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婵婵。
委托代理人谭圆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兴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
委托代理人杭正亚，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裘国宁，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酷路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酷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圆媛、丁兴峰，被上诉人张勤的委托代理人杭正亚、裘国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勤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初，其与瑞酷路公司洽谈联营事宜。在洽谈过程中，瑞酷路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其品牌源自台湾省，起源于1956年，还播放了介绍凹蛋糕的台湾电视节目“康熙来了”，误以为该节目推荐的蛋糕是瑞酷路公司生产的。2014年1月13日，双方签订了《备忘录》，约定瑞酷路公司授权张勤使用“”、“RIKURO＋瑞可爷爷”商标，张勤可在安徽省开设十家门店；张勤向瑞酷路公司支付开业启动金、保证金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张勤先后向瑞酷路公司支付了十家门店的开业启动金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十家门店的代理保证金50万元和货物采购保证金50万元、五家门店的设备费75万元。张勤在安徽省池州市、淮南市共开设了三家“RIKURO瑞可爷爷”店，张勤为此支出装修工程款、设计费、原物料款、房屋租金及押金、员工工资、购置空调、电视、冷库等费用，上述费用共计190余万元。张勤的三家门店开业后，当地就传言，“RIKURO瑞可爷爷”不是台湾品牌，瑞酷路公司无台湾总部，上海、福州等地工商机关正在查处瑞酷路公司。张勤经调查发现，瑞酷路公司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瑞酷路公司于2013年6月才成立；其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瑞酷路公司使用的商标未经注册，其品牌并非源自台湾。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曾经受理周浩诉瑞酷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可见瑞酷路公司明知《备忘录》是特许经营合同，但瑞酷路公司在《备忘录》中却称双方是联营关系，其故意隐瞒了合同的性质。《备忘录》约定，张勤可在宿州等地开设门店，但在宿州已有他人开设“RIKURO瑞可爷爷”加盟店，而该加盟店的特许人是案外人上海富聚食品有限公司。张勤要求瑞酷路公司出面制止，但瑞酷路公司却置之不理。张勤为避免损失扩大，不得不停止开设新的门店。张勤还发现，案外人北京瑞可爷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等也以“RIKURO瑞可爷爷”为品牌在全国进行招商加盟。可见，商标未经注册，特许人就无权授权他人使用，也无权禁止他人使用，被特许人加盟特许经营体系的目的就无法实现。即使法律允许使用未注册商标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瑞酷路公司也应当向张勤如实披露商标的法律状态。此外，案外人的“RIKURO瑞可爷爷”加盟项目所需费用远低于瑞酷路公司的标准，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瑞酷路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与张勤签订《备忘录》，且合同显失公平，故张勤有权撤销《备忘录》。合同撤销后，瑞酷路公司应返还张勤开业启动金、代理保证金、货物采购保证金、设备费合计375万元。张勤经营三家门店支出费用共计190余万元，而门店的营业收入只有379，335元，损失总额超过130万元，本案只主张瑞酷路公司赔偿损失13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张勤、瑞酷路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备忘录》；二、瑞酷路公司返还张勤开业启动金200万元、代理保证金50万元、货物采购保证金50万元、设备费75万元，合计375万元，并支付张勤上述款项利息（从张勤实际支付之日起至瑞酷路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个人贷款利率计算）；三、瑞酷路公司赔偿张勤经济损失130万元。
