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松刑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水德，案发前。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2日被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水坤，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有法，案发前。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1日被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刚，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菁，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家宝，案发前。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1日被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阙延强，浙江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4）1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水德、叶有法、叶家宝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晓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水德、叶有法、叶家宝，辩护人陈水坤、陈刚、李菁、阙延强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韩水德利用负责审核、申报新处乡（现新兴镇）小南坑村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补助资金的职务之便，伙同小南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叶有法、村党支部书记叶家宝，通过伪造户口簿的方式骗取农民异地转移补助资金并获得安置资格。案发后，三被告人将非法领取的补助资金退还。2011年9月27日，新处乡政府将追回的补助资金共106400元上交到县财政扶贫资金账户。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三被告人犯贪污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自书材料、电子物证检查笔录等有关证据，认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水德辩称其事前没有与王某甲、李某甲、叶有法约定私分补助款。
被告人叶有法辩称其伪造户口簿是为了获得地基，没有要贪补助款，其事先也没有约定要分钱。
被告人叶家宝辩称其只骗领四个人头的补助款，其他部分其不知情。
被告人韩水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是否事先约定分钱这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韩水德帮助他人骗取补助款系滥用职权；3、起诉书指控的已被王某甲、叶某乙领取的这两笔犯罪数额要予以剔除；4、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5、案发后，被告人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叶有法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贪污罪中的非法占有以非法占为己有为前提，被告人叶有法造假是为了获得地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补助款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没有实际占有补助款，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2、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退清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叶家宝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叶家宝是从犯，且其犯罪地位和作用次于叶有法，也已经退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下半年，新处乡（现新兴镇）小南坑村启动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已享受过下山移民政策的小南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叶有法、村党支部书记叶家宝为再次获得安置资格，找到新处乡政府负责下山移民工作的韩水德商议此事，三人商议后决定以伪造户口簿的方式上报审批，并利用伪造的户口簿申报异地转移补助资金，由韩水德负责联系伪造户口簿的相关事宜。该村村民王某甲、李某甲得知此事后也找到韩水德，要求其帮忙伪造户口簿以申报异地转移补助资金。
