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1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甲（曾用名魏贤友），男，1947年3月28日生，汉族，某厂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甲，女，1950年7月14日生，汉族，某公司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乙，女，1963年4月5日生，汉族，某厂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甲，男，1962年4月8日生，汉族，无业。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权，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君亚，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乙，女，1972年12月6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袁斌，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与上诉人夏某乙继承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栖霞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夏某乙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某乙、夏某甲及其与魏某甲、蔡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权、曹君亚，上诉人夏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袁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吴秀兰与魏先兴系夫妻，双方育有一女魏某乙、一子魏某。魏先兴于1948年去世后，吴秀兰于1958年2月5日与蔡良银再婚，双方婚后育有一女蔡某乙，蔡良银婚前亦育有一女蔡某甲。后蔡良银于1995年去世。魏某乙于1998年去世，魏某乙生前育有四名子女，即夏某甲、夏贵霞、夏贵萍、夏某乙。
蔡良银生前与吴秀兰及蔡某乙居住在自房管所承租的茶花里某幢47号某单元103室（以下简称103室），蔡良银去世后，吴秀兰于2001年按国家房改房政策购买了该房屋，并仍旧居住在该房屋内，期间主要由蔡某乙照顾。2003年1月7日吴秀兰立下一份遗嘱，并到南京市建邺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主要内容为：待我百年之后，将103室（丘号445220-Ⅵ-21，建筑面积：50.27平方米）房屋产权留给蔡某乙个人所有，他人不得干涉。2004年4月6日，吴秀兰再次到南京市建邺区公证处公证，声明经慎重考虑，决定撤销上述公证遗嘱。2006年2月6日，吴秀兰再次立下一份遗嘱，并进行公证，主要内容为：吴秀兰去世后，103室房产遗留给蔡某乙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且该财产为蔡某乙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
2009年5月28日吴秀兰与蔡某乙发生矛盾，撵走了蔡某乙，并请隔壁邻居通知夏某乙将其接回家中居住。同月31日，吴秀兰与夏某乙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吴秀兰自愿将其103室房屋出售给夏某乙。2.房屋转让价款为30万元，于2009年6月5日一次性现金支付。3.2009年6月10日正式交付房屋。
2010年10月11日，吴秀兰去世，夏某乙未通知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等亲属到场，独自处理了吴秀兰的丧葬事宜。2011年2月（春节前），蔡某乙去吴秀兰茶花里住处，得知吴秀兰去世的消息。2012年2月春节期间，魏某甲、魏金香、魏金凤到夏某乙住处了解吴秀兰去世前后情况及遗产情况，双方发生矛盾。后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具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分割遗产。
原审审理中，夏某乙陈述103室实际是吴秀兰赠与给其的，并无实际的买卖关系，并举证一份收条和一份协议书。其中收条载明：“本人吴秀兰收到夏某乙人民币三十万元购买茶花里某幢103室的购房款。收款人：吴秀兰付款人：夏某乙2009年6月3日”。协议书载明：“本人吴秀兰愿将三十万元购买茶花里某幢103室的购房款送给夏某乙，由夏某乙负责本人养老送终。收款人：吴秀兰付款人：夏某乙2009年6月6日”。收条及协议上均有两个捺印。夏某乙陈述该收条和协议实际是同一时间出具，因考虑到收款后直接赠予不妥当，所以故意将协议书的时间往后写了几天。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对收条及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经原审法院释明，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均不申请对真实性进行鉴定。
另在审理过程中，继承人夏贵萍、夏贵霞经原审法院释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参与诉讼。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还陈述吴秀兰与魏先兴另生有一女陈某，陈某出生后即被抱养给他人，未办理抱养手续，但陈某的养父母在其8岁前先后去世，陈某又返回吴秀兰身边生活，陈某生有一女二子，分别为杨琼、杨德林、杨德龙。陈某已于1999年去世，杨琼、杨德林、杨德龙也曾提起诉讼，但因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吴秀兰的身份关系，后撤回起诉。
另查明，吴秀兰生前每月有1000多元的退休工资。吴秀兰居住在夏某乙处期间，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均未曾前往看望过吴秀兰。蔡某甲是2005年左右最后一次看望吴秀兰，魏某甲是2008年吴秀兰90岁生日时最后一次回南京看望吴秀兰。庭审中，蔡某乙陈述，2009年5月28日吴秀兰赶其出家门时，头脑清醒，而存款4万元原本系吴秀兰交给夏贵霞进行存款，密码亦为夏贵霞设置。夏某乙陈述4万元存款已由吴秀兰在赠予房屋后不久，即取出交由夏某乙补贴家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
