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志，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志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32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明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明志，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明志伙同ＸＸ英（另案处理）经预谋，决定实施电信诈骗，并约定由被告人张明志召集工人，且可分得诈骗所得的30%左右。后被告人张明志和ＸＸ英租下晋江市青阳街道“翰林春天”作为作案场所，并雇来苏美铃、詹鐘鹏、詹文凤、张彩云（均另案处理）等人帮忙实施诈骗活动。2015年3月15日至4月18日期间，被告人张明志伙同ＸＸ英、苏美铃、詹鐘鹏、詹文凤、张彩云，在上述“翰林春天”，冒充政府工作人员打电话以“发放××补贴”的方式，拨打诈骗电话至少五百次以上，诱使通话对象通过ATM机转账，向该团伙提供的卡号为62×××06或62×××48的邮政银行卡转账，先后骗取了被害人陈某、傅某、杨某、朱某等人共计10391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17日，被告人张明志所在的诈骗团伙，采取上述诈骗方式，诱使被害人陈某向该团伙提供的银行卡汇入3178元。
2.2015年3月24日，被告人张明志所在的诈骗团伙，采取上述诈骗方式，诱使被害人傅某向该团伙提供银行卡内汇入49875元。
3.2015年4月4日，被告人张明志所在的诈骗团伙，采取上述诈骗方式，诱使辛某将被害人杨某的银行卡内的钱款，向该团伙提供的银行卡内汇入49875元。
4.2015年4月6日，被告人张明志所在的诈骗团伙，采取上述诈骗方式，诱使被害人朱某向该团伙提供的银行卡内汇入987元。
2015年4月18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晋江市青阳街道“翰林春天”查获上述诈骗团伙，当场抓获詹鐘鹏、张彩云、詹文凤，从詹鐘鹏、张彩云等人处查扣到作案用的手机、银行卡、“××人员的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清单、中国联通手机卡等物。2015年5月29日，被告人张明志被厦门铁路公安处泉州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某陈述，证实2015年3月17日下午，其在家时接到一女子电话，说因其是××人，现在政府在办理××人一次性补贴，要其尽快办理并与另外一个人联系，后其拨打该女子提供的电话，接通后对方问其是不是叫陈某，是不是××人，并说他是遵义民政局的人，有××人补助要其尽快办理，问其有没有银行卡，其说只有邮政银行的卡，卡里有3000多元，对方说他要手续费，让其去银行转账，并说不要给其他人知道，后其就到街上，对方指导其怎么转账，转账后有人说其被骗了，其才住手，其一共转账了3178元。
2.被害人傅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24日上午，有一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说其××证已经拿到手，××证还有财政补贴600元，还给了其另一个电话让其打电话去财政局问，还告诉其一个××证公号，然后其就打了那个电话，也是一个女的接的电话，说她叫刘晓梅，问其公号，其就说了，后那女的说其有好几年没有领钱了，早就该领了，并说其公号里有2380元，让其拿账号去申请把钱打到账上，其就把存折号码告诉对方，对方说存折无法转账，让其办一张银行卡，其就去邮政银行办了，后来对方叫其到自动取款机上去转账，并让其把原来存折上的钱转到新开的银行卡上，让其将银行卡插到自动取款机上，叫其输入62×××06卡号，叫其输入49875元，按确认后其发现账上余额少了49875元，接着又让其把银行卡上剩下的钱取出来存到另一张银行卡上，其发现可能被骗了，就报警了；其从小就有××证，前天政府部门通知其去拿新换的××证。
3.被害人朱某陈述，证实2015年4月6日上午，其在家接到一个电话，问其是不是叫朱善民，其说朱善民是其弟弟，后对方说民政局给其弟弟补贴了3800元的××费，问其有没有银行卡，其说其没有，对方让其去办，并且说卡里一定要有钱，其当时想着其弟弟前期刚办了××证这么快就有补助了，就去办了一张邮政银行卡（卡号尾数为4979），后跟对方联系，对方让其到自助取款机上操作，其按照对方讲的操作，操作完后对方问其还有没有钱，其说还有200元，对方让其再存进去，其觉得有问题，一查发现卡里的1000元钱没有了。
