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西中刑二终字第00100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胜华，男。
辩护人关某，陕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延兰，又名曹兰。
辩护人李某、王某，陕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守兵，又名朱兵、朱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闹闹，又名刘闹，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龙，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田，曾用名邹甜，男。
辩护人罗某某，湖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均因本案于2012年4月2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雁刑初字第001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全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胜华及其辩护人关某、曹延兰及其辩护人李某、王某、被告人朱守兵、刘闹闹、孙龙、被告人邹田及其辩护人罗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刘某某（另案处理）接管某某公司，2010年6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孙龙、刘闹闹、邹田进入某某公司，分别担任公司技术员、财务人员、业务经理、售后人员，且程胜华、曹延兰通过出资成为某某公司实际股东之一。期间，某某公司通过播出电视广告进行虚假宣传，以高额利润为诱饵欺骗被害人签订圆珠笔加工、蝎子养殖、蜈蚣养殖、格雷斯牌快速电热水龙头及钜力神农旋耕机销售加盟等合同，承诺被害人生产的产品、养殖的成虫可由公司回收；朱守兵、孙龙向被害人推广业务签订合同后，曹延兰收取设备押金、产品费用或者加盟费；程胜华负责给客户做圆珠笔加工制作、养殖蝎子及蜈蚣的培训；待被害人将生产好的圆珠笔、养殖的蝎子、蜈蚣交给某某公司要求回收时，刘闹闹、邹田通过质量检验，以质量问题或者等待总公司付款为由拒不回收被害人加工好的圆珠笔或者无期限拖延付款；且某某公司向被害人出售格雷斯牌快速电热水龙头、钜力神农旋耕机均存在质量问题而难以销售，并在收取高额加盟费后少发货、拖延发货，使被害人无法履行合同，承担巨额违约金。截止案发共骗取80名被害人设备押金及加盟费等共计935030元，在案发前，被害人马某某获得退款10000元、高某某获得退款6500元、付某某获得退款1500元，明细见附表。其中，被告人程胜华、曹延兰涉案数额均为917030元，被告人朱守兵涉案数额为660750元，被告人刘闹闹涉案数额为583300元，被告人孙龙涉案数额为427500元，被告人邹田涉案数额为244500元。2012年4月24日，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被公安机关抓获。破案后，公安机关追回33199.85元，其余赃款已挥霍。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宋某某、赵某某、高某某等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立案审批表、抓回经过等书证，证人尹某某、舒某某、刘某某等14人的证言，某某公司与被害人签订的合同及出具的收款收据、被害人的汇款单据等书证，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害人、证人对被告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结伙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胜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九十万元；二、被告人曹延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九十万元；三、被告人朱守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四、被告人刘闹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五、被告人孙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六、被告人邹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七、已追回赃款发还被害人；未追回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程胜华上诉辩称，其不是某某公司的股东，仅是该公司库房保管员，不应认定为本案主犯并对全部犯罪金额承担责任；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与其他被告人之间没有犯意的联络，不应构成共同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辩称上诉人通过电视广告，面向社会公开宣传，针对不特定目标实施诈骗行为，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不是某某公司股东，在整个诈骗过程中他只是按照公司安排从事具体的事务，属于从犯地位，不应对全部犯罪金额承担责任；某某公司对电热水龙头和旋耕机的销售，因不需要技术指导，上诉人程胜华没有参与实施配合行为，此部分不应计入上诉人程胜华的犯罪金额。另外，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害人中，有七位被害人即未提交合同，又未提供收据，不能认定他们与某某公司有业务关系，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
上诉人曹延兰上诉辩称，其经老乡介绍进入某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按照领导要求收取货款，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没有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本案被害人全部被骗金额承担责任，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十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辩称上诉人曹延兰在某某公司仅是一名普通员工，从未参与公司的管理工作，更未组织、策划、指挥过公司的事务，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本案对上诉人曹延兰犯罪金额的计算，应以其实际经手的533600元计算；上诉人曹延兰属于从犯，认真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小，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上诉人朱守兵上诉辩称，某某公司成立于2009年，证照齐全，本案应属单位犯罪，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其不是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仅是完成工作任务，凭劳动赚取劳动报酬，没有参与公司的组织、策划、指挥和管理，仅是听从管理人员的指挥，应属从犯；本案部分被害人被骗的证据不足，且销售电热水器龙头项目真实，不属合同诈骗。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刘闹闹上诉辩称，其不是某某公司的股东，只是该公司一名普通员工，没有参与分红和公司的决策，只是给客户做简单的介绍和配发部分设备的散件，拿应有的工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孙龙上诉辩称，其是某某公司一名普通的打工者，其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均是在公司负责人刘汉武的授意下进行的，其无诈骗他人财物的意愿。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属于从犯，且未参与分赃，应当从轻判处。
