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住所地桂平市。
经营者：吴中瑞，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志，桂平市城区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然，男，住桂平市。
陈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广西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龙，男，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善龙，男，住桂平市。
上诉人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与被上诉人陈然、黄朝龙、黄善龙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港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瑞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每次交易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开列的供货单出具一式两份的送货单，一份交被上诉人收执，一份由司机送货到工地后，由被上诉人或其工人签名确认收货，第一批送到上珠工地的，货款38848元；第二批送到上珠工地和社步二中工地的，货款488122元；第三批送到社步一中工地，货款40207元；第四批送到上珠工地的，货款83085元；第五批送到社步二中工地，货款126783元；第六批送到上珠工地（教学楼），货款52937元；送到社步二中工地的货款145852元，两笔共198789元。以上事实有汇款凭证和双方信息来往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及其工地工人签名的送货单为凭，可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98789元货款的事实。2016年5月前的货款双方已结清，供货单及结算货物单不再留存是正常的。被上诉人提供的6次汇款凭证及双方确认的货款数额是436807元，而不是484807元。一审法院仅凭温某一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现金4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
陈然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瑞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然支付尚欠的钢材款98789元以及利息给中瑞店（利息的计算方法：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时止，以987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黄朝龙、黄善龙共同偿还上述钢材款中的18748元给中瑞店，并与陈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瑞店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吴中瑞,主要经营钢材、水泥、农具等零售。陈然承包桂平市社步一中、社步二中和桂平市上珠精神病医院的教学楼和宿舍楼的建设，黄朝龙、黄善龙是陈然陈然雇请的工人，黄朝龙负责在上珠医院的工地施工，黄善龙负责在社步二中的工地施工。陈然建设上述工程需要钢材向中瑞店购买,并与中瑞店口头协商，由中瑞店向陈然供应钢材用于上述工地的建设，并由陈然工地施工的工人向中瑞店开具要货单，中瑞店再按要货单向陈然的工地供货。2016年2月至8月期间(上述工程于8月份结束)，陈然多次在中瑞店处购买了多批钢材，期间陈然根据中瑞店的短信内容的要求,多次向中瑞店支付了货款合计484807元，陈然为此提供了汇款凭证及付款清单、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但双方最终未就供货、付款情况进行最后的对账结算。中瑞店述称陈然大部分货款能按时结清，2016年5月15日之前上珠医院工地的货款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但诉请的2016年5月至8月期间,陈然购买钢材（用于社步二中及上珠医院的工地）的货款尚欠98789元未付清给中瑞店。陈然否认双方之间自2016年2月至8月份的整个交易已经经过结算，且陈然已经支付了总货款达484807元（同时也分不清楚是支付哪个工地的货款），由于双方未就整个交易情况进行最终的结算，中瑞店供应的钢材量是否达到陈然陈然已付货款的数量以及是否尚欠中瑞店的货款因双方未最终结算而无法核实,陈然并认为不存在拖欠中瑞店货款的情形。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引发本案的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中瑞店与陈然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瑞店向陈然陈然供应了货物，陈然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认双方结算价款的问题。
中瑞店主张双方存在交易习惯，货款的结算由吴中瑞发短信给陈然后，陈然按照中瑞店短信内容要求的价款支付相应的货款给中瑞店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为此中瑞店提供了双方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但是根据中瑞店提供的短信往来记录只是显示了中瑞店要求陈然支付货款多少，但没有显示具体供货的数目及结算清单，陈然否认根据中瑞店短信内容支付的货款代表双方就已经供货的数量进行了结算，陈然认为只是预付款的性质而不是结算的性质。中瑞店还主张2016年5月15日之前已经结算清楚的供货单已交还给陈然收执，中瑞店手上已经没有结算货单了，但陈然否认收到中瑞店提供的结算货单，中瑞店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2月至5月份的已结清完毕的供货单（包括社步一中、社步二中、上珠医院工地）全部交给陈然收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中瑞店作为一个出售货物的经营者，供货单及结算货款的清单自己不留存，不符合常理。因此，中瑞店以此主张2016年5月以前的双方的供货情况已经结算清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至于陈然是否尚欠中瑞店货款的问题。因中瑞店无法提供证据证实2016年2月至8月期间双方之间整个交易情况，中瑞店到底向陈然供应了多少数量的钢材及总的价款是多少，无法查实。而陈然提供证据证实了自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共向中瑞店支付了货款合计484807元，有陈然提供的汇款凭证、付款清单及证人温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陈然已经支付了货款484807元的情况下，中瑞店无法自述及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总的交易价款及供货数量（即2016年2月至8月期间），而是仅提供了2016年5月至8月份期间的供货清单来主张陈然尚欠其货款98789元，显然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朝龙、黄善龙应否就18748元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黄朝龙、黄善龙只是陈然雇请在其上述工地施工的工人，根据工作的需要，黄善龙依授权向中瑞店签发要货单及黄朝龙在2016年7月9日的结算清单上签名只是履行其职务行为，不属于其个人行为，因此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中瑞店请求黄朝龙、黄善龙共同偿还98789元钢材款中的1874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中瑞店已预交），由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结算。经本院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过程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工地所需要的钢筋开列单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据此单据列好的规格、数量制作好后附随《送货单》一式二联送到被上诉人的工地，由被上诉人的工人或被上诉人签收后收执第二联《送货单》，第一联《送货单》由上诉人收执。钢筋用于被上诉人的工程施工，《送货单》上注明了每批货的货款数额。当《送货单》和货款积累一定数量后，上诉人通过电话或短信通知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有时支付该阶段的全部货款，有时仅支付该阶段的部分货款。被上诉人对其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7月6日支付货款336807元没有异议，但对是否收到了对应的货没有核对过，所以不清楚。对2016年7月9日黄朝龙签收的社步二中教学楼工程使用的18748元的货款的货，黄朝龙称其只是管理上珠工地，对二中工地该批货是否收到不清楚。被上诉人否认已收到该批货。此外，被上诉人还主张其在2016年4月20日曾向上诉人支付了48000元现金货款，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温某出庭指证其曾与上诉人陈然一起去到吴中瑞的店里，将48000元货款交给吴中瑞，但吴中瑞未仅在单据上签写“收”字，并未立写收条。上诉人称其未收到过被上诉人该笔现金，被上诉人所指的该笔货款实际是甘益胜于2016年3月16日汇给上诉人的货款48100元。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发生的交易可证明，双方交易的方式为先交货后付款，不存在被上诉人预付款的事实，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款336807元均已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货，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所付上述货款未收到货。对上诉人主张未结账的上珠精神病院工地的5批次供货以及社步二中工地18批次供货，上诉人已提供《送货单》、短信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除对2016年7月9日黄朝龙签收的社步二中教学楼工程使用的18748元的货款的货有异议外，对已收到其他批次货没有异议，应当确认。对2016年7月9日社步二中教学楼工程使用的18748元的货款的货物，有黄朝龙签名的《送货单》以及黄善龙、黄朝龙一审庭审时的陈述证实，应当确认。黄朝龙、陈然否认收到该批货，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供货的批次、数量和价款应予确认。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6年4月20日曾向上诉人支付了48000元现金货款，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温某是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因此，温某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没有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现金48000元的意思表示，均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该主张。因此，对被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三、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上珠精神病院工地和社步二中教学楼工地上述货物货款共198789元，被上诉人除2016年9月20日通过益胜账户汇给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外，其余货款98789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因此，对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98789元货款应当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货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应当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
二、陈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支付货款98789元；
三、驳回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桂平市寻旺乡中瑞建材店已预交），全部由陈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丽
审判员 黄钰雄
审判员 陈燕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