4.证人辛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4日14时47分，其三伯娘接到一个电话，因为听不懂，就将电话拿给其接听，对方自称是财政局的女工作人员，问其是不是杨某的家人，其就说是，后对方问其是不是有办理××补助金，其说有，因为其三伯娘的两只脚确实有点××，后对方说财政局给其三伯娘下发了财政补贴2600元，让其报个银行卡号，其后来把其三伯娘一张卡号尾数为6955的银行卡号报给对方，对方说要核实余额信息，其问了三伯娘后就告诉对方说有6.4万余元，后该女子就让其去附近的自动取款机按照她的步骤操作，把××补助金转到银行卡里；后来其到邮政局就给对方打电话，后对方让其插入邮政卡、输入密码、按转账键，并说了一个卡号让其输入，其输入后按了确认键，之后弹出一个输入金额的框，对方让其输入一个前面两位是49的五位数，并说是她的工号，要用她的账号把××补助金转过来，之后又让其输入12的两位数，并让其按确认；当时电话没有挂，她说要先确认一下，大概等了一分钟后，又让其按照刚才的步骤再来一次，在输入工号时，让其输入开头是1的工号，其发现二次输入的不一样，就意识到可能被骗了，其就说其有事，把卡退了；后来问了银行工作人员，其就报警的事实。
5.证人黄某证言、房屋租赁合同，综合证实2015年3月8日，通过中介，黄某将其一套“翰林春天”的房子租给一男二女，租金为2600元，当时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男子在合同上签“马吴彬”。
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人员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清单，证实从同案人詹鐘鹏、张彩云处扣押银行卡七张、中国联通手机号码卡二张、手机四部、写明“××人员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的清单二份。
7.通讯情况，证实扣押的四部手机的通话及与被害人陈某、傅某、朱某、证人辛某等人的通话等记录。
8.调取证据清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其中卡号为62×××06的邮政银行卡于2015年3月17日收到户名为陈某的卡号尾数为8761的银行卡通过ATM机汇入的3178元，于2015年3月24日收到户名为傅某的卡号尾数为6677的银行卡通过ATM机汇入49875元，于2015年4月6日收到户名为朱某的卡号尾数为4979的银行卡通过ATM机汇入的987元；卡号为62×××48的邮政银行卡于2015年4月4日收到户名为辛志全的卡号尾数为6955的银行卡通过ATM机汇入的49875元；上述四笔款项均当天通过取款、转账等方式进行转移。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明志的身份情况。
10.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2015年5月29日，被告人张明志被厦门铁路公安处泉州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的经过。
11.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5年4月4日16时许，嫌疑人到邮政储蓄银行取款的情况，经张彩云、詹鐘鹏辨认，柜台取款人为ＸＸ英，陪同一起的是苏美铃。
12.同案人詹文凤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底，其和詹鐘鹏一起去晋江找张明志，安排住在“翰林春天”的套房内，张明志是老板，其从詹鐘鹏处得到一张写着如何打电话实施诈骗的步骤的纸，大体内容就是冒充民政局人员告诉对方有一份××补贴让他去财政局领取，再给对方报一个财政局的电话；一线是其、詹鐘鹏、张彩云、苏美铃，二线应该是张明志和那名叫云英的女子，老板是张明志和ＸＸ英，按照诈骗所得的15%结算给其。
13.同案人詹鐘鹏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20日左右，其和詹文凤、苏美铃三人受雇于老板张明志、ＸＸ英，在晋ＸＸ阳街道“翰林春天”套房打电话诈骗，张明志、ＸＸ英提供了一些××人员的身份和联系电话资料、手机给其，让其几人打电话骗对方说其是残联中心的工作人员，跟对方确认身份，并说有二千至三千元的财政补贴，若对方相信就会拨打财政局的电话，张明志、ＸＸ英接到电话后会说他们是财政局的工作人员，要对方提供银行卡，并说将补贴打到对方银行卡，后跟对方说需要补贴打进银行卡的凭据，让对方去打印，在打印凭据过程中，张明志、ＸＸ英会与对方保持通话，对方根据提示在ATM机上操作，这个过程中实际上是把对方银行卡内的钱转到张明志、ＸＸ英指定的银行卡内，若骗到钱，张明志、ＸＸ英会去银行取钱，其也有去取过；老板是张明志、ＸＸ英，其余是员工，老板提供吃住及作案工具，员工按照骗到的钱的15%抽成，其他的由老板分得，张明志占三分之一，ＸＸ英占三分之二。
