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闽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产业集聚区富民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亚杰，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达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石庄新街5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振超，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濮阳闽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达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临商初字第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源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30日，其公司和闽泉公司签订《烟尘治理项目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由其公司为闽泉公司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除尘系统，承包价格为260万元。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按约完成了自己的定作义务，为闽泉公司定作的除尘系统早已投入使用，但闽泉公司结欠其公司定作款76万元，经其公司多次催要拒付。闽泉公司的行为严重违约，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闽泉公司给付定作款76万元。
闽泉公司一审辩称：1、达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达源公司应为其公司安装离线除尘设备，但达源公司安装的是在线除尘设备。《合同书》第三项项目验收中第二条约定，项目调试结束满足验收条件后，达源公司应当书面通知其公司组织验收。达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其公司安装离线除尘设备，至今没有通知其公司组织验收。2、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合同书》第二项承包价款的支付中第二条约定，设备进场并具备安装条件后，设备安装结束且验收合格后，其公司只需要支付总价款的70％，即182万元，而其公司已经支付了2170011元，超过了总价款的70％。3、达源公司应当对包金伟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包金伟作为达源公司的代理人与其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在施工过程中，包金伟作为达源公司的代表在施工现场全权负责，包金伟以达源公司的名义向其公司索要定作款，其公司有理由相信包金伟有相关的代理权限，才将部分定作款支付给包金伟，达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所述，其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并已超额支付了合同约定应付的定作款，其公司保留向达源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定作款及赔偿损失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达源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8月30日，闽泉公司为发包方（甲方），达源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书》1份，内容为：一、承包项目概述。1、甲方现有4台中频电炉，为减少其产生的烟尘对环境的影响，乙方负责为甲方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除尘系统（除尘系统的技术指标等详见《技术协议》）。2、承包价格。项目承包总价为260万元，该价格包括设计、制造、安装、调试、技术培训等。3、项目工期。工期暂定三个月，自2011年8月30日至2011年11月31日。……。二、承包价款的支付。1、甲方承包款应付至乙方下列银行帐户：开户行农行，帐号……8716（陈岗）。2、承包价款的支付进度。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承包价款的30％，即78万元。乙方设备进场并具备安装条件后，甲方再支付承包价款的40％，即104万元。设备安装结束且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承包价款的25％，即68万元。