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2刑终398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某美。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5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2017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殿明、ＸＸ，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
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某美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原审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鲁0282刑初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付某美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鲁02刑终65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鲁0282刑初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付某美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付某美及其辩护人郭殿明、ＸＸ，原审被告人周某，证人袁某、孙某1、宋某1、姜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被告人付某美以通过“叫行”竞得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某村“八十亩地”处部分耕地为由，阻止正在使用耕地的村民继续耕种。同年7月19日上午，付某美指使付某3（另案处理）、张某1安排人到“八十亩地”处看守，后付某美及张某1纠集的王某1、修某敏等人到该处守候。当日下午14时许，付某3指使被告人周某、“龙龙”等数人到该处守候时，遇该村村民李某1、付某1母子到“八十亩地”内的承包地中锄草，周某等人遂对二被害人阻拦并殴打，后将付某1驾驶的摩托车砸坏。经法医鉴定，付某1、李某1身体损伤均构成轻微伤。经物价认定，付某1被损坏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90元。
被告人付某美于2015年4月1日被抓获，被告人周某于2015年5月20日被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李某1被打伤后到医院住院治疗，应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鉴定费、物品损失等各项赔偿共计人民币38277.95元。
本案民事部分，被告人周某已与二被害人自行和解，由周某赔偿二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万元，二被害人不要求追究周某的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人付某2、张某1、修某敏、付某3、王某1、李某2、代某、孙某2、周某、丁某、付某4、王某2证言，被害人付某1、李某1陈述，被告人周某供述等。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付某美伪造其本人身份证及户口簿后，办理了位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某村的房屋土地使用证，并利用该土地使用证将户口由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迁至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某村”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代某、杨某、付某4、张某2、宋某2证言等证据，仅能证明付某4持伪造的付某美身份证、户口索引表复印件与代某一同提交到北安土地所的事实，不能证明系付某美伪造的身份证、户口索引表。原审法院对该项指控未予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自2010年10月份开始，中铁十四局青荣城际铁路施工指挥部某部因施工需要，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某村的一条机耕路通行。2012年5月份，被告人付某美以该机耕路是其所有为由，采用堵路的方式敲诈勒索中铁十四局青荣城际铁路施工指挥部某部人民币9万元”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陶某、张某3、潘某、李某3、付某2、付某4、马某、王某2、付某5、王某3、王某4、盖典刚、于某、付某6证言等证据。经被告人付某美辩护人申请，证人付某4、王某2、马某、付某7、付某8、王某5、付某9出庭作证，并提交2012年3月10日会议记录复印件、欠款条各一份。综合以上证据，仅能证明某村委因中铁十四局将机耕路压坏，出面协商过赔偿事宜，后付某美收取十四局9万元的事实，不能排除付某美系经某村委同意后与十四局达成协议并收取9万元的可能，不宜认定付某美构成敲诈勒索罪。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某美、周某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付某美犯敲诈勒索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付某美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周某属从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经判前社会调查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周某已足额赔偿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故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分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付某美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1、李某1的诉讼请求。
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被告人付某美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以堵塞施工道路的方法迫使中铁项目部支付9万元归其个人所有，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未认定付某美犯敲诈勒索罪确有错误。
上诉人付某美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叫行”承包机动地是合法获取的，没有强占他人耕地的目的，上诉人安排他人去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看管土地和机构设备属于依法维权的行为，且上诉人事发时并不在案发现场，本案事发地点是在上诉人承包地里，没有破坏公共秩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要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公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二审庭审中，经上诉人付某美辩护人申请，证人袁某、孙某1、宋某1（又名宋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村委公开举行了“叫行”，有宋某1、宋某3在内的多人参与了“叫行”，以及周某等人与付某1、李某1发生冲突时上诉人不知情且不在现场，并提交了村民宋强、宋某3参与“叫行”的押金收据两张及宋某3的证言。经质证，出庭检察员认为押金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一审判决也未认定仅付某美一人参与“叫行”；袁某、孙某1、姜某三人证言，不能证明付某美对寻衅滋事事实不知情，也不能确定付某美事发当日的行踪，且一审判决也未认定上诉人事发时在现场。
上述押金收据及证人宋某3、宋某1证言，仅能证明此二人参加了“叫行”，且宋某1证言证实实际有二三人参加了“叫行”的事实与上诉人付某美供述有八九人参加了“叫行”的事实相矛盾；证人袁某、孙某1、姜某证言，对于事发当日付某美是否到莱西办事所证不一，无法证实付某美未指使他人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且与在案证人证言相矛盾。故以上书证及证人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
关于抗诉机关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审被告人付某美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以堵塞施工道路的方法迫使中铁项目部支付9万元归其个人所有，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未认定付某美犯敲诈勒索罪确有错误”的抗诉理由和出庭意见，经查，首先，本起事实是因某村委以中铁十四局某部施工车辆毁坏村庄道路、污染庄稼为由，采取堵路的方式，向该部提出补偿要求而起，后上诉人付某美介入此事；其次，某村委有关人员开会研究过由中铁十四局某部出钱付某美修路之事；最后，在付某美与中铁十四局某部签订的协议上有村委人员的签名，虽然十四局支付的9万元转入付某美个人账户，但不足以认定付某美构成敲诈勒索罪。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付某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付某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叫行承包机动地是合法获取的，没有强占他人耕地的目的，上诉人安排他人去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上看管土地和机构设备属于依法维权的行为，且上诉人事发时并不在案发现场，本案事发地点是在上诉人承包地里，没有破坏公共秩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要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付某美在取得村委未按正规程序举行“叫行”的土地后，在明知土地有纠纷的情况下，未通过其它合理途径维护自身的权益，为达到占有土地的目的，自行召集多人看地，在此过程中，指使他人强行阻止已在“叫行”土地上播种农作物的被害人继续耕种，并殴打二被害人致轻微伤，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原审据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上诉人）付某美、原审被告人周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安 诚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韩振兴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邵 坤
书记员 李权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