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稿
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3刑初1314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闵恩友，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住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紫波、孔令添，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刘丽蝶，女，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住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5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雄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鑫蕊，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住河南省。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8月5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祥华，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荔检诉刑诉[2016]1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键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闵恩友及其辩护人刘紫波，被告人刘丽蝶及其辩护人胡雄峰，被告人杨鑫蕊及其辩护人黄祥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2年至2012年5月间，广东绿色世纪健康产业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邦家公司）在全国16个省、直辖市设立了59家分公司及19家子公司，在未取得银监局融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分别以推销会员制消费及区域合作的手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其中会员制消费以《会员制消费合同》（主合同）和《兼职租赁顾问聘用合同》、《兼职营养健康宣传顾问聘用合同》、《形象推广大使聘用合同》等（附属合同）为幌子，推销水晶卡、白金卡、VIP(A、B)卡、“九星连珠”等会员卡业务，面额从800至40万元不等，会员期限一到两年不等，客户购买会员卡后可获得年利率为16%-30%不等的固定回报，每季度领取一次。合同期满客户可收回本金，但需要强制消费会员卡面额的1%。区域合作业务则由广东邦家公司与客户签订《区域合作合同》，合同为期三年，以建立虚构的“邦家租赁体验店”为名由客户出资但不参与经营，并约定客户年收益率从25%至47.5%不等，同时保证在自合同生效日起19个月内完全返还本金（本金返还包含18个月的收益，不足部分广东邦家公司补足）。此外，广东邦家公司还通过其关联的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直接与客户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吸收公众存款，合同期限一年，月利率一般为2.5%。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广东邦家公司通过上述三种手法在全国范围内发展会员，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人民币995304.42万元。
2004年至2012年，被告人闵恩友在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广东邦家公司工作，先后担任业务员、广州华泰店主管、经理、副总、总监等职务。在经营期间，被告人闵恩友以发展会员、合作建店、投资借款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在此期间，被告人闵恩友非法获取业绩提成共计人民币1789238元。其中，被告人闵恩友通过销售会员消费卡、投资加盟店等形式共同参与非法吸收被害人冼某贞、潘某1存款共计人民币700万余元。
2005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丽蝶在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广东邦家公司工作，先后担任业务员、广州荔湾店组长、主管、经理等职务。在经营期间，被告人刘丽蝶以发展会员、合作建店、投资借款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在此期间，被告人刘丽蝶非法获取业绩提成共计人民币1561359元。其中，被告人刘丽蝶通过销售会员消费卡、房屋租赁、借款等形式共同参与非法吸收被害人刘某1、梁某1存款共计人民币81万余元。
2004年至2009年，被告人杨鑫蕊在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广东邦家公司工作，先后担任业务员、广州荔湾店经理、执行经理、总助、副总监、总监等职务。在经营期间，被告人杨鑫蕊以发展会员、合作建店、投资借款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在此期间，被告人杨鑫蕊非法获取业绩提成共计人民币1455096元。其中，被告人杨鑫蕊通过投资加盟店等形式共同参与非法吸收被害人凌某1、何某1存款共计人民币700万余元。
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闵恩友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2016年8月5日，被告人刘丽蝶、杨鑫蕊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无视国家法律，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闵恩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意见，但辩称其非法获利只有50万元左右。
被告人闵恩友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闵恩友是主动投案自首，且是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二、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中的《工资及业务提成明细表》存在鉴定原始单据重复、被告人的签名存疑、不属于被告人收取的“X单”提成纳入被告人名下,以及把底薪基本工资也计算在其中等错误问题，导致严重夸大了被告人的实际非法所得，该表数额不应作为定案量刑依据。三、本案属于此前已被市中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141号等判决，认定为单位性质的犯罪系列案件，本案被告人属于通过正常招聘渠道入职,具有工商部门登记营业执照公司的近百个门店之一的基层员工，不是股东，更不是决策层，在该单位犯罪中作用甚微。四、被告人是从犯、偶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积极配合侦查部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愿意退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免于刑事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丽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意见，但辩称其非法所得只有8万元左右。
被告人刘丽蝶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一、客观事实方面，现有证据多处存疑，无法证明刘非法获取了指控的业绩提成156万余元，也无法证明其非法收取了刘某1、梁某181万元的资金。二、刘在蒋某等人（另案处理）指使下实施的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刘所起的是次要作用，是从犯。即使在本案中，刘的犯罪性质也是最轻的一个。三、刘是初犯，认罪态度好，愿意部分退赃、缴纳罚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鑫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意见，但辩称其非法所得只有20万元左右。