承包价款的5％，即10万元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乙方（除尘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的，质量问题解决后付款）。三、项目验收。1、验收标准：见《技术协议》。2、验收程序：项目调试结束满足验收条件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组织验收（甲方应盖章签收该通知）。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10天内组织双方验收，并共同签署验收报告。如逾期不安排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3、如双方对除尘系统的质量问题无法取得一致意见，应共同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四、甲方一般权利义务。……5、按时支付项目款项，按时组织系统验收。……。五、乙方一般权利义务。……。4、为甲方提供终身维护服务。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免费维修，质保期内非质量问题及质保期满后的维修视情况收取费用。……。六、质量保证期。除尘系统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或视为合格）之日起计算。外购设备质保期以设备生产厂质保期为准。……。在《合同书》后附的工程估算表中，除尘器项目中约定使用离线阀门。
《合同书》签订后，达源公司履行其承揽义务，但实际设计、制造、安装完成的是在线除尘设备。2012年年底前，达源公司完成除尘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工作。
原审中，闽泉公司陈述：双方签订本案《合同书》，其公司未向达源公司提供技术协议，达源公司仅是按照其公司的要求，并按照统一的行业标准进行设计、制造、安装除尘设备的；2014年，其公司对未通过验收的除尘设备，为了减少损失，委托了另一家环保设备公司将在线除尘设备改造为离线除尘设备；2014年4月，经过改造的除尘系统投入了使用，现已经无法分清改造后的除尘设备哪些是原达源公司制造、安装的，哪些是后改造的了，达源公司原提供的除尘设备已经不具备验收条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达源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向闽泉公司传真发函，内容为：关于与闽泉公司合同内容更改事宜，由于闽泉公司电力系统的更改，闽泉公司提出对原所签订合同中的750KW高压电机、高压启动柜等原有相关配置，更改为560KW低压电机、低压启动柜，同时我公司多发贵公司一台低压560KW电机等事宜，希望与贵方协商解决。同时对原配件清单中离线清灰阀门，原离线改为在线清灰，如贵公司一定要离线清灰，我方可以改为离线的，希贵公司给予回复。闽泉公司主张未收到该函件。
2013年12月1日，闽泉公司书面通知达源公司，内容为：我公司于2011年8月2日与你公司订购一套环保除尘设备。经过几个月的试运行有多处不合格：整体钢板的厚度没有达到合同要求；设备材料偷工减料；合同订购的离线除尘，可实际设备为在线除尘，致使除尘效果达不到环保要求，给我公司生产运行带来严重问题，造成我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
2013年12月7日，达源公司函告闽泉公司，内容为：关于你公司订购一套环保设备自去年运行到今年，总体运行正常，1、你公司所提的钢板厚度，是按合同进行的，同时我们在施工中，你方也没有向我公司提出。2、关于离线、在线，是由于你公司在订立合同上是高压，由于你公司电源更改成低压，造成我公司原订立合同更改及严重的经济损失（所述问题在上次10月30日发传真函中已经提出），你公司也承认的，同时我公司及设备厂家多次来现场，发现很多问题是由于你公司操作人员野蛮违规操作，例加料车油压私自调高，造成加料车、电机及油缸损坏，除尘器没专人看管负责，私自把气源干燥机拿掉，造成气源水含量增加，储气包大量积水，造成布袋结露，阻力增大，脉冲阀损坏，除尘器下面烧锌灰，造成布袋烧坏等，我公司多次提出所在问题，但你公司依然我行我素，不重视，由此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我公司一概不承担。
2013年12月11日，闽泉公司给达源公司《回复函》，内容为：贵公司在我公司安装了一套除尘环保设备。自2013年5月至9月试生产以来，除尘设备存在诸多方面的问题：一、钢板厚度达不到、偷工减料，没有根据合同执行。二、八台加料车漏油，液压系统存在问题。三、合同里签订的是离线除尘，而你公司施工安装的是外线除尘。四、一号炉除尘效果不佳，除尘灰根本排不出去，明显达不到环保要求。以上四项造成了我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我公司概不承担。
2014年4月23日，达源公司向闽泉公司发函，内容为：关于贵司2013年12月11日《回复函》提出的四点问题，我司在2013年12月7日及2013年10月31日至贵公司《函》中，已经做出明确答复说明原因，因此，不存在贵司复函中所述原因。关于离线除尘改装在线除尘，是根据贵公司车间设备现场实际情况，经过贵我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进行变更的结果，我公司在2013年10月31日至贵公司《函》中已答复贵司，如贵司要求改为离线清灰，我公司可以改为离线清灰，一直没有贵司的明确答复，收到贵司的2014年4月10日的复函，我司十分不理解，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三个工作日内，答复我司，是否同意设备更改为离线清灰，我司将及时派员前往更改。但前提是保证我司原有安装装备没有被贵公司单方私自更改，保持原样。敬候贵公司答复。
