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加安，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刚，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正立，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华，男，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汉族，云南大学商学院学生。
法定代理人普开如，女，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系杨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金，男，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系杨国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明，男，汉族，高中文化，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县元马小学。
法定代表人李玉光，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绍坤，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肖兰芹，女，汉族，小学文化，城镇居民，系杨国华之母。
被上诉人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原审原告肖兰芹共同委托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陆加安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朱绍明、元谋县元马小学、原审原告肖兰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13）元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元谋县元马镇龙泉完小（以下简称龙泉完小）是元谋县元马小学（以下简称元马小学）下属的教学点。2013年3月28日，龙泉完小决定对学校的食堂进行建设，将原来用作食堂的两间砖木结构的瓦平房拆除。后龙泉完小的教师朱绍明找到陆加安，叫他来做此项工程。双方商定：上一车土12元，拉一车土20元，待拆房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工钱。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陆加安找到杨国华，叫其去拆房工地上做活。2013年4月6日早上7点多钟，陆加安开着自己的装载机和杨国华、杨金喜一起来到龙泉完小拆房工地。由陆加安驾驶装载机将旧房子推倒，杨国华和杨金喜将拆出来的木料捡了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早上10点多钟，在拆完第一间房，准备拆第二间房时，陆加安提出采用钢绳拴住墙体，往学校院子方向牵引，拉倒墙体。第一次使用钢绳拉倒部分墙体后，由于钢绳松动，杨国华便进入旧房准备拴钢绳，这�墙上的砖垛倒下来砸在杨国华的身上，将杨国华砸倒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国华被送到元谋县人民医院治疗，伤情为：1、右胫腓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头顶部及右颧部皮肤裂伤。因伤情严重，在医生的建议下，于当天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治疗，自2013年4月6日起至2013年5月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胫腓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AO分型：C3型）。出院后，又于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6月17日在元谋县医院住院治疗。共开支医疗费101164.88元。2013年8月17日，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国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损失日评定为200日，后期治疗费评定为25000元，开支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杨国华与妻子普开如生育一子杨某某（1997年10月9日出生）。杨国华的父亲杨明金（1949年5月2日出生）和母亲肖兰芹（1955年1月15�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杨国华住院期间，朱绍明垫付了医药费10000元。法院认定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经济损失为：1、杨国华的医疗费101164.88元；2、后期治疗费25000元；3、伤残赔偿金152829.60元［其中杨国华的伤残赔偿金126450元（20年×21075元／年×0.3）、被抚养人杨某某生活费4165.20元（2年×13884元／年×0.3÷2）、被抚养人杨明金生活费22214.40元（16年×13884元／年×0.3÷3）］；4、误工费7756.38元（123天×63.06元／天）；5、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40.32元（72天×63.06元／天）；6、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440元（72天×20元／天）；7、营养费720元（72天×10元／天）；8、精神抚慰金5000元；9、伤情鉴定费1200元；10、交通费764元［到昆明治疗时开支的车费为104元（52元×2人）及出院回元谋包车费660元］；合计：300415.18元。
原审法院认为，陆加安与龙泉完小之间虽然没有签订承揽合同，但从本案的实际来看，陆加安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龙泉完小的要求完成拆房工作，龙泉完小是按陆加安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从拆房的过程来看，陆加安负责整个拆房的指挥工作，其他两人是受陆加安的指挥。故陆加安与龙泉完小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杨国华与陆加安之间属雇佣关系。因此对于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经济损失，陆加安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5%的责任；龙泉完小作为受益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即15%的责任，鉴于龙泉完小只是元马小学下属的教学点，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应由元马小学承担责任；朱绍明只是龙泉完小的职工，对于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国华作为陆加安的雇员，在整个拆房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应承担一定责任，即10%的责任。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3年4月6日，应当以�一年度（2012年）的统计数字计算赔偿标准。杨国华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的天数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以123天计算，护理费按住院天数72天计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计算为20元／天；杨国华主张的营养费依伤情按10元／天予以支持；鉴于杨国华受伤后，右下肢踝部及前掌活动受限、功能部分丧失，给杨国华的精神造成了一定伤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对于杨国华主张的就医车费，结合杨国华的伤情，支持其到昆明治疗时开支的车费（以2人计算为：52元×2人）及出院回元谋包车费660元，合计764元。对主张的食宿费不予支持。肖兰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肖兰芹尚未满60周岁且无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此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陆加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经济损失300415.18元的75%即225311.39元；二、由元谋县元马小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补偿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经济损失300415.18元的15%即45062.28元；三、由杨国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朱绍明为杨国华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四、驳回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肖兰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6.26元，由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肖兰芹承担690.63元（已付），陆加安承担5179.70元，元谋县元马小学承担1035.93元。