为多领取异地转移补助资金及让不符合搬迁条件的外村农户在小南坑村地质灾害避让搬迁安置点获得安置资格，叶有法先后将其本人和本村叶某乙、叶某丙及外村陈某甲、李某乙、洪某、陈某乙、谢某、钱某等人的户口簿原件交给韩水德，叶家宝、王某甲、李某甲也将户口簿原件交给韩水德。后韩水德联系了办假证人员为上述农户伪造了户口簿，并用叶建民、叶有德、叶某乙、叶某甲、叶关寿（实为“李某甲”）、叶某丙、李某乙、谢某、洪某等人伪造的户口簿申报异地转移补助资金。2011年6月3日，政府异地转移补助资金发放到各农户账户，叶有法于6月4日、5日、7日将存折留存其处的叶建民、叶某乙、叶某丙、叶关寿、李某乙、谢某、洪某账户中的补助资金领出后存入自己的账户中。王某甲从其丈夫叶某甲账户中领出补助资金后将其中的3800元送给了韩水德。因村民举报，韩水德分别于2011年7月10日、25日以自查的方式向新处乡政府及松阳县农民异地转移办公室对此事进行了汇报，并通知叶有法、叶家宝等人将之前已领取的补助资金存入银行，同时退还王某甲所送的3800元。松阳县农民异地转移办公室核查后，督促新处乡政府追回骗取的补助资金。2011年9月27日，新处乡政府将追回的补助资金共106400元上交到县财政扶贫资金账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叶有法供述，证实2010年小南坑村启动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其和叶家宝已享受过下山移民政策，为再次获得安置资格前去找韩水德商议，后三人决定通过伪造户口簿的方法来获得地质灾害安置资格，并以假户口簿向上申领补助款。三人先后商议伪造叶建民、叶有德、叶某乙、叶某甲、叶关寿（实为“李某甲”）、叶某丙、李某乙、谢某、洪某的户口簿骗领补助款，具体由韩水德联系伪造假户口簿，不符合标准的补助款总共有106400元，款项下发后，其统一将除叶家宝和王某甲外的补助款取出存到自己的账户，事发后其将钱取出上交。其供述还证实，事前韩水德与其约好要将骗领的补助款分一半去及其陪韩水德退还3800元钱给王某甲的事实。
2、被告人韩水德对上述事实基本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基本能相互印证，但其否认与王某甲、李某甲、叶有法事前约好要将骗领的补助款分一半去这一事实。
3、被告人叶家宝供述，证实其与叶有法找韩水德商议通过伪造户口簿获得不符合规定的安置资格并骗领补助款，其将自家户口簿交给韩水德并让其申领四个人头的补助款，三人在“茗香楼”酒店吃饭时其知道王某甲也让韩水德办假户口簿以多获得补助款，且韩水德和叶有法还有替别人办的假证，但具体是谁不清楚。事发后，其将补助款上交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与女儿的户口已迁出小南坑村，2010年小南坑村实施下山脱贫工作，为打听其和女儿能否申领补助款去韩水德办公室询问，韩水德告知按规定不能申领，除非办假户口簿，并提出如领到补助款要分一个人头给他，其表示同意，将户口簿提供给韩水德，并在第二天将办证的500元钱在“茗香楼”楼下交到叶有法手中后让其转交韩水德。2011年6月份补助款下发后，其与丈夫将一个人头的补助款3800元送到韩水德家中。8月的一天晚上，韩水德和叶有法将3800元钱退回来，并说骗领补助款一事已被上面查出来，让其将另一个人头的补助款一块上交。第二天其去筏铺信用社将7600元补助款存到新开的一存折里，并将存折交到叶有法手中。
2、证人叶某甲证言，证实其女儿和妻子王某甲的户口迁到古市，2010年下山脱贫补助一事是妻子在料理，补助款下来后，其与妻子将3800元送到韩水德家，后韩水德和叶有法一起将这一笔钱送回，韩水德还说这个项目被人举报，钱要全部交回去，之后妻子将钱退回去的事实。
3、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几年前有人到其家里送了3800元钱给其丈夫韩水德，其让韩水德退回去。
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于1995年入赘到新兴镇竹囮村，2010年其通过韩水德办了假的户口本，后以小南坑村村民的名义，购买了上安村的建房地基。其因名字“李某甲”被误写为“叶关寿”一事来到韩水德办公室，当时韩水德提出为其违规申报四个人的扶贫款，款项下来后要分给他两个人头的扶贫款，其答应，但后来一直没有领到过这笔钱。2011年3月5日以其名义开设的邮政储蓄账号不是其办理，其也没有支取现金。
5、证人叶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其通过哥哥叶有法购买了小南坑村下山脱贫的地基，并由叶有法代办申领移民补助款，之后说其父母以前领过补助款，遂让叶有法退回去。
6、证人叶某丙证言，证实2010年其购买了小南坑村下山脱贫移民的地基，后将地基转让给叶有法，签订协议的当天其和叶有法去古市办过一张存折，并将存折给了叶有法。其母亲王某乙和弟弟叶根鑫的户口已迁到赤寿。
7、证人王某乙证言，其证言与证人叶某丙的证言相互印证。
8、证人李某乙、洪某、谢某、陈某甲、陈某乙、钱某等人证言，证实他们于2010年通过叶有法购买了小南坑村的下山脱贫地基，后下山脱贫安置点变成地质灾害安置点，外村人不符合条件。叶有法曾向他们要走过户口本，他们不知道通过伪造户口本申领补助款一事。李某乙、洪某、谢某证言，还证实他们没有拿到过补助款。
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系上安村的村民主任，2010年村里和小南坑村签订下山脱贫安置点协议，后该项目变成地质灾害安置点，对造假户口审批及申报补助款不知情。
10、证人叶某丁证言，证实2010年叶有法通过假户口本骗取政策补助款，数额有十多万。
11、证人林某甲、叶某戊证言，证实申领低收入农户集中村下山搬迁补助款的条件、发放流程，小南坑村伪造户口簿骗领补助款及追回资金情况。
12、证人周某、林某乙、邓某、邱某证言，证实2010年小南坑村启动地质灾害点整村搬迁项目，安置户每人可以获得3800元国家补助款，韩水德是该项目的具体经办人。后来，发现有人伪造户口簿骗取安置资格并冒领国家补助款。最后追回9户28人共计106400元，其中叶家宝有7600元不愿交，乡政府垫付。周某证言还证实，房屋拆除申请表里，本来需要其签字，但这其中有些是韩水德代签，区别在周某和周旭峰。
13、证人廖某证言，证实2011年9月27日其接到周某电话，让其将106400元钱存到县财政农行账户。
三、书证
1、浙土资厅函（2010）1236号、松政办发（2008）100号、松政办发（2008）154号、松委办（2012）75号，证实小南坑村系2010年度全省第二批突发性地质灾害避让搬迁项目及农民异地转移扶持和安置的条件。
