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4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孙某甲，男，汉族，1964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周某甲，孙某甲妻子。
委托代理人：庄洋，秦皇岛市群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孙某乙，男，汉族，1955年3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刘某甲，孙某乙妻子。
委托代理人：李伟栓，秦皇岛市昊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何某甲（孙某丙），男，汉族，1949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孙某丁，男，汉族，1952年5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何某乙，女，汉族，1939年4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孙某戊，女，汉族，1958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申诉人孙某甲因与被申诉人孙某乙、何某甲（孙某丙）、孙某丁、何某乙、孙某戊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秦民再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13）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4）冀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秀娟、戎艳增出庭。申诉人孙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周某甲、庄洋，被申诉人孙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刘某甲、李伟栓，被申诉人何某甲、孙某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63年，刘某甲携长女何某乙、长子何某甲、次子孙某丁、三子孙某乙、次女孙某戊五子女与孙某己结婚。1964年婚生孙某甲。1972年孙某己与刘某甲建正房四间、厢房二间。1982年孙某甲与父母共同承包3.9亩土地，每人1.3亩。1983年9月孙某己去世，未发生继承。1985年9月18日，该房由刘某甲名过户到孙某甲名下。1985年11月26日由村干部郑某甲、李某甲做为中人，四个儿子孙某丙（何某甲）、孙某丁、孙某乙、孙某甲立分家单一份：根据其母刘某甲意见，四个儿子同意将孙宅四间正房、二间下房，分别分给孙某乙东正房一间半、下房二间，孙某甲西正房二间半，孙某丙、孙某丁因自己在外有房，放弃对老宅的继承权，母亲刘某甲责任田由孙某乙、孙某甲二人经营，母亲刘某甲的生活由孙某乙、孙某甲二子养活到老，并每月分别给拾元零花钱。四个儿子及村干部郑某甲、李某甲均在分家单上的名字上分别按手印或盖了名章。1992年刘某甲去世。1993年孙某乙种了母亲刘某甲0.65亩土地，包括这0.65亩土地在内的3.9亩土地，是孙某甲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故每年由孙某甲向村里交土地承包费。2001年开发区征用孙某乙所种的0.65亩土地的补偿费5167.5元由孙某甲领走。
2001年9月8日，孙某乙以孙某甲为被告，向秦皇岛市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以不遵守“分家单”，将分给孙某乙的院墙及猪圈拆毁建房为由，要求继承房屋东正房一间半、下房二间，及土地补偿费。在原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何某甲、孙某丁、何某乙、孙某戊以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要求各分得遗产的六分之一。
秦皇岛市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月22日作出（2001）秦开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认为：分家单系刘某甲及其子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村干部在场作证，应认定有效。孙某乙应依分家单取得房屋及实际种植其母土地被征用后的青苗补偿费。在该房户主由刘某甲名过户到孙某甲名下后，又立的分家单，且有孙某甲签字，应以分家单为准，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问题。孙某乙依分家单种植的其母0.65亩土地，已种植多年，应尊重历史，其青苗补偿费应归孙某乙所有，原、被告的其他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座落于孙庄村的正房四间、下房二间，东正房一间半、下房二间归孙某乙所有，西正房二间半归孙某甲所有；二、被告孙某甲将青苗补偿费5167.5元，返还给原告孙某乙；三、驳回原告何某甲、孙某丁、何某乙、孙某戊的诉讼请求。孙某甲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
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30日作出（2002）秦民终字第491号民事判决，认为：分家单是在孙某甲将房屋过户之后订立，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孙某甲签字说明其对当时房屋情况认可。分家单订立后一直未履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分家单中写明刘某甲的责任田由孙某乙、孙某甲共同经营，所以责任田的补偿款由二人各得二分之一亦属合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4日作出（2009）冀民申字第2578号民事裁定，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指令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