瑞酷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此前，瑞酷路公司在品牌宣传方面确有一些不实之处。2013年10月，媒体对此有大量报道。此后，瑞酷路公司直面现实，对上述问题进行了整改。张勤、瑞酷路公司签订合同时，瑞酷路公司已经整改完成，不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况。瑞酷路公司从未宣传其品牌来自台湾，“康熙来了”节目介绍的是凹蛋糕产品，并不涉及品牌，瑞酷路公司使用该节目并无不当。在双方洽谈初期，瑞酷路公司就已经将商标尚未核准注册等情况如实告知张勤。张勤为加盟“RIKURO瑞可爷爷”需投资几百万元，其在投资前必然会对项目进行考察。瑞酷路公司的相关经营信息都是公开的，张勤可以通过工商局、商标局等途径获得相关信息。且在签约前，相关媒体关于瑞酷路公司的负面报道已经铺天盖地，张勤不可能不知情，张勤认为生意好才与瑞酷路公司签订合同，张勤并未受欺诈。张勤在瑞酷路公司的指导、帮助下，已经在安徽省成功开设了三家门店。《备忘录》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瑞酷路公司并未隐瞒涉案合同的性质。瑞酷路公司向张勤提供经营资源，张勤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一年两店”是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影响瑞酷路公司实质具有的开展特许经营的能力。周浩诉瑞酷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案外人仿冒瑞酷路公司开展特许经营的情况，瑞酷路公司已经分别向相关法院提起诉讼。综上，张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瑞酷路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餐饮企业管理（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等。瑞酷路公司使用的“”、“RIKURO”、“瑞可爷爷”等商标未经注册。
一、《备忘录》的主要内容
2014年1月13日，瑞酷路公司（甲方）与张勤（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双方就品牌联营事宜基本协商一致，记录于本备忘录，在乙方支付开业启动金费用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正式品牌联营合同，本备忘录未尽事宜或者本备忘录之约定与正式品牌联营合同有不一致的地方，双方明确以正式品牌联营合同之规定为准。《备忘录》第一章约定：乙方确认甲方为“瑞可爷爷”商标持有权及相关经营模式的合法所有者。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域使用甲方指定之品牌，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及遵照本合同约束，并给付甲方一定之报酬。第二章约定：授权商标为“”、“RIKURO＋瑞可爷爷”，乙方仅得于授权区域开业，授权期限为2年，从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一）开业启动金。乙方应在《备忘录》签订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开业启动金200万元。如因乙方因素，无论是否投入经营，甲方均不予返还开业启动金。（二）代理保证金。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0万元代理保证金，以确保本合同的完整履行。（三）授权门店管理费。乙方应在门店正式营业当日起算，每月支付每家店2，000元，为总部辅导协助管理品质，支付至合同到期日。（四）设备器具费。乙方应在每次开业前15天支付15万元，该费用为乙方委托甲方采购设备器具费。乙方不得自行采购设备。（五）货物采购保证金。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0万元，作为货物采购保证金。第四章约定：授权经营中所涉及的许可标识的所有权和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本合同终止后，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乙方使用商标及许可标识，且无需对乙方作出任何形式的补偿。在乙方授权区域内，如发生任何第三方仿冒甲方的注册商标、许可标识，乙方应及时向甲方举报，并有义务协助、配合甲方进行的诉讼、仲裁等维权行动。第五章约定：经营店内部之规划图、设计图、配色及招牌等均由甲方统一规划设计及施工。施工完成后，须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方可营业。第七章约定：授权经营店经营所需的所有设备、器具、原物料、半成品、消耗品、包装材料等，应向甲方或甲方所指定的品牌供货商采购。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对乙方的营业额或利润不做任何保证。乙方如发生营业亏损，无权向甲方提出异议或损害赔偿之请求。第九章约定：甲方保证其对授权乙方使用的授权品牌体系拥有完整的知识产权及所有权，或已取得有关知识产权人的许可得以授权乙方按本合同使用，绝无侵害他人权利之事项。该《备忘录》封面载明，联营地点（区域）为：安徽省（宿州市、亳州市、阜阳市、淮南市、淮北市、六安市、巢湖市、安庆市、池州市、铜陵市、宣城市、黄山市）；联营店数为十家。
2014年2月13日，瑞酷路公司向张勤出具《授权书》，载明：瑞酷路公司在中国享有商标“RIKURO”、“瑞可爷爷”、“”，授权张勤使用该商标；授权期间为2014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
二、《备忘录》的履行情况
（一）张勤与案外人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加盟店的情况
