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8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郭菁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向伟、王玉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义，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王永远，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文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丛凤钢、代理审判员黄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李长义向原审法院诉称：李长义于2005年10月31日入职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2015年11月9日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李长义在职期间每年都有年终奖，但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向李长义支付2015年年终奖，故依法起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支付李长义2015年年终奖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承担。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李长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律法规中并无要求用人单位发放年终奖的强制规定，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中，仅规定年终奖是奖金的一种，但并未具体规定年终奖的发放条件与发放标准，年终奖系对员工一年工作的总体评价、肯定，我公司的年终奖是根据每年公司的经营效益、各部门的工作目标完成的情况及个人的年度工作评估情况等进行评估发放的，只发放给企业带来效益、表现优秀的人员，以表示鼓励。单位没有发放年终奖的义务，李长义在我公司工作期间考试未合格且消极怠工，因此我公司决定不发放年终奖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法院驳回李长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长义于2005年10月31日入职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从事电工工作。双方于2015年1月1日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李长义工资标准为1,7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实际劳动贡献确定。
2015年11月2日，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电工岗位基础考试不合格员工处罚决定》一份，内容为“物业部电工班李长义、XX（另一员工姓名，此处省略）岗位基础知识考试得分分别为55.88分、58.88分，根据公司《员工晋升与降级管理规定》第四条1.2规定‘员工在岗位基础考试知识中低于及格分数（得分＜60），予以降级或降薪处理。’现公布公司处罚处理决定：1、依据公司管理规定，将李长义、XX（另一员工姓名，此处省略）基础工资下降为试用期工资，标准为1,400元/月；2、降级后的员工若在岗位上表现（绩效结果）良好，符合本制度的第三条相关标准，则与其他员工一样享有同等的晋升/晋级资格。”
2015年11月4日，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物业部电工班李长义开除处理决定》一份，内容为“物业部电工班李长义岗位基础知识考试得分为55.88分，公司根据《员工晋升与降级管理规定》相关规定于2015年11月2日予以李长义降薪降职处罚处理决定，李长义拒绝服从公司安排接受处罚并违反劳动纪律，消极怠工，根据《公司规章管理规定》第七章：（二）处罚制度：开除……③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带来了极坏影响；④拒不服从公司领导合理的工作安排。现公布公司处理决定：予以物业部电工班李长义开除处理。”
2015年12月3日，李长义以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支付2015年年终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488.08元；……。该委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沈劳人仲不字[2015]14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李长义申请的2015年年终奖不予受理，李长义不服，起诉来院。另于2016年1月18日就其他申请事项作出沈劳人仲字[2015]1637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0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1月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488.08元（5,118.48元×10.5个月×2倍）；……”李长义、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不服，均诉至该院。该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2162、2194号民事判决，确认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
另查明：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2.3.1条款规定：年终奖金分配前曾获警告/通报批评/降职/开除等处罚者，不享有年终奖金。
再查明：李长义2013年度、2014年度年终奖数额均为6,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不支付李长义2015年度年终奖的依据是《薪酬管理制度》2.3.1条款中“年终奖金分配前曾获警告/通报批评/降职/开除等处罚者，不享有年终奖金”的规定。因此，李长义是否符合上述条款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就2015年�而言，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对李长义作出两次处理，一是2015年11月2日作出的降薪处罚，二是2015年11月4日作出的开除处理。开除处理决定已被该院确认违法，在此情况下，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的降薪处罚决定是否符合上述条款则成为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李长义2015年度年终奖的重要依据。规章制度是法律赋予用人单位自主管理企业的权利，但其制定应依法进行，尤其是限制劳动者权利的条款应该具体、明确。而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第2.3.1条款中，仅列明受警告、通报批评、降职和开除的处罚者，不享有年终奖金，对于其他情形是否适用，其仅用“等”字代替，并未明确。此处作为限制劳动者权利的条款，在规定不明确时不宜作扩大解释。而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的处罚为降薪，而非降职，故不适用上述条款，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应支付李长义2015年度年终奖。关于李长义应获得的年终奖数额问题，其2013年度、2014年度年终奖数额均为6,500元，而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供李长义2015年度应享受年终奖的数额，该院参照前两年度的数额加以确定。考虑到2015年度李长义工作时间为10个整月，基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已判决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年终奖应按月份进行折算，以10个月为宜，故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应支付李长义2015年奖金5,416.67元（6,500元÷12×10）。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长义2015年奖金5,416.6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年终奖，上诉人单位的《薪酬管理制度》规定，年终奖根据公司每年的运营状况，结合年度绩效综合评估结果，给予一定的奖励，所以，上诉人并非必须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同时，被上诉人在2015年度绩效考核不合格，不符合领取年终奖金的条件，且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薪酬管理制度》的规定，上诉人也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李长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单位根据每年的运营状况，结合年度绩效综合评估结果，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由于所有员工均调整到了物业公司且由于经营情况的原因，上诉人单位2015年度未给员工发放年终奖。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仅根据上诉人单位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即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度年终奖不当，故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时，应查明上诉人单位2015年度是否给员工发放了年终奖，再结合上诉人单位违法解除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情况判决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度年终奖。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上诉人沈阳时尚商业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徐文彬
代理审判员 丛凤钢
代理审判员 黄 琳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佟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