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2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之化。
委托代理人：李姝蓉，肃宁县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清起。
委托代理人：李江涛。
原审被告：武金花。
原审追加被告：闫某，男。
上诉人马之化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2）肃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0月10日，被告马之化成立肃宁县妙碟制衣厂，为个人经营。
原告韩清起主张该制衣厂系二被告合伙开办，其通过司机田立功、闫某从2010年3月15日至2010年5月3日向被告供布料8次，共计货款94475元，被告已偿还63803元，尚欠30672元。原告韩清起主张，原告与被告武金花是老乡，二被告是合伙关系，所以原告才赊给他们布料，原告自2009年起共赊给二被告价值94475元的布料，因原、被告一直有业务往来，二被告给的布料款至2009年底剩余7273元现金，后经催要二被告给了部分欠款，又用衣服抵顶了46530元，尚欠30672元。证据除了原审中已提交的8张发货单、出库明细表、证人闫某的证人证言，证人齐某出庭证言，另外原告再提交肃宁县后堤染厂出库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闫某将2010年5月25日发货单上货物拉走后去后堤染厂印染，印染后将该货物交付给被告马之化。该出库单记载的布的规格和数量与原告提交的2010年5月25日的发货单一致，并有马之化的签字。说明被告马之化主张该16290.20元的布没有收到，不符合事实。染厂出库单原件在二审中已由法庭退回交回染厂。8张出库单的货款共计94475元，在2010年春节前结账时，被告在原告处剩余货款7273元，扣除后剩余87202元，之后被告于2010年7月27日偿还布款1万元，并在2010年8月24日，用衣服抵布款46530元，（87202元-10000元-46530元）最后剩余30672元。2010年春节结算时之所以剩余货款，因为被告从原告处分多次拉走布，之后，陆续支付布款，所欠布款是零头，支付布款时，支付的是整数，所以经过结算尚剩余部分布款。
原告韩清起还主张，在2009年4月份，原告和马之化、武金花开始业务往来。被告在答辩中均认可交付2万元之前有业务往来这一事实。原告认为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厂址的变迁可以证实，另外原告从肃宁县彩虹布业有限公司找到的5张出库单复印件，可以证实二被告的合伙关系。5张出库单中有两张的客户是金花，由马之化签收并签字，还有一张客户名称是之化，由金花签收并签字，另外申请证人齐某出庭作证。证实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并在2009年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由其拉货。提交2009年肃宁县静茗针织厂发货单十张原件。彩虹布业的5张单据原件在二审时已经庭审中质证。我要求马之化、武金花负连带还款责任。追加闫某为被告，为了查清马之化是否收到了闫某签字的货物，不要求闫某承担责任。
证人齐某证言内容为：马之化、武金花是开服装厂的，我负责给他们拉货。我和闫某原来不认识，后来因为拉货认识。韩清起的布卖给了马之化、武金花，货是我给他们拉的。2009年静茗针织厂发货单10张上面的希泊二字，有我亲笔签的，有和我一起去的人替我签的。谁在厂里，我就交给谁，马之化、武金花谁在厂谁就在染厂的出库单上签字。马之化、武金花买了韩清起的布以后，马之化、武金花打电话，我就去韩清起处拉布然后送到中王村染厂，染成以后拉到武金花的家里泽城，武金花、马之化是合伙关系。我经常给他们送货，马之化、马金花都和我说过他们是合伙人。付款方式，先拉布再付款的情况居多，也有先交钱再提货的时候，情况不一样。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马之化质证称，原告提交的8张单上没有马之化签字，田立功7张单所列的布是武金花要的，拉到了我妙碟制衣厂给他加工做衣服（文化衫），我们只挣武金花的加工费，这成品由武金花发到广州销售了，这批货我没有收到，闫某这个人我也不认识。被告的制衣厂成立于2009年10月10号，方才原告的陈述说明了被告是预付款，原告方发货。被告方提交的2010年2月10日原告方的收到条系预付款，原告方的所谓8张收到条数字计算有误，那8张收到条相加是94396.32元。被告没有收到16290.20元的货物。对于原告提交的后堤染厂出库单复印件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被告不认识证人，证言不真实不予认可。二被告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对肃宁县彩虹布业有限公司5张出库单复印件，不予质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方提交的10张发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此单据上未有武金花、马之化二人的签名，上面注明的希泊二字不知道是何人。妙蝶制衣厂成立后，和原告有业务往来。交预付款后发货，在交2万元的预付款前，和原告有业务往来。
被告武金花质证称，从原告出库明细表当中可以看出其针对的客户是马之化，从上面体现的送货日期完全体现的都是10年3月至5月份送货，再有从原告的8张发货单所体现的客户也都是马之化，时间也都是10年3至5月份，而马之化的妙碟制衣厂成立于09年10月10日，所以说送货时间是妙碟制衣厂经营期间，马之化及其代理人在答辩中称妙碟制衣厂是其自己的与武金花没有关系，所以说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所列的货物与武金花没关系，两个证人证言中所称将布料送到了马之化、武金花的服装厂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因为妙碟制衣厂是个人的，至于证言中送了多少货武金花不清楚。对后堤染厂出库单复印件不予质证。被告与该证人素不相识，该证言与实际情况不符，武金花、马之化不是合伙关系，另外该证言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武金花与该证人素不相识，该证言与实际情况不符，武金花、马之化不是合伙关系，另外该证言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欠款事实。静茗针织厂的发货单与武金花无关，其他的意见同马之化代理人的质证意见。金燕制衣厂的负责人不是武金花，我和原告没有业务往来。