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秦民再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分家单有孙某乙、何某甲、孙某丁、孙某甲签字，且有村干部郑某甲、李某甲做为中人在场作证并签字，刘某甲虽未签字，但刘某甲在场，并且当时及事后对分家单内容认可没有异议。何某乙、孙某戊虽未签字，但在原审庭审中及此次再审庭审中对分家单认可，故分家单系刘某甲及其子女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某甲在原审庭审中已承认分家单是其所签，故就孙某甲未签订分家单的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分家单订立于孙某甲将房屋过户之后，应依据后订立的分家单确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原判依据分家单认定争议房屋的权属并无不当。孙某乙依据分家单已种植刘某甲0.65亩土地多年，原判认定该0.65亩土地青苗补偿费应归孙某乙所有并无不当。孙某甲就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再审申请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某甲再审申请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判决：维持本院（2002）秦民终字第491号民事判决。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01年9月孙某乙向秦皇岛市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房屋东正房1.5间、下房2间及土地补偿费。本案涉及房屋系孙某己与刘某甲所建，土地系孙某己与刘某甲共同承包，孙某己1983年去世时未发生继承，刘某甲在世时1985年订立的分家单明确了本案所涉及房屋及土地的归属，属于孙某乙等当事人对该房屋及土地进行了附义务的继承，孙某乙主张权利亦根据此分家单。一、二审及再审法院将本案性质定为继承纠纷，且一直按照继承纠纷进行审理，当事人双方亦围绕继承进行举证，但法院最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作出判决，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孙某甲称：1、本案如果按照继承纠纷处理，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判适用法律错误。2、孙某乙提供的分家单是伪造的。3、刘某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后，赠与给孙某甲，不仅交付使用，而且过户到孙某甲名下，孙某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4、刘某甲的0.65亩孙某甲应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5、原告方提供的海滨路街道办事处证明、郑某甲的调查笔录、录音笔录等均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无证明效力。6、分家单签订之前，刘某甲已将房屋处分给了孙某甲，该行为已经发生了效力。
被申诉人孙某乙辩称：1、原审对客观事实基本查清和进行了确认，但未查清认定如下客观事实，设立分家单时刘某甲在场，且分家单中涉及的财产和事项是刘某甲提出来的。设立分家单前登记在孙某己名下的房契未转移过户到刘某甲名下，更没有从刘某甲的名下再次转移到孙某甲名下，原审认定过户到孙某甲名下是错误的。未明确正房2.5间、1.5间及厢房2间的面积。2、涉案房屋的房契并未从孙某己的名下过户转移到刘某甲名下。1985年9月18日海港区政府颁发的房契证据系孙某甲伪造的虚假证据。3、分家单是在刘某甲主张和主要按刘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分家单，且事后多年各方权益人均未在一年内申请撤销、两年内依司法程序认定无效。且有时任村主任郑某甲和质保主任李某甲在场见证。该分家单真实、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已实际履行。孙某乙依法享有0.65亩被征收土地上青苗补偿费的利益。刘某甲1992年的起诉状是要求孙某甲返还1982年分给的正房2.5间，不能待证孙某乙自1992年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孙某乙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其他被申诉人辩称，分家单是真实的，如果分家单无效，则应继承应享有的份额。
本院再审查明，火化证证实刘某甲去世时间为1993年1月11日。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1985年11月26日所立分家单，孙某丙、孙某丁、孙某乙、孙某甲及中人郑某甲、李某甲均在分家单的名字上按手印或盖了名章。何某乙和孙某戊虽未签字，但在原审庭审均认可分家单的内容。其母刘某甲虽未签字，但当时及事后对分家单的内容认可，没有异议。申诉人孙某甲称该分家单是伪造的并要求对孙某甲签名进行鉴定，但依据原一审及二审审理案件的笔录，孙某甲并不否认分家单的存在，只是称签分家单是违心签的。由于孙某甲认可签订分家单且分家单不仅有签名还有印章，即使否定签名并不必然否定印章的真实性。所以，孙某甲主张分家单无效并要求鉴定签名的真伪，本院不予支持。1985年11月26日签订分家单是各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法律并不禁止。因此，原审判决依据分家单对孙某乙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申诉人其他事由，缺乏依据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秦民再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源
代理审判员 郎立惠
代理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孟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