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恭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艳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泉。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孝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旭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莉。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基鹏。
原审被告：滕艳芬。
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为与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原审被告滕艳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傅旭华、李莉莉在义乌市兴中小区6幢20-2号经营水钻饰品。被告傅恭义、滕艳英系夫妻。被告滕艳英、滕艳芬系姐妹。被告傅恭义、滕艳英在义乌向两原告进货去巴西销售，交易方式是被告滕艳英向原告下订单购买双排爪链、毛坯爪链、白k链、水钻、手工爪链等饰品，原告按约交货由滕艳英收货或滕艳英委托滕艳芬代收货；货款均为事后滕艳英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内，但始终未付清货款。双方无异议的滕艳英收货事实有：2013年6月24日滕艳英收货82件，货款258666元；2013年6月27日滕艳英收货18件，货款51178元；2013年8月29日滕艳芬代收货40件，货款141183元；2013年8月29日滕艳芬代收货17件，货款46812元；2013年8月29日滕艳芬代收货427包，货款5816元；2013年8月29日滕艳芬代收货1800罗，货款7280元；2013年8月29日滕艳芬代收货965罗，货款5636元；2013年8月29日滕艳芬代收货136件，货款434008元；2013年8月30日滕艳芬代收货37件，货款78922.8元；2013年9月20日滕艳英收货93件，货款292809元；2013年11月13日滕艳芬代收货61件，货款203175元；2014年2月28日滕艳芬代收货35件、退货12件，扣除退货还应付货款15351元。双方有异议的有：原告自书2013年3月30日交货的销货清单货款92万余元及销货单号为1341的货款8854元两份清单未经被告方签名确认，不能认定交货事实。被告滕艳英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6月25日，共计汇入两原告指定的傅旭华和案外人李坚涛银行账号共计人民币218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原告主张被告至今尚有701570元货款未付清，且被告不支付货款也不愿对账。
2014年7月1日，傅旭华、李莉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傅恭义、滕艳英、滕艳芬偿还货款人民币70157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诉讼费由傅恭义、滕艳英、滕艳芬承担。
傅恭义在原审中答辩称：与傅旭华、李莉莉的货物买卖合同的货款均已付清，请法庭依法驳回傅旭华、李莉莉的诉讼请求。
滕艳英在原审中答辩称：傅旭华、李莉莉所提供货物的货款，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后进行了逐笔核对，发现已经向傅旭华、李莉莉支付了218万元的货款，货款早已付清了，而且傅旭华、李莉莉所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被巴西海关扣押。对于因质量问题被巴西海关扣押的事情，傅旭华、李莉莉也是知情的。因此，傅旭华、李莉莉所起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傅旭华、李莉莉的诉讼请求。
滕艳芬在原审中答辩称：针对诉讼请求部分，傅旭华、李莉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事实与理由部分，滕艳芬没有向傅旭华、李莉莉购买过饰品。滕艳英与滕艳芬系同胞姐妹关系，在滕艳英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打电话给滕艳芬让其帮忙代收一些客户的货物。滕艳芬与傅旭华、李莉莉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的合同交易，也不知道货物的价格，只是在傅旭华、李莉莉送货过来时帮姐姐滕艳英代收过几次货物。综上，滕艳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法庭驳回傅旭华、李莉莉对滕艳芬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滕艳英、傅恭义是否还欠原告傅旭华、李莉莉货款，被告滕艳芬是否适格被告及应否承担责任。原告提供的录音被告滕艳英承认系其对话的声音，对该对话的真实性已作认定。该对话中原告认为被告滕艳英欠其货款70余万元，被告滕艳英始终承认尚欠原告货款，而且对欠款的数额认为有67万元。作为当事人滕艳英应当清楚欠原告货款数额，在原告正常向其催讨货款并要求对账的对话中，往多了讲欠原告货款数额的概率不高，再结合双方来往的其他单据，虽然原告提供的2013年3月30日交货的单据及销货单号为1341的证据不能认定，但双方还存在原告向被告滕艳英发货而未付款的事实，故认定被告滕艳英、傅恭义尚欠原告货款67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滕艳英、傅恭义欠货款70157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滕艳英、傅恭义应当在原告催讨时及时支付上述货款，未支付的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滕艳英、傅恭义关于货款已结清，不欠原告货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滕艳芬系被告滕艳英、傅恭义的委托代理人，其收货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起诉被告滕艳芬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故被告滕艳芬被告主体适格，在相互肯定滕艳芬代理人身份后，原告仍要求被告滕艳芬承担付款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被告滕艳芬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要求驳回原告对其起诉，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傅恭义、滕艳英系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货款，应由两夫妻共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傅恭义、滕艳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傅旭华、李莉莉货款6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货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傅旭华、李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被告滕艳英、傅恭义负担10000元，原告傅旭华、李莉莉负担816元。保全费4028元，由被告滕艳英、傅恭义负担。
