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荣生，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斌，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涛，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金洲，男，195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焱平、吴蒙蒙，分别为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上诉人雷荣生因与被上诉人庄金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荣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庄金洲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金洲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种类不同，不应合并审理。2.原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书》作出判决，未考虑交易背景，未对合同标的物交付等庄金洲需先履行的义务作出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庄金洲未完全按照《协议书》约定交付合同标的，雷荣生无义务支付600万元对价。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庄金洲要求雷荣生在三个月时间内启动四年未能启动的项目，不符合交易背景。被上诉人庄金洲辩称，1.《利息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是对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及双方借款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的重新约定，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庄金洲一并向雷荣生主张权利，原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2.庄金洲已实际交付《协议书》所涉标的，否则雷荣生不会签订《利息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的项目与《协议书》不同，该项目未启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金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荣生：1.偿还庄金洲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1日前的利息为110万元，2016年3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偿还庄金洲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支付庄金洲律师费339万元及担保费用44085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日1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庄金洲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路广州军区政治部农副业基地内的甘油项目场地内庄金洲投资7821842.78元建设的房屋、变压器、土建基础和甘油原材料以67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雷荣生；雷荣生分期支付上述转让款，2012年6月1日前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1日前支付20万元，2014年3月1日前支付200万元，2015年3月1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3月1日前支付2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协议签订后，雷荣生向庄金洲支付了转让款70万元。2015年1月22日，雷荣生向庄金洲借款200万元，并向庄金洲出具借条，承诺2016年1月底付清，月利息按2%计算。庄金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雷荣生支付借款200万元。2016年1月4日，双方签订《利息结算确认书》，约定：根据双方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雷荣生尚欠庄金洲人民币600万元，其中200万元双方同意按月息2.5%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400万元按月息1.5%计算利息，2015年利息计算为，200万元利息为60万元，400万元利息为72万元，合计132万元，雷荣生已向庄金洲支付45万元，尚欠87万元，雷荣生于2016年1月10日前付清上述2015年利息，欠款本金600万元不变。2016年4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就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雷荣生于2015年1月签署的《借条》、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利息结算确认书》的履行问题达成协议，约定：一、雷荣生于2016年5月9日前还清《借条》上所涉200万元及确认的利息87万元和2016年3月1日前的利息23万元；二、《协议书》上所涉及的600万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如果雷荣生的新能源项目在三个月内启动，则该600万元及利息转为投资款，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合伙协议，如果新能源项目不能在三个月内启动，则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还清；三、若雷荣生不能按第一条约定的时间还款，则庄金洲有权在白云区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要求雷荣生归还第一、二条所有款项，雷荣生须承担庄金洲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支付给担保公司的担保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因雷荣生没有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偿还庄金洲欠款，庄金洲2016年8月向雷荣生发出律师函催收欠款未果，诉至原审法院成讼。原审诉讼中，雷荣生认为《借条》上关于利息的约定以及《补充协议书》中关于费用承担的约定是后期添加，庄金洲对此予以否认，经原审法院释明雷荣生可申请司法鉴定，雷荣生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雷荣生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拟证实雷荣生在2016年1月12日至同年11月21日间向庄金洲还款1465000元。庄金洲对于其中2016年1月12日发生140000元款项认为该款发生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雷荣生2016年8月22日支付的45000元认为是雷荣生向庄金洲补偿利息差额，不应计算在还款额中；对于其余还款128万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确认关联性，认为无证据证明付款人雷辉与雷荣生的关系，无法证明该款项是否雷辉代雷荣生支付。原审另查明，庄金洲提供了委托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发票等证据，拟证实庄金洲支付律师费500000元，为申请财产保全支付担保公司担保费44085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利息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以及雷荣生向庄金洲出具的《借条》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雷荣生认为《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以及《补充协议书》中关于费用承担的约定是庄金洲后期添加，但其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原审法院对雷荣生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于2016年1月4日及4月10日签订的《利息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是对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及双方借款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的重新约定，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庄金洲据此向雷荣生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雷荣生主张庄金洲应按双方不同法律关系分别主张权利以及庄金洲未履行协议书的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雷荣生应偿还庄金洲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9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偿还庄金洲借款利息110万元；偿还庄金洲《协议书》上所涉及的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因雷荣生未能按《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还款，庄金洲依约有权要求雷荣生归还所有款项，雷荣生认为庄金洲的600万元已转为投资款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雷荣生提供的付款凭证，雷荣生于2016年1月12日向庄金洲付款140000元发生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前，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补充协议书》上的约定为准，原审法院对雷荣生以该款抵扣涉案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雷荣生于《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向庄金洲付款1325000元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上述还款是归还利息或本金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雷荣生上述还款应按先还利息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雷荣生已向庄金洲付清110万元欠款利息，剩余部分的还款冲抵雷荣生应付庄金洲的欠款利息。综上，雷荣生应支付庄金洲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9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庄金洲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雷荣生已付的225000元（1325000元－1100000元）在雷荣生上述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关于庄金洲的律师费损失及担保费损失，《协议书》中约定雷荣生须承担庄金洲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支付给担保公司的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庄金洲向雷荣生主张上述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庄金洲的律师费损失应按律师行业一般收费标准计算，按庄金洲计至其起诉之日的胜诉标的及广东律师收费标准分段计算庄金洲的律师费损失为257900元，庄金洲主张按照风险代理计算的律师费损失339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庄金洲提供了担保费发票证实其因申请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了担保公司担保费4408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庄金洲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雷荣生支付庄金洲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雷荣生支付庄金洲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雷荣生已付的225000元在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雷荣生支付庄金洲律师费损失257900元。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雷荣生支付庄金洲担保费损失44085元。六、驳回庄金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70元，由雷荣生负担76865元，庄金洲负担331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雷荣生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涉案《利息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是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且涉案债权转化为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庄金洲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要求雷荣生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符合前述规定。雷荣生主张庄金洲应按不同法律关系分别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涉案纠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雷荣生主张庄金洲未按照《协议书》交付合同标的，其无义务支付600万元对价，如雷荣生所述，其在未实际取得合同标的情况下，先后签订《利息结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书》确认涉案债务，不符合常理，且该项抗辩是依照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不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判令雷荣生向庄金洲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确定的利率、利息起算时间等事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判令雷荣生向庄金洲支付担保费和律师费，并根据广东律师收费标准对律师费予以调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雷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70元，由上诉人雷荣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广绪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