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永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续张，男，1976年9月28日生。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永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剑飞，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晓微，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世刚，男，1976年11月19日生。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永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泽林，男，1982年7月3日生。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永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平，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 永平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续张及其辩护人孙剑飞、何晓微，被告人张世刚及其辩护人郭文显，被告人杜泽林及其辩护人陈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段续张在担任永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期间，三次收受医疗器械供应商赵某某返回的购买植入性医疗器械回扣款11700元。2.2011年5月份，段续张与外二科副主任张世刚、外二科医生杜泽林三人在永平县博南镇博南东路“竹笋鸡饭店”吃饭时，合谋收受医疗器械供应商赵某某返回购买植入性医疗器械回扣款，并商定每人所占回扣款比例。2011年5月至2011年年底，段续张收受赵某某回扣款16900元，分给张世刚和杜泽林各4000元，自己所得8900元。2012年至2014年2月，段续张收受赵某某回扣款198100元，张世刚收受赵某某回扣款27万元。张世刚分给杜泽林107000元，分给外二科医生何某某、马某某、杨某某、罗某四人共计56000元，自己所得10700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案件线索受理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续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医疗器械采购活动中，收受医疗器械供应商回扣款218700元。被告人张世刚、杜泽林与段续张合谋收受回扣，其中张世刚、杜泽林分别收受回扣款111000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态度较好，退缴涉案款。应按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段续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孙剑飞、何晓微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续张受贿罪不当，段续张与张世刚、杜泽林是永平县人民医院外二科负责人，行贿人是向外二科行贿，回扣款归外二科所有，并约定段续张的回扣款5%用于科室，三人各自收取的回扣款用于外二科慰问、接待、购买医疗器材和处理医患纠纷等，外二科构成单位犯罪主体，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段续张等人应以单位受贿罪处罚；2.段续张的受贿数额有5%是用于科室支出，应按10%认定；3.段续张有自首、立功、认罪、退赃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段续张减轻处罚，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世刚对起诉书提出：应当扣减其购买神经吻合器、断钉取出器、螺丝刀医疗器材29000余元。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郭文显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受贿罪不当，张世刚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是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不是在医药产品采购、招标中收受回扣，是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收受回扣，应按《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处罚；2.张世刚的受贿数额应为111000元扣减其购买神经吻合器、断钉取出器、螺丝刀医疗器材29300元，即为81700元；3.有重大立功、自首、认罪态度好、退赃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世刚免除处罚。 被告人杜泽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理。 其辩护人陈平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泽林受贿罪不当，杜泽林是国有事业单位的医疗专业技术人员，对本单位资产不具有监督管理组织职能，是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收受回扣行为，依照《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处罚；2.杜泽林的受贿数额应当扣减其购买医疗器材和接待费22450元；3.有自首、从犯、认罪态度较好、退赃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杜泽林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段续张在担任永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期间，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在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植入性医疗器械的过程中，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经销员赵某某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1700元。2、2011年5月，段续张与外二科副主任张世刚和医生杜泽林在博南镇博南东路“竹笋鸡饭店”吃饭，三人合谋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在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植入性医疗器械后，按35%收取该公司返回的回扣款，其中段续张占15%,张世刚和杜泽林各占10%。2011年5月至同年年底，段续张先后两次收受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销员赵某某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6900元，段续张分给张世刚和杜泽林每人人民币4000元，自己所得人民币8900元。2012年至2014年2月，段续张先后收受赵某某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98100元，张世刚先后收受赵某某返回的回扣款合计人民币27万元。张世刚分给杜泽林合计人民币107000元，分给外二科医生何某某、马某某、杨某某和罗某四人合计人民币56000元，自己所得人民币107000元。 综上，被告人段续张收受回扣款合计人民币218700元，被告人张世刚和杜泽林各收受回扣款合计人民币111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各退缴涉案款人民币20万元。另何某某、马某某、杨某某和罗某所得回扣款合计人民币56000元已全部退缴。 另查明，2014年5月24日10时40分许，永平县看守所在押人犯李福祥突然晕倒，经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在值班民警安排下，被告人段续张和张世刚积极协助并进行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处理，11时许，“120”救护中心医务人员到达，协助医务人员将李福祥送上救护车，张世刚随同救护人员到医院并为李福祥插管救治，经医院救治李福祥苏醒并好转。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永平县纪委案件线索来源、移送案件函、案件受理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大理州人民检察院将永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段续张等人收受赵某某回扣款44.6万元的线索通报永平县人民检察院，县检察院将该线索通报县纪委，县纪委和县检察院成立联合调查组。2014年4月21日和23日调查组分别通知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调查，三人供述收受赵某某回扣款事实，并供述收受沈从勇回扣款事实。同年4月27日县纪委以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涉嫌受贿罪移送县检察院，4月28日县检察院立案查处。2.到案经过。证实调查组于2014年4月21日晚分别通知段续张和张世刚到案调查，二人供述受收回扣犯罪事实。4月23日晚通知杜泽林到案调查，杜泽林供述收受回扣犯罪事实。3、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4年4月28日经县检察院决定由永平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经大理州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永平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执行逮捕。4.户口证明、个人简历及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身份情况，段续张于2008年1月至今任县医院副院长兼外二科主任，张世刚于2010年9月21日任县医院外二科副主任至今，杜泽林于2013年9月27日任外二科副主任至今。5.永平县人民医院会议纪要、植入性医疗器械管理制度、情况说明。