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镇原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甘肃省镇原县人。
委托代理人郭万钧，镇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甘肃省镇原县人。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甘肃省镇原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男，甘肃省镇原县人。
委托代理人常绪文，镇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慕某某，男，甘肃省镇原县人。
辩护人惠志君，镇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庆阳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广场南路13号智林大厦2-4楼，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涛，天安保险庆阳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镇原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公诉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慕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张某某、张某甲、苏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姜文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及委托代理人郭万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常绪文，被告人慕某某及其辩护人惠志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庆阳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慕某某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机动车辆，超载超速上道路行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慕某某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一年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甲诉称，本起肇事致其亲属张某乙死亡，被害人张某乙的丧葬费19566元、死亡补偿金343138元和治丧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31元，共计388435元，应由被告人慕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保险庆阳公司共同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诉称，本起肇事致其重伤、十级伤残，其医疗费132216.51元、误工费21150元、护理费21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165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补偿金34313.8元、后续治疗费8万元、鉴定费2337元，共计302417.31元，应由被告人慕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保险庆阳公司共同赔偿。
被告人慕某某辩称，其驾驶机动车肇事致被害人张某乙死亡、苏某某重伤属实，愿意认罪但确无能力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辩护人惠志君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慕某某无罪。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保险庆阳公司辩称，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故不同意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慕某某驾驶核载2人、500kg的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从镇原县南川乡和平行政村安山自然村村民安某某家，满载架板、钢管、棱木、钢管夹子等重2000kg以上的建筑工具，拉乘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二人驶向南川乡桃园行政村崖庄自然村张某乙家，途中由东向西行驶到镇原至南川公路10KM＋300M路段，以时速50码下坡左转弯行驶时，刹车失灵、车辆失控，乘车人张某乙跳车后倒地被该车从背部碾过，乘车人苏某某与被告人慕某某亦先后跳车自救，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坠入路边山崖。造成张某乙当场死亡，苏某某、慕某某受伤。
被害人苏某某先后在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检查、住院治疗33天，被诊断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湿肺、肺部感染，花去医疗费132216.51元。
经镇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勘查认定，被告人慕某某驾驶具有安全隐患机动车上道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并超载，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张某乙、苏某某无责任。镇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认为，被害人张某乙系颅脑损伤死亡；经镇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苏某某所受损伤属重伤，头部、眼部受伤伤残均系十级，颅骨修补手术费用共需8万元左右，苏某某支付鉴定费2337元。
被告人慕某某驾驶的甘M292**“时风”牌三轮汽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庆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8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27日24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甘M292**“时风”牌三轮汽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5月31日。案发后被告人慕某某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乙埋葬费等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镇原县交警队（2013）第3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张某某、苏某甲、安某某证言，被害人苏某某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2013年9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慕某某驾驶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从镇原县南川乡和平行政村安山自然村村民安某某家，满载架板等建筑工具，拉乘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二人驶向南川乡桃园行政村崖庄自然村张某乙家途中，由东向西行驶至镇原至南川公路10KM＋300M路段时，刹车失灵、车辆失控，乘车人张某乙跳车后倒地被该车从背部碾过，乘车人苏某某与被告人慕某某亦先后跳车自救，该三轮汽车坠入路边山崖。
2、证人安某某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被告人慕某某驾驶证、行驶证等证据，证实慕某某驾驶的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核载2人、500kg，肇事时实际载物2000kg以上，拉乘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以时速50码下坡左转弯行驶。
3、现场勘查笔录及尸检照片，书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死亡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起事故致被害人张某乙颅脑损伤死亡。
4、书证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复印件、医疗费收据及结算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害人苏某某先后在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检查、住院治疗33天，被诊断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湿肺、肺部感染，花去医疗费132216.51元。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专用票据等证据，证实被害人苏某某所受损伤属重伤，头部、眼部受伤伤残均系十级，颅骨修补手术费用共需8万元左右，支付鉴定费2337元。
6、书证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慕某某驾驶的甘M292**“时风”牌三轮汽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庆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甘M292**“时风”牌三轮汽车肇事时在检验有效期内。案发后被告人慕某某家属赔偿被害人张某乙埋葬费等50000元。
7、镇原县交警队（2013）第3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安某某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慕某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无责任。
8、书证被告人、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户籍证明和身份证、户口本和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其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作如下评析：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辩护人认为，从现场勘验、尸体检验和鉴定来看，被害人张某乙背部遭车轮碾压、表皮剥脱，但鉴定意见认定其系颅脑损伤死亡，故张某乙死因不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审理认为，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分析足以确认以下事实，一是被告人慕某某驾驶机动车辆下坡行驶时超速、超载，导致车辆失控，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二是正是由于车辆失控将乘车人的生命置于危险境地，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包括被告人慕某某出于求生的本能跳车自救，该行为在当时特殊的情况下并无不当。所以，无论张某乙是跳车后被其它物体碰撞还是车轮碾压致其颅脑损伤死亡，都是被告人慕某某驾驶机动车辆违章（超载、超速）上道行驶、车辆失控造成的直接危害结果。故本案被告人慕某某驾驶机动车辆违章上道行驶致车辆失控、造成一死一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这一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第二，关于本案被告人慕某某是否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机动车辆的问题。辩护人认为，机动车检验报告认为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制动系统储液罐中未发现制动液、制动性能不合格，但检验报告没有说明储液罐中没有制动液的原因。经审理查明，肇事的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系2012年3月份购买的新车，肇事时亦在检验合格期内，据检验报告记载，该车制动系统其它装置未见异常。故本院认为，被告人慕某某在此已经尽到了作为一个普通驾驶员的注意义务，不能排除制动液是在该车坠入路边山崖后遗漏的可能性，指控被告人慕某某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机动车辆上道行驶这一情节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但这一情节不影响对本案基本犯罪事实的认定。
第三，关于本案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保险庆阳公司辩称，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故不同意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审理查明，车辆失控后，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为自救先后跳车受到伤害。本院认为，交强险中的“车上人员”和车下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肇事时的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或者车下人员，应当以该受害人在伤害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在车辆失控跳车自救时受到伤害，应认定为车下人员，故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的保险人天安保险庆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慕某某驾驶机动车辆超载超速上道行驶，违犯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以致发生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慕某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慕某某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辆上道行驶的指控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辩护人惠志君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慕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慕某某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在合法、合理范围内的，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被害人张某乙、苏某某在受到伤害时已身处车外，而非“本车车上人员”，故甘M292**号“时风”牌三轮汽车的保险人天安保险庆阳公司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慕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
二、受害人张某乙的丧葬费19566元、死亡补偿金343138元（17156.9元×20年）、治丧误工费3000元，共36570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残疾赔偿金37745.18元（17156.9元×20年×11%）、护理费2326.5元（70.5元×33天）、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6074元（70.5元×228天），共59145.68元；以上共计424849.6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314849.68元，由被告人慕某某赔偿（含已支付张某乙家属5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医疗费13221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0元×33天）、营养费660元（20元×33天）、后续治疗费80000元，共214196.5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万元，其余部分及苏某某鉴定费2337元共计206533.51元，由被告人慕某某赔偿。
（以上款项591383.19元，被告人慕某某赔偿款项471383.19元、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款项1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米忠峰
审 判 员 刘永正
人民陪审员 刘 馨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娜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