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张忠，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亦镠，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小仙，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述鸿。
委托代理人：高亦镠，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亦镠。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文。
委托代理人：高亦镠，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
委托代理人：高亦镠，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菁。
委托代理人：刘雅滢，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佩妍，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佩欣。
委托代理人：刘雅滢，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佩妍，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瑞卿。
上诉人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因与被上诉人傅菁、黎佩欣、原审被告梁瑞卿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8日，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受理了傅菁（第一申请人）、黎佩欣（第二申请人）与梁瑞卿（第一被申请人）、中粤云天律师所（第二被申请人）、梁小仙（第三被申请人）关于委托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傅菁、黎佩欣的仲裁请求为：（一）裁决确认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签订的《返购协议书》无效；（二）裁决梁瑞卿向傅菁、黎佩欣返还购房款4631750元及支付利息；（三）裁决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对第二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裁决三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仲裁费。
仲裁庭查明：2008年1月15日，傅菁、黎佩欣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梁瑞卿及作为见证方的中粤云天律师所签订《协议书》，约定傅菁、黎佩欣委托梁瑞卿于2008年1月19日前以4631750元的价格竞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728号黄埔新世纪花苑D座1、2、3层；傅菁、黎佩欣在签订协议当日将保证金1000000元划到中粤云天律师所账上，由中粤云天律师所对该款进行监管，如竞买成功该款即转为购买涉案房屋的首期房款。如竞买成功，傅菁、黎佩欣须在2008年1月25日前支付余下房款即3631750元给拍卖行或拍卖成交书指定的收款人。如梁瑞卿在2008年1月19日之前未能竞得上述房产，则梁瑞卿所收的款项须在2008年1月23日前全部退还给傅菁、黎佩欣。竞买成功是指《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傅菁、黎佩欣；如竞买成功，梁瑞卿须协助傅菁、黎佩欣办理涉案房屋转为傅菁、黎佩欣名下的过户手续。该《协议书》抬头处见证方一栏为中粤云天律师所，落款处见证方一栏有中粤云天律师所盖章（盖有“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专用章”），并有梁小仙签字。
2008年1月16日，案外人黄健龙与深圳雍和嘉诚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黄健龙于2008年1月16日通过公开竞价拍卖的方式成功拍得涉案房屋。
合同签订后，傅菁、黎佩欣将保证金及余下房款共计4631750元转入梁小仙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粤云天律师所于2008年1月25日向傅菁、黎佩欣开具等额收据，并在收据中注明收到傅菁、黎佩欣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4631750元，由梁小仙托管。
其后，梁小仙将房款全额转账给梁瑞卿。2008年1月25日、28日，梁瑞卿分别开具收据，通过梁小仙交给傅菁、黎佩欣，表明收到梁小仙交来的傅菁、黎佩欣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共计4631750元。2008年1月28日，傅菁、黎佩欣将中粤云天律师所开具的托管房款收据交还给中粤云天律师所。
2008年9月28日，傅菁、黎佩欣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梁瑞卿及作为见证方的中粤云天律师所签订《返购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由梁瑞卿返购，返购价为4631750元，均交见证方托管。
原审庭审中，傅菁、黎佩欣称其于2009年1月才知悉《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黄健龙；梁瑞卿已向傅菁、黎佩欣返还房款5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7日作出（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梁瑞卿构成合同诈骗罪、虚报注册资本罪等罪名，驳回梁瑞卿上诉，维持原判。梁瑞卿目前在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梁瑞卿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案件并非本仲裁案；中粤云天律师所在庭审时确认梁小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011年2月24日，市律协出具编号为穗律协函（2010）23号函件，认为梁小仙没有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利用个人账户对当事人约定的资金进行监管和流转的行为，违反《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并决定对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给予训诫处分。
仲裁庭认为：关于合同效力以及性质问题。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及中粤云天律师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具有委托性质合同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约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至于傅菁、黎佩欣主张梁瑞卿在没有拍下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与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恶意串通，欺诈其两人签订《返购协议书》，因此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由于傅菁、黎佩欣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梁瑞卿、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存在恶意串通并欺诈傅菁、黎佩欣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故对傅菁、黎佩欣认为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傅菁、黎佩欣要求梁瑞卿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仲裁请求。《协议书》签订后，傅菁、黎佩欣依约向梁瑞卿支付房款4631750元竞买涉案房屋。现竞买涉案房屋不成功，梁瑞卿理应依约退还购房款，但梁瑞卿仅向傅菁、黎佩欣返还房款50000元。因此，梁瑞卿应向傅菁、黎佩欣返还购房款4581750元。由于梁瑞卿逾期退还购房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傅菁、黎佩欣支付逾期退还购房款的利息（利息以购房款本金4581750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24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利息应以购房款本金4581750元为限。