本案中，被继承人吴秀兰死亡后，就其遗产可以开始继承。关于吴秀兰的遗产确定，从吴秀兰两次进行遗嘱公证、一次公证撤销遗嘱的情形来看，吴秀兰财产保护意识较强，蔡某乙认可其2009年5月28日从吴秀兰居住的103室搬出时，吴秀兰意识清楚，结合吴秀兰于同年5月31日在房产管理部门与夏某乙办理房产转移手续成功的实际情况，应当认为吴秀兰将103室房屋转移给夏某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从吴秀兰与夏某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来看，距吴秀兰与蔡某乙发生矛盾赶走蔡某乙，并通过邻居通知夏某乙到住处接其共同生活的时间很短，彼时，吴秀兰无大额金钱需要，无立即出售房屋的必要。结合吴秀兰至去世前一直与夏某乙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夏某乙陈述实际未支付房款，并提交的收条及协议书予以佐证，应当可以视为该房屋并非买卖，实为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即吴秀兰将房屋赠予夏某乙，由夏某乙负责对其养老送终。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对夏某乙提交的收条及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均不申请进行鉴定，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实际并无30万元房屋买卖款，对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要求确认该30万元作为遗产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秀兰生前存款4万元，夏某乙陈述吴秀兰已经取出赠予给其贴补家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出时间及赠予属实，结合吴秀兰生前有退休工资可用于生活的实际情况，对夏某乙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该4万元应当作为吴秀兰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
二、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
本案中，被继承人吴秀兰原立有公证遗嘱，将涉案103室房产遗赠给蔡某乙，但在继承开始前，经吴秀兰处分，已经将所有权转移给夏某乙，应视为该公证遗嘱被吴秀兰撤销。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吴秀兰立有其他遗嘱或有遗赠协议，故对吴秀兰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
三、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本案中，吴秀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魏某乙、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因魏某乙先于吴秀兰死亡，故魏某乙可以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女夏贵霞、夏贵萍、夏某乙、夏某甲代位继承，又因夏贵霞、夏贵萍放弃代位继承权，则其两人可享有的代位继承份额由夏某乙、夏某甲享有。
四、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本案中，尽管夏某乙在吴秀兰去世前与其共同生活并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但在2009年5月28日前吴秀兰主要为蔡某乙等人照顾生活，且夏某乙已经获得吴秀兰赠予的价值远超目前遗产的房产一套，不再给予夏某乙多分。故对于确认的遗产4万元，应由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各继承1万元，夏某乙、夏某甲各继承5000元，因该遗产在夏某乙处，应由夏某乙将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可继承的款项予以支付。
五、继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知道被继承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
本案中，被继承人吴秀兰自2009年5月28日至去世前一直随夏某乙生活，夏某乙在吴秀兰死亡后，未及时通知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等继承人显属不当；就吴秀兰原本拥有的个人财产有无赠予或遗留，夏某乙未及时明确告知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等人，亦存在过错，现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等人就其通过房产部门查询了解的吴秀兰房屋出售价款30万元及原有存款4万元要求继承，经协调未果后提起诉讼，责任在夏某乙。夏某乙辩称吴秀兰去世前曾说只要其个人送终及不给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等人钱款，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酌情确定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夏某乙负担。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夏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继承款各10000元，给付原告夏某甲继承款5000元；二、驳回原告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夏某乙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吴秀兰对于103室的处分系附条件赠与而非买卖，与事实不符。该房产系以房屋买卖合同的书面方式交易过户，夏某乙主张系赠与，应提供证据证实。即便是赠与，本案中也应当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收条和协议书除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伪造可能性较大。收条和协议书均没有见证人，吴秀兰指纹无法查实，且指纹均按在空白处。收条和协议书真实与否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夏某乙。2、吴秀兰在公证处签名和房产买卖合同上签名的笔迹不同，夏某乙存在虚假过户，非法侵占吴秀兰房产的可能。3、从常理和本案事实推断，吴秀兰以30万元将103室卖与夏某乙的行为系以低价卖房，将多余价值让利于夏某乙换取其照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加判30万元卖房款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夏某乙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吴秀兰的4万元存款为遗产错误。该4万元存款已经由吴秀兰在其生前处分完毕，赠与给夏某乙。夏某乙家庭经济较为困难，与吴秀兰共同生活需支付大量费用，故该4万元有赠与夏某乙的基础。另外，一审诉讼费分配不当，本案诉讼产生并非由于夏某乙在吴秀兰死亡后未通知各继承人，而是因为财产争议。
