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嵊商初字第1150号
原告：朱碧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云。
被告：宋华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小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尹晓钢。
原告朱碧霞与被告宋华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2月2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15年1月8日、6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碧霞的委托代理人王云、被告宋华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林、尹晓钢、证人钱某甲、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碧霞起诉称：2012年11月，原告向被告购买茶叶，原告遂于2012年11月17日、11月19日分两次将13万元款项支付给被告，但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茶叶款后，一直未能向原告履行交付茶叶的义务。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1月达成的茶叶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茶叶款13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宋华萍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诉称的事实系伪造虚构，被告没有经营茶叶买卖业务，与原告根本不存在茶叶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主张的13万元款项并非茶叶款，其中10万元系合伙会所的投资款，3万元系被告受原告委托代为提取并于同日归还原告的债权人。原告在合伙开办的美容店中投资了17万元，其中10万元就是2012年11月17日她替原告从银行里取出的款项；5万元是美容店开业前，她同原告一道去杭州购买美容产品时由原告刷卡支付的进货款；还有2万元原告交给合伙人钱某甲，由钱某甲直接支付了美容店的装修费用。2.原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涉嫌犯罪，目的是通过诉讼非法占有被告的财产。鉴于前述情形，被告保留提出控告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
1.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0万元款项用于购买茶叶的事实。同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2012年11月17日的银行交易凭证，用于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法庭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调取了2012年11月17日中国银行嵊州城东支行大额现金支付审批表，该审批表上面载明的现金用途为茶叶款，取款人为宋华萍，提现单位为朱碧霞。该组证据印证了原告陈述的向被告购买茶叶的事实。
2.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证实原告于2012年11月19日向被告交付3万元款项，用于购买茶叶的事实。
3.当庭向法庭提供（2014）绍嵊民初字第106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证实原、被告与被告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中的证人具有利害关系，在该案中被告与证人钱某甲、张某为共同原告，对本案的原告朱碧霞提起了诉讼。在庭审笔录第6页明确载明原告与被告合伙之时，原告交付的17万元投资款为现金，被告收取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
4.当庭提供收条一份，证实被告收到原告的投资款17万元，收取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与庭审笔录能够相互印证。
被告宋华萍质证认为：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大额现金支付审批表并不知情，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2年11月17日的10万元款项是被告受原告委托而提取的投资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2年11月19日被告受原告的委托向银行提取3万用于归还原告的债权人，并非交付给被告的茶叶款。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申请的证人与原、被告之间曾经有过诉讼纠纷，但两位证人与原、被告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引起纠纷的原因原告损害了包括被告在内的其他三位合伙人的权益，故两证人与被告只能提过诉讼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该法庭审理笔录不能实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收条系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是17万元收条中已经包括了本案所涉的10万元。106号案件第6页第2行是朱碧霞陈述的，并不是宋华萍的陈述，也不代表宋华萍对此进行了认可。被告认为17万元是投资款，有部分是现金，原告陈述的10万元已经包括在这17万元里面。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如下：
5.（2014）绍嵊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绍商终字第843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实被告、另外两位合伙人钱某甲、张某同原告因合伙纠纷一案，经嵊州法院一审、绍兴中院二审调解结案的事实。
6.吉谚美容养生会所协议书、转让协议各一份，证实原、被告及钱某甲、张某合伙开办养生会所，在经营一段时间后予以转让。协议中明确由被告宋华萍负责会所的财务管理及投资款的收支等事实。