一审判决送达后，陆加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陆加安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关系适用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陆加安与被上诉人元马小学是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陆加安与被上诉人杨国华是雇佣法律关系，这样认定是错误的。陆加安与杨国华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元马小学才是陆加安与杨国华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此次事故应由元马小学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杨国华的经济损失计算适用标准错误。在本案中，由于事故发生在2013年4月6日，根据规定只能适用我省统计局提供的2012年的标准，而一审法院适用的是2013年的标准，严重�害了上诉人陆加安的合法权益。杨国华的伤残赔偿金111456元（20年×18576元／年×30%）、被抚养人杨某某生活费3674.40元（2年×12248元／年×30%÷2）、被抚养人杨明金生活费19596.80元（16年×12248元／年×30%÷3）、误工费7011元（123天×57元／天）、护理费4104元（72天×57元／天）。
被上诉人朱绍明口头答辩称，我是龙泉完小的教师，我在学校担任总务主任，学校的后勤工作由我负责。学校要将拆除二间平房的工程向外承包，因我与陆加安是同村，我向陆加安说了后，陆加安同意承包。拆除的房子是学校的，我是代表学校，我不应作为被告。杨国华出事后，我出于好心借了杨国华家一万元钱，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元谋县元马小学口头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元马小学与杨国华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杨国华的真正雇主是陆加安，学校将工程承包给陆加安，学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及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4月，应适用2012年的标准进行计算。
被上诉人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答辩称，鉴于陆加安在找杨国华去干活时，就明确说明是去龙泉完小拆除旧房工地上做工，工钱是由学校支付，加之第二天是朱绍明喊杨国华去干活的事实，杨国华是为学校提供劳务，故杨国华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学校负责赔偿。陆加安提出杨国华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审法院对杨国华经济损失的认定，改判由元谋县元马小学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肖兰芹陈述称，我的意见与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陆加安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商定：上一车土12元，拉一车土20元，待拆房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工钱”、“2013年4月6日早上7点多钟，陆加安开着自己的装载机和杨国华、杨金喜一起来到龙泉完小拆房工地”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杨国华对一审判决认定“后龙泉完小的教师朱绍明找到陆加安，叫他来做此项工程。双方商定：上一车土12元，拉一车土20元，待拆房结束后一次性结算工钱”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元谋县元马小学对一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152829.6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40.32元（72天×63.06元／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杨国华受伤后，陆加安支付了杨国华10000元，杨国华、陆加安均要求在本案中对该款进行处理。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二、一审判决对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元谋县元马小学将拆除旧房的工程承包给陆加安来完成，拆除墙体是陆加安应完成的工作。杨国华在陆加安邀约下，到拆房的工地干活，杨国华按陆加安的指示去拴钢绳，在此过程中墙体倒塌导致杨国华受伤，根据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杨国华与陆加安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杨国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对杨国华的经济损失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来承担相应的责任。陆加安在拆除旧房的过程中，应采取安全措施，确保施工的安全，但陆加安却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指派杨国华去拴钢绳，在拴钢绳过程中墙体倒塌造成杨国华受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陆加安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国华应意识到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拴钢绳存在的危险性�但杨国华却忽视了自身的安全，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杨国华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由陆加安承担75%的赔偿责任，杨国华自己承担25%的责任。元谋县元马小学应当知道陆加安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施工条件，却仍然将拆除旧房的工程承包给陆加安进行施工，在拆除旧房过程中发生了杨国华受伤的安全事故，对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经济损失，元谋县元马小学应当与陆加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8日，故对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应以2012年作为统计年度的统计数据确定，即应以云公交（2013）85号文件中统计的数据作为计算标准，一审判决对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的经济损失计算标准正确。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对元谋县元马小学提出的本案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元谋县元马小学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对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3）元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2013）元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由陆加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经济损失225311.39元，扣除陆加安已支付的10000元，陆加安实际还应支付215311.39元，元谋县元马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经济损失由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自行承担。
四、驳回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肖兰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6.26元，由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肖兰芹承担1726.56（已付），陆加安承担517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陆加安承担920元（已付�，由杨国华、杨某某、杨明金、肖兰芹承担307元，元谋县元马小学对陆加安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者与原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倪志敏
审判员 杨光文
审判员 晋 芳
二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