证实经县医院会议研究决定由外二科推荐的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二个企业和外二科建议增加的南通觅合商贸有限公司为县医院采购植入性医疗器械供货企业。县医院与供货企业的供货协议已在搬迁中遗失。县医院管理规定，临床使用科室负责人或者术者按选定植入性医疗器械规格、型号直接联系植入性医疗器械供货企业。6.县医院植入性医疗器械汇总表。证实2010年至2014年县医院使用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供货企业植入性医疗器械合计人民币7233691元。7.返款统计表清款单、对账清单。证实2012年1月至10月大理强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由经办人赵某某给永平县人民医院段续张返款44.6万元。8.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从2009年起做大理健通公司业务员就与永平县医院段续张联系销售医疗器械，2011年大理健通更名为大理强森公司，其到永平与段续张谈使用公司医疗器械回扣款，段续张提出拿给他15%的回扣，拿给张世刚20%的回扣，2012年10月31日强森公司撤销，其为南通觅合公司到永平县医院销售医疗器械。2010年至2011年拿给段续张30000元左右，2012年至2014年总的拿给段续张和张世刚46万多元。其中2012年拿给段续张10万多元，2013年拿给段续张10万元左右，2014年春节间拿给段续张15000元。从2009年到2014年总的拿给段续张慰问金和回扣款23万多元，拿给张世刚回扣款接近27万元。9.证人何某某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至今在永平县人民医院外二科工作，总的收到段续张、张世刚和杜泽林给的钱二万五、六千元，不知道钱的来源。10.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从2010年至今在县医院外二科工作，总的收到段续张、张世刚和杜泽林给的钱一万六千元左右，不知道钱的来源。1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从2012年至今在县医院外二科工作。段续张、张世刚和杜泽林分别以医生感染补助、手术站台费发给其一些补助，具体钱的来源不清楚，总的收着8000元左右。12.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在县医院外二科工作。先后收到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给的钱有8000元左右，钱的来源不清楚。13.收据。证实段续张、张世刚和杜泽林各退缴涉案款计人民币20万元，何某某退款人民币26000元，马某某退款人民币16000元，杨某某和罗某各退款人民币8000元。14.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参与救治在押人犯李福祥的经过。15.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供述：对本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均无异议，辩护人何晓微、孙剑飞对请款单和返款统计表等书证以及证人证言提出质证异议，辩护人郭文显对书证提出质证异议，本院认为辩护人提出的质证异议无充分证据印证支持，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相互印证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孙剑飞、何晓微提供被告人段续张病情诊断等材料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辩护人郭文显提供被告人张世刚病情记录真实与本案无关联。县医院和社区居委会证明，证实张世刚一贯表现尚可，予以采纳。看守所的情况说明及处理经过，证实张世刚制止在押人犯王银斌用棉被的棉絮搓成细线和圆珠笔勒脖子的事实，予以采纳。看守所和监所检察科情况说明，该证据真实，但用以证实段续张、张世刚有重大立功表现，因为该行为不符合《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表现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陈平提供县医院的法人证书和代码证以及情况说明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收据及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身为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合谋收受医疗器械供货商回扣款，为医疗器械供货商谋取利益，被告人段续张收受回扣款共计人民币218700元，被告人张世刚、杜泽林各收受回扣款共计人民币11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行为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当。本案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作用地位相当，可不区分主犯、从犯。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系调查组已经掌握相关受贿事实后通知到案调查，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参与救治在押犯人李福祥，为县医院救护中心救治李福祥赢得时间起到积极作用，是有利于社会的行为，但该行为尚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程度，故不宜认定为立功表现，但该情节应当作为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虑。鉴于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态度较好，段续张已退缴大部分赃款，张世刚和杜泽林已退缴全部赃款，且系初犯。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态度好，退缴赃款的量刑情节符合案件事实，应予采信。 被告人段续张的辩护人孙剑飞、何晓微提出本案应定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合谋决定并确定各自收受回扣款的比例，三被告人未告知科室人员收受回扣的事实和数额，无分配回扣款的共同意见和决定，无证据证实段续张收受的回扣款有5%用于科室支出，外二科的四名医务人员所得的56000元，并不知道钱的来源和性质，三被告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外二科的意志和决定，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段续张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段续张认罪、退赃等情节，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提出对被告人段续张减轻处罚，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世刚及其辩护人郭文显提出被告人张世刚购买神经吻合器、断钉取出器、螺丝刀医疗器材29300元应当从其受贿数额中扣减的辩解意见，因该医疗器材的购买与本案无关联，是医院管理制度范畴，即使张世刚用收受回扣款购买上述医疗器材也是自己处分赃款的行为，故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郭文显提出被告人张世刚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张世刚有自首情节和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张世刚认罪态度好、退赃等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提出对被告人张世刚免除处罚的量刑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泽林的辩护人陈平提出被告人杜泽林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杜泽林的受贿数额应当扣减其购买医疗器材和接待费22450元的辩护意见，既无充分证据印证支持，又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杜泽林有自首、从犯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杜泽林认罪态度较好、退赃等情节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提出对被告人杜泽林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段续张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张世刚杜泽林各退缴赃款人民币111000元，应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段续张尚未退赔的赃款人民币18700元，应依法予以追缴。综合被告人段续张、张世刚、杜泽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续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起至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止）。 二、被告人张世刚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起至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七日止）。 三、被告人杜泽林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起至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七日止）。 四、被告人段续张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张世刚杜泽林各退缴赃款人民币111000元，依法予以没收，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被告人段续张未退赔的赃款人民币187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泽益 审 判 员  董菊珍 人民陪审员  王洪钧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蓝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