原告朱碧霞质证认为：对嵊州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绍兴中院的民事调解书以及养生会所协议书、转让协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反映不出本案中原告所交付的1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的事实。
7.证人钱某甲、张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以下事实：原、被告间不存在茶叶买卖关系。钱某甲、张某与原、被告共同投资设立了嵊州市吉谚美容养生会所，由被告具体负责投资款的收取和支出。被告的17万元投资分三次交付：由被告到银行取款10万元，在杭州购买美容产品时刷卡支付，还有2万元经钱某甲之手支付给了装修工。2012年11月19日被告提取的3万元，用于归还原告欠其外婆的借款，并不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茶叶款。
原告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因与原某过纠纷，具有相应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资格不适格。从形式上看，证人不是基于对客观事实通过证人身体的感官系统所作出的认识，而是对相关涉案事实的一种推测。证人钱某甲的陈述不符合常理，理由是一个人的生活以及经济关系并非单一的，换句话说，原告与被告合伙开办美容院，并不意味着原告与被告不得或者不能发生其他的经济关系，包括本案的茶叶买卖关系。证人证言是一个消极的证词，消极的证词如果得以确认的话，必须要证人在某一个时间点或者某一段时间点证人和当事人一直处在一起，否则该消极证词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某参与原、被告及钱某甲的合伙事务是在2012年12月份，在此之前，张某根本就不认识原告，她不可能知道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茶叶买卖关系。张某的陈述只是对一个事实的理解推测。总之，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
8.申请法院调取2012年12月19日中国银行嵊州城东支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及收费凭证各一份，证实被告从原告银行卡中提取的3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原告的债权人借款的事实。且为了汇付3万元款项，实际支付了手续费50元。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来源及本身存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且也与常理不符，理由是被告从农业银行取款，而还款却跑到了中国银行，而且跑到中国银行汇款同样需要支付50元的手续费。如果被告取出的3万元款项是为了还给其外婆的借款，可以在农业银行直接转帐，根本没有必要去中国银行汇款。因此原某充分的理由相信该笔款项与本案中的3万元并无关联，并非同一笔款项。
9.2013年1月30日会所开业前美容产品项目投入款明细账单一份共6页，圣洁之缘出货单2份。证实原告在总计17万元的会所投资款中，5万元是在会所开业前用于购买圣洁之缘美容产品的形式投入；该事实与10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一致。
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中没有发现被告所想要证明的在原、被告双方设立会所期间有包含原告以货抵出资款的内容；4月27日的结算结余额与判决书认定一致同样不能证明原告在设立合伙企业的时候以5万元货物抵作投资款的事实。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10.（2014）浙绍商终字第843号审判笔录一份，其中第四页倒数第八行证据3一栏，原告主张于2012年11月15日向杭州美容公司购买圣洁之缘美容产品，前述产品被告宋华萍取走。从而证明原告支付5万元购买美容产品抵作原告投资款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审判笔录不仅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反过来能证明这5万元货物与投资没有关联，因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如果会所盈利，会返还5万元款项。如果是投资款不存在返还之说。
11.本案原告与宋华萍的短信记录一份，来源于（2014）绍嵊商初字106号案卷，证明原告在合伙投资设立会所期间经济实力非常有限，根据合伙协议本该出资的款项都需要东拼西凑，更不可能花费13万元叫被告购买茶叶，该事实与证人钱某乙当庭陈述的事实一致。
原告质证认为：对短息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恰恰能证明原告给被告的投资款是现金。仅从短信内容中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没有经济能力，事实上宋华萍取走的13万元钱都是从原告的卡上直接提取的。
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和2即银行交易凭据，均由相关银行业务专用章盖印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和4即（2014）绍嵊民初字第106号案审理笔录和收条，经与本院保存的该案档案核实，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以上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能否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中结合其它证据另行阐述。（二）被告提供的证据5即（2014）绍嵊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二审调解书，经核实具有真实性，两份法律文书中载明的事实能与其它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提供的证据6即吉谚美容养生会所协议书、转让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这两份协议书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的部分予以认定。