被告闫某质证称，发货单上有我签字的一张出库单，是我从原告处拉出货物，将布送去染厂，又从染厂拉出货物后，送到马之化、武金花家，然后马之化、武金花确认货物无误后在后堤染厂的出库单上签字，我们把出库单拿回染厂并领取运费。染厂的出库单是三联。马之化、武金花一联、染厂一联、我们的那一联交给染厂。田立功签字的出库单与我无关。我与证人不认识，其证言与我无关。我不知道这些事。
被告马之化主张，除了原审提交的三张收到条证据以外，再提交肃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肃宁县金燕制衣厂成立日期为2008年8月28日，负责人为武金花。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能证实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
被告武金花称，该证据不能证明金燕制衣厂负责人为武金花。也证明不了原告主张的货款中有武金花欠的。
被告闫某质证称，那是拉货以前的事，我不清楚。
原告称，在2009年金燕服装厂的厂址在东泽城武金花家中，大约在2010年3月份，服装厂从武金花家中迁到西柴马之化家中。从厂址的变迁看，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按当庭核实被告所说8张条欠款确实为94396.32元。
被告马之化称，金燕制衣厂是武金花开办，系个体经营，马之化不是合伙人，2009年10月10日成立的肃宁县妙蝶制衣厂是个体经营。原告以上所说的不属实。
原告主张称，2012年2月10日，被告支付的货款2万元，已计入2010年春节结账时的货款，2010年春节前，被告陆续多次从原告处买布，今原告方找到的出库单就有10张，在陆续拉货的过程中，被告方也陆续多次支付货款，但因当时没有具体计算过货款数额，被告每次支付货款都是整数，有时是五千，有时是一两万，在2010年春节前结账时，经过累计欠款数额和被告方的累计付款数额，二者相差7273元，支付的货款高于欠款数额。该2万元因是春节前支付，已计入付款数额，包括这2万元在内，剩余7273元货款。因此，该2万元不应在2010年春节后的货款中再行扣除。为证实2010年春节前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布，原告方已提交静茗针织厂出库单10张。该出库单已经证人确认具有真实性。如果是预付款，应当注明预付款字样。
被告马之化称，此2万元为预付款，原告提交的10张出库单，上面未有被告的签名，被告不认识证人，此10张出库单不能证实与被告有多次业务往来的事实，此2万元日期为2010年2月10日，日期显示也应是2010年的业务往来显示，不应计入2009年结算之内，被告的妙蝶制衣厂成立于2009年10月10日，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系预付款后发货，故此2万元为预付款，并非偿还2009年的货款。
被告武金花、闫某均称此事与己方无关。
反诉原告马之化主张，原告妙蝶制衣厂建厂初期，与被告的业务往来系先支付货款而后被告发货，被告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原告已给付其货款63803元，认可2010年2月10日为原告出具的收到条2万元，但称此2万元系偿还2009年的货款，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此2万元是偿还2009年的欠货款，那么据此，被告认可的63803元与2010年2月10日被告方出具的2万元的收据相加数字为83803元，被告2010年通过田立功为原告送货价值为78106.2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5676.88元的货物。在本诉法庭调查时，本诉原告明确认可原告有多付的货款7273元，因此可以证实，反诉原告是预付货款，被告后发货，我们认为二被告态度非常不诚信，不仅欠债不还，还找各种理由抵赖，并否认二人合伙关系的事实，违背了诉讼程序原则。
对自己的主张，反诉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1）肃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出具的三张收到条；2、工商管理局金燕制衣厂成立于2008年8月28日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证实反诉原告不欠反诉被告货款。
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反诉被告质证称，其所述不符合事实，不符合情理，马之化不可能多付韩清起货款，因为根据韩清起方提交的出库单，买布时间发生在2010年3月份到5月份，而其付款时间在2010年7月份和8月份，而且其最后一次付款不是支付的现金，而是用衣服抵顶的货款。从情理上不可能多付。马之化一方主张没有可能多付货款。马之化一方的计算方法，纯属做一个数字游戏，原审判决也并没有排除其已收到闫某签字的发货单上的货物，只是在本案中没有解决，告知韩清起一方另行主张的权利。因此，其按照78106.12元确定收货价款是错误的。在其付款中再加入2万元，明显属于重复计算。在2010年春节前结账时，并不是马之化一方有意预付，而是马之化一方在从韩清起处陆续拉走货物后，在没有结账不知具体货款的情况下，分期支付了货款，到年底结账时，才发现付款总数多于欠款总数，马之化主张先付款后发货与事实不符。韩清起提交的证据2010年7月27日和8月24日的收款条，以及原审中的8张出库单，从出库日期、付款日期明显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拉货后付款，马之化一方主张卖货人韩清起欠卖货人货款不具有真实性，因为在2010年8月原被告对所欠货款数额进行了计算，在以货抵款时不可能在多给韩清起货。
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武金花质证称与我无关。
