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刑初字第143号
公诉机关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原所长、党支部副书记。因本案于2013年8月8日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以生，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原党支部书记、副所长。因本案于2013年8月9日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冯某，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306031964********，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副所长、党支部委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西大园南街76门2单元102号，现住址河北省保定市朝阳花园小区4号楼4单元402室。因本案于2013年8月9日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8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介伟，河北宋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保南检刑诉（2013）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杨某、任某、高某、冯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3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清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王以生、被告人杨某、被告人任某及其辩护人张荣安、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曹建忠、被告人冯某及其辩护人王介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并于2014年3月21日以保南检刑补诉（2014）1号补充起诉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合并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于2014年11月4日要求撤回对被告人任某、高某的起诉，业经本院审查后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原领导班子成员所长张某、党支部书记杨某、副所长任某、高某、工会主席冯某五人开会集体研究决定，给单位正式在编干部职工补发2009年10月至2012年2月的奖励性绩效工资，未按规定将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已经发放给这些干部职工的岗位津贴、预发奖励性绩效工资、春节（加班）补助扣除，合计重复发放129430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杨某、冯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以单位名义私分国有资产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案件发生在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期间，三被告人出于为单位职工利益考虑，其主观恶性不深，所得赃款数额不大，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建议对三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自己的行为存在过错也就是违纪，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发放津贴补贴及奖金符合国家政策。（一）绩效工资实施前发放奖金福利津贴的符合相关法规政策。国务院（1989）10号文件，河北省政府（1989）60号文件，河北省卫生厅【89】第119号文件都规定了有偿服务收入的事业单位，有偿服务的收入不上交国家财政，由单位将其中的40%用于事业发展，60%用于职业集体福利和职业奖励。文件还规定了有偿服务的具体范围。职防所这几年来有偿服务收入每年600万左右，但职防所每年只将其中20%用于职工福利。（二）根据河北省政府冀政办（2012）31号文件的规定，职防所是财政资金基本保证的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发放控制线为指导线的1.1倍。根据该文件规定，允许职防所在已经发放绩效工资的基础上再多发85905.79元，因此职防所实际多发43524.21元，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数额较大的立案标准。（三）政策允许事业单位发放国家有关财务规章制度没有统一规定的费用。财政部《事业单位财务规则》（2012）第68号第二十一条规定“事业单位的支出应当严格执行国家有关财务规章制度规定的开支范围及开支标准；国家有关财务规章制度没有统一规定的，由事业单位规定，报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备案。事业单位的规定违反法律制度和国家政策的，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应当责令改正。”职防所已按规定将财务报表报上级主管保定市卫生局。（四）绩效工资文件对单位自行规定的津贴补贴奖金没有扣除的规定。起诉书认定未按规定将工资发放给干部职工的各项费用扣除，应提供�关规定。二、职防所发放的津贴补贴奖金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范畴。（一）职防所向职工借款，向银行借款450万元，用于开展扩大有偿服务的业务开展，这部分资金不属于国有资产范畴。（二）有偿服务收入所得不属于国有资产范围，而且政策明确规定可以发放。（三）“司法实践中被私分的国有资产一般为应缴利税、生产发展基金、职工集体福利等国家禁止发放的资金部分和变卖固定资产等应由单位进行保值、增值的部分。”职业病防治所发放的奖金、津贴、补贴不属于上述范围。三、财政局的答复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答复函属于刑事诉讼法证据分类的证人证言，属于主观证据，间接证据，应当与其他证据相结合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该答复函以外，没有提交答复函中所陈述的发文内容，也没有提交职防所以外其他单位的上报材料，无法证明答复函�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2、答复函的内容与文件规定的内容相冲突，答复函引用了保人社发（2010）40号文件说，应当将该所于2009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在工资外给单位正式职工发放的“交通补助。预发奖励性绩效工资”全部扣除，不得重复发放，但是纵观保人社发（2010）40号文件，并没有“全部扣除”的文字表述。缺乏证据的真实性。3、实施绩效工资的文件，是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定市财政局、保定市卫生局、保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下发文件。文件中并没有授权市财政局对该文件有解释权，所以该答复中与文件不一致的内容，均属于越权解释，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综上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依法宣告张某无罪。