2014年3月3日，张勤与案外人郭某某、朱甲、朱乙、裴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张勤于2014年1月13日与瑞酷路公司签订《备忘录》，拟在安徽省数个城市开设十家门店，经营Rikuro瑞可爷爷烘焙食品。为履行该《备忘录》，现签订协议书如下：1、在南京市设立南京马可瑞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马可瑞公司），投资人为张勤、朱甲、裴某某。待瑞酷路公司将有关法定信息和正式合同发来后，由公司与瑞酷路公司签订正式品牌联营合同。在正式品牌联营合同签订前，由张勤作为代表对外享有权利、承担义务。2、由郭某某、朱乙作为承租人到安徽省拟设立门店的城市寻找合适的房屋并与房主签订合同。3、由朱甲以自己名义在银行开户，临时管理银行账户并为项目汇款。4、由朱乙负责开设门店的相关事宜以及开设后的经营活动。5、立协议人为本项目而从事的活动，在正式品牌联营合同签订前，都由张勤作为代表对外享有权利、承担义务。6、立协议人内部的权利义务，在正式品牌联营合同签订后，另行书面协商并签订协议。7、本协议未尽之处，由立协议人协商确定，意见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张勤确定。8、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在正式品牌联营合同签订后失效。
马可瑞公司于2014年3月4日成立，股东为张勤、朱甲、裴某某，张勤担任法定代表人。
张勤、瑞酷路公司签订《备忘录》后，瑞酷路公司未与张勤或马可瑞公司签订所谓“正式品牌联营合同”。
（二）张勤的加盟店开业情况
自2014年1月23日起，张勤陆续向瑞酷路公司支付十家门店的开业启动金200万元、十家门店的代理保证金50万元及货物采购保证金50万元。
张勤实际开设了三家加盟店，位于安徽省池州市杏村西街XXX号的池州步行街店于2014年3月30日开业，位于安徽省池州市长江中路XXX号的池州长江中路店于2014年3月28日开业，位于安徽省淮南市龙湖路XXX号的淮南华联商厦店于2014年4月24日开业。上述加盟店都使用了“”、“瑞可爷爷”、“RIKURO”标识。
上述三家加盟店的装修工程均由瑞酷路公司或瑞酷路公司指定的公司负责，张勤向瑞酷路公司支付设计费3万元、装修工程款255，000元。张勤为定制门帘、展架、宣传牌、抵用券等物品，向瑞酷路公司指定的上海嘉畅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11，643元，其中抵用券的印刷费为1，800元。上述三家加盟店的设备均由瑞酷路公司负责采购，张勤向瑞酷路公司支付了设备费45万元，瑞酷路公司给张勤每家加盟店都配置了标价15万元的设备（每家门店的设备清单详见判决书附件）。张勤为经营上述加盟店，还支出了房屋租金、员工工资等费用。
此外，张勤向瑞酷路公司预付了宿州店、淮北店的设计费2万元和设备费30万元，但上述两家门店因故未开业。
2014年8月27日，朱乙给瑞酷路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称：这次我们采购物料78，261元，请你和财务说，从我们的预付款32万元中扣减。瑞酷路公司回电子邮件称：预付两家设备款是30万元，两家设计监理费2万元是已经正常收取的；另贵司上期2014年6月13日订货款71，332元已从30万元中扣除。在庭审时，张勤承认上述两笔原物料款149，593元未结算，同意从预付款中扣除上述原物料款。
三、瑞酷路公司涉嫌虚假宣传的情况
（一）有关瑞酷路公司涉嫌虚假宣传的报道
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以下简称南京公证处）出具的（2014）宁南证民内字第13224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7月28日，张勤的委托代理人裘国宁向南京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员使用该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电脑对以下网页内容进行了公证：瑞酷路公司网站（网址：www.rikuro.com）首页有名为“康熙来了推荐台湾流行商品凹蛋糕”的视频，该页面还有瑞酷路公司的凹蛋糕、起司蛋糕等产品的推介图片。
南京公证处出具的（2014）宁南证民内字第15091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9月3日，张勤的代理人裘国宁至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使用公证处连接互联网办公电脑对以下网页内容进行了公证：1、中国质量新闻网（网址：www.cqn.com.cn）于2013年10月22日转载《“瑞可爷爷”是山寨货？》的文章。该文称：近日，有网友在微博爆料称，被多地“吃货”们火热追捧的“瑞可爷爷”并不是小S在台湾知名综艺节目“康熙来了”推荐的产品，而且也并非日本正宗的rikuro品牌。微博网友@吹神神在微博上爆料称，包括上海、南京、福州等地开设的数十家“瑞可爷爷”并非官方广告中宣称的“康熙来了”推荐的产品，同时品牌山寨了日本的烘焙品牌rikuro。而住在台北的网友@吴瑶瑶也称：我住在台北，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台湾没有这家店！“康熙来了”推荐的是“御见轻烘焙”这家的。记者昨日登录日本rikuro品牌官网，发现目前该品牌仅在日本有9家连锁门店，并没有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开设分店。据了解，“瑞可爷爷”进入福州后，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开了三家加盟店，并且受到福州消费者的热情追捧。记者注意到，无论是“瑞可爷爷”总部和各家分店的官方微博还是门店广告，均将产品打上“康熙来了”和小S的烙印，同时也在宣传文案中加入日本元素。例如，店面写成日文风格的“瑞可爷爷的店”，而产品的介绍也标注着“rikuro蛋糕热销亚洲50年”、“风靡台湾25年”诸如此类的广告。一些加盟店甚至直接将《康熙来了》的片段放在店里反复播放，官网的文字也统一使用繁体中文。