，并在本案中一直主张海棠公司拖欠5月份劳务费用及仅支付其中的1000元。由于该证据无梁秀明签名确认，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梁秀明完全认同该证据的内容。
关于海棠公司是否应支付梁秀明2014年5月份的劳务费用及数额问题。梁秀明主张其于2014年5月仍在海棠公司工作，该月劳务费用于次月发放，因其于6月1日离开公司而无法提供5月工资单，但提供《费用报销汇总单》予以证明；海棠公司则主张梁秀明5月份已经离开公司，但不清楚具体时间。审核梁秀明提供的《费用报销汇总单》，虽然该单据是复印件，但该单据属海棠公司的内部文件，梁秀明无法取得财务单据的原件合情合理，且海棠公司在原审过程中表示对梁秀明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单据上的内容明确记载梁秀明于2014年5月30日向海棠公司申请报销5月19日油费、高速路费的事实，并于6月10日得到海棠公司负责人、邓某甲签名确认。海棠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备核实财务资料的能力和权利，也有责任和义务核实相关的情况，而其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单据内容，本院确认梁秀明在2014年5月份仍为海棠公司提供劳务。对于海棠公司应付该月劳务费用的数额问题，梁秀明虽无证据予以证明，但对此作出详细、合理的说明，且从海棠公司的管理人员工资收入表可知，其掌握员工工作天数的基本情况，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该月应发劳务费用数额。因此，在梁秀明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于5月份仍为海棠公司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对工作天数及应付劳务费用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海棠公司承担。但海棠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过程中坚称梁秀明于2014年5月已离开公司，但又称不清楚梁秀明何时离开，显然自相矛盾。综合双方的陈述和证据，本院确认梁秀明在2014年5月仍在海棠公司工作的事实，并考虑梁秀明主张的5月份劳务费数额与其他月份的工资相当且海棠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本院对梁秀明主张5月份的劳务费9192.06元予以确认。
根据《未发工资确认单据》，结合本院上述认定，海棠公司应向梁秀明支付2014年2月至5月期间的劳务费用共计31509.76元。对此，海棠公司主张其已全额支付2014年2月劳务费3629.3元，但其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梁秀明承认海棠公司支付了其中的1000元，并提供《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海棠公司拖欠梁秀明的劳务费为30509.76元（3629.3元＋8895.7元＋9792.7元＋9192.06元-1000元），由于梁秀明的诉讼请求只要求海棠公司支付劳务费为30509元，比海棠公司拖欠劳务费少0.76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务合同在2014年6月1日解除，但未综合案情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而直接认定海棠公司已付2月份劳务费用及驳回梁秀明对2014年5月劳务费用的诉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本院确认梁秀明提供的《费用报销汇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单据经海棠公司负责人签名确认，因此海棠公司应向梁秀明支付相应的费用697元。海棠公司以不清楚情况为由拒绝支付，显然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城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城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台山市海棠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秀明支付劳务费用30509元及报销费用697元；
四、驳回梁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台山市海棠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陈雪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梁淑珍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