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一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玉仙，女，1975年3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罪，于2014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红河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旭煜，红河州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
被告人李XX，1958年2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由蒙自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依法决定，于2014年1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蒙自市看守所。
被告人华X，男，1972年5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由蒙自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4）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玉仙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XX、华X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劼、代理检察员王应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玉仙、李XX、华X及辩护人赵旭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伤害罪
2013年12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李玉仙在蒙自市世发街附近卖淫时，将卢XX带至蒙自市世发街被告人李XX经营的茶室内进行性交易，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和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玉仙拿出随身携带的跳刀朝卢XX的左胸部刺了一刀，致卢XX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XX系胸刺创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
2013年12月8日24时许，被告人李玉仙离开现场后，将自己用刀捅伤卢XX一事通过电话告诉被告人李XX，并请求被告人李XX将卢XX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李XX赶到现场后发现卢XX已死亡，遂邀约被告人华X的垃圾车将卢XX的尸体拉到蒙自市胡家寨漓江河桥下丢弃。
2014年1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李玉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次日被告人李XX、华X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玉仙、李XX、华X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李玉仙的刑事责任、以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追究李XX、华X的刑事责任，并建议对李玉仙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对李XX、华X判处2-3年有期徒刑的刑罚。
被告人李玉仙辩称，她不想杀害被害人，只想刺伤他的大腿，不料发生意外，她认罪，请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XX辩称，他没有邀约华X来处理尸体。
被告人华X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未作辩解，但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旭煜辩护认为，被告人李玉仙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案发后即电话通知李XX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其主观上有积极抢救被害人卢XX的行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李玉仙系初犯、偶犯、无前科，请予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2013年12月8日22时许，被告人李玉仙在蒙自市世发街附近卖淫，将卢XX带至蒙自市世发街被告人李XX经营的茶室内进行性交易，后双方因嫖资发生争执，在此过程中，李玉仙拿出随身携带的跳刀朝卢XX的左胸部刺了一刀后逃离现场，致卢XX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XX系胸刺创失血性休克死亡。
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的事实
2013年12月8日24时许，被告人李玉仙离开现场后，将自己用刀捅伤卢XX一事通过电话告诉了被告人李XX，并要求被告人李XX将被害人卢XX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李XX到现场后发现卢XX已经死亡，遂邀约被告人华X到茶室，共同用华X平时使用的垃圾车将卢XX的尸体拉到蒙自市胡家寨漓江河桥下丢弃。
另查明，被告人李玉仙于2014年1月16日23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次日将被告人李XX、华X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0日17时40分许，群众王朝银到蒙自市公安局报称，他在蒙自市胡家寨漓江河沟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公安民警接报后速组织警力到现场将尸体打捞出来，发现该尸体左胸处有一伤口，疑似被他杀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察，并于2014年1月16日将被告人李玉仙抓获，次日将被告人李XX、华X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第一现场位于蒙自市xxxx号被告人李XX茶室的一房间内，室内有一木床，距西床头25cm处床板上见7.5cm×6cm点状斑迹，该床另一床板上有2.5cm×3.8cm点状斑迹，该室两只木凳脚上可见点状斑迹、编织袋上有点状斑迹。
案发第二现场位于蒙自市胡家寨乡道与漓江交叉口处，该桥北头路面上有暗红色斑迹，在河水面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脚穿黄底黑运动鞋，下半身着黑色牛仔裤，此裤脱至膝盖处，咖啡色内裤，上半身着蓝色短袖T恤，该T恤左胸处见一长条形破口。公安民警对上述可疑斑迹依法进行擦试提取、并在被告人李玉仙的男友赵XX的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提取黑色跳刀一把。
被告人李玉仙、李XX、华X分别引领公安民警到作案现场、抛尸现场、丢弃被害人手机及手机卡的现场均进行指认，其指认的现场与案发现场相一致。经李玉仙对作案工具的实物混同辨认，确认编号为第5号的黑色跳刀（系从赵XX房间床头柜内提取）就是她的作案工具。