2、马鞍山OK论坛（网址：www.masok.cn）于2014年2月17日转载中国江苏网2013年10月25日的文章《原来那么火的瑞可爷爷的店也是山寨》。该文称：近日有网友质疑其“海外”身份，称“瑞可爷爷”是模仿日本烘焙品牌Rikuro的山寨货，根本是新品牌，没有在台湾风靡多年。3、第一食品网（网址：www.foods1.com）于2013年10月24日转载东方网文章《“瑞可爷爷”蛋糕店被指“李鬼”公司迟迟未作回应》，该文称：国产的“瑞可爷爷”在宣传上的确存在一些矛盾之处。在其官方微博的企业简介一栏中使用：“瑞可爷爷烘焙技术承袭了台湾总部五星级烘焙团队”，其店内的宣传语也打出了“风靡台湾25年”的字样。不过，记者发现，其某条官方微博写道：“瑞可在日本是比较著名的小吃了，想尝尝最正宗的瑞可蛋糕或者想尝尝更对的瑞可产品，就去日本大阪吧！”之后，又附上了日本瑞可的官方网站。此外，其蛋糕产品包装上标明了“since1956”字样，官方微博又将自己公司称为“2010年中国崛起的一家餐饮管理公司”。而在市工商局网站的营业执照信息上，这家名为“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4、网易新闻（网址：news.163.com）于2013年12月24日转载新民网的文章《“瑞可爷爷”称无虚假宣传对疑点再沉默》，称：日前，国内开设众多门店且生意火爆的“瑞可爷爷”被爆“山寨”，其上海总部随后对公司为国内民营的身份进行了确认，但坚称并无虚假宣传。上海工商今天（10月24日）表示，将对相关情况展开进一步调查。“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官网首次进行了回应。在一标注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的《声明》中称，“瑞可爷爷”“Rikuro”不是从日本引进，更不是山寨品牌，而是“土生土长的在中国大陆起源、成长、壮大的自主民营品牌”。就借助台湾电视节目“康熙来了”宣传产品被指涉虚假宣传一事，《声明》中强调，节目推荐的凹蛋糕仅为同类型产品，而不是任何名义上的哪个品牌，也并非大陆“瑞可爷爷”“Rikuro”发售的“现烤起司蛋糕”和“现烤凹蛋糕”这两款产品。借助“康熙来了”仅为了向消费者介绍凹蛋糕这一产品，并无虚假宣传的行为和意图。日本“Rikuro”的官网首页上的一份声明中称，“Rikuro”只有9家店在关西地区，目前还没有在海外开设分店。记者进一步查阅发现，总部设在日本大阪的“Rikuro”，其创业日期正是1956年7月。另一方面，有关商标与日本“Rikuro”雷同一事，大陆“Rikuro”的《声明》中并没有任何回应或提及。目前，上海工商部门已对此展开调查。5、网易新闻（网址：news.163.com）于2013年10月25日转载《扬子晚报》的文章《火爆的“瑞可爷爷”是个山寨货？》；苏州新闻网（网址：epaper.subaonet.com）于2013年10月25日刊载文章《苏州人气蛋糕店“瑞可爷爷”被曝山寨》；无锡房产-365地产家居网（news.house365.com）于2013年10月23日转载《江南晚报》的文章《无锡吃货排队抢购的“瑞可爷爷”是山寨货？》，上述文章都对瑞酷路公司的品牌渊源提出质疑，认为其涉嫌虚假宣传。
此外，凤凰财经（网址：finance.ifeng.com）于2013年10月25日转载《新闻晚报》的文章《“瑞可爷爷”涉嫌虚假宣传上海工商介入调查》；中国江苏网生活频道（网址：life.jschina.com.cn）于2013年10月26日转载龙虎网文章《南京版“瑞可爷爷”仍在营业网友不以为意：好吃就行了》；中原网（网址：zynews.com）于2013年10月28日转载文章《“瑞可爷爷”自称国内民营品牌上海工商介入调查》；中安在线（网址：www.anhuinews.com）于2013年10月28日转载文章《“瑞可爷爷”合肥门店是山寨的？门店负责人称：与日本Rikuro没关系，是上海公司直营店》；合肥网（网址：www.wehefei.com）于2013年10月28日刊载文章《网友曝国内“瑞可爷爷”系山寨合肥店称系国内民营品牌》。
（二）瑞酷路公司对涉嫌虚假宣传问题的回应
新浪网上海频道（网址：sh.sina.com.cn）于2013年10月27日转载《新闻晨报》的文章《工商介入调查瑞可爷爷经营方自称起源中国大陆》。该文称：面对外界质疑，该品牌所属的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官网回应表示，“瑞可爷爷”、“Rikuro”不是从日本引进，更不是山寨品牌，而是“在中国大陆起源、成长、壮大的自主民营品牌”，并强调播放“康熙来了”推荐片段，并没有虚假宣传的行为和意图。然而就在发布短短几个小时后，该声明又从其官网上撤销了。本月25日，一条全新声明出现在了“瑞可爷爷Rikuro”的官网以及官方微博上，声明表示，“瑞可爷爷”、“Rikuro”蛋糕店由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运营管理，目前在上海、浙江、福建等市场均可购买相关产品。对于这则毫无实质进展和解释内容的声明，消费者批判其苍白无力、避重就轻、出了事情没有担当。
新华网江苏频道（网址：www.js.xinhuanet.com）于2013年11月6日转载中国江苏网的文章《爷爷道歉了“瑞可爷爷”涉嫌虚假宣传被调查》，称：昨日，记者登录“瑞可爷爷”官方网站看到，名为“瑞可爷爷”致广大消费者的一封致歉函，承认公司在快速成长中，确实在宣传设计上有不够严谨的地方，不仅使品牌形象受影响，也为一直支持和信赖“瑞可爷爷”的广大消费者带来了一定的困扰和误导。