（四）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7即证人钱某甲、张某证言，因两位证人和被告宋华萍在（2014）绍嵊民初字第106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中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本案的原告朱碧霞，两位证人和被告宋华萍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证据效力较低，但两位证人证言中能与其它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五）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8即2012年12月19日中国银行嵊州城东支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及收费凭证，有相关银行盖章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在后文中另行分析阐述。（六）被告提供的证据9即吉谚美容养生会所投入款明细账单、圣洁之缘出货单，原告未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它证据在后文另行阐述。（七）被告提供的证据10即（2014）浙绍商终字第843号案审判笔录，盖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它证据在后文另行阐述。（八）被告提供的证据11即原、被告间的手机短信联系记录，原告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短信所反映的事实将结合其它证据在后文中另行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7日，被告宋华萍从原告朱碧霞开设在中国人民银行的账户中提取现金10万元。在提取10万元现金前需要填写“大额现金支付登记审批表”，该审批表的现金用途栏填写了茶叶款。填写该审批表的字迹与被告宋华萍的存在较大差异。
2012年11月19日，被告宋华萍从原告朱碧霞的农行卡里提取现金3万元。
2012年11月19日，被告宋华萍向袁梅凤开设在中国银行的存款账户存入现金3万元。袁梅凤系原告朱碧霞的外婆。
2012年下半年，原告朱碧霞、被告宋华萍以及证人钱某甲、张某合伙开办了吉谚美容养生会所，被告是该会所的负责人。为创办该养生会所，被告宋华萍投资49万元，占投资比例30%，钱某甲投资49万元，占投资比例31%，张某投资35万元，占投资比例17%。2012年11月20日，被告宋华萍向原告朱碧霞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朱碧霞吉谚美容养生会所投资款17万元，占投资比例22%（其中干股11%）。
吉谚美容养生会所开业前，曾经向圣洁之缘购买美容产品。2013年3月20日开具的出货单载明：加盟店名称为朱芯尔，货款金额为20470元；2013年8月开具的出货单载明：加盟店名称为嵊州，货款金额为20844元。2013年4月27日，被告宋华萍签名确认：吉谚美容养生会所2013年1月31日开业前美容产品项目投入款明细单载明向圣洁之像（缘）汇款金额为5万元。
吉谚美容养生会所开业后不久，四位合伙人之间开始出现矛盾。2013年5月21日，原告朱碧霞与被告宋华萍通过手机短信联系方式商讨解决合伙纠纷事宜。原告对被告发短信说：“恩！那我2012年11月20日给到你的17万现金，什么时候还给我？”被告回复：“我重新在找投资商”。原告又说：“我给华萍姐姐的17万元是从别人那里千心（辛）万苦努力借来的！希望华萍姐能认真等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朱碧霞与被告宋华萍之间是否存在茶叶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让被告在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取款13万元用于购买茶叶，但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茶叶；被告主张其从原告银行账户里取款只是替原告代办了银行交易手续，其中10万元是替原告交付了合伙投资款，3万元是替原告汇给其外婆。下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阐述到底谁的主张能够成立。
原告主张双方存在茶叶买卖关系所提供的主要证据是银行交易凭证，其中，被告从原告存款账户里取现10万元前需要办理的大额现金支付审批手续中载明的现金用途是茶叶款，因而认为原、被告间存在茶叶买卖关系。我国商业银行法规定了“存款自愿、取款自由”的个人储蓄业务原则，这说明个人向银行提取大额现金并非必须办理审批手续，被告在提取涉案现金时所办理的审批手续无非是中国银行的内部管理流程。被告陈述2012年11月17日在银行取现时没有填写大额现金支付登记审批表，填写审批表的字迹与被告宋华萍的字迹确实存在较大差异，因此该审批表不是被告填写的事实可以采信。既然该审批表不是被告填写，也就是说提现用途为茶叶款未经被告确认。另一方面，即使提现用途为茶叶款经过被告确认，也只能说明被告向银行作了提现用途为购买茶叶的意思表示，而不能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达成了茶叶买卖的协议。综上，原告旨在证明双方存在茶叶买卖关系所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在遭到被告否认抗辩的情况下缺乏完全证明力。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本身存在瑕疵。
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茶叶买卖关系所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双方以前存在合伙关系方面的依据。双方的合伙协议纠纷曾诉诸本院，因此可以确认双方以前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对原告在吉谚美容养生会所投资17万元的陈述一致，但对17万元的组成双方却有不同的主张：原告陈述是17万元现金存放在家里，2012年11月20日一次性交付给被告。关于原告投入17万元现金事实，被告及两位证人在（2014）绍嵊民初字第106号案庭审中作了确认；原、被告在2013年5月21日互发手机短信中也有反映。被告陈述17万元投资款由10万元、5万元、2万元组成，本案证据1证明的取款金额10万元就包括在17万元中。5万元是原、被告两人去杭州购买美容产品时由原告刷卡支付，被告主要提供了证据9、10二组证据来证明。证据9的投入款明细表载明：向圣洁之缘汇款5万元，零售价是41311元；相应的出货单，金额合计41314元，与证据9的零售价基本对应；证据10是（2014）绍嵊民初字第106号案上诉后二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第4页中，上诉人即本案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11月15日购买了5万元的圣洁之缘美容产品。综合分析这二组证据，可以确定原告的确花钱购买了5万元的圣洁之缘美容产品，这与被告的陈述基本一致。但原告向二审法院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其个人买了5万元的美容产品被宋华萍取走了。因为该案最后调解结案，所以二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没有作实质审理。关于另外2万元，证人钱某甲陈述该2万元由原告交给证人，然后由证人直接支付给了装修工。但该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高。无论是庭审笔录还是手机短信，被告对原告投入17万元是现金的事实均没有确认。至此，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茶叶买卖关系的事实不能明确确定，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亦存在瑕疵，缺乏完全证明力。