原审中，闽泉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委托江阴市双菱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菱公司）对除尘设备进行了改造，该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了除尘设备改造工程单，内容为：兹有闽泉公司炼钢车间2013年12月新添置中频炉设备，其添置中频炉配套环保除尘设备有双菱公司承包制作，在不影响原有老除尘器主机设备旁安装新的独立系统除尘器设备，并于2014年4月合格交付使用，因闽泉公司要求双菱公司对原有老除尘器设备存在的烧布袋、清灰不干净，阻力大等问题进行改造，双菱公司对闽泉公司原有老除尘器设备进行了改造，改造内容如下：一、老除尘器在线清灰改造离线清灰。1、离线配件提升缸、球阀、阀板、人孔等共计28000元，2、离线PLC控制改造费用8000元、3、气管路及配线、保护罩、隔仓板等材料费15000元、4、人工工资35＊250元=8750元。二、老除尘器入口改造沉降室设备。1、沉降室一套35000元、安装费4600元、吊机费用1200元＊3=3600元。三、吸烟罩蝶阀改造。1、电动推杆3000＊6=18000元，2、安装费1500元。以上3项共计产生改造费用122450元。
原审中，达源公司同意承担闽泉公司主张的对旧除尘设备改造费用中的第一项老除尘器在线清灰改造离线清灰费用，计5975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闽泉公司给付达源公司定作款184万元，双方均无异议。闽泉公司另主张，其另行给付二笔定作款，一笔为5万元，由包金伟出具收条，并由陈岗签字确认；另一笔由其公司代为支付材料，计为280011元，该款也由包金伟经手，陈岗签字确认。
2013年7月5日，包金伟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达源公司280011元；在该借据背面，陈岗于2013年9月9日注有：今与闽泉公司对帐核实，包金伟同志借该公司工程款280000元。2013年8月5日，包金伟又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达源公司50000元；在该借据背面，陈岗于2013年9月9日注有今于闽泉公司对帐核实，包金伟同志自己收到该公司工程款50000元。
2013年7月10日，达源公司向包金伟出具委托书1份并提供给闽泉公司，内容为：现有达源公司委托包金伟同志办理本公司与闽泉公司的对帐、收款等相关事宜。2013年8月23日，达源公司向闽泉公司出具声明书1份，内容为：原达源公司业务员包金伟同志，自2013年8月23日起与达源公司解除合同关系，自声明之日起我公司与闽泉公司的一切业务往来由我公司另行安排人员跟进，自声明之日起包金伟同志的一切行为均属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
2013年9月9日，闽泉公司向达源公司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兹证明达源公司委托的业务员包金伟同志来我闽泉公司代收工程款计330011元，第一笔2013年7月5日付280011元，第二笔2013年8月5日付50000元。
2013年11月12日，达源公司总经理陈岗向江阴市公安局璜土派出所报案，控告其公司业务员包金伟挪用了闽泉公司支付给其公司的定作款330011元，即闽泉公司于2013年7月5日付给包金伟的280011元和于2013年8月5日付给包金伟的50000元。
2013年11月27日，江阴市公安局对闽泉公司的陈泉进行了询问，陈泉陈述：其是闽泉公司的原法人代表。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期间，其公司先后帮达源公司垫资购买了设备的配件及材料费，金额为280011元，这笔钱是要抵销其公司的承包款的。2013年7月5日，其公司和包金伟对帐后，并叫包金伟写一张人民币280011元的借条。然后其公司把垫资购买的设备配件及材料费的凭证，由包金伟带回公司。我公司已无法提供原始凭证。之后，其公司与达源公司之间还有余下的工程款还未结清，其公司一直催促陈岗前来结清。到了2013年7月10日，达源公司传真给其一份委托包金伟办理对帐、收款等相关事宜的委托书。其公司收到委托书后，经过商量，决定在2013年8月5日支付给包金伟工程款50000元，其中扣除包金伟个人向其和公司员工陈良栋借款2000元后，实际其公司打给包金伟个人银行帐户48000元。2013年9月9日，陈岗到其公司，通过对帐在包金伟于2013年7月5日和2013年8月5日出具的借条上进行了确认。