中金网（网址：cnfol.com）、千红网（网址：hongzhoukan.com）于2013年10月31日全文转载署名为“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瑞可爷爷”致广大消费者的一封致歉函》一文。该文称：针对近日个别媒体和公众对瑞可爷爷提出的疑问，我司负责人已于2013年10月29日下午2点当面向上海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书面材料，并就疑问部分作出了详尽的回复。瑞可爷爷是我司在中国合法注册的中国品牌，经一群85后创业年轻人的共同努力，闯出了一片小小的天地，感谢大家对我们的支持和帮助。在与上海工商管理部门的恳谈中，我们也充分意识到，在公司快速发展中，确实在宣传设计上有不够严谨的地方，不仅使品牌形象受影响，也为一直支持和信任瑞可爷爷的广大消费者带来了一定的困扰和误导。在此，我司负责人代表瑞可爷爷郑重向广大消费者致以深深的道歉。
四、案外人使用“RIKURO”、“瑞可爷爷”品牌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情况
南京公证处出具的（2014）宁南证民内字第13224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7月28日，张勤委托代理人裘国宁对以下网页进行了公证：（一）新华网江苏频道（网址：www.js.xinhuanet.com）于2014年7月23日刊载的文章《瑞可爷爷黄焖鸡无加盟资质南京却遍地开花》称：记者在网上搜索瑞可爷爷，居然发现两个官网，加盟电话和公司名称都不相同，一家是北京的瑞可爷爷公司，另一家是上海瑞酷路公司。北京的公司声称与上海公司是两个系统，上海的只管直营，而他们管的是加盟，并表示现在加盟费是19.6万元。但上海公司否认与北京公司有任何关联，并声称对方为冒充。两家公司都声称自己拥有加盟经营的资质。但记者在商务部的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系统中搜索，却没有搜到任何相关信息。不管是爆红的杨铭宇黄焖鸡和瑞可爷爷，还是本地一些新注册的企业，都没有资质，却搞起了加盟，加盟开店这个市场怎么看都有点乱。（二）网址为rkyy.xiangmu.com的网页系“北京瑞可爷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加盟项目，县级加盟费用为158，000元，市级加盟费用为198，000元，上述费用包含全套设备、老师上门指导培训以及品牌使用等相关费用。网页有“”、“RIKURO”标识。（三）进入“北京瑞可爷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网站（网址：www.ruikeyeyededian.com），网页有“瑞可爷爷的店”、“全国唯一官方网站”、“”、“RIKURO”、“24小时加盟热线XXXXXXXXXXXXX-
XXXXXXXX”、“SINCE1956”、“现烤起司蛋糕”、“官方总部谨防假冒”、“排队销售新奇迹！瑞可爷爷总部重要通知，首付9.6万元即可成功签约，仅30名”等内容。
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公证处（以下简称拂晓公证处）出具的（2014）皖宿拂公证字第3785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8月5日，申请人裘国宁至拂晓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办公电脑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一）进入“宿州瑞可爷爷L-
啊辉”的微博（网址：weibo.com／u／XXXXXXXXXX），该微博载明地址为宿州市裕城街北头桥南，微博头像为“”、“瑞可爷爷的店”图文标识。（二）在宿州信息网（网址：www.szxx.com.cn）有“瑞可爷爷大润发店”招聘员工的广告，该广告有“”、“瑞可爷爷的店”、“RIKURO”等标识。
拂晓公证处出具的（2014）皖宿拂公证字第3786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8月5日，申请人裘国宁至拂晓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与裘国宁来到宿州市裕城街XXX号“瑞可爷爷的店”，拍摄了门店内外的照片。该门店店招有“瑞可爷爷的店”等标识。门店内展示有两份授权书。一份署名为上海朔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授权书载明：上海朔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持有之中国地区注册商标“”、“瑞可爷爷的店”，授予上海富聚食品有限公司使用该商标进行经营，授权期限2014年4月6日至2024年12月31日。另一份署名为上海富聚食品有限公司的授权书载明：授权某某在宿州市经营“”、“瑞可爷爷的店”，授权期间为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
案外人北京瑞可爷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上海朔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上海富聚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2014年10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瑞酷路公司诉北京瑞可爷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美味缘饮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受理了瑞酷路公司诉朱天忠、上海朔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此外，原审法院曾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周浩诉瑞酷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
