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中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立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继良，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瑞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富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杨斌，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言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海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浩，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中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瑞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源公司）、王言军、江苏新海连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继良，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杨斌，被上诉人新海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言军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金源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0月11日，新海连公司将连云港开发区盐坨西路（10kv开泰变-
玉竹路）敷设电缆管道工程发包给中鑫公司施工，标段名称：敷设电缆、拖管等工程。后中鑫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言军，王言军又将分包工程中敷设电缆管道工程拖管分项工程再次分包给瑞金源公司施工，并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工程名称、承包方式、合同单价、付款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条款。合同签订后，瑞金源公司按约定施工，并于2011年10月完工。2011年12月8日，王言军代表中鑫公司对瑞金源公司施工的工程量经现场测量后签字确认。后瑞金源公司多次向中鑫公司及王言军主张剩余工程款，但中鑫公司、王言军仅支付瑞金源公司1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为维护瑞金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中鑫公司及王言军共同支付瑞金源公司工程款5869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决新海连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中鑫公司一审答辩称：1、涉案工程是发包给连云港信迪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迪嘉公司），工程快完工时因为信迪嘉公司无施工资质，该公司找到中鑫公司，要求挂靠在中鑫公司经营，因为朋友介绍，又考虑到以后可能有其他合作的机会，中鑫公司与信迪嘉公司口头约定同意信迪嘉公司挂靠，信迪嘉公司给付中鑫公司1.5%的管理费。2、中鑫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分包给王言军施工不知情。3、涉案工程未付余款是227020元，扣除税收48732元，扣除管理费56489元，涉案工程至今剩余工程款是121799元。4、对中鑫公司来说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王言军一审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新海连公司一审答辩称：涉案工程是新海连公司发包给中鑫公司施工的，工程在2012年9月5日经过双方结算，审定总造价为3765991.42元。新海连公司已支付中鑫公司工程款2600000元，余款1165991.42元在2013年1月12日经新海连公司、中鑫公司及信迪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中鑫公司对新海连公司享有的的债权转让给信迪嘉公司，至此有关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根据以上事实，新海连公司不欠工程款，新海连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7日，新海连公司（发包人）与中鑫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鑫公司实施连云港开发区盐坨西路（10KV开泰变-
玉竹路）敷设电缆管道工程，施工内容包括开挖管沟，支护模板，敷设电缆管道2000米、过花果山大道拖管管道2000米。王言军挂靠在中鑫公司名下实际实施了涉案工程。2011年10月12日，中鑫公司（甲方）为加快连云港开发区盐坨西路（10KV开泰变-
玉竹路）敷设电缆管道工程建设的工程进度，王言军以中鑫公司的名义将其中的拖管分项工程交给瑞金源公司（乙方）施工，为此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内容：第一条，1、工程名称：盐坨西路（10KV开泰变-
玉竹路）敷设电缆管道工程拖管分项工程；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程造价：包干价160元／m；工程内容：本标段内的所有拖管过路、过河，采用PE（10Kg）管材。……第六条，1、本工程由乙方实行综合单价承包，该承包单价是乙方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2、工程量的确认，乙方所完成工程量为该工程的业主、监理签字认可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3、付款方法：本工程每月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支付50%工程进度款，每月25日前申报工程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工程款的70%，余款春节前付清。王言军在前述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中鑫公司项目部（1）的印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2月8日，王言军及现场技术员余方成与瑞金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富成通过现场测量确定瑞金源公司实施的拖管分项工程造价为736992元。王言军于2012年1月21日通过江苏银行转账支付瑞金源公司工程款100000元，王言军的技术员余方成于2012年9月29日通过江苏银行转账支付瑞金源公司工程款50000元，中鑫公司、王言军尚欠瑞金源公司工程款586992元。2012年9月5日，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以下简称造价站）审定中鑫公司所实施的盐坨西路（10KV开泰变-
玉竹路）敷设电缆管道工程造价为3765991.42元，新海连公司已经支付中鑫公司工程款2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金源公司与王言军、中鑫公司及新海连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中鑫公司称涉案工程实际上是发包给信迪嘉公司，因信迪嘉公司无施工资质，信迪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言军找到中鑫公司要求挂靠在中鑫公司施工。瑞金源公司及新海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新海连公司称工程就是发包给中鑫公司施工的，中鑫公司的中标公告、直接发包申请及审批表、中鑫公司与新海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新海连公司向中鑫公司支付工程款记录均可以证明新海连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鑫公司施工。中鑫公司称信迪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言军找到中鑫公司要求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实施涉案工程，但王言军并未提供信迪嘉公司的书面授权手续，只是自称其是信迪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中鑫公司不能证明信迪嘉公司挂靠在中鑫公司名下实施涉案工程，原审法院只能认定王言军本人挂靠在中鑫公司实施涉案工程。王言军与瑞金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可以证明王言军又将其中的拖管分项工程分包给瑞金源公司施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新海连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新海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中鑫公司施工，王言军挂靠在中鑫公司实施涉案工程，王言军又将其中的拖管分项工程分包给瑞金源公司施工。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言军挂靠在中鑫公司名下施工，其与瑞金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属违法分包，为无效合同，现诉争的工程经验收合格，瑞金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施工合同约定要求王言军支付工程款。