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106号
公诉机关宁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宁晋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邢台市大曹庄管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邢台市公安局大曹庄管理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晋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绍静，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晋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4）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晓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曹绍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与兄弟张某丙因位于大曹庄管理区徐家河乡盐场后村的宅基地权属问题素有矛盾，2014年5月21日下午，双方在村委会调解未果，当日17时许，张某甲见张某丙、李某某夫妇在争议的宅基地旁指挥挖掘机施工，心生恨意，便趁被害人李某某不备用剪刀先捅刺至其左肩部，之后不顾李某某奋力挣扎，将其摁倒在地，用剪刀朝李某某头部、颈部乱捅。其间，张某丙在施工机器的轰鸣声中听到尖叫后赶到，将张某甲的剪刀夺下，并把李某某送往医院，之后被告人张某甲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因抢救及时，李某某脱离生命危险。经法医鉴定，李某某左肩背部、颈部及头面部均为锐器伤，其中右唇角撕裂伤、左肩背部不规则裂创，创道深10CM，属轻伤。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乙、张某丙、闫某甲、贺某某、段某某、贾某某、任某某、闫某乙等人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现场勘查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法医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物证鉴定意见书，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照片、情况说明、光盘、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无视国法，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张某甲在着手实施犯罪行为后，因意志以外原因的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主要辩称，其不是想杀死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曹绍静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不是杀人，构成故意伤害罪。首先，被告人张某甲没有杀人动机，张某甲与被害人李某某是长兄和弟媳关系，他们之间仅仅是为一块地方，这样的纠纷并没有达到必须要置被害人于死地的地步。事发之前，在村委会调解阶段，被告人认为自己的大哥和母亲没有说事实，从村委会出来后又见被害人说“就要占”，加之中午喝了酒，激起内心的不满膨胀，导致被告人使用剪刀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但剪刀扎的最重的部位是肩部而不是致命部位，仅造成了轻伤二级的后果。其次，被告人在本案中应为“视为自动投案”即自首。明知他人已经报警，在公安干警赶到后，被告人受到其孙子的感化，束手就擒，无拒捕行为。被告人在被控制后，如实供述了犯罪行为。应视为自首。再次，被告人自愿认罪，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又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在三年以下量刑，并考虑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与弟弟张某丙因宅基地权属问题素有矛盾。2014年5月21日下午，双方在村委会调解未果，17时左右，被告人张某甲见张某丙、李某某夫妇回到争议的宅基地旁指挥挖掘机挖地槽，便趁被害人李某某不备用剪刀捅刺至其左肩部，之后不顾李某某奋力挣扎，将其摁倒在地，用剪刀朝李某某头部、颈部乱捅。张某丙闻讯赶过来将张某甲抱住，夺下张某甲的剪刀，并把李某某送往医院救治，现已伤愈出院。被告人张某甲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某左肩背部、颈部及头面部均为锐器伤，其中右唇角撕裂伤、左肩背部不规则裂创，创道深10CM，属轻伤。