被告人杨鑫蕊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一、指控被告人实施犯罪期间获得业绩提成1455096元不实。二、指控被告人杨鑫蕊非法吸收被害人存款700万余元不实。三、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态度好。四、本案是单位犯罪。五、被告人是从犯。六、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七、被告人家庭困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鑫蕊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12年5月间，广东绿色世纪健康产业连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广东邦家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邦家公司）在全国16个省、直辖市设立了59家分公司及19家子公司，在未取得银监局融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分别以推销会员制消费及区域合作的手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其中会员制消费以《会员制消费合同》（主合同）和《兼职租赁顾问聘用合同》、《兼职营养健康宣传顾问聘用合同》、《形象推广大使聘用合同》等（附属合同）为幌子，推销水晶卡、白金卡、VIP(A、B)卡、“九星连珠”等会员卡业务，面额从800至40万元不等，会员期限一到两年不等，客户购买会员卡后可获得年利率为16%-30%不等的固定回报，每季度领取一次。合同期满客户可收回本金，但需要强制消费会员卡面额的1%。区域合作业务则由广东邦家公司与客户签订《区域合作合同》，合同为期三年，以建立虚构的“邦家租赁体验店”为名由客户出资但不参与经营，并约定客户年收益率从25%至47.5%不等，同时保证在自合同生效日起19个月内完全返还本金（本金返还包含18个月的收益，不足部分广东邦家公司补足）。此外，广东邦家公司还通过其关联的广东兆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直接与客户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吸收公众存款，合同期限一年，月利率一般为2.5%。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广东邦家公司通过上述三种手法在全国范围内发展会员，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人民币995304.42万元。
2004年至2012年，被告人闵恩友在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广东邦家公司工作，先后担任业务员、广州华泰店主管、经理、副总、总监等职务。在经营期间，被告人闵恩友以发展会员、合作建店、投资借款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在此期间，被告人闵恩友非法获取业绩提成共计人民币50万元。其中，被告人闵恩友通过销售会员消费卡、投资加盟店等形式共同参与非法吸收被害人冼某贞、潘某1存款共计人民币700万余元。
2005年至2012年，被告人刘丽蝶在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广东邦家公司工作，先后担任业务员、广州荔湾店组长、主管、经理等职务。在经营期间，被告人刘丽蝶以发展会员、合作建店、投资借款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在此期间，被告人刘丽蝶非法获取业绩提成共计人民币8万元。其中，被告人刘丽蝶通过销售会员消费卡、房屋租赁、借款等形式共同参与非法吸收被害人刘某1、梁某1存款共计人民币81万余元。
2004年至2009年，被告人杨鑫蕊在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广东邦家公司工作，先后担任业务员、广州荔湾店经理、执行经理、总助、副总监、总监等职务。在经营期间，被告人杨鑫蕊以发展会员、合作建店、投资借款等名义，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在此期间，被告人杨鑫蕊非法获取业绩提成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其中，被告人杨鑫蕊通过投资加盟店等形式共同参与非法吸收被害人凌某1、何某1存款共计人民币700万余元。
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闵恩友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2016年8月5日，被告人刘丽蝶、杨鑫蕊被民警抓获。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闵恩友的家属代其退出违法所得2万元；被告人刘丽蝶的家属代其退出违法所得2万元；被告人杨鑫蕊的家属代其退出违法所得1.5万元。上述款项现代管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广州市公安局对本案的立案侦查以及将本案涉案被告人抓获的经过。
2.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的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以及广州地区业务员工资及业务提成明细表等材料，证实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的业绩提成以及实发工资的数额及公司任职情况。
4.同案人王民权、蒋某等人的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被定罪量刑的情况。
5.被害人冼秀贞、潘某2、刘某2、梁某2提供的收据和投资计划、承诺还款函、聘用合同复印件、聘书复印件、借款合同复印件等书证材料以及被害人冼秀贞、潘某2、凌某2、何某2、刘某2、梁某2的陈述、辨认材料，证实本案被害人被吸收存款的经过和数额。
6.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的供述，证实各被告人在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邦家公司的职责以及参与共同吸收公众存款的经过。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各被告人非法获利的数额的认定。经核查司法会计鉴定的原始单据，对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的非法获利数额鉴定的依据存疑，不宜直接采信，结合各被告人的供述，对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非法获利的数额分别认定为50万元、8万元、20万元为宜，公诉机关有关此方面的指控部分不予采纳。三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2.关于刘丽蝶、杨鑫蕊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被非法吸存的数额不实问题，经查，该数额是根据被害人提供的收据及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认定的，不存在虚报数额问题，故辩护人关于刘丽蝶、杨鑫蕊非法吸存数额的意见不予采纳。
3.三被告人是否为从犯的问题。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在同案人指挥下实施的非法集资犯罪中，分别担任广东绿色世纪公司及广东邦家公司的总监、副总、经理、主管等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三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4.被告人闵恩友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闵恩友主动到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投案，归案后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闵恩友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无视国家法律，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有关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非法获利的数额缺乏证据，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均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闵恩友犯罪后自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另考虑到各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且如实供述其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案发后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的其余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以挽回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作用地位、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丽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杨鑫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闵恩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闵恩友退出的部分违法所得2万元、刘丽蝶退出的部分违法所得2万元、杨鑫蕊退出的部分违法所得1.5万元，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闵恩友违法所得48万元、刘丽蝶违法所得6万元、杨鑫蕊违法所得18.5万元，按比例返还给各被害人，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闵恩友、刘丽蝶、杨鑫蕊退赔，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汉根
人民陪审员 胡杰庄
人民陪审员 卢永焰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金超
许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