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德英，女，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海，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树英，女，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化云，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华，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德英与被上诉人黄树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海，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化云、贺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德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在2010年3月30日签订的两份《房产转让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二份合同总价款31875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解除合同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不存在，两份合同已履行不能，应当依法解除。801室房产登记为邓金水和罗德英共有，是夫妻共同财产，1号楼1-1店面邓金水并未实际取得，已变更为104店面。一审法院将不属于邓金水所有的不动产判决变更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责任。（1）双方合同约定所有房款按拆迁办通知时间交付，但被上诉人没有向拆迁办交过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本案支付房款的收条是证人黄新英双方代理所形成的，被上诉人陈述的付款事实存在矛盾，不能仅依据收条证明实际交付房款。3.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付款义务在先，办理交付及过户登记在后，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所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
黄树英答辩称，1.本案的两份合同可以履行，也应当履行。虽然签订《房产转让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但待建房屋的权属和位置是明确的，处于可实现的期待状态，邓金水当时尚未再婚，有权处置涉案房屋。罗德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邓金水再婚，作为邓金水合法遗产的唯一继承人，依法应当承担合同债务。2013年3月，邓金水等拆迁户自行申请调整店面，将之前安置的1-1店面调整为104共有店面，黄树英对此未提异议视为认可，合同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2.被上诉人已经向邓金水支付了21万多元的购房款，有收条可以证实。支付购房款的约定变更为剩余的10万元房款在办理房产证时支付，因为没有办理房产变更，所以尚未支付，黄树英并没有违约。3.一审驳回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申请鉴定的期限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驳回申请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德英向黄树英交付南平市延平区八仙佳苑1幢1层104号店面〔即指南平市延平区八仙佳苑1幢1层104号（商店）中8.97%份额店面，以下简称104号店面〕，并配合办理该店面的过户手续；2.罗德英向黄树英交付南平市延平区李侗路183号八仙佳苑8栋801室房屋（以下简称801室房屋），并配合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3.罗德英向黄树英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04号店面按每月375元计算，从2014年5月1日起算，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为16375元；801室房屋按每月950元计算，从2013年1月20日起算。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计57000元，之后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
罗德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黄树英与邓金水于2010年3月30日签订的二份《房产转让合同》；2.因黄树英违约致合同解除，黄树英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参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即以二份合同总价款31875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解除合同之日，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的违约金为1525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4日，八仙小区拆迁办（合同甲方）与邓金水（合同乙方）签订一份《八仙小区统建安置房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第二条：乙方统建安置房基本情况。乙方原安置方案宅基地面积确认为90平方米，套档安置统建房住宅面积450平方米，另安置店面面积25平方米。现选房如下：1、住宅：第一套：A2幢603号房，面积98.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885元，总价87173元。第二套：A2幢303号房，面积98.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825元，总价81263元。第三套：8幢801号房，面积100.9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908元，总价91617元；第四套：1幢405号房，面积12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815元，总价103587元。2、店面1-1号，面积2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950元，总价48750元。乙方安置的统建房A2幢303号住宅房为普通装修，其他三套住宅和店面为商品毛坯房；第三条：结算办法。乙方安置统建房住宅面积少于安置套档面积的，按以下方法结算：乙方共安置统建房4套，总面积425平方米，购买总计363640元。乙方少购统建房住宅面积25平方米，每平方米回购单价为1500元，计37500元。购房款和回购款相抵后，乙方应付给甲方住宅价款计326140元。该合同还对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南平市八仙小区开发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30日，邓金水（合同甲方）与黄树英（合同乙方）签订一份《房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八仙小区统建安置房合同书》中约定的八仙小区8幢801室统建房转让给乙方。第一条：1.