案发后，被告人的家属与被害人李某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李某某对被告人张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明2014年5月21日下午2点左右，其酒后和母亲、大哥张某乙、四弟张某丙一起到村委会让村干部调解其和张某丙之间的宅基地纠纷，其觉得母亲和大哥说的不是实话，就从村委会走了。回到家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坐在家门口剪指甲，看着李某某挖地基槽，后她要挖有纠纷的地基槽，其就拿着剪刀冲到她身边捅了她脖子后面，不记得捅了几下，她就躺地上不动了，脖子后面流了好多血。张某丙从后面抱住其，夺走了其手里的剪刀，随后其回家拿着中午喝剩下的半瓶酒上了自家的北屋房顶。其知道拿剪刀捅了坤坤，把坤坤捅死了，其也活不成了，想喝了酒后从房顶上跳下来自杀，后被人从房顶弄下来了。
2、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明其家与丈夫的二哥张某甲因为宅基地的事有纠纷。2014年5月21日下午其丈夫张某丙还有他大哥张某乙、张某甲他们几个去了村委会调解此事。约17时许，张某丙从村委会回来就开始在自家宅基地上指挥挖掘机挖地槽，其就在边上看。张某甲在他家门前。其往南走了几步，听见张某甲说：“我把你弄死，你就盖不了房了，这地方就是我的了”。其就回头看了张某甲一眼，发现张某甲已经走到了身后，看见张某甲手里拿着剪刀正朝其捅，捅在其左肩膀上，其就反抗，被他按倒在地上后骑在身上用剪刀捅，也不知道他捅了几下，就失去意识了。其身上有四处伤，一处在左肩膀，一处在头部西侧，一处在右后颈，还有一处在右嘴角，都是张某甲用剪刀捅的。其跟张某甲一句话也没说，更没发生口角。当时在场的就其和张某甲两个人，张某甲儿媳妇闫某甲站在不远的地方，张某丙在不远的地方指挥挖掘机挖地槽。
3、证人闫某甲证言，证明其是张某甲的儿媳妇。2014年5月21日下午，张某丙和婶子李某某在其家东边用钩机挖地基准备盖房，宅基地西南角有一简易棚，李某某说让挖掘机把棚子整平，张某甲不让她铲棚子，其叫人回来看见张某甲和李某某在一起相互扭打，张某甲右手拿起一把剪刀，朝李某某后背扎去，其喊来张某丙把张某甲控制住，其就抱住了李某某，她脖子后面流出了血，其拨打了120。张某甲刺伤其婶子后就爬自家的房上去了，他在房上喝着酒一边说着“你们都愁啥（欺负）我吧，我杀了人，也不想活了”。一直喊叫到公安机关把他从房上解救下来。
4、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张某甲是其二哥。2014年5月21日下午14时30分许，其和母亲及张某甲、大哥张某乙在村委会协商有争议的宅基地问题时，张某甲生气离开了村委会。下午四点五十左右，其妻李某某打电话说找来的挖掘机开始挖张某甲家门前宅基地地槽了，其就到了自家的宅基地上看挖掘机挖地槽，张某甲就在他家门口坐着。李某某站在离张某甲约5米的地方。其回头看时，发现张某甲家门前有两个人在地上扭作一团。其跑过去见李某某头朝着张某甲家门口躺着，张某甲骑在她身上，其就从张某甲的身后搂住他，把他按坐到地上，张某甲手里拿着剪刀，并对着其妻子喊：弄死她！并且反复地说，而且还在其怀里挣扎着要用剪刀捅其媳妇，其就使劲把他手里的剪刀夺了过来，后来张某甲还在其妻子边上说要弄死她。李某某身上和地上有大片血迹。侄媳妇闫某甲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报了警，有人帮忙找了一辆汽车把妻子送往宁晋县医院抢救。其当时只顾着抢救妻子，把剪刀放在了张某甲家门口的空地上，不清楚那把剪刀去哪了。张某甲为什么捅其妻子，怎么捅的，其不清楚。在现场的人有其、张某甲、李某某、闫某甲。
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其是张某甲的大哥。2014年5月21日下午村干部叫其到村委会，说老二张某甲和老四张某丙宅基地纠纷的问题，没说几句张某甲就走了，其回家走到张某甲家门口时，张某甲从裤兜里掏出剪子说叫你瞎胡说作证明，非捅死你不可，就拿着剪刀朝其捅，被他媳妇贺某某拦住了。随后他媳妇叫其一起去大队部，正在说的时候有人过来说出了大事了，其跑过去看见张某丙媳妇坤坤在地上躺着，旁边流了一大堆血，张某丙从后面抱着张某甲，张某甲手中拿着剪刀还要去扎躺在地上的坤坤，坤坤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张某甲嘴里一直喊叫，非捅死她不行。后不知道张某甲怎么就爬到他自家的房顶上拿着酒瓶在上面喝酒。其就跟着车去医院救人去了。
6、证人任某某证言，证明5月21日17时许，其路过张某甲家时，看见胜坤侧身头朝北躺在张某甲家门口，身下还有血迹，张某甲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坐在胜坤边上，剪刀上也有血迹，张某丙从张某甲的身后搂住了张某甲，和张某甲扭打在了一起，夺张某甲手里的剪刀。其就赶紧叫来大队干部和医生，见胜坤的头部和后背上有两处捅伤，其就打了120急救电话。有人打了报警电话，
7、证人贺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21日下午1点多，丈夫张某甲去了村大队跟张某乙他们说宅基地的事，2点左右，张某甲气呼呼的回到家里，说不跟他们谈了，他就坐到大门口喝水。大约下午4点半多，张某乙走到其家门口，张某甲和张某乙叨叨起来，其把张某乙劝开，并拉着张某乙到了村大队部说宅基地的事。后其就从村大队部出来了，这时其看见坤坤躺在其家门前地上，身边流了好多血，张某丙把张某甲按在地上并把剪刀从张某甲手里夺走。后医生贾某某过来给坤坤包扎，张某丙找车把坤坤送医院了。
8、证人贾某某证言，证明其是盐场后村的医生。2014年5月21日下午5点多，村干部打电话说在张某甲家里有人被捅伤了，其赶到张某甲家，发现张某丙的媳妇坤坤倒在张某甲家门前，身上流了不少血，在脖子后面有一处伤口，在头枕部还有一处伤口，其就用纱布给坤坤简单包扎了下抬上车送医院急救了。
9、证人段某某证言，证明其是盐场后村的支部书记。2014年5月21日下午5点左右，听见外面有人喊有人被捅伤了，其就从村委会跑到张某甲家，看见坤坤倒在张某甲家门前，身边还流了好多血，张某丙从后面抱住张某甲，并把张某甲手里的剪刀夺了下来。医生贾某某过来给坤坤包扎伤口，张某丙他们找了辆车把坤坤送医院急救，其只看见坤坤脖子后面有一处伤，还有一处在头枕部位，其它部位有没有伤没看见。