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卢XX尸长165cm，左胸第三肋近骨处见2.5cm创口，创角一钝一锐，深入胸腔，心包见2cm破口左胸腔内积血2500ML。经检验鉴定，被害人卢XX系左胸刺创致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物证鉴定：（1）送检的床板西北角处红斑迹、床板北沿处暗红色斑迹、南则板凳脚上暗红斑迹、房顶红白蓝编织袋上暗红斑迹和黑色跳刀均未扩增出DNA产物。（2）送检的现场桥北头路面上血迹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卢XX的基因分型相同。
4、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他发现被害人尸体并报警的经过。
5、证人卢XX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他于2013年12月4日20时左右，在蒙自市大园梓街的佳佳旅社旁边的一麻将室见到一个同村人和卢XX看别人打麻将，2013年12月8、9日他打电话给卢XX都无法接通。同月20号左右他听老乡说派出所门口贴出告示说卢XX死了。经证人卢XX1对照片的混同辨认，确认编号为第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与卢XX一起看人打麻将的人，即卢XX2。
6、证人卢XX2的证言，证实卢XX是他同乡人也是亲戚，2013年12月7日他在个旧接到卢XX的电话，叫他到蒙自玩。13日晚卢XX把他领到蒙自市铜房街的一条小巷子那里见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卢XX去跟她谈价，并安排他和那女人到一房间里性交易，他进去约10分钟出来后就再也不见卢XX。
7、证人卢XX3、高XX的证言，证实卢XX3是被害人卢XX的同胞兄长，高XX是被害人卢XX的表哥。他们听说公安机关发现一具无名男尸，经卢XX3、高XX在蒙自市殡仪馆对该具无名男尸的辨认，确认该具无名男尸就是被害人卢XX。
8、证人赵XX的证言，证实李玉仙是他女友，李玉仙跟他说在xxx接客的房间里，因计时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她就用刀捅着那男人左胸口一刀，流了很多的血，后她就打电话给李XX，叫其将那受伤的人送医院救治，后来李XX告诉李玉仙那男人已被送到医院，但医药费用已花了七、八千元。李玉仙平时常会随身携带一把黑色跳刀，案发后他在住处的床头柜里见到这把刀，这把黑色跳刀打开后有20cm长，后被公安民警提取。
9、被告人李玉仙供述，2013年12月初的一天晚上，她在蒙自市世发街和铜房街、铁货街的十字路口寻男人做“生意”，此时来了一个约40岁左右的男子主动跟她谈“生意”，双方谈成后，她将该男子领到李XX茶室里的一个小房间里（每次事完给李XX5元钱）。她在房间里因计时一事与那男子争吵起来，那男子就来打她的头部，随即她就大声叫李XX说“李哥，他打我。”李XX说要玩就好好的玩，那男子还继续打她，她就从枕头下拿出一把跳刀刺了过去，发现那人的左胸部被刺着，将刀拔出时流出很多的血。她害怕就跑了，出来时没发现李XX，即打电话告诉李XX说那男人被她杀了，叫他先垫款速送医院抢救。她回家换了衣服后将作案时穿的衣服丢掉，后又到眧忠宾馆开了房间将刀上的血迹洗净，第二天她跟李XX电话了解伤者的情况，李XX说那人没死被送到州医院，他已经交了9000多元的医药费。她后来到男友赵XX家，并将跳刀放在床头柜里，之后她再次返回作案现场发现里面的床单都换了，血迹也被打扫干净，她被公安民警抓获时才知道那男子死了。
10、被告人李XX供述，案发当天李玉仙领人到他茶室的房间里睡觉，他睡在对面房间里，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李玉仙大声的叫他“李哥，李哥。”他走到那间房的窗子前跟她们说“你们自己来玩，要玩就好好的玩，不玩就出去”，说完他即回去休息。2013年12月9日零时许，李玉仙在电话里说“李哥，出事了，我杀人了，赶快叫120拉去抢救”，他即到房间里看，发现房间里灯没关，床边睡着一个人，头部在床上，下部身体在床下，身体呈半祼状态，床脚的地方有一滩血，看上去这个人已经死亡。“小XX”叫他去邀约华X来处理此事，华X从家里骑了一辆装垃圾的车来到案发地点，他们将那人抬到车上拉到一座桥边丢了。华X从那尸体衣服上摸到一部手机和一包烟，他们返回时华X将手机丢在路边的垃圾桶内，手机卡丢在对面的路边，他们回到茶室李玉仙杀人的房间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把染血的被子等物拉到东村一条沟里丢了，之后他和华X就各自走了。事隔几天后，他和李玉仙、“小XX”、华X在一起时“小XX”叫他作证，被李玉仙捅死的那个男人没死，还在医院里还需5000-6000元，叫李玉仙拿出来，其实李玉仙确实不知那男人已经死了。
11、被告人华X供述，他在蒙自环卫站工作，2013年12月中旬一天的凌晨1时许，李XX和王XX邀请他到茶室喝酒，他坚持不去，但李XX再三邀请，实在没办法就跟他们去了，他到茶室后李XX说做生意的女人杀了一个男人，并叫他骑垃圾车把那人拖出去丢了，他实在没有办法只有答应，他和李XX将那男人从房间里抬出来放在垃圾车上，感觉那男人身上冰冷，随后他和李XX一起将那尸体拖到胡家寨附近的一座桥那里丢在水沟中，他准备丢那件灰色衣服时发现包内有一部黑色智能手机，他拿出手机后将衣服丢进沟里，返回时他将手机一事告知李XX后被李XX将手机丢进路边垃圾桶内。他们回到茶室后，李XX叫他去喝酒，李XX即去房间里打扫卫生，还用草酸拖地板，然后李XX把沾有血迹的床上用品清理出去放在垃圾车上，他和李XX开垃圾车到蒙自老飞机场的路边丢了。
12、云南省蒙自市公安局出据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玉仙、李XX、华X作案时均系成年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李玉仙关于被害人卢XX先殴打她及被告人李XX关于“小XX”叫他去邀约华X处理卢XX尸体以及被告人华X关于王XX邀请他到茶室喝酒的供述均无相关证据印证，不足以采信。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仙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XX、华X共同帮助李玉仙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玉仙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XX、华X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李玉仙、李XX、华X认罪态度好，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在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XX首起犯意，并邀约被告人华X参与其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华X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玉仙关于她不想杀害被害人的辩解，本院酌情采纳。被告人李XX关于他没有邀约华X来处理尸体的辩解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赵旭煜关于被告人李玉仙的行为属防卫过当，请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玉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XX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已扣除已关押的一个月零五天）。
三、被告人华X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被告人李玉仙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房希军
审判员 陈建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方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