2013年12月10日、27日，江阴市公安局对包金伟进行了询问，包金伟陈述：2013年6、7月份，达源公司安排其到闽泉公司去对帐，在对帐过程中发现在2012年工程期间，由闽泉公司垫付了材料费和设备费共计280011元，这笔易损材料款陈岗也知道的，后来闽泉公司让我以公司名义写了张借条的，我也以达源公司的名义写的，陈岗也清楚的。但陈岗根本没有把280011元的垫资清单票据给我。这张借据上达源公司的字样是他在场的时候闽泉公司写的。到了8月份，其以个人名义到闽泉公司去借款50000元，去掉之前向陈泉和陈良栋各借的1000元后，闽泉公司打到其银行卡上48000元，其也写了借条，这笔钱陈岗是不清楚的，是其个人借款。其在跑业务过程中，都是花自己的钱在开销，其以个人名义借的50000元，闽泉公司可能会把这笔钱算在和达源公司的合同款上的，如果闽泉公司向其讨，其也会还的。这张借据上达源公司的字样是陈泉其们写上去的，其当时不在场，也不清楚后来补上了达源公司的抬头。2014年2月28日，江阴市公安局对包金伟又进行了询问，包金伟陈述：2013年7月10日，达源公司给其出具了委托书，其拿着委托书到闽泉公司去收款。2013年8月5日，闽泉公司答应支付50000元，其以达源公司的名义写了一张借据，去掉之前其向陈泉和陈良栋各借的1000元后，闽泉公司打给其48000元。这个工程闽泉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正常付款的，但是达源公司一直没有发工程材料，经过其协调，2012年6月至2013年7月间，闽泉公司向这个工程垫资了280011元。《合同书》约定工程工期是三个月，但这个工程做了一年多，闽泉公司认为这个工程没有达到合同上的要求，不能通过验收，所以剩下的钱要工程改造好再付。2013年7月份工程完工之后，达源公司让其去闽泉公司结算工程垫资款，其跟闽泉公司会计结算的时候提供垫资的票据的，当时结算下来是280011元，其打电话给陈岗，陈岗说有点多，让其和闽泉公司协商是否可以少一点，但是闽泉公司不肯少。后来陈岗同意这个垫资款，其就写了一张借据，但是票据其没有拿。因为其和达源公司就工程提成没有协商好，其就没有把收到的50000元交给达源公司。
2013年12月12日，江阴市公安局对于陈岗提出的控告包金伟涉嫌挪用资金案，认为立案依据不足，决定不予立案。
原审中，达源公司认为：其公司工程期间在闽泉公司当地购买了材料，不存在闽泉公司垫资材料款的事实；对于陈岗在包金伟出具借据上签字确认，系当时达源公司准备追究包金伟的责任，要求闽泉公司提供包金伟拿款的依据，闽泉公司提出要陈岗在借据上签字后才肯出拿款证明，所以陈岗才签的字。
以上事实，有《合同书》、给付凭证、通知、函件、声明书、委托书、证明、借据、询问笔录、除尘设备改造工程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达源公司主张定作报酬，目前是否具备付款条件；2、如具备付款条件，闽泉公司应付定作报酬金额。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和定作人在履行定作合同中，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本案中，虽双方在《合同书》中对验收程序进行了约定，应待项目调试结束满足验收条件后，由达源公司书面通知闽泉公司组织验收，通过验收后共同签署验收报告，方可支付剩余的30％的定作报酬。但上述约定，并不免除定作人在使用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前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的义务。达源公司已在2012年底完成设计、制造、安装工作，作为定作人的闽泉公司在函件中也认可除尘设备已于2013年5月至9月开始试生产，闽泉公司在达源公司未书面通知组织验收前提下，也有义务在其使用除尘设备前催告达源公司对除尘设备的装配、调试情况进行验收，其未经验收程序即予使用，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且闽泉公司对该除尘设备经过近二年的使用，按其陈述，已对除尘设备的部分设备进行了整改，经过改造的除尘设备也自2014年4月投入了使用，达源公司原提供的除尘设备已经不具备验收条件。故虽合同约定闽泉公司需在达源公司通知验收且满足验收条件后方可付款，但闽泉公司接收了达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并在未履行定作方的法定验收义务下使用至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支付达源公司工作报酬。《合同书》约定，除尘系统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或视为合格）之日起计算，即便如闽泉公司所述，除尘设备自2014年4月经改造后投入使用，至今也满一年，闽泉公司如无证据证明其催告达源公司维修改造，达源公司怠于质保义务，闽泉公司支出合理维修改造费用，闽泉公司应一并给付质保金。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有关包金伟出具的两张借据载明金额是否应认定为闽泉公司支付的定作报酬问题，达源公司虽认为不存在闽泉公司代其垫付28万元材料款的事实，以及包金伟收取的5万元定作款后未向其公司交付，但陈岗已在包金伟出具的借据上签字确认两笔款项计33万元为包金伟代其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且达源公司向公安部门控告时也认为包金伟挪用了闽泉公司支付给其公司的工程款，故对达源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认定包金伟出具的两份借据载明金额中的33万元为达源公司认可所收的定作价款。加上双方确认的闽泉公司已支付的定作价款184万元，闽泉公司共支付定作价款217万元。
