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武汉中南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特*号。
法定代表人：冯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娟，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萌钢，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路与深南大道交汇处星海名城*期*层***室。
法定代表人：张亚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小波，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中南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汽贸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原由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1日作出（2007）武民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元通汽贸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鄂检民抗（2013）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同年4月8日作出（2013）鄂民监三抗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娟、张萌钢，元通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伶及委托代理人冯东、谭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27日，原审原告中南丰田汽车公司起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3年3月27日，中国汽车贸易中南公司（以下简称汽贸中南公司）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借款150万元；同年5月6日，汽贸中南公司因在武汉全天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增资需要，再次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借款20万元。嗣后，汽贸中南公司变更为元通汽贸公司。中南丰田汽车公司曾多次要求元通汽贸公司偿还上述款项，但该公司一直未能还款。请求判令元通汽贸公司偿还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借款170万。
原审中，原审被告元通汽贸公司未到庭答辩。
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2003年5月14日，汽贸中南公司出具的借款20万元的说明；2、2003年5月13日，武汉市商业银行2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及付款审批单；3、2003年4月9日，汽贸中南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4、2003年4月8日，15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及付款审批单；5、2004年12月，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
原审查明：2003年4月9日，汽贸中南公司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出具收到15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的收条。同年5月6日，汽贸中南公司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出具的借款说明一份，要求借款20万元，并注明该项借款的用途。汽贸中南公司在该说明的左下角标注，收到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20万元，且以该项说明代收据。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04年12月出具的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元通汽贸公司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往来借款为1700324.5元。2004年4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向武汉市工商局发布编号为：（国）名称变核内字[2004]第14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同意中国汽车贸易中南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2004年4月29日，元通汽贸公司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将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武民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认为，元通汽贸公司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借款170万元的事实成立。该借款行为系企业间借贷，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民事行为。据此，元通汽贸公司应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70万元。遂判决：元通汽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借款170万元。案件受理费18510元，由元通汽贸公司负担。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2006年12月27日受理本案后，2007年1月20日，即直接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元通汽贸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并在公告期满后于2007年4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而本案诉讼卷宗中相关文书及材料，明确载明元通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亚伶，联系地址是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九路喜年中心2509-2520室。因此，原审中的送达行为，违反了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可能影响裁判结果公正。
申诉人元通汽贸公司申诉称：（一）元通汽贸公司系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汽贸中南公司改制组建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占40%；（二）原判审理程序违法，案件处理结果造成部分国有资产及本公司财产的重大损失；（三）元通汽贸公司不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钱，现有证据证明：截止2004年8月31日，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收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1700324.50元，同时，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付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2409589.89元。因此，截止中南丰田汽车公司起诉日，元通汽贸公司应付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往来款余额实际为-709265.39元，元通汽贸公司有权对欠款行使抵销权。由于原审缺席审理，元通汽贸公司没有机会提交反驳证据和辩论意见。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再审予以改判。
被申诉人中南丰田汽车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方式合法；元通汽贸公司也承认差欠本公司170万元的款项，其若认为在另外的事项上面有款项往来，与本案审理的170万元没有关联性，应该另案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主张。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元通汽贸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深圳中法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11月2日出具的《武汉中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审会计报表》（深中法特字[2004]第093号）欲证明：截止2004年8月31日，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收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1700324.50元，同时，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付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2409589.89元。此后，双方未发生资金往来。因此，截止中南丰田汽车公司起诉日，元通汽贸公司应付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往来款余额实际为-709265.39元；证据2、财务凭证，欲证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付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2409589.89元，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对元通汽贸公司负有债务2409589.89元，元通汽贸公司有权对欠款行使抵销权。
针对元通汽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在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3年4月9日，汽贸中南公司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出具收到15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的收条。同年5月6日，汽贸中南公司向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要求借款20万元，并注明了该项借款的用途。汽贸中南公司在该说明的左下角标注：收到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20万元，且以该项说明代收据。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04年12月出具的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中第11页载明：元通汽贸公司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往来借款为1700324.5元。同时，该报告第15页还载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付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2409589.89元。