王言军与中鑫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此，对尚欠瑞金源公司的工程款，中鑫公司与王言军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新海连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新海连公司称其已将欠中鑫公司的工程款全部转让给信迪嘉公司，其已不欠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中鑫公司、王言军、新海连公司均负有向瑞金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瑞金源公司对中鑫公司、王言军、新海连公司均享有债权，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中鑫公司、王言军、新海连公司均处于债务人的地位，新海连公司、中鑫公司将中鑫公司对新海连公司享有的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新海连公司、中鑫公司的行为名义上是债权转让，实为债务转移，这一行为损害了瑞金源公司的利益，又未经瑞金源公司同意，对瑞金源公司不发生效力。中鑫公司、王言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瑞金源公司的付款情况，新海连公司也未能证明其不欠工程款，故对尚欠瑞金源公司的工程款586992元及利息由中鑫公司及王言军承担连带责任，由新海连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利息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鑫公司称瑞金源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中鑫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该笔付款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瑞金源公司多次主张工程款，因此瑞金源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中鑫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言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金源公司工程款5869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新海连公司在欠付中鑫公司的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言军与中鑫公司连带承担。
上诉人中鑫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鑫公司对信迪嘉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瑞金源公司施工并不知情，且瑞金源公司也未将此情况告知中鑫公司，从瑞金源公司收到两笔工程款看，中鑫公司对瑞金源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也是不知情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工程款没有支付，甲把工程分包给了乙，乙又分包给丙，如果甲已把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乙没有支付给丙，丙起诉，判甲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中鑫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瑞金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言军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新海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方对一审判决认同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有两点错误，1、一审判决忽略了新海连公司并不知晓工程被层层分包的事实，中鑫公司也承认并没有告知新海连公司工程被分包的事实，最终认定实际施工方对相关的若干发包方均享有债权是错误的，并且继而认为新海连公司以接受中鑫公司债权转让并将款项支付给信迪嘉公司的行为无效为由仍然要求新海连公司承担责任，我方不服。2、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确实可能有向实际施工方承担还款的法定义务，但是有前提的，在发包人应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有证据证明发包人应付的工程款已经付清，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时我方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我方的工程款已经付清，且已经得到总承包人即上诉人的认可，一审却认定我方的工程款未付清，但余款多少一审未予查明，显然一审判决没有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鑫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9月17日，新海连公司与中鑫公司签订的《连云港开发区盐坨西路（10KV开泰变-
玉竹路）敷设电缆管道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系由信迪嘉公司挂靠中鑫公司。
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质证称：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证据出具时间及内容均是在一审诉讼期间，当时王言军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与瑞金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不存在该证明所说的上一手转包问题，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特征。
被上诉人新海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材料中反映的事实新海连公司开始并不知情，是在工程已经结束之后中鑫公司提出工程款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告知了此事。
本院对上诉人中鑫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明系信迪嘉公司及王言军出具，因信迪嘉公司及王言军未到庭，本院对该证明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中鑫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工程款；2、2013年1月22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影响上诉人中鑫公司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主张其系涉案拖管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王言军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工程量统计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中鑫公司主张信迪嘉公司挂靠在其下对涉案拖管分项工程进行施工，但仅提交了信迪嘉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未能举证涉案拖管分项工程施工的具体细节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从证据优势上优于上诉人中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系涉案拖管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妥。现上诉人中鑫公司违法分包涉案拖管分项工程，无论是信迪嘉公司还是王言军个人挂靠上诉人中鑫公司将涉案拖管分项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瑞金源公司，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作为涉案拖管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违法分包人即上诉人中鑫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中鑫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2013年1月22日，甲方中鑫公司，乙方信迪嘉公司，丙方新海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中鑫公司、新海连公司同意，中鑫公司将其对新海连公司享有的包含部分涉案工程款项的1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信迪嘉公司，本院认为，因信迪嘉公司未到庭，无法核实该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且该150万元债权的转让并不影响中鑫公司承担对实际施工人瑞金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对被上诉人瑞金源公司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中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晨
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
代理审判员 吴雪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雨君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