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民终字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生，男，汉族，1975年10月11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荆沙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沙路北侧。
负责人：林东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女，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荆州市沙市区。
上诉人刘庆生、上诉人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庆生，上诉人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庆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赔偿刘庆生所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8000元惩罚性赔偿金；3、二审诉讼费由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刘庆生是分别购买了8袋涉案产品，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也出具了8张小票，应视为8次独立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同一主体，涉案产品一样的情况及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合并起诉，上诉人听从法院要求合并起诉。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价款赔偿达不到1000元的赔偿额为1000元，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额为8000元，一审法院却以涉案8袋产品是同一天购买为由按8袋的共计金额的10倍赔偿与上诉人的主张不符，一审法院不应当合并作出1份判决书，而是应当分别作出8份判决书。
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辩称，1、公司已在一审提交的质检报告说明里已明确说明食品包含膳食纤维，营养成分检测合格，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2、涉案的产品每100克黑木耳包含的能量是884kj，产品标示的374kj是没有计算膳食纤维的数值，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通则的23条，膳食纤维能量值不用标标示在产品上，一审认定产品违反能量标准，是认定事实错误。
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改判驳回刘庆生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庆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规定了膳食纤维“可以不包括”，涉案产品即属于“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的情形，故生产厂商有选择标识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进行了合理解释，且提交了生产厂商的情况说明和检验报告，证明2个数值差异是因是否计算了膳食纤维能量值。一审法院以能量值标识比实际的小，违反《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3.1条的规定，且不能合理解释的认定事实有误。2、涉案产品的营养标签示值是通过检测产品得到营养成分含量数值直接标示，营养成分是经具有法定资质的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依法进行检测做出了书面报告，产品包装依据该报告做出，检测数据具有准确性和权威性，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产品包装标识合法，刘庆生无任何事实依据和鉴定结论，一审判令上诉人10倍赔偿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责任分配。3、上诉人已按食品安全法第53条的规定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记录义务，也举证证明对食品销售没有过错，更没有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故意，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可以免除经营者的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以食品标签存在瑕疵为由，要求经营者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刘庆生辩称，1、刘庆生购买涉案商品后在药监局作出举报，药监局作出行政处罚5000元，大润发公司申请行政复议的结果是维持处罚决定，因标签瑕疵不属行政处罚，表明涉案商品不属于标签瑕疵。2、在一审已提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申1993号民事裁定书的复印件，该裁定认定生产涉案商品的厦门绿帝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枸杞包装上未标注膳食纤维，导致能量标示错误，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省高院维持赔偿消费者10倍价款的结果。
刘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所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货款142.4元；2、判令被告赔偿8000元惩罚性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庆生于2016年9月20日12:50、12：50、12:51、12:51、12:52、12:52、12:53、12:53在被告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荆沙店购买了由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绿帝黑木耳8袋，每袋净含量100克，单价17.8元，商品总价值142.4元，生产日期2016年1月1日，被告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出具8张发票。其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标示项目每100ｇ，能量为：884（ｋｊ），蛋白质11.9（ｇ），脂肪2.8（ｇ），碳水化合物4.0（ｇ），钠28（ｍｇ）。原告所购商品均未食用。另查明，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02年9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荆沙店销售厦门绿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黑木耳的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标示项目每100ｇ能量为884ｋｊ，但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Ｂ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第二款规定的规定：“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ｋｊ）为单位标示。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结合本案原告所购买的黑木耳的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所标示的营养成分，折算的原告所购买的黑木耳每100克能量为373.9ｋｊ，与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标示项目每100ｇ能量为884ｋｊ明显不符，且被告不能合理解释产生差异的原因，故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3.1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因此涉案食品营养标签能量值的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原告所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货款142.4元，同时向原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结合本案事实，原告所购买的食品同为黑木耳，时间均为2016年9月20日12:50至12:53，因此原告分八次计算每次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总计八千元的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应为价款142.4元的十倍即1424元。