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马国云，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玮，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某，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茆志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雯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茆志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雯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上诉人毛某某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原、被告经人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此后双方商议登记结婚。2014年10月，原、被告举行了婚礼，原、被告共同入住上海市宝山区宝山八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宝山八村房屋”)。婚礼后不久，原、被告产生矛盾，原告搬离宝山八村房屋。原告表示婚宴费用均由原告方支付，被告表示婚宴的酒水、租车等系被告方支付。2015年8月17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彩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2、仿卡地亚手镯(价值2万元)、卡地亚对戒(价值2万元)、红色LV拎包(价值1.5万元)、一克拉钻戒、项链、耳钉(共价值11.8万元)；3、宝山八村房屋的购房款2,163,000元以及利息损失190,115.23元(本金以2,163,000元计算，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另查明，2014年2月26日，案外人唐某(甲方)与原、被告(乙方)就宝山八村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宝山八村房屋，房屋转让价款为2,660,000元，定金5万元。2014年2月26日，甲方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载，“兹收到由赵某(买受人)支付本人的款项共计人民币50,000元。本人确认上述款项系赵某(买受人)用于购买上海市宝山区宝山八村XXX号XXX室房地产的定金。”2014年5月，被告登记为宝山八村房屋的权利人，宝山八村房屋建筑面积104.83平方米，竣工日期1998年。2014年3月4日，原告之母祝秀敏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告银行账户65万元，2014年3月26日，原告之父赵旭龙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告银行账户26万元，2014年4月9日，祝秀敏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告银行账户23万元。另，2014年3月5日，祝秀敏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原告银行账户17万元，2014年4月9日，祝秀敏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原告银行账户47万元，2014年4月18日，祝秀敏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原告银行账户30万元，上述三笔款项原告均于收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全额汇入被告银行账户。综上，原告及其父母共计向被告的银行转户汇入208万元。此外，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为被告还贷33,000元。以上事实，有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收款收据、房地产登记信息、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予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予人可以撤销赠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在恋爱并确定婚约关系时，原告给付被告大额钱款的行为，从给付目的看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即原告具有与对方结成夫妻的目的。被告在恋爱期间接受原告钱款，可以视为被告接受附条件的赠与，其对原告给付钱款的目的是明知的。作为受赠人，被告在接受了原告大额财产后仅与原告举办了婚礼仪式，但不与原告办理结婚登记，原告坚持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被告的款项，被告应当返还。关于返还金额的认定：1、彩礼100万元，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或第三人交付了上述款项，故法院不予支持；2、仿卡地亚手镯、卡地亚对戒、红色LV拎包、一克拉钻戒、项链、耳钉，因原告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上述物品，故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自认其中红色LV拎包系原告购买，并表示同意返还，对此法院予以确认；3、2,163,000元及其利息，依据原告提供的定金收款收据、银行汇款凭证及原、被告陈述，法院确认原告为被告支付了定金5万元、汇款给被告共计208万元、为被告还贷33,000元，共计2,163,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其中114万元系原告父母支付给被告的补偿款，94万元系给被告的拉生意的报酬，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难以令法院采纳。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毛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赵某2,163,000元；二、被告毛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赵某红色LV拎包1个；三、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赵某、上诉人毛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赵某上诉称：赵某于2013年11月2日在华夏银行取款100万元，并于当日用一个红色旅行袋装好送至毛某某处，一同交付的还有现金11.8万元，用于给毛某某购买钻戒、耳钉、项链等。因上述100万元钱款是男方给付女方的彩礼，不可能让女方出具收据。赵某已经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毛某某的自认也可以佐证上述事实。毛某某的陈述违背常理，且其也不愿意进行测谎。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毛某某返还彩礼100万元，一并返还用于购买钻戒、项链、耳钉的11.8万元现金。毛某某答辩称：毛某某从未收到过赵某主张的111.8万元彩礼，赵某陈述的交付彩礼的情形与之前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习惯不相符，与支付彩礼的习俗也不相符合。不同意赵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上诉人毛某某上诉称：系争的216.3万元并非彩礼，系一般性的赠与，原审将此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是错误的。身份关系不能成为赠与合同所附义务，且赵某也不能证明毛某某不履行义务，实际是赵某现已缔结婚姻，主动解除了婚约，即使赠与附义务，也非毛某某不履行义务。涉案114万元系案外人赠与毛某某，案外人并某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原审将该114万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及不告不理原则。毛某某返还的金额中还应扣除双方合理生活开支及案外人的赠与的114万元。毛某某本人对婚礼是非常重视的，双方无法缔结婚姻是赵某生理上的缺陷导致，毛某某是受害方，原审应充分考虑婚约缔结中的过错方以及受害方的精神损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赵某原审诉讼第三项请求。赵某答辩称：赵某的父母分六次转账给毛某某共计208万元用于购房，也注明过该钱款系购房款。双方未缔结婚姻，毛某某应归还婚约财产。请求驳回毛某某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赵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1月15日，赵某父亲与婚姻介绍人的电话录音文字资料、婚姻介绍人所作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毛某某母亲认可收到111.8万元，但其拒绝出具彩礼收条；2、本案双方父亲的对话录音文字资料，以证明毛某某父亲说收到过彩礼111.8万元。毛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毛某某收到过彩礼111.8万元。毛某某向本院提供双方恋爱期间为筹备婚礼的费用、发票、收据一组，以证明毛某某支出房屋装修及家电费用216,050.98元，筹备婚礼开销101,700余元，婚前去香港购置婚礼物品30,190余元，上述费用应从返还的款项中扣除。赵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毛某某有上述花费，也是从赵某交付的100万元彩礼中支出的，并不包括在208万元，且赵某也为婚礼花费了20多万元。本院对上述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的效力将结合本案实际案情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争议之一是赵某是否向毛某某交付111.8万元彩礼。关于赵某主张的该节待证事实，除了赵某的陈述之外，赵某尚未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对其诉请返还上述彩礼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是毛某某返还钱款的范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曾有婚约，但缔结婚姻与否系双方的自由，现双方因故无法缔结婚姻，依据本案实际案情，尚不能认定为系何方导致或者何方过错居多。本案双方无法缔结婚姻之后，一方因婚约而收到的对方所给付的财产，应予以返还。赵某所主张返还的购房款，赵某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系争购房款系赵某方所支付，并用于以结婚为目的而购置房屋，毛某某应予以返还。系争购房款虽然并非仅由赵某支付，但基于本案双方因婚约而支出钱款的实际情形，原审予以一并处理也并无不妥。毛某某主张其为婚约支出了相应钱款。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后，除感情受创之外，双方难免均有物质上的损失，但另一方并不会因一方的损失而获益，故此种损失不能由对方承担。故，本院对毛某某的上诉请求也难以支持。鉴于本案实际案情，本院希望本案双方均能够放手过去，多展望未来的生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8元，由上诉人赵某、上诉人毛某某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