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艳梅，女，汉族，1987年4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现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佳佳，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益锋，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良标，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贤顺，男，汉族，1963年6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严卓依，女，系严贤顺女儿。
上诉人晏艳梅为与被上诉人贾益锋,、严贤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当事人存在犯罪嫌疑，依法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并于2017年3月8日中止诉讼，于2018年4月15日恢复审理，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晏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被上诉人贾益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良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严贤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份至同年9月份，严贤顺曾通过周天祥，多次向贾益锋借款。期间，严贤顺分别于2014年2月26日、9月1日分别向贾益锋出具借款金额为40万元、50万元的借条各1份。嗣后，严贤顺一直未归还上述借款。
2015年1月16日，严贤顺(作为甲方)与周天祥(作为其、彭国云及贾益锋三人的代表)、吴文松(两人共同作为乙方)经协商签订《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在敦星公司的50万元100%股份（抵债）转让给乙方。二、现敦星公司欠债明细：欠吴文松伍佰柒拾万元整，欠周天祥贰佰陆拾万元整，欠钱利产、钟玉龙、任军、钱国强、何林立、李东建等人合计为壹佰捌拾万元，汇德隆租赁费欠陆拾陆万柒仟元，欠韩伟贰拾万元整，汽车抵押欠贰拾万元，木工费伍万元，贴砖工费贰万伍仟元，瓷砖款壹拾万元，铝合金玖万元，广告灯箱柒万伍仟元，广告印刷费叁万元，沙发贰万元，系统费陆万元，合计欠款壹仟贰佰零肆万元整。三、现敦星公司资产折价为肆佰万元，其中贰佰贰拾万元抵债给乙方吴文松，还欠叁佰伍拾万元由甲方严贤顺个人承担归还给乙方吴文松。乙方吴文松再替甲方严贤顺还现金债贰佰伍拾肆万元整，股权转让后，敦星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吴文松拥有股权27.5万元，占注册资本55%，由甲方严贤顺个人承担欠乙方吴文松计人民币陆佰零肆万元整。四、公司剩余资产壹佰捌拾陆万元抵债给乙方周天祥，还剩欠捌拾陆万元由甲方严贤顺个人承担归还给乙方周天祥。乙方周天祥再替甲方严贤顺还现金债壹佰贰拾万元整。股权转让后敦星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周天祥拥有股权2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由甲方严贤顺个人承担欠乙方周天祥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五、甲方在有能力还清两乙方债务后，再让敦星公司股权100%乙方转让给甲方严贤顺所有。六、乙方除上述明确债务再让敦星公司股权100%乙方转让给甲方严贤顺所有外，如甲方还有与敦星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乙方一律不负责任，全由甲方承担，并承担法律责任。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严贤顺与周天祥、吴文松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严贤顺依约将其持有的占敦星公司注册资本45%的股份分别登记到周天祥及彭国云名下，而周天祥也按约将120万元(该款实际由周天祥、贾益锋及彭国云三人共同出资)交给吴文松替严贤顺归还因经营敦星公司所欠债务。嗣后，严贤顺一直未归还上述借款200万元。
另查明，上述《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严贤顺欠周天祥的借款260万元、200万元，真实意思均为严贤顺欠贾益锋、彭国云及周天祥三人的借款总金额，且周天祥按约交给吴文松的120万元也由该三人共同出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周天祥与贾益锋、彭国云三人经协商对严贤顺享有的200万元债权中未归还的187万元债权进行了明确，即周天祥享有其中合计97万元借款债权、贾益锋享有其中90万元借款债权，彭国云确认与严贤顺无任何的债权债务。另，严贤顺与晏艳梅于2014年1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12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敦星公司登记经营起始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2014年5月9日变更登记为股东只有严贤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原法定代表人王心怡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严贤顺。2015年3月3日，敦星公司对股东组织人员进行变更登记，即原股东严贤顺变更为周天祥(30%的股份)、彭国云(15%的股份)、吴文松(55%的股份)三人。同年3月5日，敦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吴文松。2015年9月30日，敦星公司对股东组织人员再次进行变更登记，即原股东周天祥、彭国云、吴文松三人变更为晏艳梅、吴文松二人，且晏艳梅为该公司监事。