甲方所转让的统建房位于南平市，面积为100.9平方米，总房价款为22万元；2.本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双方同意差额面积据实结算房价款，多还少补；第二条：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应按《统建房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分别支付款。除甲方应交付拆迁办房款计31903.5元外，剩余房款按甲方所需时间支付；第三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缴纳统建房价款定金的，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的违约责任按《统建房合同书》的约定执行。2、在本合同履行中，如果甲方出现恶意违约或者明示违约，不再履行本合同的，甲方应当双倍返还房价款给乙方。第四条：……甲方收到八仙小区拆迁办交给的房屋钥匙后三日内将该套统建房及钥匙交付给乙方使用，以甲方收到拆迁办交给的房屋钥匙之日算起逾期30日视甲方违约，该套统建房交付时为毛坯房。合同其他条款还对办理房屋产权证及变更过户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邓金水（合同甲方）与黄树英（合同乙方）又签订一份《房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八仙小区统建安置房合同书》中约定的八仙小区1幢1-1店面转让给乙方。第一条：1、甲方所转让的统建房位于南平市店面，面积为2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950元，总房价款为98750元。2、本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双方同意差额面积据实结算房价款，多还少补。第二条：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应按《统建房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分别支付款。本店面所有房款按拆迁办通知时间交付，与本人无关。第三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缴纳统建房价款定金的，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的违约责任按《统建房合同书》的约定执行。2、在本合同履行中，如果甲方出现恶意违约或者明示违约，不再履行本合同的，甲方应当双倍返还房价款给乙方。第四条：……甲方收到八仙小区拆迁办交给的房屋钥匙后三日内将该套统建房及钥匙交付给乙方使用，以甲方收到拆迁办交给的房屋钥匙之日算起逾期30日视甲方违约，该套统建房交付时为毛坯房。第六条：…由乙方确定办理该套统建房过户手续的时间，以拆迁办允许过户办证的时间，经乙方确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为准，逾期30天视甲方违约。《房产转让合同》签订后，邓金水于2010年4月1日向黄树英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树英身份证号***购买位于南平市延平区店面的拆迁安置统建房款，合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特立此据。”邓金水在该收条落款的“收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2010年12月10日，邓金水与罗德英登记结婚。2012年4月30日，邓金水又向黄树英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树英身份证号***购买位于南平市延平区的拆迁安置统建房款，合计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特此此据。注：所有房款尚余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未付，包含交付拆迁办的房款。”邓金水在该收条落款的“收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同年8月20日，邓金水再向黄树英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树英身份证号***购买位于南平市延平区的拆迁安置统建房款，合计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特此此据。注：所有房款尚余人民币壹拾伍万未付。”邓金水在该收条落款的“收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同年10月12日，邓金水、罗德英向黄树英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树英身份证号***购买位于南平市延平区的拆迁安置统建房款，合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特此此据。注：所有房款尚余人民币壹拾万未付。此房款待壹号楼1-1店面、壹号楼405室、捌号楼801室办理过户手续时结清。”邓金水、罗德英在该收条落款的“收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四份《收条》中所载明内容的书写部分均由黄树英妹妹黄新英书写，《收条》中“注”的文字部分均有邓金水捺印确认。案涉拆迁安置房屋及店面于2012年12月竣工验收。2012年12月19日，邓金水接收了801室房屋，并办理了物业服务的相关手续，缴纳了相应的物业费。根据八仙小区拆迁办出具的《证明》，邓金水与八仙小区拆迁办签订的《八仙小区统建安置房合同书》中安置的店面1号楼101室面积25平方米，调整为1号楼104室中面积26.007平方米。2014年4月1日，邓金水接收了104号店面，并办理了物业服务的相关手续，缴纳了相应的物业费。邓金水接收前述房屋和店面后，未移交黄树英使用。2015年1月31日，邓金水去世。2016年4月13日，801室房屋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所有权人为邓金水、罗德英，面积为102.03平方米，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仙佳苑）8幢8层80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南房权证字第××号和第201603152-2号。同年5月19日，801室房屋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南国用（2016）第003480号。2017年10月13日，104号店面进行了不动产权登记，证号为闽（2017）南平市不动产权第0013576号的不动产权证上记载为：“权利人'罗德英'，共有情况'按份共有…罗德英占8.97%'”。黄树英多次要求罗德英交付房屋、店面，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未果。审理过程中，双方对801室房屋月租金计算标准确定为按每月950元计算，对104号店面月租金计算标准确定为按每月375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邓金水生前与黄树英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邓金水过世，罗德英作为邓金水唯一继承人，继受了合同权利和义务，合同对黄树英与罗德英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树英是否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及已支付数额认定；二、罗德英主张解除《房产转让合同》是否成立；三、罗德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房产转让合同》载明，801室房屋的付款方式和时间为“乙方应按《统建房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分别支付款。