关于傅菁、黎佩欣要求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仲裁请求。首先，中粤云天律师所作为《协议书》的见证方，其基本义务就应对当事人的身份、主体资格进行真实审查，就当事人实施的民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傅菁、黎佩欣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将保证金1000000元划到中粤云天律师所账上，由中粤云天律师所对该款进行监管，如竞买成功该款即转为涉案房屋的首期房款。如竞买成功，傅菁、黎佩欣须在2008年1月25日前支付余下房款即3631750元给拍卖行或拍卖成交书指定的收款人。而在实际履约中，中粤云天律师所利用梁小仙的个人银行账户对傅菁、黎佩欣支付的房款4631750元进行监管和流转的行为，已被市律协认定违反《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并给予训诫处分；其次，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竞买成功是指《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傅菁、黎佩欣，如竞买成功才可将房款转交梁瑞卿。根据已查明事实，中粤云天律师所庭审时抗辩称其将房款全额转账给梁瑞卿前，梁小仙曾看到《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案外人黄健龙，但由于转账时傅菁、黎佩欣在场，是否拍卖成功应由傅菁、黎佩欣自行确认，所以没有告知傅菁、黎佩欣，中粤云天律师所认为傅菁、黎佩欣是同意转账的。对此，仲裁庭认为，律师是熟悉法律事务，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人员，以专家身份参与见证，律师见证负有注意义务应重于一般民间见证。傅菁、黎佩欣在房款流转过程中出于对拥有专业知识的中粤云天律师所的信赖而付款，中粤云天律师所作为合同见证方，对委托支付的款项负有监管义务，应履行法律专业机构的提醒和告知义务。但中粤云天律师所却既没有提醒傅菁、黎佩欣《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黄健龙，也没有取得《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复印件进行核对，亦未在其后签订的《返购协议书》中注明。特别是在收取傅菁、黎佩欣款项后，没有在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就将房款支付给梁瑞卿，存在过错；最后，由于傅菁、黎佩欣委托中粤云天律师所见证的初衷是通过律师掌握的法律知识，保障付款资金的安全，对律师见证的信赖是其付款的原因之一。因此，在《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案外人，与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中粤云天律师所将房款支付给梁瑞卿，导致傅菁、黎佩欣需通过仲裁方式请求返还房款以及利息，中粤云天律师所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的规定，中粤云天律师所应对梁瑞卿应返还的房款以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外，梁小仙仅为中粤云天律师所派出的律师，以负责履行本次交易的具体见证行为。因此，对于傅菁、黎佩欣要求梁小仙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2012年2月8日，仲裁委作出（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裁决书》，裁决：1.梁瑞卿向傅菁、黎佩欣返还购房款4581750元及利息（以45817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08年1月24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2.中粤云天律师所对梁瑞卿上述应返还的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对傅菁、黎佩欣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4.仲裁费52180元由梁瑞卿、中粤云天律师所承担。
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梁瑞卿、中粤云天律师所未履行裁决确定的义务，傅菁、黎佩欣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2年2月21日立案执行。并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2）穗中法执字第51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
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因不服仲裁委（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申请撤销裁决的理由为：1.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与傅菁、黎佩欣之间没有仲裁协议；2.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3.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4.傅菁、黎佩欣隐瞒了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梁瑞卿被刑拘后，傅菁、黎佩欣就根据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和《返购协议书》的内容控告梁瑞卿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调查取证，人民法院也对此出了梁瑞卿不构成诈骗的认定。根据中粤云天律师所提供的在（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案件中，傅菁、黎佩欣的询问笔录，傅菁、黎佩欣收楼时已看到过《拍卖成交确认书》，这与傅菁在仲裁庭称其于2009年1月份才知悉《拍卖成交确认书》相左）；5.仲裁员对本仲裁案是枉法裁决；6.裁决与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相反，裁决违反法律精神，属枉法裁判等。