对于闽泉公司尚需支付的定作价款问题，《合同书》约定，项目总价款为260万元，扣除上述认定的闽泉公司已给付的定作价款217万元，闽泉公司尚结欠定作价款43万元。如上所述，闽泉公司应予支付含质保金在内的未付价款，但闽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对除尘设备改造支出了费用，达源公司认可闽泉公司提供的旧除尘设备改造费用中的第一项老除尘器在线清灰改造离线清灰费用59750元，应在结欠价款中予以扣减；对于闽泉公司主张的其余费用，闽泉公司未予举证系因达源公司承揽的除尘设备质量问题引起，并已催告达源公司整改而未整改，该费用闽泉公司也无支出依据，故对闽泉公司主张的其余费用不予采信。综上，闽泉公司尚需支付达源公司定作价款370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闽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达源公司定作报酬370250元。二、驳回达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诉讼保全费4470元，合计15870元（达源公司已预交），由达源公司负担8120元；由闽泉公司负担775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达源公司。
闽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合同附件约定了使用离线阀门，但达源公司制作的是在线除尘设备，明显不符合约定；2、涉案设备于2012年底完工后，达源公司没有依约及时通知其公司验收，其公司多次电话催促组织验收无果，迫于生产压力，在完工后第5个月开始调试，经过调试均不能达到预期的除尘效果，于2013年12月1日就除尘设备中的不合格部分书面通知达源公司，但达源公司没有进行整改，其公司无奈，找双菱公司进行整改，其公司对设备的整改说明对达源公司工作成果的否定，其公司没有接受达源公司的工作成果。3、由于达源公司制作的设备不合格，其公司找第三人改造的费用122450元，应当抵扣合同约定的价款5%的质保金。达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相应的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达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达源公司承担。
达源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的是高压电机，但闽泉公司擅自改成低压，其公司只能按照低压电机改成在线除尘设备，因此还给其公司造成了损失，其公司保留对闽泉公司追偿的权利，故其公司按照低压电机履行合同，没有违约行为，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公司承担闽泉公司设备改造的费用有异议。一审其他判决内容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达源公司交付除尘设备后，闽泉公司是否应支付设备价款。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因此定作人对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的验收义务，不仅可以依据约定，而且是法律明确规定应当履行的义务。本案中，虽然达源公司没有书面通知闽泉公司组织验收，但涉案设备已在闽泉公司安装调试，闽泉公司亦应当书面催告达源公司共同组织验收，而闽泉公司认可于2013年5月至9月开始试生产，因此涉案设备虽未经过验收程序，但闽泉公司的事实行为可视为验收，并且2014年4月闽泉公司自行对部分设备改造后投入使用，现在涉案设备也已不具备验收条件，故闽泉公司接收了达源公司交付的设备并已验收使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根据达源公司陈述以及双方往来函件的内容，表明因为闽泉公司电力系统的更改，达源公司才实际交付了在线除尘设备，并主动提出可以按照闽泉公司的要求更改为离线设备，但双方未能就此协商一致，后闽泉公司另行委托第三人进行改造，达源公司在原审中亦同意承担闽泉公司改造设备所产生的相应费用59750元，因此达源公司虽然没有依约交付离线设备，但已与闽泉公司积极进行协商并同意承担闽泉公司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对于闽泉公司提出有关设备不合格，由第三人改造的全部费用应与5%质保金价款抵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设备价款260万元，扣除已付款184万元及代收工程款33万元和改造费用59750元，闽泉公司尚欠370250元，故原审判决闽泉公司支付达源公司定作价款37025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闽泉公司提出驳回达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闽泉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