2015年12月15日，敦星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吴文松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贾益锋与严贤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严贤顺未及时返还借款，理应承担逾期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贾益锋主张的借款性质及具体金额，由于严贤顺与周天祥、贾益锋、彭国云未明确约定严贤顺用于抵债的180万元资产的清偿顺序，为此，该180万元资产应按所欠借款比例清偿被告严贤顺欠贾益锋、彭国云及周天祥的借款，即严贤顺向周贾益锋所借的90万元借款中的623076.92元[即90万元×﹙180万元÷260万元)]已于2015年1月16日归还，因被告严贤顺所借的其中50万元借款已到还款期限(另4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623076.92元应首先用于归还该笔50万元借款，余款123076.92元用于归还另外40万元借款(即尚余276923.08元未还)；由此，贾益锋可以主张已归还的50万元借款自逾期之日(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1月16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3750元；另，根据贾益锋确认严贤顺现尚欠其90万元借款的主张，则贾益锋与严贤顺于2015年1月16日所形成的新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借贷金额应为623076.92元，因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且贾益锋也未提供其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已向严贤顺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对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另，贾益锋主张的其余未归还借款276923.08元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也予以支持。严贤顺、晏艳梅辩称双方虽然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实际并未共同生活，也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对此，严贤顺的女儿严卓依(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吴文松虽在庭审中对严贤顺、晏艳梅的上述辩称事实予以确认，但仅凭上述两人的确认尚不足以充分证实严贤顺、晏艳梅辩称的事实，且严贤顺、晏艳梅也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严贤顺、晏艳梅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严贤顺、晏艳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期间严贤顺经营着敦星公司，致使贾益锋有理由相信严贤顺借款系用于经营所需；又严贤顺虽在庭审中辩称其向贾益锋借款系用于归还之前所欠的债务，与晏艳梅无关，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确认严贤顺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严贤顺、晏艳梅的的夫妻共同债务，晏艳梅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贾益锋主张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严贤顺、晏艳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贾益锋借款9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750元及上述借款900000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贾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严贤顺、晏艳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贾益锋负担262元，严贤顺、晏艳梅负担12838元。
晏艳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晏艳梅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归还严贤顺因经营敦星公司所欠债务，因此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上诉人晏艳梅认为，其与严贤顺没有共同生活，也未参与公司经营，借款也非用于归还敦星公司债务，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一，晏艳梅的社保关系虽挂靠敦星公司名下，但晏艳梅实际上2015年9月加入敦星公司，成为股东和监事，而严贤顺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月3日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因此二人并没有共同经营的事实。第二，敦星公司2014年2月26日办理工商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但实际于2013年9月12日便开始经营，从《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看，该公司的经营性债务为租赁费6.7万元，木工、铝合金、沙发、瓷砖、广告灯箱、广告印刷、系统等装潢债务合计为42.7万元。可以肯定，这些经营性债务形成于经营之前、公司营业后，每日营业款也可以弥补其流动性，公司基本上不需要高额举债，并且严贤顺与晏艳梅于2014年1月22日登记结婚，因此敦星公司的经营性债务实际上在登记结婚前就形成，应视为严贤顺个人债务。第三，严贤顺与晏艳梅虽办理了结婚登记，但实际上并未共同生活。严贤顺与晏艳梅办理结婚登记系出于其他目的，严贤顺一直与其前妻共同生活。晏艳梅的居住和生活照料一直由吴文松提供。第四，2015年1月16日签订《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严贤顺的债务性质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严贤顺的个人债务。第五，根据2015年1月敦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周天祥与严贤顺已经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包含两个层面，一个是周天祥和彭国云出具的一个80万元的原债以及一个120万元的新债务（系敦星公司的老债）。根据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是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和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贾益锋对晏艳梅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贾益锋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数额原审法院已经查清，且借款人严贤顺对上述借款也表示确认。二、本案晏艳梅与严贤顺的夫妻关系是事实存在的，且案涉借款系严贤顺与晏艳梅共同经营的敦星公司的所欠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合理合法。