10、证人闫某乙证言，证明其是盐场后村的治保主任。2014年5月21日下午5点多，其在张某甲家门口发现张某丙的媳妇坤坤倒在张某甲家门前，脖子后面和头枕部位各有一处伤，身边流了不少血，就赶紧打电话报了警。
11、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侦查人员提取了被告人张某甲作案时所穿的沾有血迹的裤子一条和袜子一双。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从现场提取了血样痕迹、作案工具剪刀，绘制了现场方位示意图，拍照了现场照片，确定了现场方位等情况。
13、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法物字（2014）30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剪刀上的血迹、张某甲袜子上血迹为李某某所留；张某甲裤子上血迹为张某甲所留。
14、宁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宁）鉴（法活体）字（2014）2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李某某被致左肩背部锐器伤、右乳突下方锐器伤、头面部锐器伤，其右唇角撕裂伤、左肩背部不规则裂创，创道深10CM，属轻伤二级。
15、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受害人李某某受伤倒在张某甲家门前，被告人张某甲在自家房顶上边喝酒边大声叫喊，并扬言要自杀。民警将张某甲控制，在群众协助下将其从房顶上救下来，带至公安分局进行讯问的过程。
16、盐场后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张某甲与张某丙两家因宅基地问题，多年以来一直存在纠纷，该村委会也多次进行调解的事实。
17、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的家属与被害人李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及双方争议的宅基地达成协议，张某甲的家属赔偿了李某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李某某对被告人张某甲表示谅解。
18、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出生于1957年11月2日，身份证号码132229195711028593，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人当庭播放的邢台市公安局大曹庄管理区分局监控录像中截取的2014年5月21日22时25分00秒至同日22时30分00秒视频光盘，辩护人当庭表示异议。而公安人员在案发当晚对被告人的讯问笔录中记载，被告人因为醉酒，意识不清楚，已经不能回答讯问。故而该段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持凶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曹绍静辩称的张某甲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不构成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甲案发前，在村委会调解此与其弟张某丙的宅基地纠纷时，认为其母亲、哥哥均没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而负气离开，回家后便持剪刀在争议的宅基地旁观望，伺机行凶。当见到被害人方在争议的宅基地挖地基时，趁被害人不备，从其身后猛刺其左肩部，在被害人被刺倒后，坐在被害人身上，仍然朝被害人头部，颈部连续捅刺，被害人已经不能反抗而被告人在被张某丙搂住后还挣扎着要捅刺被害人，且多次扬言要捅死被害人，可见被告人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故而所辩不实，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辩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作案后认为自己杀了人，拿着酒瓶上到房顶，扬言自杀，是被公安人员解救下房后抓获的，其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能认为是自首，故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在实行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方在争议的宅基地上坚持施工，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张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张某甲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张某甲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立勇
审 判 员 曹景彦
人民陪审员 周炳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解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