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31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东，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初中文化，个体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9日被永顺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永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湘3127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2月13日晚上7时许，永顺县龙寨镇村民彭南忠在龙寨镇“方正网吧”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樊世国发生纠纷，樊世国将彭南忠按倒在地。彭南忠认为樊世国欺负了自己，就给钟武（已判处刑罚）打电话，并来到钟武家，当时钟武家还有李义祥（已判处刑罚）、倪化兵（已判处刑罚）及被告人杨东。彭南忠将自己被樊世国欺负一事向钟武等人哭诉。此时，樊世国打钟武手机，倪化兵抢过手机与樊世国在电话里发生争吵。打完电话后，倪化兵邀约钟武、李义祥、杨东，四人各持一把砍刀，与彭南忠上街寻找樊世国。五人在“方正网吧”门口碰见樊世国。倪化兵与樊世国发生争吵，随后二人到龙寨镇中心完小校内，钟武、杨东、李义祥则在校门口等。樊世国先朝倪化兵头部砍了一刀便往校门外跑，在校门口时被钟武、倪化兵、杨东、李义祥四人围住乱砍。一阵乱砍后，四人逃离现场，其中一人又返回现场朝樊世国的腿部砍了几刀才离开。龙寨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将樊世国送往医院抢救。樊世国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案发后，经法医鉴定，樊世国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6年8月18日，民警在常德市武陵区宏大宾馆8709房间进行身份信息盘查时，发现被告人杨东身份信息不实，将其传唤至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杨东供述了自己真实身份信息及系网上逃犯的事实。
2017年3月23日，经永顺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东的亲属自愿代被告人杨东赔偿被害人樊世国亲属樊厚传、舒冬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杨东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法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东的基本身份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抓获经过：2016年8月18日，民警在常德市武陵区宏大宾馆8709房间进行身份信息盘查时，发现一名男子身份信息不实，将其传唤至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该男子供述了自己名叫杨东，系网上逃犯。
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2016年8月19日，永顺县公安局依法从杨东手中扣押假身份证一张。
4、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同案人倪化兵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同案人李义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厚传、舒冬梅经济损失二万元整；同案人钟武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樊厚传、舒冬梅经济损失三万元整。
5、尸体勘验笔录、尸体照片：死者樊世国肩部、四肢等处共有16处锐器创口、划痕、创痕或皮肤缺失、皮肤翻脱。樊世国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6、现场勘查记录：现场位于龙寨镇中心完小校门，现场未发现有效物证痕迹。
7、审讯光碟一张：永顺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杨东进行问话，没有非法获取口供情形。
8、证人彭涛的证言：2003年2月13日晚，彭涛和付兴、刘兵等人在龙寨镇方正网吧上网，樊世国在外玩耍。听到外面有人吼，见是樊世国和钟武隔着三中铁门在吵，对方有四、五个人。钟武、“刷子”等四人拖出刀子砍樊世国。砍了两分钟后，四人提刀跑了。一个多小时后，听讲樊世国死了。
9、证人付兴的证言：2003年2月13日，钟武、倪化兵、“刷子”等人在方正网吧找到樊世国，将其带至龙寨完小。没多久里面就打起来，付兴听到有人喊“莫砍莫砍”，樊世国从学校里冲出来，后面钟武等四人每人提了把两尺长的砍刀赶出来，倪化兵左手抱住头可能受伤了，右手提刀。樊世国冲出校门后靠在校门大砖柱上，钟武等四人冲出来朝其身上砍，主要是砍下身。砍了几十秒，樊世国就被砍倒在地，那四人就往龙寨镇街上跑了。
10、证人彭萍的证言：彭萍是龙寨中心完小保安。案发当晚8点左右，其在门卫室烤火，见四、五个二十几岁的男子进校，站在坪坝争吵，有人讲“要歹架就歹”。彭萍劝他们不要在学校里打架，有人讲“那到广场歹去”。走的时候，有人拿着砍刀，一出校门一人就被砍了。地上有一滩血。
11、证人全东菊的证言：樊厚传的儿子樊世国在龙寨中心完小门口被三个人拿刀砍伤，送到医院后死亡。
12、证人吴静的证言：2003年2月13日晚7点多钟，吴静在粮站公用电话处听见樊世国在打电话和别人吵，樊世国骂“钟武，你有本事你过来。”吴静走到供电所大桥头时遇到钟武、“小鸡”（彭南忠）以及另外三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人拿着一把短火枪，另外三人拿刀在学校门口对着樊世国，樊世国在门口被人砍倒，后一个拿马刀的人拿刀砍了樊世国脚部一刀。
13、证人向爱云的证言：2003年的一天晚上8点多钟，钟武和一个青年将樊世国邀到她店门口的摊子前，钟武西服下夹有一把刀，钟武等人将樊世国邀到三中里，几分钟后，传来“堵到堵到”的声音，见樊世国从学校里面跑到校门口，四个人将樊世国围着，四人均拿刀朝樊的下半身砍，樊倒地后还用脚踢。四人离开现场几米后，还有一人返回朝樊的身上砍了几刀。
14、证人彭南忠的证言：他在案发当天被樊世国拉倒在地。他认为受了欺负，之后便将此事告诉给钟武，当时倪化兵、李义祥、杨东也在。通话时，倪化兵抢过电话与樊世国对骂。接完电话，倪化兵提出与樊世国搞。当时樊世国跑到铁门处摔倒在地，倪化兵赶到拿着一把刀朝樊世国身上乱砍，接着钟武、杨东、李义祥也赶到铁门将樊世国围住，手上都拿着刀子朝樊世国身上乱砍。砍了没多久，杨东四人就往海兵夜市处走，大约走了10多米，杨东四人又跑回去砍了樊世国。
15、证人田美琴的证言：2003年2月13日，田美琴听别人说樊世国被人砍死了。
16、证人龙昌林的证言：案发当天，他和杨金龙在海兵夜市边打桌球，先是樊世国和别人打电话对骂。不久，倪化兵、钟武等四人来到夜市摊附近。后来他看见钟武在校门靠粮站的一边用手指着樊世国骂，有人则在打樊世国，几分钟后，钟武等人快速离开。他发现樊世国被人砍了。
