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通其，男，汉族，住惠州市惠阳区。身份证号码：×××3536。
委托代理人：陈文泉，广东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陶旭东，男，汉族，住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大埔。身份证号码：×××121X。
委托代理人：王黎明，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电子工业总公司（下称电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
法定代表人：钟明波。
委托代理人：范洪刚、乔桂荣。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黎运辉，男，汉族，住惠州市惠阳区。身份证号码：×××3955。
委托代理人：毛宏宇，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陈通其因与被申请人惠州市惠阳区电子工业总公司、陶旭东、黎运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惠中法立民申字第4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通其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泉，被申请人陶旭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黎明，被申请人惠州市惠阳区电子工业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洪刚，被申请人黎运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的事实、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原审审理查明：1992年8月，电子公司（甲方）与黎运辉、陶旭东（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方合作征用淡水桥背管理区嶂下村下刘屋淡水公路边块土地，甲方主要负责办理征地批文及费用和交付首期定金等事项，乙方主要负责村民的工作和承担主要经济支出即第二期款项，征用本用地最终目的是处理出去，所得利润除去双方本金外，盈亏各得其半等，该协议甲方由李伟雄签名，乙方由黎运辉、陶旭东签名。
1992年8月11日，电子公司（乙方）与淡水桥背管理区嶂下村下刘屋（甲方）签订《协议书》，征用该村的土地约30亩，每亩7.25万元，并对付款期限等作了规定。此后，黎运辉、陶旭东作为乙方代表，与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协议付款期限续期至1992年12月30日。1994年1月4日，黎运辉作为乙方代表，又与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协议付款期限再续期至1994年1月底前。
1992年12月20日，惠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惠阳府办函（1992）94l号《关于电子公司要求征地的批复》，同意电子公司在淡水镇桥背管理区征地30亩，作为电子贸易中心用地。1998年4月15日电子公司领取了其中1080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至今未领取3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1993年2月22日，电子公司（甲方）与黎运辉、陶旭东（乙方），陈通其（丙方）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协议书》，主要约定：三方联合开发淡水镇桥背管理区下刘屋嶂下路旁的约30亩土地，合作条件为该土地作价每亩24万元，总成本为720万元，丙方以360万元购买该地的50%股份，且一次性付清款项，由甲、乙方分别收取180万元即甲、乙方各占该地的25%股份等。1994年2月5日，陈通其又与电子公司、黎运辉和陶旭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电子公司、黎运辉和陶旭东补回2498平方米给陈通其，陈通其转让该地，与电子公司、黎运辉和陶旭东无关，电子公司协助陈通其办理国土证和红线图，费用由陈通其承担，陈通其应支付批文款25万元给电子公司、黎运辉和陶旭东等。协议签订后，陈通其于1993年2月24日、3月3日、4月1日、4月15日、1994年2月6日、1998年6月3日支付购地款、界址测量费和界桩费等100万元、80万元、20500元、25万元、8万元、1600元，合共2152100元给电子公司；于1993年2月26日、3月6日支付购地款180万元、15万元，合共195万元给黎运辉，并由电子公司、黎运辉分别出具了《收据》。因电子公司未取得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0年2月24日，陈通其以电子公司、黎运辉、陶旭东为共同被告，叶锦雄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三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电子公司、黎运辉、陶旭东返还购地款4102100元及利息。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电子公司、黎运辉、陶旭东与原告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书》，是名为联合开发，实为转让土地。被告电子公司至一审诉讼期间仍未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不具备转让的法定条件，其与被告黎运辉、陶旭东将该地的50%的土地转让给原告、违背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被告电子公司和黎运辉、陶旭东与原告陈通其先后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造成协议无效，被告电子公司要负主要责任，被告黎运辉和原告要负次要责任。被告电子公司和黎运辉依据无效协议收取的购地款、界址测量费和界桩费应分别返还给原告、并计付法定利息。被告陶旭东虽然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但没有以个人的名义收取购地款，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陶旭东返还购地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告陈通其与被告电子公司、黎运辉、陶旭东于1993年2月22日、1994年2月5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电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购地款、界址测量费和界桩费共2152100元及利息（从收款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陈通其；三、被告黎运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购地款195万元及利息（从收款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陈通其；以上二、三项逾期履行，按民事诉讼法第232条规定执行。
当事人再审的意见
再审申请人陈通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维持（200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200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位被申请人陶旭东与黎运辉共同返还购地款给再审申请人，从收款之日起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3、判令三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再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有新证据证明（200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再审申请人要求黎运辉还款时，黎运辉拿出一张《证明》和一张《声明》。根据黎运辉就《证明》、《声明》形成的陈述：“2000年12月，在10号判决作出后，陶旭东即给黎运辉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陶旭东和黎运辉曾收到陈通其交来淡水桥背嶂下村用地款人民币合计壹佰捌拾万元，本人得玖拾万元，此证明。’后来由于《证明》原件丢失，黎运辉找到陶旭东说明情况后，陶旭东又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我于九二底收到黎运辉叫来淡水嶂下村刘屋30亩土地的转让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以往所立收据作废）。’，原审判决认定陶旭东没有以个人名义收款，但上述新证据《声明》足以证明，黎运辉在收到再审申请人195万元购地款后，确实将其中的90万元交给陶旭东，陶旭东有收取陈通其的购地款。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被申请人陶旭东没有以个人名义收取购地款，并因此驳回申请再审人要求陶旭东返还购地款的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基础上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在过错责任分配上明显遗漏陶旭东的责任以及加重申请再审人的责任。
再审查明事实、处理的意见和理由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陈通其提交新证据：《声明》，证明陶旭东收到黎运辉交的涉案土地款90万元。该新证据原件由黎运辉持有，各方对该新证据已经质证。被申请人黎运辉、惠州市惠阳区电子工业总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申请人陶旭东确认该份声明的真实性，但表示并未实际收到钱。
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在黎运辉收取再审申请人陈通其支付的195万元后，陶旭东是否收到黎运辉交给其的土地转让款90万元；二、陶旭东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购地款给再审申请人陈通其。
一、在黎运辉收取再审申请人陈通其支付的195万元后，陶旭东是否收到黎运辉交给其的土地转让款9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联合开发土地协议书》中，黎运辉与陶旭东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该协议书，后黎运辉收到陈通其195万元购地款，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声明》，陶旭东确认于九二年底收到黎运辉交来的涉案土地转让款90万元整，并表示以往所立收据作废。综上，本院再审认为陶旭东已收到土地转让款90万元。陶旭东表示未实际收到该款项，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认可。
二、陶旭东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购地款给再审申请人陈通其。原审中认定《联合开发土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实为转让土地，电子公司一直未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其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电子公司负造成协议无效的主要责任、其他各方负次要责任。并认定由实际收款人返还款项给再审申请人陈通其。依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但原审时未有证据证明陶旭东实际收取了款项，导致仅判决黎运辉和电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陶旭东已收到土地转让款90万元，根据这个新的事实，陶旭东应当承担返还购地款9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陈通其。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的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本院（200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本院（2000）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黎运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购地款105万元给陈通其，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陈通其。计息时间从收款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
四、陶旭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购地款90万元给陈通其，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陈通其。计息时间从收款之日起至还清款日止。
本案一审受理费44300元，由电子公司负担17720元，黎运辉负担6645元，陶旭东承担6645元，陈通其负担132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文贞
审 判 员 江 敏
助理审判员 丁晓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舟影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201、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