原审庭审中，张勤、瑞酷路公司均同意按照原价的60%计算张勤已开业的三家门店的设备及装修的残值。
原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张勤、瑞酷路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备忘录》约定，瑞酷路公司授权张勤使用“”、“RIKURO＋瑞可爷爷”商标，张勤在瑞酷路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张勤向瑞酷路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张勤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备忘录》约定的内容，该《备忘录》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而非联营合同。瑞酷路公司在《备忘录》中使用联营字样，属于表述不当，但并不能因此认定瑞酷路公司构成欺诈。《备忘录》还约定，在张勤支付开业启动金后30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正式品牌联营合同。但此后双方未签订所谓正式品牌联营合同。因涉案《备忘录》已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且双方已经开始根据《备忘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未签订所谓正式品牌联营合同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张勤、瑞酷路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自双方签订《备忘录》之日成立。
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和支付方式（包括是否收取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和返还方式）；（四）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六）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具体办法；（七）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九）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十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信息。信息披露制度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一项重要制度，其目的是为了解决特许经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信息不对称问题，避免特许人利用其优势地位损害被特许人的利益。信息披露制度对于规范特许人诚信经营，促进特许经营行业的健康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特许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是否会影响合同效力，须根据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综合考虑涉及的信息是否与核心经营资源有关、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与真实情况的背离程度等因素。若特许人所披露的虚假信息或所隐瞒的真实信息，足以影响被特许人决定是否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可以认定为构成欺诈。特许人应当对其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特许经营项目属于食品行业，口碑对经营有极其重要的影响，口碑的好坏取决于产品质量、品牌形象、广告宣传等因素。从相关报道看，瑞酷路公司的加盟店数量在短期内快速增长，表明瑞酷路公司的广告宣传取得了成功。但瑞酷路公司的广告宣传是建立在虚假事实的基础上的，其商标涉嫌仿冒日本品牌，其宣传资料中有“承袭日本总部五星级团队”、“SINCE1956”、“承袭台湾总部五星级烘焙团队”、“康熙来了推荐”等内容，目的就是为了诱使消费者或者潜在的被特许人以为其品牌有悠久历史，系来源于日本或者我国台湾省的品牌。瑞酷路公司辩称，其已进行整改，但瑞酷路公司网站首页的显著位置仍有“康熙来了推荐台湾流行商品凹蛋糕”的视频。该节目所推荐的产品并非瑞酷路公司生产的，因瑞酷路公司也有同款产品，瑞酷路公司在其网站使用该视频，且未作任何说明，相关公众通常会误以为该节目推荐的产品是由瑞酷路公司提供的。有关媒体自2013年10月底开始曝光瑞酷路公司进行虚假宣传的情况，上述负面报道必将对加盟商的经营活动造成影响，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负面报道的传播范围会不断扩大，对加盟商造成的不良影响也会逐渐扩大。上述报道发布后不到两个月，张勤、瑞酷路公司即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为避免因瑞酷路公司之前的虚假宣传可能对张勤产生的误导，瑞酷路公司应当向张勤如实披露品牌渊源等信息。瑞酷路公司主张，相关媒体在2013年10月底开始大量报道瑞酷路公司的负面信息，张勤已经了解了真实情况，张勤并未受瑞酷路公司的欺诈。原审法院认为，瑞酷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勤在签订《备忘录》前已经知晓上述媒体的报道，无证据证明张勤在签约前已经了解瑞酷路公司品牌渊源的真实情况。