2012年9月6日，本院经审理作出了（2012）穗中法仲审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首先，根据仲裁委仲裁规则规定，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经本会告知，另一方也同意本会仲裁的，经补签仲裁协议或者记录在案，均视为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由本会仲裁。故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所谓的其与傅菁、黎佩欣之间没有仲裁协议及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中粤云天律师所和梁小仙认为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并无依据，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傅菁和黎佩欣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根据傅菁和黎佩欣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傅菁和黎佩欣确实在收楼时看过《拍卖成交确认书》，但两人均陈述其看到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的买受人为傅菁和黎佩欣，该陈述和两人在仲裁过程中陈述于2009年1月才知悉《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黄健龙并不矛盾，上述陈述在（2010）穗中法刑二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中亦有认定，并不属于傅菁和黎佩欣故意隐瞒的证据，也未影响公证裁决，中粤云天律师所和梁小仙该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中粤云天律师所和梁小仙并无证据证明仲裁员在仲裁本案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枉法裁决行为。至于申请人提出的中粤云天律师所的连带责任问题，属于裁决书的实体问题，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可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不能作为撤销裁决的理由等。综上，裁定驳回中粤云天律师所和梁小仙请求撤销仲裁委（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裁决的申请。
2012年9月17日，中粤云天律师所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委（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2）穗中法执仲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仲裁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本案争议焦点是仲裁庭适用《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裁决申请人对梁瑞卿应返还的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确有错误。经查，市律协作出《关于黎佩欣、傅菁投诉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一案的复函》（穗律协函（2010）23号），认定梁小仙利用自己的个人账户对当事人约定的资金进行监管和流转的行为，违反了《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第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于2010年3月10日对中粤云天律师所及梁小仙分别给予了训诫处分。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该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对律师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仲裁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裁决中粤云天律师所对梁瑞卿应返还给傅菁、黎佩欣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裁定不予执行（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仲裁裁决。
2013年10月24日，傅菁、黎佩欣向原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诉讼中，傅菁、黎佩欣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7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傅菁、黎佩欣用于担保的房屋产权；冻结梁瑞卿、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634720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在实际执行中，原审法院查封了傅菁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大沙头四马路7号2604号房屋产权；查封了黎佩欣名下的位于广州市东园路36号1506号房屋产权；查封了高亦镠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15号1301号房屋产权；查封了王述鸿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南浦岛碧桂园雅苑83座303房屋产权。另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向梁瑞卿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以及傅菁、黎佩欣提交的证据等应诉材料。
诉讼中，傅菁、黎佩欣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2、3、4、5、6、11，中粤云天律师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2、3、4、6、7、8，均在（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案件和（2012）穗中法仲审字第44号案件中提交并质证；傅菁、黎佩欣的证据7、8、9、10、13为（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裁决书》和开庭笔录、（2012）穗中法仲审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2012）穗中法执仲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此外，中粤云天律师所提交证据5查册表，以证明国利大厦28H已过户到黎佩欣指定的案外人名下。据此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国利大厦五套物业的产权过户登记材料，以证明黄健龙名义竞买的包括黄埔项目在内的房产是可以过户，不存在其有过失的问题。
原审法院再查，中粤云天律师所于2000年12月6日经批准成立，性质为普通合伙，由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组成。
傅菁、黎佩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瑞卿向傅菁、黎佩欣返还购房款4581750元及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08年1月24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2、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对梁瑞卿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对方当事人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订）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傅菁、黎佩欣是基于本院（2012）穗中法执仲字第38号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仲裁裁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