傅恭义、滕艳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将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提供的录音资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有误。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有很多供应商，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录音时，双方尚未对账结算，上诉人滕艳英不清楚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及欠款数额。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以上诉人不支付货款也不愿对账为由提起诉讼。在双方未对账结算，且可以查明货款总额的情况下，原判仅凭录音资料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67万元未付有误。此外，原判在证据采信上采用了双重标准，采信了录音资料，但对双方当事人在录音中多次提及的产品质量问题视而不见。2、原判关于货款均为事后滕艳英汇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内，但始终未付清货款的认定有误。涉案货款并非全部由滕艳英汇入，傅恭义也曾向被上诉人的指定账户汇款。3、有新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另分四次支付了74万元，即在2013年1月16日、1月19日、1月20日、2月6日分别汇款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4万元，故上诉人实际已多付货款。4、原判遗漏了两笔双方无争议的货值，分别是2013年5月8日滕艳芬代收103件，货款354516元；2013年9月21日滕艳芬代收15件，货款5418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答辩称：1、原审判决依据录音资料认定尚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且有事实依据。该录音资料是通过电话录音形成，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微信的通话录音相吻合。在2014年5月27日的微信通话录音中，上诉人认为欠款数额是77万元，在2014年7月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中，认为数额是67万元，在两次录音之间，上诉人于2014年5月31日、6月25日分别汇款5万元，故两次欠款数额是吻合的。2、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2月6日的汇款并非本案争议货款，上述款项是支付2013年3月30日之前的货款。3、原审判决依据证据认定尚欠货款67万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70万元并不矛盾，原审是依据证据来认定上述事实，并不代表客观尚欠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滕艳芬陈述称：与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银行汇款凭证12页，证明傅恭义、滕艳英自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共计向傅旭华、李莉莉支付货款394.4万元。
2、销货单17页，证明2012年7月至2014年2月，双方发生的每笔交易均由上诉人滕艳英或原审被告滕艳芬签字确认，共计发生交易货值3838039.4元。
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支付的货款应是404.4万元而非394.4万元，其中遗漏了2012年12月26日，由上诉人傅恭义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10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遗漏了上诉人未签字确认的两笔交易数额，即2013年3月30日的921237.9元及2013年8月26日的8854元。
原审被告滕艳芬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2年12月26日，由上诉人傅恭义农业银行账户转入被上诉人傅旭华农业银行账户10万元，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应为404.4万元而非394.4万元的事实。
2、2014年5月27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录音整理资料、通话记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傅旭华于2014年5月27日向上诉人滕艳英电话催讨货款的事实，进而证明滕艳英称货款已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
3、2014年6月25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录音整理资料、通话记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傅旭华于2014年6月25日收到上诉人滕艳英支付的5万元货款后，向滕艳英电话催讨货款的事实，进而证明滕艳英称货款已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
4、通话记录一份，证明2014年7月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系上诉人滕艳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未对其进行威胁。
5、2013年3月27日和2013年4月1日的收货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未签名确认的2013年3月30日的装箱单的真实性，进而证明上诉人称在此期间未收到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
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2、证据3，录音整理资料不完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录音内容恰能说明双方对货款往来从未进行结算，是被上诉人主张尚有70余万元货款未付，上诉人滕艳英未认可，且从录音中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再三逼迫滕艳英；通话记录只能证明双方曾通话，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双方曾通话，对通话内容不得而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两份单据只列明了货号而未列明单价和总货款，且经上诉人滕艳英核对，总货款只有757612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92万余元相差巨大。
原审被告滕艳芬经质证认为：除对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以外，对其他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滕艳芬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对上诉人滕艳英、傅恭义提供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滕艳芬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对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滕艳芬亦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原审被告滕艳芬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3月27日，滕艳英收货102件；2013年4月1日，滕艳英收货143件；2013年5月8日滕艳芬代收货103件，货款354516元；2013年9月21日滕艳芬代收15件，货款54180元。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向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共计支付货款404.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67万元货款。根据涉案销货单、收货单、银行汇款凭证及转账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故上诉人所提的实际已多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认为，在傅旭华、李莉莉向滕艳英电话催讨货款期间，双方未对账结算，滕艳英不清楚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向滕艳英催讨货款的录音资料，滕艳英认为欠款有67万元，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故上诉人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尚欠被上诉人傅旭华、李莉莉货款67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上诉人傅恭义、滕艳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