17、共同作案人倪化兵的供述：2003年正月一天晚上六七点时，他与钟武、杨东、“刷子”（李义祥）四人因“狗二”（樊世国）欺负“小鸡”（彭南忠）的事情，四人拿刀在永顺县龙寨镇原三中门前一个网吧门口找到“狗二”。“狗二”邀约他和钟武等人去学校里讲事情，之后他突然感觉后脑壳被人打了一下并流了血，他清醒过来后拿出腰间砍刀对着靠在店子卷闸门上坐着的“狗二”大腿砍了二刀，“刷子”叫跑，他便跑了。
18、共同作案人李义祥的供述：2003年2月13日下午，钟武、杨东、倪化兵几个人在钟武家玩。后彭南忠来了，并讲“狗二”打了他，此时钟武接到“狗二”电话，倪化兵见状和“狗二”通话并发生了争吵。通完电话，倪化兵邀约杨东等四人一起去找樊世国谈事情。在方正网吧门口，倪化兵等人找到了樊世国，倪化兵、杨东、樊世国等人边讲话边来到中心完小校园里。突然，他听见倪化兵喊了一声，之后看见倪化兵拿刀向樊世国砍去，樊世国往校门外跑，杨东、倪化兵二人拿刀追赶，樊世国摔倒在校门处，杨东、倪化兵二人持刀砍樊世国身上，他和钟武站在旁边看。后大家准备逃跑，但走约100来米，倪化兵又回到樊世国处，对着其脚砍了几刀。
19、共同作案人钟武的供述：2003年2月13日下午6点多钟，倪化兵、杨东、李义祥等几人在他家玩。晚上7时许，彭南忠给他打电话，告知其被“狗二”打了。他打彭南忠电话，“狗二”接了电话，倪化兵见状和“狗二”通话并发生了争吵。通完电话，倪化兵和杨东一起去街上找樊世国谈事情，他与李义祥、彭南忠三人怕倪化兵等人出事也跟了过去。五人来到龙寨镇街上找樊世国。在方正网吧门口，倪化兵等人找到了樊世国，倪化兵、樊世国邀约去三中学校里面讲事情。突然，他听见倪化兵喊了一声，他们等人冲进学校，看见倪化兵拿刀追砍樊世国，樊世国往校门外跑，樊世国摔倒在校门处，倪化兵持刀砍樊世国屁股、大腿四五刀，杨东持一把刀子砍樊世国下半身，他和李义祥见状扯劝，倪化兵不听。他们离开走了约100米时，看见倪化兵持刀对着樊世国脚砍了几刀。
20、被告人杨东的供述和辩解：2003年过年后的一天下午，他们在钟武家玩。后他和瞿二妹出门散步，在汪家寨一个小桥边碰见钟武等人，钟武邀约一起去街上。在过万坪镇大桥时，钟武给了他一把砍刀，并说打架去，此时他发现钟武、“刷子”（李义祥）、“老宝二老”（倪化兵）身上都藏有刀子。五人走到三中门口时，“狗二”从老街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拿有一把菜刀。“狗二”当时就对着杨东等人冲了过来，他与钟武、“刷子”、“老宝二老”也拿刀冲了过去，钟武、“刷子”、“老宝二老”三人拿刀对狗二砍了起来，但没有砍到对方。后钟武三人追着砍“狗二”，“狗二”往学校外面退，退到门口时，他看见“狗二”身上都是血，钟武三人追到“狗二”并对其进行乱砍。钟武说跑，大家就准备跑，但他回头看时发现“老宝二老”拿刀还砍了狗二的脚几下。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动手砍“狗二”。事后，他听钟武说这个事情是帮彭南忠，因为“狗二”打了彭南忠。
21、调解协议、被害人樊世国亲属樊厚传、舒冬梅出具的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杨东的亲属杨秋萍与被害人樊世国亲属樊厚传、舒冬梅于2017年3月23日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杨东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已支付2.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杨东的行为表示谅解。
22、被告人杨东出具的悔过书，证明被告人杨东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东伙同他人持刀将被害人樊世国砍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东系主犯。被告人杨东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东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杨东与被害人樊世国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原审被告人杨东上诉及其辩护人张勇辩护均提出：一、一审认定杨东持刀砍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杨东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故请求对杨东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杨东上诉还提出：他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和酌定情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东伙同他人持刀砍击被害人樊世国，造成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东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在公安机关盘查身份信息时，杨东主动交代自己系网上在逃人员及其罪行，属自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东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杨东表示谅解，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东及其辩护人张勇提出“一审认定杨东持刀砍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东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故请求对杨东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杨东上诉还提出“他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和酌定情节”。经查，杨东持刀砍击被害人樊世国，有证人彭南忠、彭涛、付兴、吴静、向爱云、龙昌林等人的证言及共同作案人李义祥、钟武的供述证明，足以认定。杨东积极实施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因此，上诉人杨东及其辩护人提出杨东没有实施持刀砍击行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杨东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节，并结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对上诉人杨东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适当。故对上诉人杨东及其辩护人张勇请求对上诉人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龚文中
审判员 张小椎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向金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