本案纠纷源于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委托合同纠纷的仲裁案件，仲裁委经审理作出（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裁决。在执行该裁决过程中，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先后提出申请撤销该裁决和申请不予执行该裁决，经本院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的裁定。在仲裁审理中，仲裁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辩论以及庭审调查情况，对案件进行了事实认定；在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请求撤销该裁决的审理中，其认为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傅菁和黎佩欣存在隐瞒了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以及仲裁员枉法裁判等理由均不能成立而被本院裁定驳回申请。上述事实有傅菁、黎佩欣提交的仲裁委的裁决书、开庭笔录，本院的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以上案件审理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当事人质证，对该部分证据原审法院不再展开赘述。虽然双方在本案的诉、辩中各持己见，但双方所依据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仲裁庭查明认定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对仲裁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裁决书对梁瑞卿应承担的责任已经作出认定和裁决，现梁瑞卿在本案中没有提交答辩及举证，放弃其抗辩的权利。故傅菁、黎佩欣要求梁瑞卿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粤云天律师所对梁瑞卿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承担何种责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该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对律师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执行（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裁决，是基于仲裁庭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傅菁、黎佩欣认为，中粤云天律师所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负有见证及监管义务，由于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对造成傅菁、黎佩欣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故与梁瑞卿构成共同违约。据此，无论根据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中粤云天律师所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粤云天律师所在合同中见证及监管义务的过失行为，既是未能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同时亦违反我国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并造成傅菁、黎佩欣的实际损失。傅菁、黎佩欣作为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傅菁、黎佩欣要求中粤云天律师所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中粤云天律师所对购房款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中粤云天律师所承担的是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该赔偿责任是对傅菁、黎佩欣实际损失的赔偿，与梁瑞卿基于的合同关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同。因此，傅菁、黎佩欣主张中粤云天律师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粤云天律师所应当在梁瑞卿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范围内向傅菁、黎佩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我国律师法规定，合伙律师事务所可以采用普通合伙或者特殊的普通合伙形式设立。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按照合伙形式对该律师事务所的债务依法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对中粤云天律师所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中粤云天律师所在本案的辩解，与其在仲裁案件中的观点基本一致。仲裁庭已对中粤云天律师所的辩解及其在见证及监管过错的责任已作认定，原审法院不再赘述。关于中粤云天律师所在本案强调其与傅菁、黎佩欣之间并没有委托关系；傅菁、黎佩欣目前收不到回购房款，是因为两人违约，造成的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观点，原审法院评析如下：
《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订明：律师见证是指律师应客户的申请，根据见证律师本人亲身所见，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依法对具体的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证明的一种活动。在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签订的协议中，由中粤云天律师所作为见证方盖上该所的律师见证专用章，并由梁小仙作为见证律师签名确认，就是接受当事人委托对双方签订合同予以见证的行为。委托合同是诺成合同及不要式合同，其以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合同成立，至于委托合同是否有偿并非委托关系构成的要件。因此，中粤云天律师所坚持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没有收取任何律师费，故双方之间没有委托关系的辩解，显然是于本案事实不顾，且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粤云天律师所称傅菁、黎佩欣违约一说，是依据本案竞买的房产，与之前黎佩欣委托梁瑞卿竞买的房产为同一资产包，据此认为黎佩欣应当知道《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均是黄健龙，由于之前的房产均已顺利过户，即使本案协议书约定竞买成功是指买受人为傅菁、黎佩欣，但两人明知可以办理过户手续而因其自己原因放弃造成，故傅菁、黎佩欣收不回购房款是因其违约，且与中粤云天律师所不存在因果关系。此外，中粤云天律师所要求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国利大厦项目”房产拍卖的事实，证明以黄健龙竞买的房产包括本案“黄埔项目”在内的房产是可以过户到傅菁、黎佩欣名下的，不存在中粤云天律师所过失的问题。