14.同案人张彩云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中旬，其到晋ＸＸ阳“翰林春天”找詹鐘鹏，知道他们在拨打诈骗电话赚钱，其就留下来一起打了，其是一线，每天的工作就是拨打电话，其平均一天可以打30个左右的电话，对象是××人，告诉对方其是残联中心的，现在××人有一块补贴可以领取，如果对方相信的话，就让他们联系财政局领取（二线），其期间回去过，一共在那边呆了十几天，其去的时候詹文凤、詹鐘鹏、苏美铃、ＸＸ英还有其哥哥张明志已经在那里了；套房里一共有四部手机用来拨打电话，其中有两部是二线的ＸＸ英在使用，其四个一线没有固定使用哪部手机，其跟苏美铃两个人的一线电话一般都转给ＸＸ英，詹鐘鹏、詹文凤那边的二线是谁，其就不清楚了；张明志是股东之一，跟ＸＸ英是合伙的，具体他分多少股份其不清楚，其记得3月下旬的一天苏美铃有骗到一个4.9万余元的，当时是ＸＸ英接的二线电话。
15.被告人张明志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春节期间，ＸＸ英约一起去打电话诈骗，其负责找工人、管理工人，买菜煮饭，分30%的股份；2015年3月初，其和ＸＸ英以每月租金2600元的价格租905套房，后其打电话给詹鐘鹏，问他要不要来帮忙，詹鐘鹏同意还带了他女友詹文凤过来，ＸＸ英叫来苏美铃，后来其还打电话叫来其妹张彩云；其和ＸＸ英达成协议，平时房租、工人伙食等其他开支费用，其承担30%，ＸＸ英付70%，工人在各自骗得的钱里抽成15%，其余85%的钱，其和ＸＸ英也是三七分；当时ＸＸ英拿来六七张银行卡和外省的手机号码卡及四部手机，还拿到××人身份信息和电话，后ＸＸ英教工人打电话给××人员（这是一线电话），骗对方说是残联中心的工作人员，先跟对方确定身份及××情况，并说政府补贴××人员一千多元，让他们去财政局领取，并留下财政局的联系号码，若对方相信了，会再打财政局电话，二线接电话的是ＸＸ英；被查获前，共拨打了三四千条××人员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明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明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张明志退赔被害人陈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178元、退赔被害人傅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9875元、退赔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9875元、退赔被害人朱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87元。
上诉人张明志上诉称，其未参与诈骗被害人杨某、朱某，原判认定其诈骗犯罪数额应扣除被害人杨某、朱某被骗取的50862元，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明志于2015年3月15日至4月18日期间，与ＸＸ英（另案处理）在晋江市青阳街道“翰林春天”合伙实施“发放××补贴”电信诈骗，雇佣苏美铃、詹鐘鹏、詹文凤、张彩云（均另案处理）等人负责拨打一线诈骗电话，先后骗取了被害人陈某、傅某、杨某、朱某等人共计103915元等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明志提出的其未参与诈骗被害人杨某、朱某等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杨某、朱某陈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扣押清单、照片，手机通讯清单、同案人詹鐘鹏、詹文凤、张彩云与上诉人张明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张明志与同案人ＸＸ英合伙实施电信诈骗，雇佣詹鐘鹏等人向被害人杨某、朱某等人拨打虚假的“发放××补贴”的诈骗电话，诱使被害人杨某、朱某将银行卡内钱款汇入指定银行卡。上诉人张明志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所参与及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明志实施的诈骗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明志提出的前述上诉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达人民币103915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数额巨大。上诉人张明志实施的是以残疾人为诈骗对象的虚假信息诈骗，应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生计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王柳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