除甲方应交付拆迁办房款计31903.5元外，剩余房款按甲方所需时间支付”，案涉店面的付款方式和时间为“乙方应按《统建房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分别支付款。本店面所有房款按拆迁办通知时间交付，与本人无关。”但从黄树英提交的由邓金水单独出具的3份《收条》和邓金水、罗德英共同出具的1份《收条》看，双方实际未按《统建房合同书》的约定方式和时间支付购房款，已变更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且黄树英已已支付案涉801室房屋款12万及104号店面款5万元，故可认定黄树英已支付购801室房屋款12万元及购104号店面款5万元。4份《收条》内容虽均由黄树英妹妹黄新英书写，但其中3份《收条》落款处均有邓金水亲笔签名及捺印，1份《收条》落款处有邓金水、罗德英共同亲笔签名及捺印，《收条》中所“注”部分亦有邓金水捺印确认，故罗德英主张黄树英未支付任何购房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双方已改变了购104号店面款的付款方式，黄树英支付邓金水购104号店面款依据仅有1份邓金水收到店面款5万元的《收条》，邓金水和罗德英于2012年10月12日共同出具的收到801室房屋款项的《收条》中所载明的“所有房款”指向的是“801室”所有款，亦不能体现黄树英已支付购104号店面全部款项，故黄树英主张其已支付全部购104号店面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1、如前所述，黄树英已支付购104号店面款5万元及购801室房屋款12万元，黄树英已履行50%以上购房款的支付义务，且邓金水和罗德英于2012年10月12日共同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所有房款尚余人民币壹拾万元未付。此房款待壹号楼1-1店面、壹号楼405室、捌号楼801室办理过户手续时结清。”故罗德英以黄树英未支付任何购房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房产转让合同》不能成立；2、《八仙小区统建安置房合同书》签订时，邓金水系单身，案涉房产系邓金水个人得到的拆迁安置房产为邓金水婚前个人财产。《房产转让合同》签订时，邓金水未与罗德英结婚，邓金水有权单独转让案涉安置房产。邓金水与罗德英结婚后，案涉房产登记为邓金水和罗德英共同共有及罗德英个人所有，不能否定《房产转让合同》的转让行为效力，亦不能改变案涉房产系邓金水婚前财产且已转让给黄树英的事实。罗德英以案涉房产已登记为其与邓金水共同共有及其个人所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3.《房产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邓金水将其拆迁安置统建房中的1号楼801室及1间店面转让给黄树英，黄树英亦已依约支付了50%以上购房款，之后拆迁部门对于邓金水安置店面的调整，并不影响黄树英取得的相应合同权利，罗德英以其获得的店面是八仙小区1号楼104号商店的店面，《房产转让合同》约定的八仙小区1幢1-1店面已不存在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德英主张解除合同及黄树英应支付因其违约而致合同解除的违约金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罗德英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的确定。关于案涉房屋，《房产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收到八仙小区拆迁办交给的房屋钥匙后三日内将该套统建房及钥匙交付给乙方使用，以甲方收到拆迁办交给的房屋钥匙之日算起逾期30日视甲方违约，该套统建房交付时为毛坯房。”如前所述，黄树英已支付邓金水购801室房屋款12万元，对余款10万元双方亦约定在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时付清，黄树英在履行801室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邓金水亦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故邓金水在收到801室房屋和钥匙后，未将801室房屋及钥匙交付给黄树英，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房产转让合同》中对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数额未有约定，鉴于逾期交房所造成损失一般为不能使用房屋而发生的租金损失，且黄树英没有证据证明除租金损失外存在其他损失，根据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对月租金计算标准所确定的“801室房屋按月租金950元、从2013年1月20日起算”，故确定罗德英应支付黄树英逾期交付案涉房屋按月租金950元计算、从2013年1月20日起算至交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计57000元）；关于104号店面，如前所述，黄树英尚未付清104号店面款，黄树英在其未付清104号店面款，双方对该店面余款又无如对案涉801室房屋余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下，黄树英主张罗德英支付逾期交付104号店面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应继续履行《房产转让合同》，《房产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收到八仙小区拆迁办交给的房屋钥匙后三日内将该套统建房及钥匙交付给乙方使用”“由乙方确定办理该套统建房过户手续的时间，以拆迁办允许过户办证的时间，经乙方确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为准”，案涉房产已交付并已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手续，故黄树英主张罗德英交付801室房屋并协助办理801室房屋及104号店面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不动产权证书记载，黄树英主张的104号店面系位于李桐路183号（八仙佳苑）1幢1层104号（商店）中8.97%份额，没有明确具体位置，交付104号店面显然不可能，故对黄树英主张罗德英交付104号店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树英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对于逾期交付801室房屋违约金部分即按月租金950元计算、从2013年1月20日起算至交付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计5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交付104号店面违约金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罗德英主张解除《房产转让合同》，并要求黄树英支付其根本违约致合同解除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树英尚差罗德英801室房屋、104号店面余款及约定的面积与产权部门实际登记的面积存在差异而产生的差价问题，罗德英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罗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南平市延平区八仙佳苑8幢8层801室房