三、即使根据2015年1月16日达成的协议，然而2015年1月16日仍然是晏艳梅与严贤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金额确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敦星公司。关于实际借款金额原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现本案晏艳梅提到与严贤顺属于假结婚，办结婚证是为了骗取拆迁赔偿款和房子，这一说法显然是不合常理的。1.结婚证是唯一证明夫妻关系的法定证件。2.目前我国婚姻法法定婚姻无效只有四种情形即：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认定结婚的疾病和未到法定婚龄的。3.即使如晏艳梅所述结婚目的是为了骗取拆迁赔偿款以及房屋指标，那么获取赔偿款的最终受益者还是他们夫妻俩。4.本案贾益锋于2015年12月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两人承担共同归还借款的责任，严贤顺与晏艳梅在收到开庭传票后立即于2015年12月24日办理离婚，但是经向萧山公安机关查询，晏艳梅的户口直至今日还与严贤顺在一个户口本下，晏艳梅与严贤顺在收到传票后立即离婚并且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的上诉，其目的显然是为了规避法律，不想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严贤顺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晏艳梅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晏艳梅向本院提交以下16份证据：证据1暂住证，用以证明晏艳梅在。证据2，独生子女养老保险，用以证明吴文松与吴龙丹系父女关系。证据3房产证（仅有复印件），用以证明嘉富广场1-2312室系吴龙丹所有。证据4杭州久安物业服务公司证明，用以证明晏艳梅长期居住在嘉富广场，并未与严贤顺共同生活。证据5华数网通个人业务受理登记表、发票联，用以证明晏艳梅自2012年其就住在嘉富广场，并购买宽带服务的事实，并未与严贤顺共同生活。证据6房产证（仅有复印件），用以证明嘉富广场1幢2317室房产系吴龙丹所有。证据7房屋租赁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吴龙丹名下房产由晏艳梅、吴文松负责经营的事实。证据8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用以证明159××××8788为吴文松所有，该号码由晏艳梅使用的事实。证据9港澳台通行证，用以证明吴文松、晏艳梅于2013年10月17日、2014年3月16日、2014年5月24日、2014年8月16日共同出入澳门。证据10画像、照片，用以证明吴文松、晏艳梅之间的关系。证据11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严贤顺、朱玉英原系夫妻关系。证据12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离婚后严贤顺、朱玉英仍旧共同生活，其与严卓依共同居住在高桥小区，严贤顺与晏艳梅并未共同生活。证据13借条、借款协议书、借据，用以证明严贤顺、朱玉英离婚后仍旧共同对外举债的事实。证据14敦星公司工资表，用以证明晏艳梅在吴文松受让严贤顺股权后，自2015年2月开始领取工资。证据15情况事实说明、购物小票、广告单，用以证明敦星公司自2013年9月份开始就对外进行营业。证据16相关人员出具证明一组，用以证明晏艳梅未与严贤顺共同生活，也未参与敦星公司经营。经质证，被上诉人贾益锋认为，对证据1因为该暂住证上并未有派出所的盖章，其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也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明身份关系需要有户口本和出生证明。证据3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该证据证明对象证明事实以及该物业公司是否确系该小区物业公司都没法证实。证据5、6与本案无关。证据7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没法核实其真伪。证据8没有原件，对三性有异议。证据9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只能证明哪天和谁去了哪里并不能证明其之间的关系，且和本案无关。证据10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2由于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证据13对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其真伪。证据14、15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6，证人没有出庭，对三性有异议。严贤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4、5、9、10、12、13、14、15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6、7、8、11均与本案无关，证据16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对三性难以认定。综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贾益锋在二审期间提交常住人口的基本信息一份，用以证明直至2017年2月23日晏艳梅户口登记地址仍在萧山区户。经质证，上诉人晏艳梅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让晏艳梅支付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因为目前严贤顺的前妻和女儿的户口也在此处。严贤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证明晏艳梅和严贤顺共同生活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周天祥之证明目的，对其在本案中证明力不予确认。
