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生，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谊琼，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系王全生之妻。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勇，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文，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平芬，女，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系李喜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长果，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坤，女，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系彭长果之妻。
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全权，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玉峰，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张兴容，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系罗玉峰之妻。
上诉人王全生、张谊琼因与被上诉人李喜文、文平芬、彭长果、唐永坤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合法民初字第072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全生、张谊琼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4年4月1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全生、张谊琼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李喜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全权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喜文和文平芬、原告彭长果和唐永坤、被告罗玉峰和张兴容、被告王全生和张谊琼分别系夫妻关系。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在合川区钱塘镇XX街XX－XX号处修建了两楼一底的临街房屋一栋，上下共三层，每层建筑面积为108平方米。底层房屋中有41.04平方米的门市，其余66.96平方米属住房。2011年初，被告罗玉峰、张兴容为了按楼层分散出售，便在底层楼梯间与门市之间连接处用砖墙隔出了一个约10平方米的上下楼通道，以便将楼上两层房屋出售后，供买房人上下楼使用。2011年4月29日，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通过中介公司将其修建的该楼房二层108平方米房屋以2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李喜文、文平芬夫妇，又于2011年5月25日通过中介公司将其修建的该楼房三层108平方米房屋及顶层屋面使用权、顶层装修等以2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彭长果、唐永坤夫妇，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约定“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必须为四原告留有上楼进屋的通道”。随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四原告便通过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修建的上述通道上下楼。
2012年8月26日，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又通过中介公司将其修建的该楼房底层108平方米房屋（其中门市41.04平方米，住房66.96平方米）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买房后必须为楼上的住户留有下楼出门的安全通道，当其在房屋后面为楼上住户建有安全通道后，即可撤除原门市内的安全通道，并对新建通道的安全保障负责”。随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3年10－11月期间，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为了扩大门市利用空间，未与四原告协商，便在房屋后面与他人共同修建了一条约1米宽的通道，可供四原告从后面绕道通行，并在共用楼梯间处开设一个后门，在底层楼梯间挖出一个坑，随后对底层门市及住房中的通道进行撤除。为此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随即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同时向社区居居委会反映，后经调解无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其诉请如前。
另查明，本案纠纷发生前，原告李喜文、文平芬夫妇在合川区钱塘镇XX街XXX号、XXX号从事摩托车及配件零售业务，原告彭长果、唐永坤夫妇在深圳务工。2013年11月20日，原告彭长果、唐永坤得知其住房上下楼通道被撤，当日便从深圳乘飞机返回，与李喜文、文平芬夫妇共同协商维权事宜，同月29日又乘飞机回到深圳务工地点，共产生往返飞机费2452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本案中的四原告与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均属不动产的相邻方，各自居住在一幢楼的不同楼层中。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于2012年8月26日购买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在合川区钱塘镇XX街XX－XX号处修建的底层房屋时，该房屋中已有供楼上的四原告通行的通道存在，且四原告已通行一年多，并且该通道应是房屋设计上应有的通道，已形成历史性的必经通行道路。现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为了扩大门市的利用空间，未与四原告协商，便撤除门市内的该通道，且在底层楼梯间挖出一个坑，又妨碍原告通行，二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四原告的相邻通行权，依法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二被告不听四原告劝说，又不恢复原状，给四原告造成因维权而产生的必要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由此，本院对四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一条还规定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但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在楼梯间后面擅自开设后门，另开设了一条通道，因未解决该通道的合法性、权属、安全保障、有无他人阻止通行等问题，也未与四原告协商补偿问题，四原告拒绝从该通道绕行是符合常理的。虽然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购买的底层108平方米房屋中的上下楼通道是其物权范围内的，但其购买时已经有该通道，且从其购买的包括门市在内的价格比二楼还便宜6万元的情况可以看出，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在出售时已考虑到该房屋有通道的原因，所以才优惠出售；并且该通道涉及四原告的通行权利，虽然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可以充分利用其物权范围内的门市空间，另开设通道，但必须与四原告协商处理，争取四原告的理解和支持，不得强迫原告同意。由此，本院对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提出的已为四原告开设了新的通道，并不损害原告的利益而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四原告享有从底层门市内的通道通行的权利，是受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撤除通道而直接侵害的，四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是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指使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实施的，其侵权责任应由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承担。即使被告罗玉峰、张兴容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保障其通行权，也是其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有违约行为，是另一法律关系，四原告应通过另一诉讼来追究被告罗玉峰、张兴容的违约责任。由此，本院对四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罗玉峰、张兴容夫妇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四原告损失的认定。经查，原告彭长果、唐永坤于2013年11月20－29日从广东深圳至重庆、重庆至深圳乘飞机往返期间，正是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夫妇另建新通道、撤除旧通道的侵权期间，二原告听到其通行权被侵害而急于回来维权是符合客观情理的，且提供有机票确认单为据，因此对其往返的飞机路费2452元应予主张，但其提供的加油票及高速路过路费票据所载明的420元交通费，因其可乘坐公交车，不是必须要他人接送，故只能按乘坐公交车的费用计算，结合当地实际情况，主张200元比较适宜。原告彭长果、唐永坤从11月20日至29日往返，实际误工10天，因其未提供工资证明，故只能按一般误工标准80元一天计算，由此本院主张二原告误工费1600元。原告李喜文、文平芬在合川区钱塘镇XX街XXX号、XXX号从事摩托车及配件零售业务，虽然其举示了自制的销售记录，但未举示其他相印证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客观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只能参照交通事故2013－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0120元计算，并仍以原告彭长果、唐永坤同样的误工天数10天计算误工费，由此本院主张其误工费为1650元（30120元÷365天×10天×2人）。原告李喜文、文平芬因维权客观上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情主张其50元交通费比较适宜。四原告请求中要求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主张，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王全生、张谊琼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合川区钱塘镇XX街XX－XX号底层房屋内的通道恢复原状。二、限被告王全生、张谊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喜文、文平芬的损失1700元。三、限被告王全生、张谊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长果、唐永坤的损失4252元。四、驳回原告李喜文、文平芬、彭长果、唐永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王全生、张谊琼负担。此款四原告已垫付，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付给四原告。
宣判后，王全生、张谊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底层的交易价格为534000元，并不是比二楼还便宜，而是比二楼还贵。2、被上诉人使用底层门市作为通道系罗玉峰与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而不是基于相邻关系而产生的义务。3、一审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1条。4、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错误，而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5、一审主张交通费、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
被上诉人李喜文、文平芬、彭长果、唐永坤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审理查明本案涉及的通道应为房屋设计修建时的必要通道，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购买同一栋房屋的不同楼层时已经存在，并已通行了一年多时间，可认定为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依照法律规定，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在未向相邻各方告知、协商的情况下，拆除该通道并在底层楼梯间挖坑，已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相邻通行权，并造成被上诉人误工费、交通费的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使用底层门市作为通道系罗玉峰与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而不是基于相邻关系而产生的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罗玉峰在买卖房屋过程就通道的约定的效力不及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相邻权关系，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底层的交易价格为534000元，并不是比二楼还便宜，而是比二楼还贵的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职能部门房屋买卖登记记录载明的内容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王全生、张谊琼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审 判 员 申和平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