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业琼，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蔡文锋，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明声，男，194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刘学佑，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原审被告：邹某某，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法定代理人：廖业琼，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是邹某某的妻子。
上诉人廖业琼因与被上诉人邹明声、原审被告邹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的（2014）阳春法潭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邹某某患有精神疾病，在家里一直靠服药治疗，廖业琼则外出阳江市区打工。2013年11月26日下午，邹某某在阳春市某某村委会某某村其母亲张某某的家中，用火砖和竹棍将其母亲张某某殴打致死，随后，邹某某又步行到同村邹明声家门前，用竹棍殴打邹明声身体，将邹明声打伤在地。邹明声受伤后，被送往阳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14日出院，住院50天，用去医疗费56785.99元，住院期间由邹明声儿子邹易龙一人护理。阳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颞顶叶大面积及左基底节、放射冠腔隙性脑梗塞……。建议及注意事项：1、住院期间每天留陪人壹人；2、出院后休息叁个月。”邹明声伤情经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邹明声脾脏多发挫裂伤，行脾脏切除术，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等级为七级。事发当天，邹某某在其妻子廖业琼的劝说下到阳春市某某派出所投案自首。经广东省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作精神病司法鉴定：邹某某患有偏执型分裂症，作案时为发病期，丧失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并建议精神专科治疗。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阳春法刑初字第63号强制医疗决定，决定对邹某某强制医疗。事故发生后，廖业琼赔偿了5000元给邹明声后，没有再支付费用给邹明声，因而邹明声向法院起诉，请求：一、邹某某、廖业琼共同赔偿141368.73元给邹明声；二、保留追诉邹某某、廖业琼后续医疗费的权利；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邹某某、廖业琼承担。庭审时廖业琼对邹明声住院用药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法院释明后，在规定的期间内没有提出鉴定申请。2014年7月22日，邹明声提出要到相关司法鉴定机构作伤残鉴定，对伤残赔偿金在本案不作处理，将另行主张，并请求将赔偿的数额变更为71785.9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中，邹某某为精神病患者，病发时用竹棍殴打邹明声，造成邹明声受伤住院，邹明声在事故中没有过错，理应由邹某某承担全部责任，邹明声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和邹明声的请求，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审法院对邹明声在该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分别核准如下：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邹明声在受伤后即被送到阳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56785.99元，有医疗费收费收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相互佐证，予以认可。廖业琼虽然对邹明声住院用药提出异议，但在原审法院释明后，在规定的期间内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每人每天50元，邹明声从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4年1月14日在阳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0天，因此，邹明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50天=2500元。3、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邹明声为农村居民，虽没有举证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但考虑到农村居民年老仍需参加劳动的现实情况，故参照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即28.88元／天计算其误工费，邹明声在阳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故误工费应为28.88元／天×（50＋90）天=4043.20元。4、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邹明声住院期间由其儿子邹易龙一人护理，但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故参照阳春地区从事护理行业的收费标准60元／天计算，邹明声的护理费为60元／天×50天=3000元。5、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阳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虽没有直接载明加强营养的建议，但考虑到邹明声受伤部位较多，伤情较为严重，且邹明声年纪也较大，伤情恢复较慢，适当加强营养也合情合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50元／天计算50天，对其主张的营养费25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邹明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6785.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4043.2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2500元，共68829.19元。
在本纠纷中，邹某某负全部责任，邹明声不负责任，故邹某某需赔偿邹明声的全部损失。廖业琼作为邹某某的妻子，是其法定监护人，在明知邹某某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对邹某某疏于监管，案发时正外出打工，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廖业琼应对邹某某造成邹明声的伤害，直接承担侵权责任，故由廖业琼直接赔偿邹明声的全部损失，扣减廖业琼已支付的5000元，廖业琼还需赔偿63829.19元（68829.19元-5000元）。邹明声起诉主张残疾赔偿金69582.74元，但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进行伤残评定，在本案不作处理，将另行主张。邹明声在本案不再主张残疾赔偿金，属其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则本案对残疾赔偿金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廖业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3829.19元给邹明声；二、驳回邹明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廖业琼负担1418元，邹明声自行负担177元。
上诉人廖业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实际上廖业琼已尽监护人的监护责任。1994年，邹某某因交通事故而患上精神病（偏执型分裂症），从此，家庭重担全部落在廖业琼一个人肩上。二十多年来，廖业琼为丈夫邹某某寻医找药，养儿育女，任劳任怨，为家庭、丈夫、子女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全面履行了监护人的职责。在廖业琼的全力护理和医生的治疗下，邹某某的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而且可以独立生活，还可以做家务，护理母亲。既不会打人，又不会滋事，每天晚上服用一粒药丸即可控制病情。在这种情况下，迫于家庭经济压力，廖业琼只能于2007年下半年到阳江市区的工厂打工，赚取工资以作家用。廖业琼这样做，实属无奈之举，并没有任何过错。而2013年11月26日发生的邹某某母亲惨死和邹明声受伤的事件，是邹某某突发精神病所为，属意外事件，也不是一般人（包括廖业琼）所能阻止的。廖业琼闻讯后立即赶回家中处理有关事宜，并尽能力筹集5000元给邹明声作医疗费。因此，廖业琼已尽监护人的责任。二、邹明声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据村中群众反映，邹明声对邹某某有滋事行为，这是导致邹某某用竹棍殴打其致伤的原因之一。另外，邹明声与邹某某是同村人，且是邻居，深知邹某某病情未彻底痊愈，但邹明声看到邹某某精神病发作，没有尽量回避以避免冲突，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邹明声承担。
被上诉人邹明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邹某某因精神病发作而殴打邹明声所引起的健康权纠纷，上诉人廖业琼对原审核实的邹明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事发当天，邹某某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先在家中将其母亲殴打致死，后再到邹明声家门前将邹明声打伤，邹某某经精神病司法鉴定为事发时完全丧失了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而邹明声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因此邹某某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本案中，邹某某一直患有精神病，廖业琼作为邹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应对邹某某的身体健康和生活等方面履行监护职责。但廖业琼在明知邹某某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对邹某某疏于监管，未能及时觉察邹某某的病情变化，以致本案发生，造成严重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由于廖业琼未尽到监护责任，因此，其应对邹某某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廖业琼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上诉人廖业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衡勋
审 判 员 何桂霞
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