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刚，男，1970年5月10日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长春市二道区，现住长春净月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任铃，北京洪范广住（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治国，男，1977年10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公主岭市，现住长春汽车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峰，男，1974年8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公主岭市，现住长春汽车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国，男，1976年3月2日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长春市朝阳区，现住长春净月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有，男，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家伟，男，1976年2月17日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安徽省涡阳县，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周邦钺，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刚因与被上诉人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周家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刚的委托代理人任玲，被上诉人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原审第三人周家伟的委托代理人周邦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在原审诉称：其四人经第三人周家伟介绍向田刚承包了北红嘴子公企拆除工程事宜，四人向第三人周家伟交纳了拆除工程押金800000元，第三人周家伟将该款项交给田刚，后拆除工程一直没有交接，后经三方协商，田刚同意将抵押金退还，因为没有现钱，将自己的一套房子作价抵给第三人周家伟，并由第三人来偿还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的工程款押金。第三人周家伟先还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250000元后，于2013年5月31日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出具欠条。后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要求第三人周家伟偿还欠款，第三人周家伟答复因为田刚没有将房子过户给自己，且没有下一步的打算，第三人周家伟不支付因田刚欠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的款项。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多次索要欠款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田刚偿还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550000元欠款。案件受理费由田刚承担。
田刚在原审辩称：对本案管辖权存在异议，田刚经常居住地应为长春净月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而非身份证所记载的地址；我方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我与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间不存在承包拆除工程事实，双方无法律关系，也未收取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拆除抵押金的情况，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在诉状中已经自认将押金交由第三人，并与第三人协商一致，由第三人进行返还。且第三人为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出具了欠条，实际是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向第三人承包，与我无关。综上，我方不同意返还。
周家伟在原审述称：2012年4月，田刚找到我说想把活儿往外承包。我找到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宋治国他们几个愿意接活，承包价格均通过电话沟通，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田刚对此价格认可，所以当时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同意交800000元给田刚，尾款进工地再支付。交800000元的时候宋治国让我把钱交给田刚，然后我就把800000元给了田刚，田刚当时给我出具了收条。当时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问我工期的问题，我们在打电话沟通，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当时也在场，打电话给田刚问何时可以干活儿。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是4月4日交钱，田刚答应“十一”之前没干活就返还这800000元。结果在2014年5、6月左右，我又跟田刚沟通，田刚同意将新嘉坡城一套252平方米的房子作价1200000元顶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我就跟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沟通，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不同意，说房子没法处理，四个人没法分。在此情况下，我本着好好处理的原则，我留下这套房子，拿出1200000元，我拿出800000元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给田刚拿400000元。结果田刚的房子没有产权。在此期间，田刚让赵建国办理产权事宜，大概十天左右，我个人拿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250000元，田刚将房屋产权办下来后，也没把产权过户给我，我找田刚多次他也不见我，根本找不到。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第三人周家伟向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周家伟欠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拆除工程款550000元。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手持欠款协议一张，该协议载明，“乙方王立国等4人经甲方周家伟介绍向田刚承包北红嘴子公企拆除工程事宜，经双方研究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由于拆除工程迟迟没有交接，乙方要求返还抵押金捌拾万元整。经甲方向田刚交涉同意退款，但没有现金，同意把一套面积约为252平米的住宅抵账，作价壹佰贰拾万元整。由于乙方没有现金补贴经商量甲方同意接受本套住房，由甲方（周家伟）给乙方（王立国等4人）捌拾万元抵押金。此款由甲方在伟达实业拆除工程所占股份支付给乙方，约占60%股份（本金80万元）。由于过户需返给田刚肆拾万元现金，此款由甲乙双方共同筹集，各筹贰拾万元，此款属于甲方向乙方借额钱款。”上述欠款协议没有载明签订的日期。原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周家伟手持一张收条，日期为2012年4月4日，载明“今收到周家伟交纳拆除款项4次……2012年4月4日交纳60万元整（陆拾万元整），以上款项周家伟尚欠人民币33万元整（叁拾叁万元整），此款在2012年4月14日前交纳。所有面积以实际落卷面积为准。”又查明，田刚收取了第三人周家伟拆除款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田刚当庭承认收取了第三人周家伟拆除款600000元，而第三人周家伟自认其收到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的800000元，并已经偿还250000元，尚欠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550000元，庭审中，第三人周家伟明确要求田刚将上述550000元直接偿还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其已经通知田刚，故田刚应将此550000元款项直接偿还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田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人民币550000元。