另查明，2004年4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发布编号为：（国）名称变核内字[2004]第14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同意中国汽车贸易中南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2004年4月29日，元通汽贸公司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将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4月后，元通汽贸公司迁往广东省深圳市，并在深圳办理了工商登记注册。2005年10月，元通汽贸公司董事会决定，选举张亚伶担任董事长职务。此外，该院于2006年12月27日受理本案后，于2007年1月20日，即在《人民法院报》（总第3479期）上向元通汽贸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并在公告期满后于2007年4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元通汽贸公司差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1700324.50元借款的事实虽属实，但该笔款项只是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与元通汽贸公司在双方往来账目中的一笔应收款。本案原审过程中，由于对元通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方面欠妥，使元通汽贸公司未能到庭答辩和质证。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单方向法院提交了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记载：元通汽贸公司差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上述借款的部分证据第11页页面，未提交该资产评估报告中所涉及双方往来明细账目的完整证据页面。本案再审过程中，元通汽贸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原审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属同一份证据，该报告除载明元通汽贸公司在差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借款1700324.50元的同时，还在第15页页面上载明元通汽贸公司应收中南丰田汽车公司欠款2409589.89元，因此，根据上述资产评估报告，在双方之间往来账目相抵的情况下，元通汽贸公司并不差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务相互抵销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事由之一；同时，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因此，因本案双方互负债务且均为金钱债务，双方也未约定不得抵销，元通汽贸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抵销权。原判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单方面提交的证据内容不完整，导致法院对双方互负债权的事实未查清，实体处理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07）武民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10元，由中南丰田汽车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元通汽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拥有240万元债权，其依据是单方委托的深中法特字[2004]第093号审计报告，难以客观反映全案事实。该240万元款项与与原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债权170万元没有直接联系，亦与本案不存关联性，元通汽贸公司应另行起诉。且元通汽贸公司也没有依法向上诉人发出通知，其主张债权债务相互抵销未与上诉人达成合意；（二）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时采取公告方式，向元通汽贸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并无当，程序合法。再审判决对此问题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再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元通汽贸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都可以主张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并不要求用以抵销的债务之间有直接的关联。本案双方互负债务均为金钱，元通汽贸公司有权主张抵销；（二）元通汽贸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债务抵销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有审计报告为据；（三）在上诉人原一审提交的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资产评估报告中，本身就已经明确记载了双方互负债务的事实，只是上诉人故意没有完整提交而已。再审判决依据完整证据材料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在本案原审送达程序中存在不当，违法剥夺了元通汽贸公司的诉讼权利，应当纠正。请求驳回中南丰田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再审）判决。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深圳中法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11月2日出具的《武汉中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审会计报表》（深中法特字[2004]第093号）第11页载明：元通汽贸公司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往来借款为1700324.5元；该报告第15页另载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付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2409589.89元。
另查明：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出具的《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公司制改建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所附《其他应收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表3-9）第2项载明：元通汽贸公司欠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往来借款1700324.5元；所附《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表9-6）第1项载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应付元通汽贸公司往来借款2409589.8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在原审起诉时，为证明其对元通汽贸公司享有债权1700324.5元，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公司制改建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是主要证据之一。该评估报告虽然在《其他应收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载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对元通汽贸公司享有债权1700324.5元；但该报告《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也载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对于元通汽贸公司负有往来借款债务2409589.89元。由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未提交完整的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评估报告，仅提供了其中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享有债权1700324.5元的相关页面。加之原审人民法院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直接采取公告方式向元通汽贸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造成元通汽贸公司不能到庭答辩、质证，致使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再审期间，应元通汽贸公司的申请，向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并调取了完整的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关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与元通汽贸公司之间往来账目数额的记载，与元通汽贸公司提交的深圳中法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武汉中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审会计报表》（深中法特字[2004]第093号）中相关审计结果完全一致，即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与元通汽贸公司之间相互享有债权，同时互负债务。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对元通汽贸公司享有的债权1700324.5元与其所负的债务2409589.89元，相互冲抵之后，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对元通汽贸公司并不享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南丰田汽车公司与元通汽贸公司互负债务且均为金钱债务，双方也没有不得抵销的约定，故元通汽贸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主张行使抵销权符合法律的规定。中南丰田汽车公司关于双方债务不能相互抵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0元，由上诉人中南丰田汽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陈 川
代理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