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承市刑初字第48号
公诉机关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被害人赵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金，系被害人赵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由颖，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宝军，2013年5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经平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平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翠霞，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冀承市检刑诉（201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宝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赵某金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1日一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福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赵某金的委托代理人由颖，被告人康宝军、其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8月15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康宝军来到其妻赵某甲的父母家，二人因离婚问题发生口角，后相互撕打，在撕打过程中，康宝军用方木块击打赵某甲头部数下，致赵某甲死亡，后康宝军潜逃。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甲系右头部被他人用钝器打击，造成头部钝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赵某金诉称，1997年8月15日上午，被告人康宝军与其妻赵某甲在王某某家中，因离婚问题发生口角，康宝军用方木块击打赵某甲头部，致赵某甲死亡。被告人康宝军故意杀人的行为不仅构成犯罪，同时给被害人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在依法追究被告人康宝军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的同时，判处被告人康宝军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1977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07280.00元、死亡赔偿金1616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计338670.00元。
被告人康宝军辨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但其认为当时只是被赵某甲用木方打急了，才抢过来木方打了她，没有想杀死赵某甲的主观故意。
委托辩护人赵翠霞辩护称，本案事实清楚，但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在量刑方面：①被告人康宝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犯罪后的坦白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②本案属于婚姻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③被告人犯罪后真诚悔罪，但由于经济条件有限，无能力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康宝军与被害人赵某甲系夫妻。1997年初夫妻二人发生纠纷后，赵某甲回到娘家居住。1997年8月15日上午，被告人康宝军到其岳母王某某家欲接妻子回家不成，二人发生争吵厮打，康宝军用长方形木块击打赵某甲头部数下后潜逃至外地。经鉴定，赵某甲系右头部被人用钝器打击，造成头部钝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赵某甲死后，其父母赵某金、王某某依当地习俗将其土葬。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1997年8月15日王某某的报案材料、平泉县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1997年8月15日王某某报案称，其女儿赵某甲在1997年8月15日上午被康宝军杀死在其家东屋。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某甲的父亲赵某金家有三间正房，东屋地上有52厘米×41厘米的血迹。在房后小棚墙外地上距墙78厘米处有脚尖朝外的前后两枚鞋印，鞋印长25厘米。并提取了现场东屋地上的血迹。
（3）平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现场东屋地上的血迹血型为AB型；死者赵某甲的血型为AB型。
（4）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右头部被人用钝器打击，造成头部钝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死亡。
（5）某某社区的证明证实：赵某甲于1997年8月15日被他人杀害后，其尸体于次日土葬。
（6）平泉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证实：赵某金的长女赵某甲于1997年8月15日被他人杀害。
（7）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5月19日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香工街派出所接群众举报，在营口市鲅鱼圈绿色时代小区附近将网上逃犯康宝军抓获。被告人康宝军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8）被告人康宝军的供述证实：他与被害人赵某乙夫妻。结婚后两人经常闹矛盾，1997年春天赵某甲就回娘家了，一直到出事之前就没有回过家。1997年农历7月13日（8月15日）那天，他骑自行车去接赵某甲回家，到了赵某甲父母家大门口，见大门锁着，就去赵某丙和赵某奇家找，当时赵某奇媳妇在家，赵某丙两口子都在家，但赵某甲没在那。他又回到赵某甲父母家，见大门还是锁着，就往院里看，看见屋里好像有人。他认为赵某甲躲着他，就从西屋窗户跳进屋里，看见赵某甲在东屋里，就劝赵某甲跟他回家，别跟他离婚。赵某甲不同意，两个人就吵吵起来了，互相骂起来了。赵某甲就从柜底下拿起一根木方打他脖子，他抢过来木方就打了赵某甲脑袋两下子，打完后赵某甲就倒地了，他去扒拉她，这时见她脑后流血了，不动了。他害怕了，就从后门跑了，跑了有六七十米远到山上的时候，听见赵某甲她妈招呼说打人了，就不回头接着跑了。他是骑自行车去的赵某甲父母家，当时将自行车停在赵某甲父母家大门口了。