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原林州市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保江，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存吉，住河南省林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中心，住原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永泰置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京城办工业路舒欣佳苑。
法定代表人张永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体兴，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毛中心、郑州永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毛中心于2014年2月24日提起诉讼，请求：林州二建公司、永泰公司共同支付毛中心垫付的工程款价差250000元。经审理，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8日作出（2014）原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林州二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永泰公司是原阳县“盛世佳苑”小区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林州二建公司是该项目的建筑总承包商。2007年6月永泰公司和林州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林州二建公司承建原阳县“盛世佳苑”小区1#—12#楼，工程范围包括土建、安装、塑钢门窗及室外配套工程，合同总价款为26000000元。2007年7月9日，毛中心和林州二建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由毛中心承建林州二建公司总承包的“盛世佳苑”小区的10#、12号楼房，合同条款按照2007年6月永泰公司和林州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执行，毛中心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施工，林州二建公司提取3%的管理费。在毛中心施工期间，因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大幅上涨，2007年11月30日林州二建公司和永泰公司签订合同书《补充条款》，该协议约定因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大幅上涨，在原合同的基础上1#、2#楼框架部分每平方米增加70元，1#、2#、4#、6#、7#、11#、12#楼每平方米增加25元，约定2008年6月底交工。该补充条款毛中心未参加协商。毛中心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其中12号楼于2008年8月20日交工，2008年11月3日并验收合格，永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补充条款全额支付林州二建公司工程款，林州二建公司支付12号楼房工程款2043000元，12号楼房经鉴定成本价为2270600元，实际得到工程款和建筑成本价差为227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和林州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林州二建公司承建原阳县“盛世佳苑”小区1#—12#楼，工程范围包括土建、安装、塑钢门窗及室外配套工程，合同总价款为26000000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林州二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原阳县“盛世佳苑”小区10#、12#楼转包给毛中心，双方签订《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毛中心采取包工包料垫资的形式施工，林州二建公司提取3%的管理费。而毛中心没有任何的建筑施工资质，不具有承建“盛世佳苑”小区楼房的条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工程合作协议》，实际为楼房整体转包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所以，毛中心和林州二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建筑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经过验收合格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毛中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建筑主要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请求林州二建公司和永泰公司增加工程款。该建筑主要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的原因系客观的、系统性的。2008年2月14日，河南省建设厅豫建设标（2008）11号《河南省建设厅关于建设工程材料价格风险处理办法的通知》规定，“2007年10月1日以后完成的工程量，因钢材、水泥等主要建筑材料上涨所发生的价差，工程承包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共担风险的原则协商解决。因发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拖延的，钢材、水泥等主要建筑材料价格上涨造成的价差由发包人承担；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拖延的，由承包人自行承担价差。”毛中心实际施工的楼房经交工验收合格后，永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林州二建公司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林州二建公司向毛中心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毛中心实际施工的楼房因价格上涨形成的价差没有支付。
永泰公司和林州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固定价的承包方式，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钢材、水泥等主要建筑材料价格上涨，经过协商，永泰公司和林州二建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了建筑合同书《补充条款》，该补充协议书对价格上涨的因素进行了新的约定，永泰公司增加了工程承包费，该约定已经实际履行；且双方新约定了2008年6月底交工。毛中心建筑楼房实际交工日期均超过了约定的日期，对毛中心等在施工过程中因价格上涨形成的价差，永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永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任何资质的毛中心施工，毛中心和林州二建公司双方均具有过错；永泰公司和林州二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达成新的补充协议，对价格上涨形成的价差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毛中心没有参与，新的协议对毛中心没有约束力，林州二建公司应当对价格上涨形成的价差承担支付责任；毛中心实际施工的楼房延期交工，原因在于林州二建公司和永泰公司新约定的交工日期2008年6月底交工，该约定林州二建公司没有及时告知毛中心，对延期交工的法律后果应由林州二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毛中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价格上涨形成的价差，毛中心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林州二建公司具有主要过错，永泰公司不具有过错，根据承包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共担风险的原则，毛中心对损失承担30%的责任，林州二建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永泰公司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州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毛中心建筑原阳县“盛世佳苑”小区12号楼房的建筑工程款价差为159320元；二、驳回毛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毛中心负担2000元，林州二建公司负担3050元；鉴定费15000元，毛中心负担4500元，林州二建公司负担10500元。
