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正辉五金电器店（经营者：林晓生），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生，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昕，女，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山，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锦龙，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金胜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梅江公路西侧壹洛围。法定代表人：林社标。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彩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会区会城正辉五金电器店（简称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金胜电缆有限公司（简称金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支付给金胜公司的货款总额不超过298774.39元；2.依法改判曾昕对上述货款不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正辉五金店尚欠金胜公司货款319497元存在事实错误。2016年5月24日，正辉五金店确认截至2016年5月20日止尚欠金胜公司255187.17元。其后，金胜公司继续供货给正辉五金店，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共供货价值190072.50元。期间，正辉五金店已向金胜公司支付146485.28元，并非一审认定的正辉五金店仅向金胜公司支付125762.67元，因此，正辉五金店应尚欠金胜公司298774.39元（255187.17元+190072.50元-146485.28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曾昕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系错误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货款属于林晓生与曾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曾昕在新会会城叶伟五金交电商店工作，经济收入稳定。实际上，林晓生经营正辉五金店的收益完全投入于正辉五金店的生产经营和运作中，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双方均无法证明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但在本案中，曾昕已经能够证明自己并没有在正辉五金店工作，而是在新会会城叶伟五金交电商店工作，且正辉五金店的收益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胜公司辩称：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章确认的协议书、回执、销售单均具有合同效力，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清楚。二、上诉人曾昕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货款责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曾昕没有工作，只是在家帮忙。为何到了二审法院就提出在新会会城叶伟五金交电商店工作，明显前后矛盾，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其行为极端恶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尽责查明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辉五金店、林晓生向金胜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合共319497元及利息（以3194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曾昕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到偿还完毕；3.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金胜公司自愿放弃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胜公司是生产、加工、销售电线、电缆的有限责任公司。正辉五金店是林晓生个人经营批发五金电器及配件、小家电、电线、电缆、电动工具的个体工商户，其父亲林惠鹏、母亲陈明华也参与正辉五金店的经营，林晓生与曾昕是夫妻关系。正辉五金店作为经销商与金胜公司签订《金胜电缆经销协议书》一份，约定金胜公司同意正辉五金店为其电线电缆经销商，价格为金胜品牌下浮54%，五羊品牌下浮49%，结算方式为2个月；金胜公司为鼓励正辉五金店创造更大销售业绩，特制定以下奖励办法：每2个月销售15万元至20万元，返还2%，每2个月销售20万元至30万元，返还3%，每2个月奖励以结算月5号回款现金为准核算；年销售150万元至200万元，返还1%，年销售200万元至500万元，返还2%，年奖励以2015年12月31号回款现金为准核算（后以手写补充“年奖励以农历2015年12月28日回款现金为准核算”）。金胜公司与正辉五金店在协议书下方落款处盖章确认。2016年5月24日，正辉五金店向金胜公司出具《回执》一份，确认截至2016年5月20日止，尚欠金胜公司货款60天的欠单人民币255187.17元，按约定每张送货单为60天结算方式付款，违约承担0.06%逾期利息，若不及时按期付款或无能力支付货款，则由以下担保人担保支付货款，并负连带责任，若协商不成则由供方所在法院受理。正辉五金店盖章确认，林晓生的父亲林惠鹏在“担保人”处签署曾用名“林鸿”。其后，金胜公司继续供货给正辉五金店，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共供货价值191038.48元。金胜公司认为正辉五金店尚欠货款319497元至今未付，遂诉至法院，由此成讼。庭审中，双方确认正辉五金店已支付货款125762.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金胜公司与正辉五金店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金胜电缆经销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金胜公司方为证明其为正辉五金店供货后，正辉五金店没有及时清偿货款的事实，提供了由正辉五金店盖章确认的《回执》及林晓生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2个月，金胜公司最后供货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已届履行期，故金胜公司主张正辉五金店支付尚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正辉五金店尚欠金胜公司货款320462.98元（255187.17元+191038.48元-125762.67元），金胜公司仅主张319497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关于“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林晓生是正辉五金店的登记经营者，故正辉五金店的上述债务，应由林晓生以个人财产承担。对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辩称金胜公司在货款中扣除利息18000元以及应退还木轴款2000元的问题，因金胜公司不予确认，正辉五金店、林晓生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正辉五金店、林晓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提出货物单价有差异的问题，《金胜电缆经销协议书》明确约定价格为金胜品牌下浮54%，五羊品牌下浮49%，而在金胜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亦标明货物单价，对此林晓生均签名确认并持续订货，故原审法院对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提出的单价差异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主张金胜公司诉请货款总额包含应返点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金胜电缆经销协议书》，明确约定返点条件，除达到返点销售额外，还应以回款现金为准核算，现正辉五金店、林晓生仍拖欠相应货款，显然未达到约定的返点条件，故正辉五金店、林晓生主张扣减返点数额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主张金胜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造成正辉五金店损失，但金胜公司不予确认，正辉五金店、林晓生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对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辩称2016年5月20日前的欠款255187.17元应由担保人林惠鹏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金胜公司与林惠鹏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现金胜公司主张债务人正辉五金店及其经营者林晓生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胜公司主张曾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林晓生与曾昕是夫妻关系，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庭审中确认曾昕没有工作，故林晓生经营正辉五金店的收益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上述债务发生于林晓生与曾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林晓生的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曾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正辉五金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19497元给金胜公司，林晓生、曾昕以个人财产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6.23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16.23元，由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共同提交的《电缆电气销售单》，该等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起诉之前并由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持有，并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符合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规定情形，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对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共同提交的《工作证明》，该证据是案外第三人新会会城叶伟五金交电商店单方出具，新会会城叶伟五金交电商店并未出庭作证，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以进一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所主张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林晓生与曾昕于2012年9月13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正辉五金店拖欠金胜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曾昕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正辉五金店拖欠金胜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以正辉五金店在2014年5月20日之后已向金胜公司支付货款146485.28元为由，主张其拖欠金胜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298774.39元，并提交2016年3月至4月期间的《电缆电气销售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2016年3月至4月期间的《电缆电气销售单》中备注了“已付款”的文字内容，但上述文字内容处并没有金胜公司的盖章或金胜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付款”的文字内容是得到了金胜公司的确认或系由金胜公司的工作人员添加，因此，仅凭上述2016年3月至4月期间的《电缆电气销售单》并不能证明正辉五金店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已向金胜公司支付货款146485.28元。相反，在一审庭审中，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对于金胜公司所主张的正辉五金店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25762.67元的事实予以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以及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正辉五金店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向金胜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25762.67元。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截止2016年5月20日，正辉五金店拖欠的货款金额为255187.17元。同时，对金胜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17日期间发生的销售单进行统计可知，金胜公司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向正辉五金店交付的货物总值为191038.48元，但金胜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林晓生偿还其中的190072.5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正辉五金店应向金胜公司偿还的货款金额为319497元（255187.17元+190072.50元-125762.67元），于法有据。关于曾昕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查明事实显示，正辉五金店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林晓生，曾昕与林晓生为夫妻关系且二者于2012年9月13日登记结婚，可见，正辉五金店的涉案债务系发生于曾昕与林晓生的夫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关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林晓生因经营正辉五金店所发生的涉案债务应以曾昕与林晓生的夫妻共有财产进行清偿。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曾昕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辉五金店、林晓生、曾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上诉人新会区会城正辉五金电器店、林晓生、曾昕共同负担，本院多预收的2728.23元予以退回给新会区会城正辉五金电器店、林晓生、曾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