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闫某质证称没有意见。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韩清起主张，被告马之化、武金花欠自己布料款，所欠款系二人共同经营服装厂期间所欠，但原告提供的静茗针织厂发货单、彩虹布业单据，均为2009年10月前的单据，被告马之化肃宁县妙碟制衣厂成立于2010年10月10日，且原告主张的欠款时间为2010年3月至5月，故原告要求被告武金花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拖欠货款，提供了田立功、闫某签字的发货单为证，其中7张田立功签字发货单上所列布料，被告马之化认可收到，对被告马之化收到此部分布料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马之化主张上述部分布料是武金花所要，自己给武金花加工，未提供证据，对被告马之化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7张发货单上布料的价值原告计算有误，应为78106.12元。对闫某签字的发货单上所列布料，被告马之化否认收到，闫某虽主张自己为武金花、马之化运送布料，但自己签字的发货单上所列布料给谁运送，未提供证据，而原告庭审中表示不要求被告闫某承担责任，对原告放弃闫某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采纳。原告主张被告马之化、武金花给付此部分布料款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肃宁县妙碟制衣厂系被告马之化成立于2010年10月10日，属个人经营，被告马之化自认，被告马之化并认可自妙碟制衣厂成立后即与原告有业务往来。且在本案原审及原审庭审过程中，马之化对自己提交的2010年2月10日原告的2万元收款条，主张是自己付款不欠原告款的依据，而现主张该款为预付款，前后矛盾，马之化亦未提供此款为预付款的证据，故对马之化此2万元为预付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2010年3月至5月所欠布料款应为78106.12元。原告认可被告已偿还货款6380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马之化主张的2010年2月10日的20000元收款条，系2010年3月之前发生的业务，非预付款。故被告马之化所欠原告布款数额为14303.12元。该部分款项被告马之化应支付原告。因原、被告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故原告主张的延迟履行的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同理反诉原告马之化，反诉韩清起返还5676.88元的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之化给付原告布款14303.12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清。二、驳回原告对武金花、闫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马之化对反诉被告韩清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元，由原告承担286元，被告马之化承担280元；反诉费25元，由反诉原告马之化承担。
判后，马之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肃宁县妙蝶制衣厂建厂初期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系先支付货款，而后，被上诉人才发货，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方2010年2月10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到2万元布款的收条就是上诉人交付的预付款，此笔款再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给付的63803元货款相加，被上诉人2010年共收到上诉人的货款83803元，被上诉人共为上诉人送货价值78106.12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价值5676.88元的货物。被上诉人对2010年2月10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条认可，但称已计入2009年度，但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出具2009年与上诉人的业务往来及具有法律效力的会计、出纳、出入账目及与上诉人有关的证据来证实此2万元货款是上诉人在偿还其2009年的货款，反之，此2万元应认定为是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故应与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偿还的63803元货款相加。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韩清起辩称：上诉人主张2012年2月10日支付的款项2万元是预付款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符合双方及当地其他布料销售单位的交易习惯，而且因该款项发生时间早于本案争议款发生时间（2010年3月-5月），且收条中未注明“预付款”字样，结合双方认可的早已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并非预付款，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尚欠答辩人款30593.32元，虽一审判决仅对证据充分的14303.12元予以确定，但其余部分的欠款也同样属实，答辩人出于避免诉累没有上诉。因此上诉人称答辩人尚欠其货款5696.88元完全与事实不符，亦没有相关证据支持。
原审被告武金花提交书面意见称：1、武金花不欠韩清起的钱；2、马之化与韩清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我不清楚；3、未尽事宜以一审意见为准。
原审被告闫某二审过程中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之化主张2010年2月10日支付的20000元属于预付款，但既未要求对方在收据上注明为预付款，也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双方存在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故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马之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穆庆伟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