首先，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协议书》中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的权利义务明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使中粤云天律师所述“国利大厦项目”房产与“黄埔项目”房产同属一个资产包，但是，基于两个项目房产拍卖所产生的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相同，两者之间不具关联性。中粤云天律师所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傅菁、黎佩欣违约的事实下，以案外的事实去推断本案合同可以履行，进而推定傅菁、黎佩欣违约的辩解，本身就缺乏事实依据。更何况合同法的目的在于维护契约精神，以市场自治为原则，从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现傅菁、黎佩欣在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其行使合同权利及其他救济的权利，于法不悖。因此，中粤云天律师所以傅菁、黎佩欣没有办理房产过户属于违约的观点不能成立。
其次，中粤云天律师所的过失行为，是根据合同约定对其见证及监管义务予以审查，并非以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去判定。对于律师见证业务，广东省司法厅早在2003年就发出《关于规范我省律师从事合同见证业务的通知》，以规范律师的执业行为。另中华全国律师协会2007年制订的《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进一步加强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的规范化管理。从本案的事实可见，梁小仙、中粤云天律师所作为律师及其执业机构，未能严格恪守上述见证业务的工作细则，不但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见证和监管的过失，同时，在律师执业过程中违反了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并对傅菁、黎佩欣造成了实际损失。因此，中粤云天律师所称傅菁、黎佩欣的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
最后，民事证据是在民事诉讼中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各种资料，且证据必须与要证明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现中粤云天律师所申请原审法院调查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故中粤云天律师所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由于本案纠纷因梁瑞卿违约所致，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梁瑞卿负担。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应按责对诉讼费用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瑞卿向傅菁、黎佩欣返还购房款4581750元及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08年1月24日起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以本金4581750元为限）。二、中粤云天律师所在梁瑞卿应返还购房款本金4581750元及支付利息的范围内向傅菁、黎佩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对中粤云天律师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傅菁、黎佩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梁瑞卿负担；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对上述费用承担补充责任。
上诉人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判非所请，依法应予撤销。傅菁、黎佩欣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粤云天律师所及其合伙人对梁瑞卿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在没有释明且傅菁、黎佩欣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改变傅菁、黎佩欣的诉讼请求，判决中粤云天律师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显属强职权主义的表现，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以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在仲裁委（2011）穗仲案字第696号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质证为由，认为六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仲裁庭查明认定的事实，而对仲裁庭的查明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理由如下：1.六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第5、6、7、8共四份证据均未在仲裁案中提交，因为当时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还没有获取这些证据。特别是第6份证据（2010）穗中法刑二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在仲裁庭时根本还没有获得这份证据，中粤云天律师所、梁小仙提交仲裁庭的是（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显然张冠李戴。第7、8份证据则是傅菁、黎佩欣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也是后来才获得的证据。这三份证据清楚证明傅菁、黎佩欣违约不要黄埔项目的房产，从而导致后来没有收回房款的。2.仲裁庭所认定的事实只是其中的部份，是很不全面的、客观的。对关键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其一，案外人黄健龙与深圳雍和嘉诚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所竞得的资产包，既有本案争议的黄埔项目，还有黎佩欣单独购买并已过户的国利大厦项目及其它两个项目。黎佩欣单独购买并已过户的国利大厦项目都是中粤云天律师所及梁小仙所作的见证，内容与本案黄埔项目绝大部分是一致的，在该项目中，因黎佩欣接受了标的物，所以《成交确认书》最终转移到黎佩欣指定的购房人名下，并完成了过户手续，黎佩欣从中取了巨额利润。对该事实进行调查，也可以说明涉案房产也是可以过户到傅菁、黎佩欣的名下。其二，黄埔项目之所以没有转移到傅菁、黎佩欣名下，是因为傅菁、黎佩欣认为黄埔项目有瑕疵（有约200平方米的变电房）而要求降价，不获同意后又要求梁瑞卿退还房款而造成，根本不是中粤云天律师所的见证行为及房款监管行为造成。其三，黎佩欣是名盛集团有限公司的副总裁，从事房地产开发工作，证明其清晰知道房产买卖的程序及风险，黎佩欣是房产买卖的炒家，其本人炒卖房产比律师还要专业，且其也是清楚知道《成交确认书》是写黄健龙的。这一事实裁决书却没有认定。其四，裁决书引述省法院（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书时，只引述梁瑞卿构成合同诈骗罪，虚报注册罪等罪名，驳回梁瑞卿上诉，维持原判，而对梁瑞卿是黄埔项目的合作方，有权转卖黄埔项目及傅菁、黎佩欣对黄埔项目的瑕疵不满意，存在争议等事实认定却只字不提。从上述事实可见，是傅菁、黎佩欣没有收回购房款非中粤云天律师所造成。（三）傅菁、黎佩欣没有收回房款是因为她们不要黄埔项目造成，并非中粤云天律师所的所谓过错造成，梁小仙利用个人账户收款的违规行为与傅菁、黎佩欣没有收回房款没有因果关系，故中粤云天律师所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是谁违约的问题，是傅菁、黎佩欣违约而非中粤云天律师所违约。