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扶余市兴华路，组织机构代码证01355272-8。
法定代表人李志学，系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鹏，吉林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某强，现住扶余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江，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某青，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丹，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青，系王某丹母亲。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鑫，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法定代理人林某青，系王某鑫母亲。
再审申请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康某强、被申请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吉07民终5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康某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吉07民申57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请人林某青与再审申请人康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正、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某江、王某丹、王某鑫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鑫、王某丹诉称，2014年12月19日，王某生（原告王某江之子、林某青之夫、王某丹和王某鑫之父）在扶余市大林子乡新图村被雇佣拉玉米时，因被告所属的高压线高度不符合规定（低于标准高度），导致王某生触电身亡，被告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死者王某生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24900.86元×20年）、丧葬费25799元、存尸费16560元、尸检费2500元、被扶养人王某江生活费74658.14元（8783.31元×17年÷2人）、被扶养人王某丹生活费26958.93元（17972.62元×3年÷2人）、被扶养人王某鑫生活费71890.48元（17972.62元×8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767383.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费用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责任方面证据：扶余市公安局现场勘验卷宗一册，扶余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一册，证明死者是被被告的高压线路电击死亡，证明责任人系被告。
2、赔偿数额及标准方面：1）、常驻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的自然情况及和死者之间的关系。2）、扶余县殡仪中心太平间停尸收费收据两枚，扶余县公安局司法鉴定收据一枚，证明死者停尸费用16560元，尸检费2500元。3）、证明原告系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农国用(2014)第012210925号农安县人民政府土地使用证和农安县房权证农安字第XX**号王某生林某青房屋产权证。证明农安县农安镇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原告从2012年4月6日至今居住于农安县师范附小家属楼一单元402室。原告物业人员及邻居证明原告居住在农安县城的证明。农安师范附小及其班主任证明，证明原告王某鑫在附属小学就读。农安县实验中学证明，证明原告王某丹在农安县实验中学就读。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的赔偿标准应按实际城镇居住的赔偿标准执行。
原审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电力事故责任按照产权归责，本案死者王某生触电死亡的线路产权所有人不是被告，而是案外人康某强所有，因此原告起诉属于诉讼主体错误，被告不应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四原告诉讼请求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1、原告要求支付王某江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法律规定，王某江具有土地，有生活来源；2、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不合理，死者王某生属于有多个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不应该超出农村居民人年均生活消费支出；3、存尸费包括在丧葬费范围内，不能重复计算，原告要求没有法律依据；4、不同意承担尸检费用；5、精神抚慰金过高，不应该予以全部保护；6、交通、通讯费、食宿费等其他损失费用没有事实依据；7、在其申请再次开庭的庭审上提交了现场勘查材料及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11月2日去大林子镇新图村对被告康某强产权的线路恢复的拉线再次丢失拉线的事故线路进行现场测量，量导线对地距离5.82米。现场恢复支杆后测量，导线对地距离为6.90米。
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高压供用电合同复印件一册，拟证明：1、死者王某生触电身亡的线路是案外人康某强所有；2、合同中约定责任应由线路所有人承担。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与案外人康某强签订的用电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只约束合同双方，而死者王某生对此并不知情，所以原告认为此证据所证明事项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康某强辩称：我用电按照国网的要求安装后使用，线路高度是否合格都是农电安装的，与我无关，我的所有材料设备及安装包括维护都是供电所提供的，当时安全员给我安装时是陈某国，技术员是田永平，所长叫赵某福。今天我去量那个高压距离地面不足一米二，不符合国家要求。高压维修权在国家，我无权维修，每次都是农电维修，我缴纳维修费用。基本电费和各项基金我每个月都缴纳。这次事故给我停电94天，给我造成了很大损失。
经原审审理查明，案外人刘某龙雇死者王某生及叔辈弟弟王某利拉玉米。2014年12月19日13时左右，刘某龙、死者王某生、王某利、村民刘某学、杨某健等人在扶余市大林子镇新图村成远生屯东头村路南侧田地里干活。王某利驾驶货车（车牌号为×××）、死者王某生驾驶蓝色货车（车牌号为×××）轮流为刘海龙运送玉米。当日14时左右，死者王某生把货车停在高压线下作业触电受伤。刘海龙马上打电话给扶余市三井子镇庆丰村程家屯大夫王某平、大夫平某龙。当时给死者王某生做胸部按压、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按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死者瞳孔完全扩散，确认死亡。2014年12月22日扶余市公安局对死者王某生进行死因鉴定：根据尸检所见体表及剖检情况，发现死者损伤主要在头部、右手，非锐器及钝器伤，为灼伤特点，呈类圆形、边界清，隆起于皮表，符合电击伤之电流斑特点，并且入口、出口清晰、回路完整，另死者无暴力伤害、束缚及防卫伤等存在，故死者死亡性质及死因明确，系意外触电致电击死亡。2014年12月19日20时30分扶余市公安局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见一蓝色货车，车牌号为×××，车头朝北车尾朝南，货车车长11.78米，车厢上边缘距地面3.72米，车厢上见钢架，钢架高为40厘米，货车上方见东南西北走向的三根电线，电线距地面4.8米，电线距车上钢架68厘米。货车东侧见一绿色脱粒机东西放置，脱粒机出粒口在货车上方，脱粒机北侧见一黄色铲车，铲车车头朝南。蓝色货车西侧距货车40厘米处见一用棉被包裹的男尸，头南脚北仰卧。另查明，死者王某生系原告王某江之子，林某青之夫，王某丹和王某鑫之父。王某鑫江（1951年12月18日生）系农村户口，一人居住在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孙家炉村。王某江有两名子女：长子王某生（1976年9月7日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孙家炉村，身份证号×××，已亡），长女王宝凤（1979年1月16日生，现住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纪家油坊村7社，身份证号×××）。王某丹（1999年3月25日生）和王某鑫（2004年5月17日生）均系农村户口。原告林某青、王某丹和王某鑫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和生活。