《备忘录》约定，瑞酷路公司将“”、“RIKURO＋瑞可爷爷”商标许可给张勤使用，但瑞酷路公司所使用的上述商标尚未获得商标局的核准注册。与注册商标相比，法律对未注册商标的保护力度较弱，且未注册商标存在最终无法获得注册的可能，故以未注册商标作为经营资源开展特许经营存在较大的商业风险。此外，由于瑞酷路公司所使用的商标涉嫌抄袭日本品牌，故瑞酷路公司所使用的商标能否获得商标局核准注册，瑞酷路公司对该商标是否有受法律保护的权益，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上述因素进一步增加了商业风险。商标作为涉案特许经营的核心经营资源，瑞酷路公司有义务在签订合同前向张勤如实披露涉案商标的注册情况。瑞酷路公司辩称其已就涉案商标的注册情况向张勤进行了披露，但瑞酷路公司未举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在签订合同时，瑞酷路公司未将涉案商标的注册情况如实告知张勤。
品牌来源、商标的注册情况等信息足以影响张勤决定是否与瑞酷路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瑞酷路公司未如实披露上述信息，诱使张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欺诈行为，涉案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张勤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勤还主张，案外人开展相同的加盟项目，费用却比瑞酷路公司低得多，故双方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为，加盟费用与品牌知名度、技术水平、后续支持力度等因素相关，案外人的加盟费用与瑞酷路公司的加盟费用不具有可比性，张勤以案外人加盟费用来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备忘录》系因瑞酷路公司实施欺诈而撤销，故应由瑞酷路公司承担合同撤销后的责任。对于张勤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所支出费用的性质、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分别处理。（一）张勤支付给瑞酷路公司的代理保证金及货物采购保证金共100万元，上述钱款系履约保证金，合同撤销后，瑞酷路公司应将上述保证金返还张勤。（二）张勤向瑞酷路公司支付了十家门店的开业启动金200万元、五家门店的设备费75万元、五家门店的设计费5万元。因张勤实际只经营了三家加盟店，故瑞酷路公司应退还张勤预付的未开业门店的开业启动金140万元、设备费30万元、设计费2万元。（三）开业启动金即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所支付的对价。张勤向瑞酷路公司支付的已开业的三家门店的开业启动金60万元，因张勤已实际使用了瑞酷路公司的经营资源并取得收益，张勤要求瑞酷路公司全额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备忘录》约定的加盟期限、加盟店经营时间、开业启动金的性质、瑞酷路公司的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瑞酷路公司返还张勤36万元。（四）对于张勤为已开业的三家门店所支出的装修费、购买设备费，因张勤已实际将上述装修、设备用于经营并取得收益，原审法院按照原、瑞酷路公司确定的折旧计算方法确定损失。张勤为已开业的三家门店支出的设备费45万元，其中折旧部分的金额18万元系张勤为经营所支出的费用，由张勤负担；瑞酷路公司返还张勤设备残值27万元；张勤从瑞酷路公司处购置的标价共计45万元的设备返还给瑞酷路公司。张勤向上海嘉畅广告有限公司支付了制作费11，643元，其中1，800元为抵用券的印刷费。抵用券系消耗品，该1，800元印刷费由张勤负担，剩余的9，843元物品为装饰、装潢物品，该笔费用可列入装修费。张勤为三家门店的装修、装潢，向瑞酷路公司或瑞酷路公司指定的公司支付了装修工程款255，000元、设计费3万元、制作费9，843元，上述装修、装潢的折旧部分系张勤为经营所支出的费用，残值部分系张勤的损失，按照双方确定的折旧计算方法，瑞酷路公司应赔偿张勤176，905.80元。（五）张勤要求瑞酷路公司赔偿房屋租金、原物料款、员工工资、运费等费用，上述费用属于张勤为经营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张勤负担。张勤还要求瑞酷路公司赔偿其购买空调、冰柜、彩电、不锈钢架子、建造冷库等费用，因上述设备系张勤自行采购添置的，故上述费用应由张勤自行负担，设备由张勤自行处理。张勤因经营门店所取得的收益归张勤所有。综上，瑞酷路公司应返还或赔偿张勤的钱款共计3，526，905.80元，扣除张勤应支付给瑞酷路公司的原物料款149，593元，瑞酷路公司还应支付张勤3，377，312.8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张勤与瑞酷路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备忘录》；二、瑞酷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勤人民币3，377，312.80元；三、张勤从瑞酷路公司取得的三家门店设备（详见设备清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瑞酷路公司；四、驳回张勤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150元，由张勤负担15，590元，由瑞酷路公司负担31，560元。