上诉人晏艳梅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9位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晏艳梅和严贤顺的夫妻关系不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夫妻关系是否真实并不依据他人陈述作出认定，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城管科就严顺贤户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经质证，上诉人晏艳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向法庭说明拆迁过渡费晏艳梅现已不再向街道领取，晏艳梅与严贤顺已办理了离婚登记，街道明确表示晏艳梅不再享有相关安置份额。被上诉人贾益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严贤顺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本院认为，当事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晏艳梅作为严顺贤妻子，曾享受拆迁补偿政策并实际领取过拆迁安置过渡费。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另在本院二审中，严贤顺及其女儿严卓依、晏艳梅及星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松均陈述严贤顺与晏艳梅登记结婚目的是为了能在拆迁安置中获得利益，双方是假结婚，没有共同生活，晏艳梅与吴文松均陈述两人系男女朋友关系，晏艳梅还提交了其实际居住在等一系列材料作为证据。根据前述当事人自认事实，结合本院向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城管科所作调查笔录内容，应认为晏艳梅与严贤顺结婚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拆迁利益，有涉犯罪嫌疑，故本院依法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贾益锋已举证证明借贷实际发生，现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严贤顺与晏艳梅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严贤顺与晏艳梅无论基于何种目的，在双方自愿于2014年1月22日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后，夫妻关系依法成立。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2月26日40万元，2014年9月1日50万元，在严贤顺与晏艳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明显超过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贾益锋无证据证明款项用于严贤顺与晏艳梅婚后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严贤顺与晏艳梅在借贷后有购置重大家庭资产之事产，借条上只有严贤顺作为借款人一人签名，未有晏艳梅当时认可或者事后追认之证据，故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严贤顺与晏艳梅夫妻共同债务。
贾益锋在二审期间以案涉借款系用于严贤顺与晏艳梅共同经营的敦星公司，故应由严贤顺与晏艳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作为抗辩。对此，结合查明事实，敦星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8日，为严贤顺占90%股份、王心怡占10%股份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5月9日变更为严贤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16日，严贤顺(作为甲方)与周天祥(作为其、彭国云及贾益锋三人的代表)、吴文松(两人共同作为乙方)经协商签订《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周天祥对案涉90万借款认可系敦星公司对其欠款的一部分，并同意敦星公司对其所有欠款共计260万元，以敦星公司资产折价抵债180万元，剩余部分80万元转为系严贤顺个人对其所负债务，再又同意替严贤顺偿还其他120万元债务。即根据该协议内容，2015年1月16日周天祥确认同意由严贤顺个人偿还对其200万元债务。
上述《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严贤顺欠周天祥的借款260万元、200万元，真实意思均为严贤顺欠贾益锋、彭国云及周天祥三人的借款总金额，且周天祥按约交给吴文松的120万元也由该三人共同出资。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天祥与贾益锋、彭国云三人经协商对严贤顺享有的200万元债权中未归还的187万元债权进行了明确，即周天祥享有其中合计97万元借款债权、贾益锋享有其中90万元借款债权，彭国云确认与严贤顺无任何的债权债务。原审法院对《杭州敦星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180万元的清偿及协议内容与本案借款关系的认定，以及严贤顺应在本案偿还贾益锋的借款数额的确定，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尊重。
现贾益锋并无证据证明在2015年1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晏艳梅有共同参与敦星公司经营之事实，晏艳梅的社保关系在敦星公司名下亦不足以证明其共同经营公司。晏艳梅曾于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15日担任敦星公司的监事并作为股东之一，该时间段在本案债务确认之后，并且是在敦星公司经历了2015年5月3日公司股东由严贤顺变更为周天祥、吴文松、彭国云后的又一次股东变更，并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周天祥已代表贾益锋同意由严贤顺个人偿还对其所负之债务。故贾益锋以此主张晏艳梅共同参与经营，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就贾益锋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晏艳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晏艳梅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理由中涉及之内容，本院已充分注意并认为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854号民事判决；
二、严贤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贾益锋借款9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750元及上述借款900000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贾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严贤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贾益锋负担。晏艳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贾益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业无正文）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夏文杰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