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郑学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艳香，吉林中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毓珩，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长森，男，汉族，1967年12月5日出生，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李平，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南，女，汉族，1972年1月22日出生，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李平，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大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长森、汤南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运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郭艳香、刘毓珩，被上诉人穆长森及穆长森、汤南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长森、汤南在原审诉称：2015年9月18日，穆长森、汤南与大运通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大运通公司承诺以独立成团形式出游，旅游线路为美国西海岸及夏威夷，其中美国西海岸的费用为每人10000元左右，夏威夷路线的费用为每人4000元左右，穆长森、汤南共支付旅游费28000元。2015年9月24日，因长春至北京及北京至夏威夷的航班均延误，长时间的等待致汤南生病并在北京入院治疗，穆长森陪护，二人未能按计划前往夏威夷。事发期间，大运通公司未能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也未采取任何合理措施，根据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大运通公司应返还旅游费8000元，并赔偿各项损失。因大运通公司拒绝赔偿，故请求法院判决大运�公司返还穆长森、汤南旅游费共计8000元；赔偿穆长森、汤南各项损失共计3406.92元。
大运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穆长森、汤南与大运通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一份，约定穆长森、汤南参加大运通公司组织的美国西海岸及夏威夷旅游，共12天，费用28000元。2015年9月24日穆长森、汤南乘坐由大运通公司安排的从长春至北京的CA1648航班，发生飞机延误，导致未能乘坐从北京至夏威夷的国航CA837号航班，穆长森、汤南因此在北京机场过夜，大运通公司未能及时为穆长森、汤南安排住所或更改行程，此时汤南身体出现不适。2015年9月25日早上7点，大运通公司为穆长森、汤南联系了一处旅店，但穆长森、汤南以条件差为由拒绝居住，而自行选择其他旅店居住，花费278元。汤南于当日前往北京�都国际机场医院进行输液治疗，被诊断为晕动病。同日大运通公司与穆长森、汤南联系，告知穆长森、汤南飞机可改签至2015年9月26日凌晨1：50飞往夏威夷，但因汤南的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出行。穆长森、汤南答复大运通公司等待通知以决定后续安排。2015年9月28日穆长森、汤南乘坐由大运通公司安排的飞机飞往洛杉矶，与同时到达洛杉矶的旅游团会合，参加了此后的旅游行程。因穆长森、汤南未参加夏威夷的旅游项目，同时治疗、住宿产生了一定花费，故诉至法院，要求大运通公司向穆长森、汤南返还旅游费共计8000元；赔偿穆长森、汤南各项损失共计3406.92元。
另查明：根据穆长森、汤南提供的网上旅游报价，美国西海岸10-12日游价格在8500元至10000元左右，包括夏威夷的旅游价格在14000至15000元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穆长森、汤南与大运通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并履行。大运通公司作为专门提供旅游服务的公司，在为穆长森、汤南安排行程时，应当考虑到由于飞机晚点导致游客无法按时参加旅游行程的情况，但本案中穆长森、汤南因乘坐大运通公司安排的飞机晚点，在北京机场停留一夜，但大运通公司并未积极出面协调，属于未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协助义务。汤南因在旅途途中患晕动病而导致未能参加夏威夷的旅游，大运通公司因此可以减少相应的成本支出，即便大运通公司可能存在前期已经为穆长森、汤南支出的费用，并且该笔费用支出无法取消，但大运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依据网络报价，结合穆长森、汤南诉请，酌定大运通公司向穆长森、汤南�还旅游费8000元。关于穆长森、汤南主张的损失3406.92元，分别为医疗费、律师费及日常生活开销，汤南的病情并非系由于大运通公司原因直接导致，无理由要求大运通公司对此承担相关费用。要求大运通公司承担律师费及日常生活开销的费用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保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省大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穆长森返还旅游费4000元；二、吉林省大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汤南返还旅游费4000元；三、驳回穆长森、汤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元，由吉林省大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运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长春至北京航班延误是因天气不可抗力原因。2015年9月24日，二被上诉人乘坐长春至北京的航班，由于北京天气原因致使航班延误，属不可抗力原因。根据双方签订旅游协议条款第十条约定，因天气不可抗力产生的费用由客人自行承担。公司考虑到上诉人没能顺利乘坐北京到夏威夷的国际航班，航空公司未及时为被上诉人解决航班延误及住宿问题，本着让被上诉人尽早休息的原则，25日凌晨2点多联系北京方面并提供机场附近酒店住宿，并非被上诉人所述公司未能及时为其安排住宿，而是早上7点才联系一处旅店。二、二被上诉人未能按计划前往夏威夷属个人原因。汤南由于到达北京生病入院治疗，并非长春至北京至夏威夷航班延误长时间等待导致，而是从长春至北京后就感到眩晕，诊断为晕动病，且门诊病历记录有既往晕车史，是本身原因导致。由于二被上诉人未能赶上25日凌晨1：50飞往夏威夷的国际航班，公司及时与航空公司联系，并通过短信形式告知二被上诉人，可改签26日凌晨1：50飞往夏威夷，并同时安排地接把夏威夷没有行程的第三天调整到第一天，可被上诉人表示先不改签，待身体状况调整限好再出行并要求直接飞往洛杉矶。三、一审判决返还二被上诉人旅游费各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协议条款第十条约定，团队机票一经开出，不退不签不转。公司夏威夷到洛杉矶机票2015年9月18日已出票，该笔费用产生无法取消。2.汤南在旅途中患晕动病而导致未能参加夏威夷的旅游属个人原因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据网络报价判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旅游费违反了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旅游协议条款。
