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行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海君。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杰。
法定代理人：向海君，系上诉人袁杰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佳怡。
法定代理人：向海君，系上诉人袁佳怡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华刚。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和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青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伯俊，厅长。
委托代理人：陈荣鑫，该厅法规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毛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怀化市阳光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溆浦县卢峰镇幸福街***号。
法定代表人：向仪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晓平，湖南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怀化市迎丰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荣，该局局长。
上诉人向海君、袁杰、袁华、袁华刚、胡和珍诉被上诉人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怀中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向海君、袁杰、袁华、袁华刚、胡和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袁国雄系第三人向海君的丈夫，袁杰、袁佳怡的父亲，袁华刚、胡和珍的儿子，生前系原告怀化市阳光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农网外线工。2011年12月24日下午5点半左右，舒象兵、黄友刚、袁国雄等完成施工作业任务后回到溆浦县观音阁镇仑斗坪村村民谢东文家吃完饭后，袁国雄驾驶摩托车回家洗澡换衣服。2011年12月24日下午6点20分许，当袁国雄行驶至溆浦县城郊仲夏乡桐木坨村路段时，与相向驶来的由彭家楚驾驶的湖南NGB1**号牌低速货车相撞，造成袁国雄重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溆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国雄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
2012年4月1日，溆浦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溆劳仲案字（2012）第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袁国雄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海君向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怀化市人社局）申请认定袁国雄的死亡为工伤，怀化市人社局以怀人社工伤认字（2012）6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6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袁国雄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不予以认定工伤。向海君对该决定不服，向怀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怀化市人民政府维持了6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向海君仍不服，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怀鹤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撤销怀化市人社局6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限期重作。怀化市人社局不服，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怀中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2月20日，怀化市人社局以怀人社工伤认字（2013）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袁国雄的死亡为工伤，并依法送达给了当事人。阳光公司不服，于2014年4月27日向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申请复议。省人社厅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同日向怀化市人社局下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袁国雄的近亲属下达了第三人参加复议通知书，2014年7月3日作出湘人社复延字（2014）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4年8月2日。2014年8月1日，被告省人社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4）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查清申请人与袁国雄有关工作时间、住宿安排的具体约定情况和事发当日袁国雄下班的具体时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决定：1、撤销怀化市人社局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责令怀化市人社局自本决定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的相关证据材料与其先前作出的6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致，而6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已被生效的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3）怀鹤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怀化市人社局在未消除相关证据违法情形或重新补充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仍依据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证据材料作出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被告认为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在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后，依法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4）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告认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袁国雄的死亡是否认定为工伤，有待第三人怀化市人社局依职权查清事实后依法依程序作出决定，故被告作出的撤销重作的复议决定是正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4）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向海君、袁杰、袁华、袁华刚、胡和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怀化市人社局重新作出的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与68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证据明显不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袁国雄在村民家中吃完饭，骑车回自己家的途中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一审法院虽已认定袁国雄12月24日下午5点半左右完成施工任务后吃饭回家的事实，但又认定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不足，同一法院就同一事实判决截然相反，是违法判决。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湘人社复决字（2014）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1、怀化市人社局在作出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时未能查明袁国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在“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内，而该事实的确认是工伤认定的必要依据。2、为更好地执行法院的判决，依法监督怀化市人社局的行政程序，答辩人才作出撤销的复议决定。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阳光公司认为：1、袁国雄无证驾车、无牌上路，依法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部分未考虑袁国雄的特殊违法过错行为，认定双方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书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2、怀化市人社局就同一事实已经作出过2次前后矛盾的工伤认定结论，省人社厅再责令怀化市人社局作出第三次工伤认定结论，既不利于该案的正确处理，也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湘人社复决字（2014）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第1项，直接判令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袁国雄的死亡为工伤的复议决定。
原审第三人怀化市人社局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袁国雄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袁国雄吃过晚饭后回家换洗衣服，属于正常的生理需要，可以认定为“合理”的上下班途中。请求二审法院对袁国雄是否属于上下班途中死亡作出审理判决。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复议机关可以决定撤销该行政行为，并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行政复议决定认为16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能查清事发当日袁国雄下班的具体时间，以致无法确定袁国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在其“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内，认定事实不清，故撤销怀化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的结论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否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的问题，是怀化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过程中予以判断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提出请求直接判令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袁国雄的死亡为工伤的复议决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的处理结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向海君、袁杰、袁华、袁华刚、胡和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坤世
审 判 员 夏 阳
代理审判员 黄一凡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丁恒芳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
（二）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
2．适用依据错误的；
3．违反法定程序的；
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
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
（四）被申请人不按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
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