夏某乙针对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房产的处理正确。夏某乙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收条和协议书作为证据，完成举证责任，对方如对此有异议应提供证据。关于指纹问题，夏某乙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如对方申请鉴定，其会予以配合，并且是存在比对条件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的上诉请求。
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针对夏某乙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4万元存款的处理正确。吴秀兰生前每月退休工资一千多元，足够正常吃喝。夏某乙无法列举4万元的支出情况，该款项应作为遗产分割，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夏某乙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夏某乙提交吴秀兰生前病历资料，以证明吴秀兰身体健康状况不好，需两个人照顾，其退休工资不够开销，故存在将4万元存款赠与夏某乙的必要性；提交夏某乙及其丈夫张宁俊的工作情况证明，以证明二人此前在昆山打工，为照顾吴秀兰搬回南京，现为失业状态，家庭经济困难。经质证，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夏某乙经济条件不好不是事实，且吴秀兰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并非是在夏某乙处才产生的情况。
上述事实，有户口簿、魏某乙死亡证明、公证书、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吴秀兰死亡证明、调解笔录、（2013）栖霞民初字第452号案件开庭笔录、收条、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30万元卖房款及4万元存款是否属于吴秀兰的遗产范围。
关于卖房款，吴秀兰与夏某乙于2009年5月31日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于当日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权属转移手续。后吴秀兰于同年6月3日出具《收条》，称收到夏某乙购房款三十万元，吴秀兰并于同年6月6日出具《协议书》，称其愿将三十万元购房款送给夏某乙，由夏某乙负责其养老送终。夏某乙提交的上述书证可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吴秀兰存在将103室房屋权属转移给夏某乙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将103室赠与夏某乙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附义务赠与的情形。关于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认为吴秀兰所书《协议书》系遗赠扶养协议性质，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系扶养人根据该协议承担被继承人生养死葬的义务，享受受遗赠的权利的协议，而本案中，吴秀兰已在生前对财产作出处分，并将财产权利实际转移，不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形，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协议书》及《收条》的真实性，该两份书证虽系打印件，但均有夏某乙的签名及吴秀兰捺手印予以确认，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认为该手印并非吴秀兰本人所捺，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现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对此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可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关于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认为该两份书证均无见证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现行法律并未对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有此要式规定，故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秀兰生前已将103室房产赠与夏某乙，该房产对应的卖房款30万元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上诉人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4万元存款，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称吴秀兰生前存款4万元在夏某乙处，夏某乙对此亦予以认可，但夏某乙称因其经济困难，照顾吴秀兰花销较大，故吴秀兰已在生前将该笔款项赠与其，夏某乙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夏某乙仅提交吴秀兰病历资料及夏某乙夫妇工作情况证明，不能达到其所称吴秀兰将4万元赠与其的证明目的，故夏某乙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夏某乙上诉称一审案件诉讼费分配不合理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现原审法院综合夏某乙未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吴秀兰死亡的情况、吴秀兰遗产状况等因素，酌定由夏某乙负担全部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对于夏某乙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及上诉人夏某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魏某甲、蔡某甲、蔡某乙、夏某甲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夏某乙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侃
审 判 员 徐松松
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