穆长森、汤南辩称：一、航班延误是天气原因，而采取必要保护措施和救�措施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在不可抗力发生航班延误后，没有地接人员对二被上诉人进行人文关怀，而是电话通知让二被上诉人在寒冷空旷的北京第三航站楼内等待，最终导致汤南病倒。而25日凌晨上诉人给二被上诉人安排的住处却是一处卫生极差，没有营业资质的住所，经这一番折腾，到汤南病情加重，最终休养三天才能直接飞抵洛杉矶。根据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第六条，出境社的义务第8项约定，旅游者人身、财产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本案中上诉人虽采取了一定的救助措施，但救助措施不合理。二、二被上诉人未能按计划前往夏威夷的直接原因确系被上诉人汤南身体原因造成，但最终确定于9月27日直飞洛杉矶，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对原合同的变更。根据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第九条合同的变�第2项，行程开始前遇到不可抗力，双方经协商可以延期出行，延期出行的，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二被上诉人没有享受到上诉人安排的到夏威夷旅游服务，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且费用理应减少。因上诉人当时已经知道二被上诉人到夏威夷不能成行，仍为二被上诉人提供机票服务属于扩大损失，因存在过错，应由上诉人承担该损失。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部分无效。上诉人人主张依据是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但该部分是上诉人单方书写，其内容应为无效。1.该合同使用说明第3项，双方当事人可以书面形式对本示范文本内容进行变更或补充，但变更或补充的内容，不得减轻或免除应由出境社承担的责任，而该条的书写内容违反了该约定，为无效条款。2.对于合同本身，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而该项书写内容显然不适用在变更之后的实际情况，即双方已协商一致不去夏威夷，因此额外发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9月18日团队出游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合同第10条约定因飞机延误是天气原因，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协议条款第10条违反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使用说明第3项内容，应为无效。
证据二、旅行社境外电子团队出票确认单一份（复印件），证明：2015年9月18日夏威夷到洛杉矶的机票已经出单。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机票费用已经产生，无法退票。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内容是英文，没有提供译文，对证�的问题不清楚。双方已经确定了从北京直飞洛杉矶，不途经夏威夷，上诉人强行出票，费用应由上诉人负责。
证据三、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门诊病历记录一份（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汤南患有晕动病，并不是长期等待的原因，是有既往晕车史。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体现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汤南自身原因造成的。
证据四、夏威夷地接确认单一份（复印件），证明：夏威夷到洛杉矶机票和住宿费已经产生，只能退没有产生的住宿费每人65美元。住宿正常取消应提前7天通知酒店。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内容是英文，没有提供译文，对证明的问题我方不清楚。是上诉人与当地宾馆之间的合同关系，我方不清楚，对我方也没有�束力。
证据五、微信记录一页（打印件），刘毓珩发给穆长森，证明：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导致二被上诉人没赶上飞往夏威夷的国际航班，我方积极与航空公司沟通，改签次日，并告知二被上诉人自行更改行程与我方无关。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被上诉人的身体情况已经不能乘坐上诉人安排的航班，是因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造成的，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
证据六、微信记录三页（打印件），证明：飞往北京航班延误，我公司一直与沈阳方面联系，帮被上诉人预定机场附近的酒店安排住宿，做到了救助义务。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安排的是卫生条件极差，没有营业资质的住所，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宾馆或酒店，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
证据七、酒店住宿平面图一份（打印件），证明：我方给被上诉人提供的酒店卫生条件良好，是有营业执照的。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当时所住的不是图像中表现的这种情况。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团队出境游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行程中遇到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按以下方式处理：（1）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旅游合同变更的，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
上诉人在2015年9月1日每月旅游快报中�载：美国西海岸双城超值8／9日，9500元起。
再查明：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穆长森、汤南交纳的旅游费用中不能区分美国西海岸及夏威夷各自的费用，按照夏威夷地接社报价在夏威夷期间每人每天的费用为65美元，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并称地接社退还给上诉人穆长森、汤南费用每人65美元，折合人民币为每人429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大运通公司是否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穆长森、汤南旅游费每人4000元的问题。大运通公司提出二被上诉人北京至夏威夷航班延误是天气原因所致，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及时为二被上诉人安排了住宿，二被上诉人未能按计划完成到夏威夷旅行是汤南个人身体原因所致，与上诉人无关，同意向二被上诉人退还人民币每人429元的旅游费。1.旅游费是否返还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团队出境游合同第9条中约定，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旅游合同变更的，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2015年9月26日，上诉人为穆长森、汤南安排的改签行程因汤南个人身体原因无法出行，双方达成了于2015年9月28日飞往洛杉矶的一致意见。即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行程及时间发生了变更。
上诉人陈述夏威夷地接社已退还穆长森、汤南费用每人65美元，依据其陈述可知夏威夷地接社退还了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双方的约定及退款的实际情况，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应退还给二被上诉人。2.返还费用的数额。虽然上诉人提供了旅行社境外电子团队出票确认单及夏威夷地接确认单，证明夏威夷的机票及住宿费已经产生，但由于上述确认单均是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规定，上述确认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于上诉人主张夏威夷行程费用的具体数额无法区分，亦不能提供夏威夷地接社收取费用的标准，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夏威夷行程费用实际发生及数额，结合上诉人自认夏威夷地接社退款的事实，参考上诉人在每月旅游快报中登载“美国西海岸双城超值8／9日9500元起”的价格，以及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美国西海岸﹢夏威夷每人14000元的费用，原审酌定上诉人�还二被上诉人每人费用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吉林省大运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