他从赵某甲父母家中跑出来之后，在玉米地躲了几天，听村里人嚷嚷赵某甲死了，就先跑到长春汽车厂呆了一年多，后来又到吉林农安县、吉林蛟河县、青海西宁市效区、最后在营口市鲅鱼圈被抓。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她是赵某甲父母那个村的。1997年8月15日上午10点来钟，她在他们村当街那呆着，看见赵某甲的丈夫康宝军骑自行车过来了，康宝军见她也没说话骑自行车就上赵某甲她娘家去了。她看康宝军没和他说话就直接到赵某金家了，因为平时每次康宝军见到她都与她说话，康宝军又正与赵某甲闹离婚呢，这次没说话，她怕康宝军祸害王某某家的东西，所以她就去找王某某。她见到王某某说，你姑爷来了，你回去看看有人没人。王某某没说什么就回去了。呆了一会，她就往家走，碰见赵某瑞媳妇，赵某瑞媳妇对她说，康宝军把赵某甲打那了，让她快找人把赵某甲送医院。她就找王振宝把赵某甲送医院去了，后来听说赵某甲死了。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娘家与赵某金家住对门，她娘家离赵某金家距离30米。1997年8月15日那天她与她母亲张某甲在当街道边呆着，见康宝军骑自行车过来了，见到她们也没说话，看样子气冲冲的，她妈（张某甲）怕康宝军祸害王某某家的东西，就赶忙去找赵某甲她妈王某某去了。这功夫，康宝军就到她妈（张某甲）家院子里问，海军在家吗？她说没在家。康宝军就出去了，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她在她娘家大门口就听康宝军和赵某甲在赵家屋内吵吵起来了，不一会就听赵某甲“吗呀、吗呀”的嚷，赵某甲她妈和她听见嚷就赶忙往跟前跑，赵某甲她妈用钥匙打开大门和二门进到东屋的大屋，见到赵某甲倒在地上，头部有一摊血。那天她见康宝军穿蓝色两根带的背心，下身穿黑裤子。
（1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赵某瑞的妻子，她家离赵某金不远。她认识康宝军，康宝军是赵某金家招的养老姑爷，在她们村过好几年呢。那天，她们在当街道边呆着，上午大约十点钟左右，她们听见赵某甲在家妈呀的嚷，不是好声。有人去喊赵某甲的母亲去了，她没敢到赵某甲家去，就在她家门口站着来。
（12）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实：他认识康宝军，康宝军是赵某金家招的养老姑爷，在赵某金家住两三年呢。案发那天，康宝军骑自行车来的，他在刘某某家院外呆着呢，康宝军问他赵某甲在家吗，他说不知道，康宝军就去赵某甲家了。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她是赵某奇的妻子。她认识康宝军，康宝军是赵某金的女儿赵某甲的丈夫。赵某甲被打死的那天早上，康宝军骑自行车到她家找过赵某甲，她告诉康宝军赵某甲不在她家，康宝军就走了。
（14）被告人康宝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康宝军1971年1月18日生。
（15）被害人赵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赵某甲，女，1974年12月14日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某某社区村民委员会的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甲被杀后，是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埋葬的。
2、某某社区村民委员会的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被害人赵某甲的父母。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及某某社区村民委员会的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然情况及经济现状。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右头部被人用钝器打击，造成头部钝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死亡；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血泊边上有一长方形木块，案发现场的院外有两枚鞋印；被告人康宝军供述其用木块打击赵某甲后脑袋两下子，将赵某甲打倒后，从后门跑了；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赵某甲母亲院外听见赵某甲与康宝军吵吵起来约五分钟后，听赵某甲“吗呀、吗呀”的嚷，其与赵某甲的母亲随后打开大门进东屋，见赵某甲已倒在地上，头部有一摊血。以上证据来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依法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为证明被告人应当赔偿丧葬费，当庭出示了某某社区村民委员会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告人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当庭出示了某某社区村民委员会的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及某某社区村民委员会的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因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围绕上述诉求所举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宝军与其妻赵某甲发生纠纷后，用木块击打赵某甲头部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从被告人康宝军打击的部位及被害人赵某甲的伤情可以推定，被告人用方木块击打赵某甲时是持不计后果的放任心理状态，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赵某甲死亡的结果，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被告人康宝军的行为构成故意（间接）杀人罪，辩护人的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观点不成立。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杀人案件，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以上辩护观点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诉求不予支持。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宝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康宝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金、王某某丧葬费人民币1977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富华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