上诉人邹田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邹田仅涉及用圆珠笔诈骗，涉案金额为182800元，属于数额较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涉案金额为244500元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出于从犯地位，不应认定为主犯；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邹田从轻判处。
出庭检察员意见，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在某某公司任职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播出电视广告进行虚假宣传，以高额利润为诱饵欺骗被害人签订圆珠笔加工、蝎子养殖、蜈蚣养殖、格雷斯牌快速电热水龙头及钜力神农旋耕机销售加盟等合同，骗取被害人交付财物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在二审期间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共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中上诉人程胜华、曹延兰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朱守兵、刘闹闹、孙龙、邹田合同诈骗数额巨大。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定罪。集资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行为。该罪所指的非法集资，是指公司、企业、个人或其他组织未经批准或违反法律法规，通过不正当的渠道，向社会公众或者集体募集资金的行为。该罪与合同诈骗罪主要的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面向社会公众或者集体募集资金的目的。本案六上诉人虽以某某公司名义，通过电视、报纸等媒体，面向社会公众发布虚假广告，诱使被害人与某某公司签订合同，从而骗取被害人的资金；与被害人签订的合同，虽有回收养殖成品蝎、回购商品及到期返还投资款的内容，但无吸收资金或集资的条款；所获资金除广告、房租等必要支出外，并未用于某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说明上诉人及某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所实施的上述诈骗行为，没有为某某公司募集资金的目的，该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程胜华的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该案属于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上诉人及某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与80余名被害人所签合同，虽是以某某公司名义签订，并以某某公司名义出具收款收据，但所获资金却存入程涛等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或直接提取现金并被上述人员私分，未进入某某公司账户；而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亦未建立会计账目，仅在2009至2010年度年检报告中有2009年至2011年支付房屋租金14400元的合同，且年检报告显示，该公司两年净利润均为负。可见，上诉人以某某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所获资金，不归某某公司所有。上诉人及其他某某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显系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而盗用某某公司名义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的规定，本案不属单位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共同犯罪及对各上诉人犯罪金额的认定。六上诉人分别进入某某公司以后，为诱使被害人与某某公司签订养殖、加工、销售合同，并占有被害人交付的资金，上诉人朱守兵、孙龙等人向被害人介绍项目、推介产品，上诉人曹延兰收取设备押金、产品费用或者加盟费，上诉人程胜华负责给客户做圆珠笔加工制作、养殖蝎子及蜈蚣的培训，待被害人将生产好的圆珠笔、养殖的蝎子、蜈蚣交给某某公司要求回收时，上诉人刘闹闹、邹田等人以苛刻标准检测被害人生产的产品，以质量问题或者等待总公司付款为由拒不回收被害人加工好的圆珠笔或者无期限拖延付款，且某某公司向被害人出售格雷斯牌快速电热水龙头、钜力神农旋耕机均存在质量问题而难以销售，并在收取高额加盟费后少发货或拖延发货，使被害人无法履行合同，承担巨额违约金。各上诉人基于占有被害人交付的财物的共同故意，按照分工进行工作，相互配合，互为补充，均系合同诈骗犯罪的实行行为，属共同犯罪，且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主动，均起不可或缺的作用，均属主犯。各上诉人应分别对其就职某某公司期间，某某公司与被害人所签订合同的累计金额，承担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高某某等七人被害人身份认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高某某、马某某、付某某、李某、李某某、李某某、韩某某等七人，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虽未提供与某某公司所签合同及某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但有的被害人提供了与某某公司信件往来的回执及某某公司发送物品的发货单、有的被害人提供了某某公司员工刘闹闹出具的证明、有的被害人辨认出上诉人程胜华、曹延兰、朱守兵等人，且高某某等人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与各上诉人供述的某某公司工作流程、接待人员工作岗位相符，并与同时期某某公司与其他客户所签类似合同的内容、数额相同，故应确认上述七人与某某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军润
代理审判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