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玲，女，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代理人彭乙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万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肖艳玲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科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科凌公司于2013年3月7日成立。2013年8月29日，肖艳玲作为经办人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提交了科凌公司物业服务企业三级及三级（暂定）资质资料。2013年10月28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向科凌公司公司出具了深建罚告知（2013）88号《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处罚告知书》，内容为科凌公司所报人员唐某的全国物业管理企业经理岗位证书为虚假证书，给予科凌公司在一年内不得再次提出物业服务企业三级暂定资质核准申请的行政警告处罚。
肖艳玲分别于2013年5月2日、5月8日、5月23日、7月2日向某公司借款2400元、6000元、5150元、12000元，借款用途为物业经理证办理、中级职称办理、物业管理资质借证等预付款，以上款项均转账支付至肖艳玲账户。2013年8月23日，肖艳玲将科凌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谢某。
科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肖艳玲赔偿科凌公司损失25550元，并在深圳特区报上向某公司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肖艳玲作为科凌公司员工，代理公司办理有关资质证书，双方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本案争议焦点是肖艳玲在办理委托事项期间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肖艳玲作为科凌公司员工，办理科凌公司资质申办事宜，由科凌公司通过转账支付了其办证费用25550元。科凌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借款审批条证明其明知是借证或办证费用，肖艳玲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其将公司转付的办证费用支付给了第三人广州名志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志公司），应当是委托第三人办证及借证的费用。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唐某上岗证书究竟是肖艳玲委托名志公司办理的，还是从名志公司借取的。科凌公司提交的借款审批条，证明办理一个工程师证，借三本资质证。根据唐某出具的证明，述称“同事肖艳玲在提文资料当天下午将这本岗位证书给我，跟我说，又办理一本岗位证书。”因此，该本假上岗证书是肖艳玲委托名志公司办理的，肖艳玲应当知道持证人未经过考试而取得上岗证书，应当知道该岗位证书是假证。肖艳玲将虚假的证件作为申报资料交给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其在办理科凌公司委托事项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科凌公司提交的借款审批单及转账凭证证明其在办理资质期间转账支付费用25550元给肖艳玲，肖艳玲在办理委托事项中存在故意提交虚假证件的事实，科凌公司要求肖艳玲赔偿损失2555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科凌公司与肖艳玲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科凌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要求肖艳玲登报道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艳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深圳市科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损失25550元；二、驳回深圳市科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9元，科凌公司已预缴，由肖艳玲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肖艳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唐某的假上岗证（即物业经理证）的办理，科凌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2400元的借款审批单的用途就是“物业经理证办理预付款”。原审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事实：科凌公司自始至终知情并同意接受名志公司的建议办理一个假的上岗证，并支付了款项。唐某是科凌公司的员工，和科凌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词的真实性根本不足信，她本人清楚自己没有上岗证，公司也没有安排她去学习培训，如果科凌公司和唐某不同意，肖艳玲怎么可能拿到她的证件照片去办证？她又怎么会把身份证原件交给肖艳玲去办理资质递文？而且该份证明本身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不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其证词为事实，没有根据。另外，该份唐某证明是科凌公司在开庭时才提交的，对于逾期提交的证据，肖艳玲拒绝质证，原审却无视这个事实。二、科凌公司提交的借款审批单及转账凭证证明其在办理资质期间转账支付费用25550元给肖艳玲，却不能证明“肖艳玲在办理委托事项中存在故意提交虚假证件的事实”。恰恰相反，从转账凭证用途为“借款”上看，肖艳玲并没有得到这些钱，款项全部都支付给名志公司，包括“物业经理证办理”（即上岗证办理）款，科凌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如果说肖艳玲故意提交虚假证件或私自办理假证，完全没有作案动机，更没有事实根据。据此，上诉人肖艳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科凌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科凌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肖艳玲为办理涉案证件，以借款审批单的形式分四次向某公司借款。科凌公司提交了四份借款审批单，具体借款事项为：2013年5月2日“物业经理证办理预付款”2400元、2013年5月8日“中级职称办理预付款”6000元、2013年5月23日“工程师证一本付余款及物业上岗证3本付余款”5150元、2013年7月2日“物业管理资质借证款”12000元。上述借款审批单的“借款人”均为肖艳玲，“审批意见”一栏均有科凌公司相关股东（负责人）签字确认。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肖艳玲在为科凌公司申请物业管理资质时向行政机关提交虚假证书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肖艳玲主张其办理虚假证书系根据科凌公司的指示，科凌公司则主张对此不知情，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科凌公司作为委托人，是否知晓受托人肖艳玲办理虚假证书的行为？对此，涉案虚假证书的内容为全国物业管理企业经理岗位证书，属于由国家建设行政部门审核并颁发的物业管理经理行业的上岗资质证书，必须通过培训、考试合格、资格审查后方能取得，不能以直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而科凌公司向肖艳玲出具的用以获得该资质证书的借款审批单中，明确载明借款事项为“物业经理证办理预付款”、“中级职称办理预付款”，表明科凌公司对肖艳玲以并非组织人员参加培训及考试、而是以“办理证件”并支付对价的方式迳予取得该证书是知情的。特别是后两份借款审批单注明的“工程师证一本付余款及物业上岗证3本付余款”及“物业管理资质借证款”，更加清晰地表明了科凌公司是按“本”支付对价或者以“借用”并支付使用费的方式来获取该证书，足以证实科凌公司在向肖艳玲支付涉案款项时就明确知晓款项的用途是通过该非法手段获取证书。况且上述款项性质均为“预付款”、“余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推断为为办理某一事项或达成某一目的而分阶段支付的款项，这与肖艳玲主张的通过名志公司办理或借用该虚假证书的情节是契合的，这与组织人员参加考前培训而支出的“培训费”、“考试费”存在明显区别，而科凌公司对此不能进行合理解释，本院据此有理由相信科凌公司对于肖艳玲通过办理虚假证书以获取行政许可的行为是知晓并同意的。同时，肖艳玲申请物业服务企业资质系为科凌公司利益，当时其身份为科凌公司的股东，从一般常理分析，除非受到科凌公司的指示，其并无动力以故意办理虚假证书的方式损害公司利益及其自身利益。综上，科凌公司作为委托人，在委托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导致委托事项无法完成的直接原因，现其要求受托人肖艳玲退还因办理委托事项而支出的相关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西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科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75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科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