屋交付给黄树英；二、罗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黄树英将南平市延平区八仙佳苑8幢8层801室房屋和南平市延平区李桐路183号（八仙佳苑）1幢1层104号（商店）中8.97%份额的权属转移登记至黄树英名下；三、罗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树英逾期交付位于南平市延平区八仙佳苑8幢8层801室房屋违约金（按每月950元计算，从2013年1月20日起算，至交付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计57000元）；四、驳回黄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罗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罗德英负担1300元，黄树英负担7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85元，由罗德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黄树英多次要求罗德英交付房屋、店面，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未果”提出异议，认为不是事实。本院认为，一审以2016年8月6日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政府水南街道八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定以上事实并无不当，罗德英无证据推翻该认定，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认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邓金水委托黄新英代收款，有签字的公证书和委托书。2.黄树英提交的一份委托书，邓金水撤销了黄新英的公证。3.罗德英有提交5张收款收据，证明是收到405室的购房款。4.1号楼1-1店面未付清合同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遗漏的事实与本案处理并无关系，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罗德英主张解除涉案的两份《房产转让合同》是否成立；2.谁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未准许罗德英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罗德英以合同履行不能及黄树英未按合同约定向拆迁办交付房款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房产转让合同》签订于邓金水与罗德英再婚之前，属于邓金水婚前财产，邓金水有权转让涉案房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罗德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邓金水再婚，作为邓金水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应承继邓金水签订合同应履行的权利义务，且罗德英在2012年10月12日邓金水出具给黄树英的收条中也签名捺印，该收条注明:“所有房款尚余人民币壹拾万元未付，此房款待壹号楼1-1店面、壹号楼405室、捌号楼801室办理过户手续时结清”，罗德英的签字捺印视为其对以上事实的知晓和认可。罗德英以房产是邓金水与其共有为由，合同履行不能的辩解不能成立。其次，关于1-1店面变更为104店面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房产转让合同》约定：“根据南政综（2007）266号，八仙小区拆迁办为甲方（邓金水）安置统建住宅房。因甲方资金不足，现甲方同意将《统建房合同书》中约定的八仙小区壹幢1-1店面统建房转让有关事项达成如下条款……”双方转让的是安置统建住宅房房产的物权期待权，1-1店面只是临时安置的分配，后期安置房调整变更，在买方黄树英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转让标的物由1-1店面变更为104店面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再次，关于黄树英未按合同约定向拆迁办交付房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罗德英认为收条是黄新英双方代理形成，黄新英在收取林丽珠购买405室的房款时让邓金水出具的，实际上邓金水并未收到801室及1-1店面的购房款，黄树英亦未按合同约定将购房款交给拆迁办。经查，405室收款的收条与801室及1-1店面的收条在收款时间、收款金额上完全不同，邓金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801室、1-1店面收条中签名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其对相关民事行为的认可，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罗德英主张黄树英未支付购房款，理由不能成立。卖方邓金水认可买方黄树英的交款行为，视为双方对《房产转让合同》交款方式变更已形成合意并已履行。罗德英以黄树英未将购房款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拆迁办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涉案《房产转让合同》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转让801室合同的履行，黄树英已支付购房款共计12万元，剩余10万元房款的交付方式在2012年10月12日出具收条时已另作约定，但交房及办理产权过户的时间未再约定，应结合原合同约定认定。原合同约定，甲方收到房屋钥匙后三日内将该套统建房及钥匙交付给乙方使用，逾期30日视为违约。邓金水于2012年12月19日接收了801室房屋后未依约交付已构成违约，一审以2013年1月20日起算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合同未约定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一审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房屋租金每月950元计算逾期交房造成的损失，认定罗德英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对于转让1-1店面合同的履行，因2010年4月1日邓金水出具的收条认可黄树英交纳购房款5万元，视为对原约定“按拆迁办通知时间交付”作出了变更，但对于剩余房款的交付方式及交付时间未再约定，黄树英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剩余房款48750元。故一审对黄树英主张罗德英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罗德英在一审已申请对收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在二审发回重审的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再次对收条提出司法鉴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时间，且申请内容不属于新证据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罗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罗德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