林州二建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于2012年1月16日成立，由林州市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更名后，林州市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通知该公司参加诉讼，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对前期原审诉讼行为不予认可。二、上诉人与永泰公司就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结算，工程款没有结算，原审判决认定已结清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毛中心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系合作关系，同为承建方。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四、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由不相符，毛中心要求支付工程款价差，而案由定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前后矛盾，于法相悖。五、原审判决适用河南省建设厅豫建设标（2008）号文件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永泰公司，并非上诉人。按该文件规定，如对材料价差作出调整，该价差应由永泰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支持了毛中心的诉讼请求，却未判令永泰公司承担责任，违背了实事求是及公平原则。综上，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毛中心辩称：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结算，答辩人与林州二建公司签订的有内部合同。
永泰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林州二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在履行合同及本案诉讼过程，林州二建公司均未说明更名情况，一直以原名称参与相关活动。原审法院不存在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剥夺其诉权的问题。如林州二建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属实，二审法院应追究其藐视法庭、蓄意隐瞒诉讼主体之行为的法律责任。并改判由现林州二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二、答辩人与林州二建公司工程款已清。答辩人向林州二建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其经理郭建军在2011年1月26日出具的“一期工程1-12楼造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三、答辩人只与林州二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毛中心无合同关系。四、原审判决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确。五、答辩人对市场材料价格变化因素予以了充分考虑，并以补充合同的形式增加了工程价款，且已实际履行。六、原审判决结果合理。因材料价格上涨，答辩人与林州二建公司经协商签订补充条款，调增了合同价款，答辩人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材料差价产生部分因素是由于林州二建公司延期交工造成的，为此林州二建公司与毛中心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林州市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更名为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同时经营范围也进行了变更。二、林州二建公司承建“盛世佳苑”1#-12#楼后，将其中10#、12#承包给毛中心，2#、4#楼承包给孙安义，5#、7#楼承包给张广安，9#、11#承包给高强国。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林州二建公司系由林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造成原审法院仍将林州市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的根本原因在于林州二建公司故意隐瞒企业名称变更之事实，林州二建公司对因此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且其诉讼代理人全程参与了原审诉讼活动，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未受影响。林州二建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将林州市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对原审诉讼行为不予认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林州二建公司与毛中心之间在本案中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林州二建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称系合作关系，而在二审庭审中又称双方名义上是合作关系，实为挂靠关系。毛中心称其与林州二建公司签订有内部合同。林州二建公司与永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永泰公司开发的“盛世佳苑”1#-12#楼，之后与毛中心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将其承包的“盛世佳苑”1#-12#楼中的10#、12#由毛中心负责建设，毛中心向林州二建公司支付总造价3%的管理费，交纳方式是在支付毛中心进度款时分次扣回，而毛中心承建工程终身负责。从以上事实看，林州二建公司是“盛世佳苑”工程的总承包人，林州二建公司将其中的两栋楼盘交给毛中心承建，实质是林州二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分别转包给他人，因毛中心系自然人，无施工企业资质，林州二建公司与毛中心之间形成非法转包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无效，于法有据。
三、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毛中心起诉主张林州二建公司、永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价差250000元。毛中心起诉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是其承建了案涉10#、12#楼，与林州二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主张的工程款价差本身是工程款组成部分，主要争执在于该价差是否应该支付。由此可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参照河南省建设厅豫建设标（2008）号文件的问题。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尤其在2007年10月以后，我国钢材、水泥等主要建筑材料价格异常上涨。为此，毛中心称与承包人林州二建公司、永泰公司之间进行了协商，郑州永泰公司同意涨价，工程才得以继续施工，但对于林州二建公司与永泰公司之间于2007年11月30日达成的补充条款不知情。林州二建公司称工程延期原因之一是材料涨价后，一直未能就工程价款调整问题达成一致。永泰公司不承认与实际施工人进行过协商，主张其与林州二建公司签订了补充条款，并按约支付完毕。林州二建公司与永泰公司之间于2007年11月30日达成的补充条款，针对材料上涨问题对合同价款进行了调整，并对竣工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该补充条款签订后，没有证据表明林州二建公司将此情况告知实际施工人毛中心，并将其作为与毛中心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之一。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补充条款不能约束毛中心，并无不妥。从以上各方陈述看，永泰公司、林州二建公司及毛中心对材料涨价后工程款调整问题进行过协商，而毛中心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得到永泰公司、林州二建公司的关于同意增加工程款的承诺后才继续施工的。在永泰公司与林州二建公司所签订的补充条款不能约束林州二建公司与毛中心之间工程款结算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参照河南省建设厅豫建设标（2008）号文件规定，并无不妥。永泰公司与林州二建公司就材料价格上涨问题协商后同意调增工程款，并达成补充条款，该补充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双方调整合同价款的依据。林州二建公司再要求永泰公司承担价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结果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赵 斌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