同时查明，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与被告康某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止。双方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新图分线24号杆架空线路与用户架空线路接引处为产权分界点。接点及以上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接点以下负荷侧产权属于用电人康某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从接点以下所有设施均为用电人康某强所有，线路也是经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与其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常驻人口登记卡复印件5枚、房照、证明，申请法院调取的扶余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扶公（刑技）勘[2014]376号现场勘验卷宗1册、扶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1册，被告向法庭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复印件1册，本院调取的扶余市公安局询问笔录6份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而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死者王某生在扶余市大林子镇新图村成远生屯东头村路南侧田地上方10KV新图分线24号杆架空线路高压线下作业，导致意外触电死亡，经营者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与被告康某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死者触电死亡线路产权人归被告康某强所有。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与康某强高压线路的运营无管理维护职责，但有监管职责，管理维护职责归属产权人，故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应承担适当责任。死者王某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扶余市大林子镇新图村成远生屯东头村路南侧田地里未对周围环境进行观察和预见，特别是忽视了高压线潜在的危险，导致触电身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对其自身死亡应承担责任。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25799元，原告要求的尸体保存费16560元，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2、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24900.86元*20年）；3、尸检费用2500元；4、交通费1000元；6、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江69188.47元（8139.82元*17年/2人），王某丹25734.21元（17156.14元*3年/2人），王某鑫68624.56元（17156.14元*8年/2人）。经核实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口生活费其中王某鑫江被扶养年限为17年，王某鑫被扶养年限为7.42年[18-(10+7/12)],王某丹被扶养年限为2.25年[18-(15+9/12)]。在头2.25年中因3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应当确认该3人在起初的2.2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972.62元，总额为40438.40元（17972.62元*2.25年）；王某江下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776.91元【8783.31元*（17-2.25）年/2】；王某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459.22元【17972.62元*（7.42-2.25）年/2】，总计3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1674.53元。综上原告的总计损失为678990.73元（25799元+498017.20元+2500元+1000元+151674.53元）。依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2016年第十五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用、交通费，共计678990.73元的10%即67899.07元；二、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被告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用、交通费，共计678990.73元的40%即271596.29元；四、被告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原告负担2102元，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负担420.40元，被告康某强负担1681.60元。
宣判后，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与康某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不服原判均提起上诉，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上诉称，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对发生事故的高压线路施工验收及使用后的监督检查未履行职责有严重过错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康某强上诉称，一、发生事故的高压线路因拉线丢失，致使高压线不够标高，康某强多次找到供电部门予以维修，但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不履行职责致使事故发生，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二、本案遗漏诉讼主体，死者王某生系受刘海龙的雇佣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雇主应承担责任；三、死者王某生的妻子、儿女均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补偿。
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供电公司是单纯的供电企业，不具有行政监督管理职能，所以不应承担责任；二、供电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外人刘某龙雇死者王某生及叔辈弟弟王宝利拉玉米。2014年12月19日13时左右，刘海龙、死者王某生、王某利、村民刘某学、杨某健等人在扶余市大林子镇新图村成远生屯东头村路南侧田地里干活。王某利驾驶货车（车牌号为×××）、死者王某生驾驶蓝色货车（车牌号为×××）轮流为刘某龙运送玉米。当日14时左右，死者王某生把货车停在高压线下作业触电受伤。刘某龙马上打电话给扶余市三井子镇庆丰村程家屯大夫王某平、大夫平某龙。当时给死者王某生做胸部按压、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按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死者瞳孔完全扩散，确认死亡。2014年12月22日扶余市公安局对死者王某生进行死因鉴定：根据尸检所见体表及剖检情况，发现死者损伤主要在头部、右手，非锐器及钝器伤，为灼伤特点，呈类圆形、边界清，隆起于皮表，符合电击伤之电流斑特点，并且入口、出口清晰、回路完整，另死者无暴力伤害、束缚及防卫伤等存在，故死者死亡性质及死因明确，系意外触电致电击死亡。2014年12月19日20时30分扶余市公安局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见一蓝色货车，车牌号为×××，车头朝北车尾朝南，货车车长11.78米，车厢上边缘距地面3.72米，车厢上见钢架，钢架高为40厘米，货车上方见东南西北走向的三根电线，电线距地面4.8米，电线距车上钢架68厘米。货车东侧见一绿色脱粒机东西放置，脱粒机出粒口在货车上方，脱粒机北侧见一黄色铲车，铲车车头朝南。蓝色货车西侧距货车40厘米处见一用棉被包裹的男尸，头南脚北仰卧。另查明，死者王某生系上诉人王某江之子，林某青之夫，王某丹和王某鑫之父。王某江（1951年12月18日生）系农村户口，一人居住在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孙家炉村。王某江有两名子女：长子王某生（1976年9月7日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孙家炉村，身份证号×××，已亡），长女王宝凤（1979年1月16日生，现住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纪家油坊村7社，身份证号×××）。王某丹（1999年3月25日生）和王某鑫（2004年5月17日生）均系农村户口。上诉人林某青、王某鑫丹和王某鑫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和生活。