判决后，瑞酷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勤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网站显著位置上存在相关视频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法院关于相关媒体负面报道的认定自相矛盾，关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已知晓相关媒体的负面报道属于举证分配错误。再次，上诉人从未隐瞒亦无法隐瞒有关涉案商标未获得注册的情况。2、即使本案认定上诉人未如实披露品牌来源和商标注册情况，也仅是可解除合同的理由，原审判决撤销涉案合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张勤辩称：1、上诉人瑞酷路公司未如实披露法定应当披露的信息，诱使被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欺诈行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的广告宣传是建立在虚假宣传的基础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向被上诉人披露商标注册的情况，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并不知晓有关针对上诉人品牌的负面报道。2、上诉人隐瞒法定应当提供的信息，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决定签订涉案合同，故原审判决撤销合同，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瑞酷路公司是否以欺诈的手段订立涉案合同。
上诉人瑞酷路公司认为，其网站上的有关视频并未涉及任何品牌，不会使相关公众就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且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经如实告知被上诉人品牌来源和商标注册情况，从未隐瞒亦无法隐瞒商标的注册情况，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应当知晓有关上诉人品牌的负面报道，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
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意义上的欺诈是指，一方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故意告知虚假情况一般是指虚假陈述，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指行为人负有义务向他方如实告知某种真实情况而故意不告知。可见，欺诈行为既可以是积极的行为，也是可以是消极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具体评述如下：
首先，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上诉人在其网站的显著位置上载有“康熙来了推荐台湾流行商品凹蛋糕”的视频，由于上诉人经营的商品是烘焙食品，故相关公众在阅看上述视频后，通常会认为该视频中所推荐的商品系由上诉人提供。而实际上，上诉人所提供商品的来源与该视频中所推荐的商品并无任何关联，具有明显的误导意图，故上诉人在其网站上提供相关视频的行为属于虚假陈述，构成欺诈行为。
其次，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本案虽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故意向被上诉人虚假陈述了其品牌来源和商标注册的情况，但在涉案合同前，媒体已经有大量关于上诉人对其品牌来源进行虚假宣传的报道，且由此产生了相关的诉讼，对于上诉人的品牌形象已经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本院认为，品牌来源、品牌形象以及商标的实际注册情况对于特许经营活动的开展具有重要意义，是决定被上诉人是否签订涉案合同的重要因素，上诉人应当忠实履行法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主动向被上诉人告知品牌来源、品牌形象及商标注册等情况，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前向被上诉人如实告知了商标注册情况，以及因品牌虚假宣传而被媒体大量报道的情况，故本院认定上诉人隐瞒了应当告知被上诉人的事实，诱使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构成欺诈行为。
综上，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涉案合同应予撤销。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确定涉案合同被撤销后各方的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18元，由上诉人上海瑞酷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审 判 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