2、松阳县2010年度零星搬迁原有房屋拆除申报表（附户口本复印件）、上安区下山移民安置土地款收据、2010年申报省级补助低收入农户集中村下山搬迁人员花名册、小南坑村应收回下山搬迁省补资金人员名单，证实叶建民、叶有德、叶某乙、叶某甲、叶关寿（实为“李某甲”）、叶某丙、李某乙、谢某、洪某的原有房屋拆除申报、土地款交款、申报省级补助的具体金额及应收回、已收回的补助金情况，申报表均由叶有法和周旭峰签字审核。
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交易明细及取款凭单、松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定活两便查询单、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证实被骗领补助款的发放、领取、上交情况。
4、小南坑村地质灾害下山搬迁情况的自查报告两份，证实经查明有部分户籍不在小南坑村的人及村里已申领过补助款的人冒领补助款的情况。
5、收条、协议书，证实叶某丙与叶有法之间转让上安安置小区地基情况。
6、古市筏铺安置小区补助清单，证实叶家宝、叶有法于2005年分别领取补助款10000元、8000元。
7、新兴镇关于韩水德同志的证明材料、新委（2008）2号、招聘干部合同书、招聘干部审批表、工作人员年度考核表、事业干部晋升薪级工资审批表、新处乡干部分管工作情况一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韩水德于1995年7月31日被聘用为新处乡政府工作人员，2008年1月9日任新处乡农经站站长，负责村级财务代理，并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具体负责下山脱贫（农民异地搬迁）工作。
8、新委（2013）16号，证实被告人韩水德于2013年2月26日任新兴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副主任。
9、新委（2008）9号、新政（2008）19号，证实被告人叶家宝和叶有法分别任小南坑村党支部书记和村民委员会主任。
10、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年龄等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
四、电子物证检查笔录
松公（网警）勘（2013）35号，证实2013年12月19日民警对韩水德办公室提取的电脑进行检查，将与本案有关的文件导出并刻录光盘。
关于被告人韩水德提出其没有事先约定分赃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水德的行为系滥用职权，部分补助款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剔除，以及被告人叶有法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有法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三被告人明知伪造户口簿申领农民异地转移补助资金将使国家公共财产被非法控制，客观上利用被告人韩水德审核、申报补助资金的职务之便，伪造户口簿申报国家补助款，款项下发后，三被告人已实际控制被骗取的国家补助款，致使国家公共财产遭受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依法构成贪污罪。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韩水德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水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自己审核、申报补助资金的职务之便，主动联系办假证人员伪造户口簿，以骗取政府异地转移补助资金，在犯罪过程中，其是策划、组织、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叶有法、叶家宝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关于被告人叶家宝提出其只骗领四个人头的补助款，其他部分其不知情的辩解，本院认为三被告人共同商议以伪造户口簿的方式申报政府异地转移补助资金，三被告人共同商议、共同实施、相互配合，系共同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水德在担任新处乡农经站站长负责下山脱贫（农民异地搬迁）工作期间，伙同被告人叶有法、叶家宝，利用职务之便，采用伪造户口簿的方式骗取政府异地转移补助资金1064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韩水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叶有法、叶家宝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三被告人退出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水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10月21日止，没收财产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叶有法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没收财产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叶家宝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没收财产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潘富俊
代理审判员 沈伟晶
人民陪审员 程春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