理由是：其一，中粤云天律师所将购房款划给梁瑞卿，傅菁、黎佩欣是同意的，否则她们不会将中粤云天律师所开给她们的收据交还给中粤云天律师所，而换取梁瑞卿开的收据。既然她们同意将购房款划给梁瑞卿意味着中粤云天律师所与她们之间购房款监管关系的终止，不存在中粤云天律师所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过失。其二，黄埔项目既然是梁瑞卿与黄健龙合作竞拍的项目，梁瑞卿有转卖权（这在省市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已得到证实）。虽然第一手的《成交确认书》竞买人是黄健龙，但黄健龙与拍卖行有协议，是可以将《成交确认书》的竞买人转为傅菁、黎佩欣名下的，是没有任何障碍的。这从国利大厦项目的操作过程可以证实，黎佩欣及黄健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证明，拍卖行将国利大厦项目的《成交确认书》竞买人由黄健龙转到黎佩欣指定的5个购房人名下。黄埔项目同样可以这样转名的。那么，为何黄埔项目的《成交确认书》没有将黄健龙转到傅菁、黎佩欣名下根本原因在于傅菁、黎佩欣发现黄埔项目有200多平方米变电房，而要求梁瑞卿扣减这部份面积的房款，梁瑞卿通过黄健龙报告给拍卖行及民生银行（黄埔项目资产包的权利人），要求扣减房价，但不获同意，进而傅菁、黎佩欣要求梁瑞卿退还房款。这些事实傅菁、黎佩欣及黄健龙、梁瑞卿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刑二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书对此事实也作了质证和确认。律师法第54条所规定的律师违法执业或过错给当事人造成的由律师所承担赔偿责任。这里的律师违法执业或过错，与当事人的损失必须存在因果关系，律师所才承担赔偿责任，并非所有的违法执业或过错都承担赔偿责任的，这是法律原则。本案中的傅菁、黎佩欣没有收回房款是因为她们不要黄埔项目造成，与六上诉人无关。（四）原审法院应当向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国利大厦项目和黄埔项目的房产过户档案材料，以证明《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是可以转名的。（五）原审法院判决梁小仙、王述鸿、高亦缪、温文、张忠对律师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虽然梁小仙、王述鸿、高亦缪、温文、张忠是律师所的合伙人，但是，律师所对梁瑞卿的债务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况且律师所还在经营，没有撤销，故合伙人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傅菁、黎佩欣对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粤云天律师所无须对梁瑞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锡、温文、张忠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受理费由傅菁、黎佩欣及梁瑞卿承担。
被上诉人傅菁、梁佩欣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梁瑞卿述称：同意返还购房款，但不同意支付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及作为见证方的中粤云天律师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粤云天律师所是否应对傅菁、黎佩欣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粤云天律师所的合伙人梁小仙等是否应对律所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粤云天律师所及其合伙人梁小仙等上诉人主张傅菁、黎佩欣拒不接收涉案房屋，不应由中粤云天律师所及其合伙人梁小仙等承担房屋未能过户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傅菁、黎佩欣支付购房余款的条件是梁瑞卿通过拍卖竞得涉案房屋。中粤云天律师所在托管傅菁、黎佩欣交付的购房款后，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在梁瑞卿并未实际竞得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将托管房款转交给梁瑞卿。即使后来傅菁、黎佩欣与梁瑞卿及作为见证方的中粤云天律师所签订了《返购协议书》，但傅菁、黎佩欣仍面临购房款不能全额收回的风险。中粤云天律师所未能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该违约行为给傅菁、黎佩欣造成的损失。对于梁瑞卿能够向傅菁、黎佩欣返还的购房款，不属于中粤云天律师所监管失职造成损失的范围。因此，傅菁、黎佩欣要求中粤云天律师所直接对梁瑞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中粤云天律师所的责任范围。原审判决中粤云天律师所就梁瑞卿对傅菁、黎佩欣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中粤云天律师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质是没有完全支持傅菁、黎佩欣的诉讼请求，部分驳回了傅菁、黎佩欣对中粤云天律师所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出傅菁、黎佩欣诉请的范围。因此，中粤云天律师所及其合伙人梁小仙等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超出了傅菁、黎佩欣的诉请范围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中粤云天律师所是合伙组织，合伙人对合伙组织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粤云天律师所的合伙人梁小仙等对中粤云天律师所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粤云天律师所及其合伙人梁小仙等以律所尚未撤销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中粤云天律师所要求去房管部门调查取证的申请，以及中粤云天律师所主张有关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产包含200多平米的变电房，是傅菁、黎佩欣拒绝接收涉案房产的问题，本院认为，不管涉案房屋是否可以通过转名等方式过户到傅菁、黎佩欣名下，均无法改变中粤云天律师所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在傅菁、黎佩欣竞买成功（指《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买受人为傅菁、黎佩欣）后才划付购房款而违约的事实，即是否去调查取证，以及涉案房产是否还能过户到傅菁、黎佩欣名下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并无实质影响，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粤云天律师所关于傅菁、黎佩欣因涉案房产包含200多平米变电房而拒绝接收房产，中粤云天律师所及其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粤云天律师所及其合伙人梁小仙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3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梁小仙、王述鸿、高亦镠、温文、张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周建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王振华
刘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