尽管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缺乏完全证明力，但足以让人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在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缺乏完全证明力的情况下，本院对双方主张的有关事实进一步作出情理性和可能性分析。
关于原告在杭州花5万元购买圣洁之缘美容产品到底是不是其个人购买的问题。证据显示原告花5万元购买圣洁之缘美容产品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5日，此时吉谚美容养生会所尚未开业，还处于筹备阶段，合伙人之间关系融洽。在原、被告等人紧锣密鼓合作筹备吉谚美容养生会所期间，原告个人花5万元购买美容产品不合情理。被告是该会所的负责人，由她代表会所提取5万元美容产品顺理成章。因此就该节事实原告的主张可能性不大。
关于由证人钱某甲陈述对原告投资款2万元进行代收代付的事实。虽然证人钱某甲陈述其证据效力较低，又无其它证据佐证，但对这2万元而言，钱某甲是当事人，她最了解情况，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能充耳不闻。该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也就是说，就该节事实被告的主张具有可能性。
关于原告陈述17万元投资款存放在家里的事实。众所周知，在我们国家，除了特别富裕的家庭等情况以外，普通公民一般没有将大额现金存放在家里的习惯。从在案的有关证据分析，原告不是特别富裕。原告在手机短信的自认17万元投资款是千辛万苦向人家借的。证人陈述原告资金不是很充裕。从合伙企业的投资组成看，原告也不是很有资金实力。在四个合伙人中，原告是唯一一位享有干股的合伙人，可见原告在合伙企业中的作用比较大，但原告是投资最少的一位合伙人。一般来说，在合伙企业中合伙人出资多少决定于自己的资金实力。原告陈述因为那期间正在筹备美容店，随时需要用钱，所以把钱存放在了家里。普通公民没有将大额现金存放在家里的习惯大多出于安全性的考虑，而把钱存在银行，安全可靠，存取也比较方便。因此原告关于17万元投资款存放在家里的陈述存在不合情理之处。
前面已经分析原告不是特别富裕，在此情况下原告一方面要筹钱投资美容店，另一方面又花十多万元购买茶叶为家人请托寻找工作，这或多或少让人感觉有些失常。原告不愿透露家人名字，又让人心存疑虑。
2013年底开始诉讼的合伙协议纠纷案，宋华萍、钱某甲、张某是原告，朱碧霞是被告，在整个案件审理期间，朱碧霞对该笔债权只字未提；朱碧霞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后，在二审开庭审理中乃至最后调解结案，朱碧霞始终没有提及这笔债权。这又让人觉得不可理解。
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本院在第一次庭审中要求原告继续提供相应证据。按照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原告至少需要提供30万元的资金储备依据才能充分实现其证明目的。原告陈述17万元投资款是存放在家里的现金，这不外两种情况：一是原来存银行里的自有资金，那么原告完全可以提供相应的银行记录；二是向他人借来的，那她在2013年5月21日手机短信中讲到“从别人那里千心（辛）万苦努力借来的”应当是真实的，在家庭经济条件那么困难的情况下，原告大额借款用来送礼请托以及前次诉讼中不提该笔债权就显得更不合情理了。当然，对17万元借款，原告还有责任提供来源以便让法院核实。但原告再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综合上述分析不难看出：如果按照被告的陈述推演案件事实，在时间节点上符合事实发展顺序，在情理方面又顺理成章。但如果按照原告的陈述推演案件事实，却存在着诸多不合情理的因素。总之，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原告主张的事实本身就不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虽然也不够充分，但足以动摇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所形成的确信。此时，实际已经发生了举证责任转移，原告应当进一步提供反驳证据来推翻被告的抗辩主张，但原告一直提供不出反驳证据，以致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不能让本院形成确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关于2012年11月19日被告从原告账户中取出的3万元。原告主张是因为购买茶叶10万元不够，再追加了3万元；被告主张是代原告从农行账户取出，然后到中行汇给原告外婆。被告提供了给原告外婆汇款的银行凭证，但原告陈述汇给其外婆的是另外给了3万元现金，从农行取出的3万元就是用于购买茶叶。一方面，由于前面10万元提款是否用于购买茶叶真伪不明，该3万元取款是否用于购买茶叶更加不能确定，另一方面，原告就另外给了被告3万元现金的事实未提供证据。所以就该节事实本院采信被告的陈述。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朱碧霞与被告宋华萍之间不存在茶叶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朱碧霞对宋华萍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470元，由朱碧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商红军
人民陪审员 王国金
人民陪审员 陈继兴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宓 甜
附页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