被告人杨某辩称，1、我们发的各种补贴和奖金都是有文件依据的，班子也没有开会研究该退而不退的决定，不存在主观故意的问题。2、公诉机关补充的新证据证明保定市财政局已经扣除了不合理的部分，其他发放的部分就应视为合理合规，不应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3、卫生系统管理体制是院、所、站长负责制，我是支部书记，只管党务工作，不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罪应当处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因此，我的行为有错也是违纪，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冯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自己的行为有错也是违纪，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提出的补充辩护意见是，1、本案所涉及的账目、资金等应当由司法会计鉴定，而不能仅以个人意见确定；2、关于对相关文件在执行过程中的理解问题应当由文件制定机关的解释为准，而不应由文件的执行机关的工作人员进行解释，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被告人冯某的职务为工会主席，分管财务。而本案的实质是人事工资改革，非冯某分管范围；4、被告人冯某从未在任何会议中同意私分单位资产，也未同意扣或不扣涉及本案的资金。故应依法宣告冯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是保定市卫生局所属全额拨款公共卫生事业单位。中共保定市卫生局委员会经研究决定，2006年2月5日任命被告人张某为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所长、党支部副书记，任命被告人杨某为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党支部书记、副所长。2004年12月23日任命被告人冯某为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工会主席、党支部委员，2007年6月25日任命冯某为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纪检委员、党支部委员。张某负责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全面工作，杨某主管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党务工作，冯某主管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财务工作。
2010年12月6日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定市财�局、保定市卫生局、保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下发保人社发（2010）40、41号文件，要求市直公共卫生事业单位贯彻落实《市直公共卫生事业单位实施绩效工资办法》，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绩效工资，同步清理规范现行津贴补贴奖金，对单位自行建立的津贴补贴及奖金在实施绩效工资后给予取消，严禁发放。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2010年12月9日收到该文件后，于2010年12月20日填报了《保定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础绩效工资与规范津贴补贴方案审批表》及《保定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础绩效工资分配标准调整审批表》，保定市卫生局、保定市财政局、保定市人事局于2010年12月21日进行了审批。2012年2月，保定市财政局在给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拨付绩效工资时，将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上报的该所2009年10月1日起发放的差旅费、交通补贴、电话费共计44.12万元予以扣除。2012年2月16日，被告人张某在任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所长期间，召开由被告人杨某、任某、高某、冯某参加的所长办公会，根据财政拨付的款项确定了奖励性绩效工资的发放原则。2012年2月17日，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补发了2009年10月1日起共27个月的奖励性绩效工资859057.94元，未将该所在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向张某等72名正式工作人员发放的预发奖励性绩效工资76430元、春节（加班）补助及岗位津贴、奖金53000元扣除，合计重复发放129430元。其中被告人张某分得3220元，被告人杨某分得3220元，被告人冯某分得298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杨某、冯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任某、高某、姚某、曲某、刘某、魏某、栾某的证言，书证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共保定市卫生局委员会文件，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发放奖金、�利统计表及发放表和账目，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定市财政局、保定市卫生局、保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实施绩效工资的文件，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基础性绩效工资与规范津贴补贴方案审批表，保定市财政局证明，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会议记录，保定市职防所补发基础性和奖励性绩效工资表，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作为保定市卫生局所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在接到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定市财政局、保定市卫生局、保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下发的要求市直公共卫生事业单位贯彻落实《市直公共卫生事业单位实施绩效工资办法》，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绩效工资，同步清理规范现行津贴补贴奖金，对单位自行建立的津贴补贴及奖金在实施绩效工资后给予取消，严禁发放的文件后，仍以预发奖励性绩效工资、春节（加班）补助、岗位津贴等名义向单位正式工作人员发放奖金，且在补发奖励性绩效工资时未将上述已发放款项扣除，造成保定市财政局给该单位的拨款重复发放129430元，系以单位名义将数额较大的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其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张某、杨某、冯某应依法惩处。鉴于该案发生在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期间，三被告人的动机是出于为单位职工利益考虑，造成重复发放结果有对相关文件理解不准的因素，其主观恶性不深，个人所得赃款数额不大，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杨某、冯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220元、被告人杨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220元、被告人冯某违法所得人民币298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爱 国
审判员 徐 坤 双
审判员 郭 玲 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