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中民二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新，男，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领先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力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道娟，女，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领先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哈密领先超市连锁购物中心。
诉讼代表人：王雅娟，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吴道娟，女，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代理人：王一江，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哈密市山诚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山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卫兵，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成新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领先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领先公司）及其哈密领先超市连锁购物中心（简称领先超市）、原审原告哈密市山诚果业有限公司（简称山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4）哈市民三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成新、被上诉人领先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道娟、王一江，被上诉人领先超市委托代理人吴道娟、王一江，原审被告山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山诚、委托代理人范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26日，原告孙成新在被告领先超市购买巴里坤野蘑菇122盒，每盒单价128元，共计15616元。后原告孙成新以其食用后，出现头晕、恶心等过敏的不适反应，被告领先超市销售的巴里坤野蘑菇标签上没有标注生产厂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及QS标识，标注的卫生许可证号：哈卫食字2006第14464号也是已过期、作废的，该食品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9条、42条之规定，是未经许可、国家法规禁止生产销售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起诉要求被告领先超市、领先公司退赔货款15616元并支付购物价款10倍的赔偿金即156160元。原审另查，在诉讼中，原告孙成新提供了其所购买的两盒巴里坤野蘑菇，有生虫现象，该野蘑菇标签上标明的名称野蘑菇，重量500g，卫生许可证号哈卫食字2006第14464，贮存方法干燥阴凉处，产品标准号GB7096-2003，质量等级A级，保质期18个月，生产日期见盒底，但盒底并未标�生产日期，标签上也未标明生产厂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及QS标识。原审又查，在诉讼中，被告领先公司、领先超市称原告孙成新购买的是被告山诚公司的野蘑菇，其与被告山诚公司之间系联营关系，并申请追加被告山诚公司参加诉讼。2014年5月26日，被告领先超市与被告山诚公司签订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合作方式联营，被告领先超市统一代为被告山诚公司收取营业款，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作品牌为干果、地产干蘑菇、散称巧克力糖果。原告孙成新因本案诉讼调取被告领先超市、领先公司的工商档案，支出查询复印费92元。原审再查，根据商务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商建发（2005）1号）中关于食用农产品的范围注释，食用农产品是指可供食用的各种植物、畜牧、渔业产品及其初级加工产品，范围包括：�植物的根、茎、叶、花、果、种子和食用菌通过干制加工处理后，制成的各类干菜，如黄花菜、玉兰片、萝卜干、冬菜、梅干菜，木耳、香菇、平菇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物小票、购物发票、查询复印费发票、巴里坤野蘑菇实物、经营合同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成新在被告领先超市购买巴里坤野蘑菇122盒，价值15616元的事实，有被告领先超市出具的购物小票和购物发票佐证，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商务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商建发（2005）1号）的规定，被告领先超市销售给原告孙成新的巴里坤野蘑菇属于食用农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因此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销售的农产品，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识的，须经包装或者附加标识后方可销售。包装物或者标识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明产品的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质量等级等内容；使用添加剂的，还应当按照规定标明添加剂的名称。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用于销售的下列农产品必须包装：（一）获得无公害农产品、绿色食品、有机农产品等认证的农产品，但鲜活畜、禽、水产品�外。（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需要包装销售的农产品。符合规定包装的农产品拆包后直接向消费者销售的，可以不再另行包装”的规定，原告孙成新购买的巴里坤野蘑菇不属于必须进行包装的产品，故对原告孙成新主张其购买的盒装巴里坤野蘑菇属预包装食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产品，不得销售：（一）含有国家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或者其他化学物质的；（二）农药、兽药等化学物质残留或者含有的重金属等有毒有害物质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三）含有的致病性寄生虫、微生物或者生物毒素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四）使用的保鲜剂、防腐剂、添加剂等材料不符合国家有关强制性的技术规范的；（五）其他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标准的”规定，原告孙成新在诉讼中提供的两盒巴里坤野蘑菇虽有生虫现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领先超市在其销售时的巴里坤野蘑菇就存在生虫现象，故被告领先超市销售的野蘑菇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销售的产品，原告孙成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以被告领先超市销售的巴里坤野蘑菇属于预包装食品，要求被告领先超市退赔其购买巴里坤野蘑菇（礼盒）款15616元，支付购物款15616元的10倍的赔偿金即156160元，承担查询费92元，被告领