判决：一、被告荆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荆沙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庆生商品价款142.4元。二、原告刘庆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所购买的黑木耳8袋给被告荆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荆沙路分公司。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原告所购买的黑木耳（单价17.8元）折抵本判决第一项所应退还的购物款。三、被告荆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荆沙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庆生支付所购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424元。四、驳回原告刘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荆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荆沙路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刘庆生没有提交新证据，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关于营养成分质检报告的说明》、《测试报告》，用于证明涉案产品经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检测、分析其营养成分与产品标签上标注的营养成分一致。涉案产品的所标注的能量值来源依据、计算方式，经检验，计算涉案产品与其标注的能量值一致，即黑木耳884kj/100g，均是有国家检验资质单位提供，都是合法标注，没有夸大宣传。
证据2、厦门绿帝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司产品标签营养成分表的能量值情况说明》，用于证明涉案产品营养标签能量值没有问题。
刘庆生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检测报告的结果不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据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相关规定，于2013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至实施之日起，原卫生部2007年公布的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废止，在GB28050-2011之后生产的食品应该按照营养要求标准标识。测试报告检测的黑木耳无生产批号规格等级都没有，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且该报告依据的是废止的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对证据2，由于未能提供同批次检验合格报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食品生产者和经营者应当对食品的质量符合规定承担举证义务，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因《关于营养成分质检报告的说明》、《测试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予以采信。厦门绿帝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司产品标签营养成分表的能量值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其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营养标签无问题的证明力，故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食品检验研究所《关于营养成分质检报告的说明》载明“样品名称：黑木耳，质检报告编号（2012）MJHY-X4304，营养素检测值分别为蛋白质11.9/100g、脂肪2.8/100g、碳水化合物4.0/100g、膳食纤维63.7/100g（该项目检测值未标明在检验报告中）。能量由以上四种产能营养素按照对应的能量折算系数计算相加而得，即能量＝11.9×17＋2.8×37＋4.0×17＋63.7×8﹦884（kj/100g）”。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涉案产品赔偿额计算标准问题。二、涉案的产品未标示膳食纤维能量值是否构成法定的10倍赔偿情形，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刘庆生上诉主张其向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分次购买了8袋“绿帝黑木耳”，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分别出具了8张购物小票，因此，双方之间存在8个买卖合同关系，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对每个买卖合同的赔偿额应为1000元，共计应赔偿8000元，一审法院以涉案8袋产品是同一天购买为由按8袋的共计金额的10倍赔偿与刘庆生的主张不符。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刘庆生分8次向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购买了8袋“绿帝黑木耳”，但其以购买8袋“绿帝黑木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为由一并提起诉讼，且从刘庆生的诉讼请求可见其已将购买8袋商品的总货款合并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处理，按8袋商品的合计金额作为计算赔偿额的标准并无不当。另，即使一审法院曾要求刘庆生一并起诉，但刘庆生自行选择将分次购买的8袋商品一并起诉亦属依法行使诉权。故刘庆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Ｂ28050-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第二款规定的规定：“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ｋｊ）为单位标示。当产品营养标签中标示核心营养素以外的其他产能营养素如膳食纤维等，还应计算膳食纤维等提供的能量；未标注其他产能营养素时，在计算能量时可以不包括其提供的能量”，由此可见，在计算能量时可以包括也可以不包括未标示的产能营养素提供的能量值，即国家并未规定未标示的产能营养素就不能纳入能量计算。因此，涉案产品“绿帝黑木耳”包装上虽然没有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膳食纤维，但在能量计算时包括了膳食纤维所提供的能量，并未违法上述《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涉案食品营养标签能量值的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据此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涉案产品包装上虽未标示膳食纤维能量值，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应给予消费者按其支付价款10倍赔偿的情形，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的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大润发荆沙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刘庆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刘庆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静
审判员 陈时中
审判员 韩秀士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