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田刚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田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在立案及审理时，均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与周家伟之间存在拆除工作的发包关系以及因发包关系产生的欠款关系，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与田刚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田刚将工程发包给周家伟后，周家伟又加价发包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田刚与周家伟、周家伟与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之间分别是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其次，周家伟并不是田刚的债权人，没有权利将其对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偿还义务转嫁给田刚。田刚与周家伟存在拆除工作发包关系，在田刚与周家伟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未依法解除前，田刚对周家伟不负有任何偿还义务。田刚与周家伟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以抵销，虽收取周家伟60万元，但田刚仍不对其负有偿还义务，更谈不上向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偿还。再次，原审庭审时，并未释明将案件案由变更，上诉人是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进行答辩、质证及辩论。且庭审未对上诉人与周家伟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审理，故以债权转让纠纷进行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相关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周家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4日，田刚向周家伟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家伟交纳拆除款项4次1.住房，浮房面积：23万平方米×14元计320万元整（叁佰贰拾万元整）。2.温室大棚面积：40万平方米×4元计160万元整（壹佰陆拾万元整）。3.伟达实业总金额：105万元整（壹佰零伍万元整）。4.公企面积：5.3万平方米×20元计106万元整（壹佰零陆万元整）。注：2012年4月4日交纳金额60万元整（陆拾万元整），以上款项周家伟尚欠人民币33万元整（叁拾叁万元整），此款在2012年4月14日前交纳。所有面积以实际落卷面积为准。收款人：田刚。”就该收条所涉及的拆除事项，周家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最终的结算。田刚在二审中认为拆除事项已经完毕，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
2013年5月31日，第三人周家伟向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周家伟欠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拆除工程款550000元。另外，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与周家伟签订无日期记载的欠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乙方王立国等4人经甲方周家伟介绍向田刚承包北红嘴子公企拆除工程事宜，经双方研究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由于拆除工程迟迟没有交接，乙方要求返还抵押金捌拾万元整。经甲方向田刚交涉同意退款，但没有现金，同意把一套面积约为252平米的住宅抵账，作价壹佰贰拾万元整。由于乙方没有现金补贴经商量甲方同意接受本套住房，由甲方（周家伟）给乙方（王立国等4人）捌拾万元抵押金。此款由甲方在伟达实业拆除工程所占股份支付给乙方，约占60%股份（本金80万元）。由于过户需返给田刚肆拾万元现金，此款由甲乙双方共同筹集，各筹贰拾万元，此款属于甲方向乙方借的钱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代收甲方在实达伟业拆除工程所占股份回笼资金，收够为止。乙方不得拖欠甲方过户所用资金（贰拾万元），提前一天通知，节假日除外。如因乙方的原因，耽误过户其余款一概不得向甲方索要，代收多少就是多少，余下款项当做违约罚款金处理，双方不得反悔。此协议所体现现金数字以实际发生的收条和欠条为准。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阅后同意，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与田刚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并无周家伟关于将其对田刚的债权转让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等四人的表述。
另，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周家伟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明确承认其对田刚不拥有债权，就其向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收取的80万元款项，其认为是替田刚收取，但未提供田刚的相应授权。
本院认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1.本案周家伟对田刚的债权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转让的有效条件是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田刚与周家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内容是田刚将拆除工程交由周家伟实施，周家伟向田刚支付对价，田刚实际收到款项人民币60万元。双方并未就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最终的结算。同时，周家伟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不对田刚拥有债权。因此，债权转让的基础欠缺。2.周家伟并无向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等四人进行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周家伟在一审及本院二审中，并未作出将其对田刚的所谓债权进行转让的意思表示，亦无对田刚进行通知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债权转让对田刚发生效力。二、关于周家伟对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等四人负债的处理问题。由于周家伟在履行拆除合同过程中，向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收取人民币80万元款项，将部分拆除工作交由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实施。因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未能实际进行拆除，周家伟向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出具55万欠条。基于该欠条，周家伟对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等四人负有债务。就该债务，因周家伟并不对田刚拥有债权，且其亦无进行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等四人对周家伟的债权然应由周家伟负责偿还。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等四人诉请田刚给付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四人应该通过另案向周家伟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600元，由被上诉人宋治国、宋玉峰、王立国、李敬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于海晗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