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成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原告孙成新负担；邮寄送达费60元，由原告孙成新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孙成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本案涉及的野蘑菇是供人食用的，由被上诉人领先超市定量包装在塑料袋中，然后又装到礼盒中出售给上诉人，它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应按该法处理；2、被上诉人领先超市销售的野蘑菇包装盒上没有生产日期、生产者，这也违反了《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四条和第十条的规定，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3、上诉人购买的野蘑菇虽然不是法定必须包装的农产品，但包装盒上有重量、产品标准号、质量等级A级、保质期18个月，被上诉人应对此质量和内容负责；4、根据最高法院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蘑菇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举证责任，其没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领先超市及领先公司退还上诉人购野蘑菇款15616元、赔偿上诉人购物价10倍即156160元、查询费92元，以及案件受理费，不要求原审被告山城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领先公司和领先超市答辩认为：1、本案中上诉人以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规定出卖人违约向买受人支付购买物品价格10倍的赔偿金；同时根据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收到野蘑菇标的物时，应及时检验，根据上诉人的收货行为，出卖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主张依据的事由就是包装盒不合格，但依据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物是野蘑菇，包装盒是应上诉人要求，为上诉人携带方便而免费提供的，包装盒上的内容不是野蘑菇买卖合同关系构成要件，更不是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尽的义务；同时，上诉人在选购和验收过程中，均以注意到了标的物的包装方式，对被上诉人免费提供的包装盒也未提出异议，这一行为代表了上诉人认可并同意用案件中上诉人提交包装盒样式进行包装；3、被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为上诉人购买的野蘑菇进行包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的野蘑菇，依据《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规定，不是必须包装的产品，上诉人是明知的，这在其上诉状也是认可的。综上，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免费提供的包装盒，谋求价款10倍非法利益的诉求违背事实和合同法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山城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在原审和二审中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野蘑菇是采摘的农产品，同意领先公司及领先超市的答辩意见，因此，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被上诉人领先超市交付给上诉人的两张超市购物票据，一张载明商品名称野蘑菇、单价128元、数量2、小计256元，一张载明商品名称野蘑菇、单价128元、数量120、小计15360元，两张票据均载明这是开具发票和7日内退换货的凭证。同时根据上诉人陈述用微型摄像机拍摄并在原审提供的复制光盘中影像显示：上诉人进入超市进行拍摄，并对超市摆放野蘑菇包装盒的货架进行了拍摄，交款时对柜台上两盒野蘑菇的包装盒正面侧面（正面反映野蘑菇、500g、巴里坤野蘑菇购销中心，侧面为卫生许可证号……、使用方法……、储存方法干燥阴凉处、产品标准号……、质量等级A级、保质期18个月、生产日期见盒底等），以及收银员进行拍摄，该影像中不能反映盒中野蘑菇和2盒以上的盒装野蘑菇。上诉人二审庭审陈述：包装野蘑菇的塑料袋以及包装盒可以打开，且不损坏野蘑菇包装的塑料袋；购买的野蘑菇系自己食用，发现质量问题是购买后七、八天，自己出现头晕恶心，其查看包装袋漏了洞还生了虫，其找了超市，但超市不予理采，才起诉。被上诉人领先公司及领先超市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并陈述收到诉状才知道，并到工商部门查询和向工作人员询问，均没有上诉人的投诉。原审中，被上诉人领先公司及领先超市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和光盘认为只能证明野蘑菇包装盒，光盘影像有剪辑、不清楚，且上诉人事先隐藏微型摄像机拍摄目的不纯、取证手段违法，不是消费者，同时提供了营业执照等证明自己有权经营。原审被告在原审中认可被上诉人领先超市销售的野蘑菇是其提供，包装盒是其赠送给上诉人的，并提供了食品流通许可证证明自己有权经营散装食品和预包装食品。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除提供的两盒野蘑菇外，好的还有一、二十盒，具体没有数，其他都烂掉了。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彼此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对野蘑菇不是必须包装的标的物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本案能否以野蘑菇包装盒为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追究被上诉人领先公司及领先超市民事赔偿责任，即返还购物款并承担10倍的赔偿金。根据上诉人在购买时的拍摄行为，其已经注意到包装盒上载明的生产日期见盒底，且该包装盒底部并没有生产日期，而其仍然购买的事实，结合其认可购买的野蘑菇不属于法定必须包装，可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领先超市销售的野蘑菇质量和用可以打开且不损坏包装的塑料袋、包装盒包装，以及包装盒上没有生产日期等问题无异议，同时对被上诉人领先超市提供的野蘑菇包装物不是出售野蘑菇特定包装物，即该包装物不具排他性的认可。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在原审中提交了购野蘑菇票据、照片和影像光盘，但其证据只能证明在被上诉人领先超市处购买过野蘑菇，不能证明其诉状和一、二审陈述“食用野蘑菇出现头晕、恶心症状，发现包装袋漏了洞还生了虫，除提供的两盒野蘑菇外，好的还有一、二十盒，其他都烂掉了，其找过被上诉人领先超市，被上诉人不予理采”的事实，由于其用以证明诉讼主张成立的野蘑菇包装塑料袋和包装盒不具有排他性，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食用野蘑菇出现的症状等问题和被上诉人领先超市销售的野蘑菇质量存在必然联系。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求被上诉人领先公司及领先超市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返还全部购货款和按购货价10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上诉人孙成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袁 建 新
代理审判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肖 存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