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洛民终字第2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聂Ｘ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底晓辉、付小曾，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汗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族亮，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裕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文辉、万贤贤，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铁路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占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德全，该局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管部长。
上诉人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原审被告沈阳铁路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2012）老民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高院上诉人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底晓辉、付小曾，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族亮、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文辉、万贤贤、原审被告沈阳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德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31日，发包方沈阳铁路局（甲方）与承包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的《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沈阳铁路局作为发包方将“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合同价款：1757592235元）发包给承包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期为900天。2009年8月18日，工程承包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分包人自称系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刘景智、万刚用虚假方法、伪造的公章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地点：抚松县胜利村，分包范围：桥梁工程及附属工程、隧道工程及附属工程，分包内容：头道松花江2号、3号特大桥、胜利村中桥、胜利村隧道，开工日期：2009年9月30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30日，工程总价：60823146元。真正的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并不具有桥梁、隧道等建设资质，同时也没有委托刘景智作为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下设不具有法人资格的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未承包宇松铁路的任何工程项目，该《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是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公章，该事实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12）靖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2010年8月7日，承揽人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定作人自称系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维兰）双方签订了一份《砼衬砌钢模板台车定做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承揽加工砼衬砌钢模板台车一台，价款为381600元，钢模板加大块两块，价款为10140元，拆卸加大块一次，3000元，台车总价款为394740元，运费为32580元。2010年9月26日、10月7日，托运人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甲方）分别与承运人刘洪波（乙方，车牌号为：辽BX62**）、承运人金泽日（乙方，车牌号为：蒙G233**）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后，并依约将其承揽加工的“砼衬砌钢模板台车”承运到吉林省抚松县宇松铁路抚松胜利村隧道工地交付给定作人自称系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代理人张维兰）。运费32580元双方已结清。自2010年9月6日始至10月30日止，自称系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代理人张维兰）先后4次共支付给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加工的“砼衬砌钢模板台车”的价款计333560元（其中：2010年9月6日付款69000元、9月20日付款100000元、10月30日付款159000元、5560元），尚欠台车价款61180元（台车总价款394740元－已付台车价款333560元=61180元）。2011年10月20日，新华网报道了“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含头道松花江2#、3#特大桥、胜利村中桥、胜利村隧道）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隐患等问题后，铁道部经查证并于2011年11月12日公布了调查及处理结果，认定在吉林省内“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存在合同诈骗、工程违法分包、转包、工程质量等问题，系一起典型的工程质量重大责任事故；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系宇松铁路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其违法分包、转包负主要责任并承担直接经济损失的90%；沈阳铁路局的沈阳铁路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宇松铁路的监理单位，承担直接经济损失的10%；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宇松项目部、沈阳铁路局及宇松铁路项目建设指挥部相关负责人予以撤职、免职、降级等处分，对宇松铁路项目涉案合同诈骗人员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沈阳铁路局将胜利村隧道等工程发包给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该工程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沈阳铁路局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并按工程进度已将该工程的工程款及设备款全部向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中，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胜利村隧道工程是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该工程中所涉案的台车不是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自备或自购；该台车现是否在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胜利村隧道工程工地不清楚。2009年8月18日，工程承包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分包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将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中的头道松花江2#、3#特大桥、胜利村中桥、胜利村隧道工程全部分包给了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签合同时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景智、万刚向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对此认真审查后也未发现为签合同而出具的委托书、公章、银行账号等相关资料均系伪造的。2011年10月21日，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中的头道松花江2#、3#特大桥、胜利村中桥、胜利村隧道工程全部工程因工程质量、发生重大工程质量事故后，经查证刘景智、万刚系持伪造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委托书等相关资料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之规定，原告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要求：1、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共同支付所欠其的砼衬砌钢模板台车的价款71320元；2、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支付其自2010年11月1日（合同应付款日）始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391.74元（合同总价款391740元×1‰=391.74元）至法院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3、被告沈阳铁路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讼请求，鉴于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系承建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中的头道松花江2#、3#特大桥、胜利村中桥、胜利村隧道工程的总承包人，并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违法分包、转包给不法人员，理应承担签订施工合同时不认真进行资质审查、违法分包、转包所产生的后果责任，但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涉案砼衬砌钢模板台车的实际定作人，且与原告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具有《砼衬砌钢模板台车定做加工合同》的承揽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支付涉案砼衬砌钢模板台车剩余价款的责任；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不具有桥梁、隧道等建设资质，又不是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中的头道松花江2#、3#特大桥、胜利村中桥、胜利村隧道工程的分包人，同时也没有委托刘景智作为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下设不具有法人资格的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未承包宇松铁路的任何工程项目，该《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是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公章，该事实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12）靖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与原告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不具有《砼衬砌钢模板台车定做加工合同》的承揽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支付涉案砼衬砌钢模板台车剩余价款的责任；被告沈阳铁路局作为发包方将“新建铁路靖宇至松江河线工程”发包给承包人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沈阳铁路局依据双方签订的《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并按工程进度已将该工程的工程款及设备款全部向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完毕之事实，原告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90元，由原告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全部负担。
洛阳中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靖宇铁路胜利村隧道工程承包方将工程转包给冒用昌厦公司名义的个人承揽并从中获取利益，其行为不仅违反规定并且其应当承担支付加工费及违约金的义务；目前该工程已经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自行继续施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其在继续施工过程中使用的台车不是该公司自备或自购，这一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充分说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中使用的台车即为上诉人加工的台车。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承继了《砼衬砌钢模板台车定做加工合同》中定做人权利的情况下，却不承担定做人的义务，没有任何法定理由不支付对价就占有、使用上诉人加工的台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铁九局不是涉案台车的定做人，与上诉人不具有承揽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反而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车款71320元并支付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日支付违约金391.74元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并未订立合同，合同关系不存在；因此，上诉人将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实际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义务满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并不知晓，也没有行为的违法性。故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主观上无过错。不存在法定连带责任及约定连带责任。一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否认与原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此合同存在自始无效的可能，上诉人应向具体的行为人主张权利。2013年12月，在吉林铁路运输法院，案外人张维兰诉案外人郑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张维兰自认与本案原告签订加工台车合同，郑伟自认本案原告制作台车的加工费全部由郑伟支付。不论是张维兰签订合同，还是郑伟支付的加工费，都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虽然中铁九局在一审法院表示台车不是自购的，也不能说明这台车就是上诉人原告制作的；上诉人上诉书中提到的中铁九局占有、使用上诉人加工的台车，应为不当得利案件事由，不得以此抗辩本案加工承揽合同案由，如果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占有、使用上诉人加工的台车，应向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另案起诉。
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口头答辩称：本案是案外人伪造印章进行的犯罪行为，与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并无任何关联，案外人的犯罪行为后果更不应由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承担。原审认定答辩人公司被他人冒名签定合同，答辩人公司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沈阳铁路局口头答辩称：签定合同与铁路局无关，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由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涉案砼衬砌钢模板台车的加工费及违约责任，但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涉案砼衬砌钢模板台车的实际定作人，双方未发生承揽合同关系，实际是案外人冒用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之名与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故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要求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涉案砼衬砌钢模板台车的加工费及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状中称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承继了《砼衬砌钢模板台车定做加工合同》中定做人的权利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系受益人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上诉人洛阳中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晖
审 判 员 邢玉玲
代审判员 杨元卿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