同时查明，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与上诉人康某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止。双方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新图分线24号杆架空线路与用户架空线路接引处为产权分界点。接点及以上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接点以下负荷侧产权属于用电人康某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
又查明，发生事故的高压线路的设计，施工，验收，投入使用均为1999年，现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对线路的设计、施工、验收等相关手续均无法提供。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死者王某生在扶余市大林子镇新图村成远生屯东头村路南侧田地上方10KV新图分线24号杆架空线路高压线下作业，导致意外触电死亡，经营者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康某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死者触电死亡线路产权人归上诉人康某强所有，上诉人康某强虽然提供证人证实发生事故的高压线路的拉线丢失要求供电部门予以维修，但上诉人康某强与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的高压供电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由用电人（即康某强）对电力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所以康某强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对发生事故的高压线路的设计、施工、验收等相关手续均无法提供，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对此亦应承担责任。死者王某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扶余市大林子镇新图村成远生屯东头村路南侧田地里未对周围环境进行观察和预见，导致触电身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康某强各自承担35%的责任，并各自承担15000元精神抚慰金；死者王某生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林某青、王某鑫丹和王某鑫虽系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城镇居住和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关于是否向雇主主张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有自由选择向谁主张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6）吉0781民初第6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用、交通费，共计678990.73元的10%即67899.07元；二、被告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被告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用、交通费，共计678990.73元的40%即271596.29元；四、被告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
二、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6）吉0781民初第66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用、交通费，共计678990.73元的35%即237646.76元；
四、上诉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五、上诉人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用、交通费，共计678990.73元的35%即237646.76元；
六、上诉人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宣判后，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和康某强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对康某强使用的线路具有监督职责错误，根据《电力法》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没有规定设计、施工、验收单位应该承担责任，二审判决肆意将法律扩大适用是错误的。三、申请人与康某强签订的《高压供电合同》第四十一条约定“用电人受电装置已验收合格……，供电人即依本合同向用电人供电”说明申请人给康某强供电时线路是合格的，以后其疏于维护导致事故，与申请人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康某强申请再审称，我的设备是供电公司给安装的，维修也是供电公司维修，我向供电公司交了维修费；本案应由供电公司和雇主承担责任，供电公司在拉线丢失的情况下与我签订合同是失职，雇主刘海龙也是受益人，应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林某青述称，供电公司不应该推卸责任，电是供电公司的，维修也应该是供电公司。车不超高，符合国家规定标准。是供电公司没有及时维修导致事故的发生。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与康某强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由康某强对案涉高压电力设施享有所有权。合同中双方既约定了明确的产权界限，又有明确的责任承担的约定，双方关于产权临界点责任承担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双方供电合同的约定，应由康某强对案涉高压电力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康某强实际利用供电公司架设的高压电力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符合法律关于“经营者”的界定，故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死者王某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围环境疏于观察，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触电身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其自行承担35%的责任。申请人康某强系发生事故的高压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应对案涉电力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7)吉07民终523号民事判决和扶余市人
民法院（2016）吉0781民初669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申请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用、交通费，共计678990.73元的65%即441343.76元；
三、再审申请人康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申请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四、再审申请人国网吉林扶余市供电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2元，计16816元。由再审申请人康某强负担11000元，由被申请人王某江、林某青、王某丹、王某鑫承担5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长波
审 判 员 任凤丽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