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波，宁波市第一医院医生。
委托代理人：王兰萍（系谢波妻子），女，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竺浩兴，浙江和义观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明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兴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尹志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本权，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波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明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1月23日，明成公司与谢波签订《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一份，约定明成公司将车牌号为浙b×××××出租车提供给谢波运营，使用期限自2009年11月23日起至2013年2月1日止，在营运期间，谢波必须每月按国家规定上缴gps服务费、税金及承包差额费共计2443元，谢波将全部费用一次性交齐后，再由明成公司发放养路费收据及运营用发票等，如遇规费标准调整和新增其他征收项目，该金额由谢波负担，如其他车辆挂靠差额费全部超过2000元／月，本车同步提高，没有超过2000元／月，本车不作提高；上述款项先付后营运，谢波须在每月25至30日将下月的各项款项一次性解缴给明成公司，逾期不交每天按1%加收滞纳金，超过15天谢波不缴纳，明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各类牌证。后明成公司调整为承包差额费2000元／月、gps服务费55元／月。合同到期后谢波继续营运，但并未与明成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谢波除缴纳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营运权使用费10000元外，未缴纳其他相关费用。
另认定，明成公司与案外人陆胜国于1997年10月1日签订《租赁承包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出租车牌照号为浙b×××××，合同期限为1997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
明成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以谢波未按约支付挂靠管理费为由向�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谢波支付2013年2月2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承包车辆挂靠管理费20000元；二、解除《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收回明成公司所有的出租车辆营运权证；三、支付挂靠费滞纳金40340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明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谢波支付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挂靠管理费、gps代付费共计4660元。
谢波在原审中答辩并提起反诉称：明成公司将涉案出租车于1997年10月1日以15年分期付款形式出卖给陆胜国、案外人刘生定，其中约定陆胜国、刘生定从第7年到第15年每月向明成公司支付的2000元包括购车款及企业管理费用，在合同履行期间，因陆胜国、刘生定将车辆转给明成公司，谢波与明成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一份，该合同于2013年2月1日到期。该挂靠合同中约定承包差额费2000元／月包括了购车款及营运权证费用，而其中的挂靠管理费仅为600元／月。现购车款及营运权证费用至2012年9月30日已经全部付清，故从2012年10月1日起谢波仅须向明成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600元／月。为此，明成公司已经向谢波多收取四个月，1400元／月的费用，共计5600元，该费用应予以返还。请求判令：明成公司归还谢波多收缴的分期付款费5600元。
明成公司针对谢波的反诉在原审中答辩称：谢波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明成公司起诉谢波的依据是《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该合同是独立的，谢波与他人的债权债务转让与明成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诉，明成公司与谢波签订《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期限届满后，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车辆挂靠事项达成新的合意，谢波再继续将出租车进行营运已无合同依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合同重新续定，不存在挂靠关系，故无需解除挂靠关系。谢波在合同期满后继续使用明成公司所有的出租车辆营运牌证违反了后合同义务，故明成公司诉请收回其所有的出租车辆营运牌证及谢波在原合同届满后按原合同标准支付从2013年2月2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挂靠管理费用24660元，于法有据，但谢波已代明成公司向政府缴纳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营运权使用费10000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故谢波应向明成公司缴纳款项数额为14660元。滞纳金系对合同违约方式的约定，具有与违约金相同的功能，但涉案滞纳金数额约定过高，酌情调整为562元。关于反诉，2009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的《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对费用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中未明确载明挂靠管理费为600元／月，谢波亦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另行约定挂靠管理费为600元／月，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谢波支付明成公司拖欠费用14660元，滞纳金5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谢波返还明成公司所有的浙b×××××出租车辆营运牌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明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2.50元，由明成公司负担624.50元，谢波负担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谢波负担。
谢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明成公司与陆胜国于1997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约定挂靠管理费为600元／月，而谢波从陆胜国处受让涉案出租车及相关权利义务，故谢波也仅须向明成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600元／月。谢波与明成公司签订的《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所涉承包差额费并非就是挂靠管理费。由于谢波受让的出租车及营运牌证，系陆胜国从明成公司处受让而来，受让价款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中的承包差额费就包含了分期付款款项，故在分期付款款项付清后，挂靠管理费应扣除分期付款款项，仅为600元／月。现从出租车行业可了解到，收取的挂靠管理费平均水平也仅为1000元／月，不可能产生2000元／月的高价挂靠管理费。涉案车辆营运权证是涉案出租车的一部分，不可分割，该权证从政府部门拍卖过来时，也是由陆胜国支付拍卖费用，而谢波从陆胜�处受让涉案出租车时，所支付的转让费亦包含了该权证费用，故该权证名为明成公司，实为谢波个人。且出租车作为营运车辆，大部分的价值在于营运权证，如果明成公司将营运权证收回，该出租车的实际价值就所剩无几，故明成公司无权要求收回营运权证。2012年9月30日以后，谢波按2000元／月标准向明成公司支付了四个月的挂靠管理费，已经多支付管理费5600元，明成公司应予以返还。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脱离实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明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返还多付的管理费5600元。
明成公司答辩称：涉案营运权证属于明成公司，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明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谢波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明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出租车的营运权证名义上�明成公司，实际属于谢波的事实。经质证，明成公司认为，因谢波妻子王兰萍为明成公司总经理，持有明成公司公章，该情况说明中明成公司公章系王兰萍擅自盖具，并非明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明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与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涉案营运权证中记载的营运权人又为明成公司，而营运权人为公司的营运权证亦无法变更登记为个人的营运权证，故该证据尚不能证实明成公司不具有收回涉案营运权证权利的事实，应不予认定；2.宁波市出租汽车协会甬租协（2008）13号文件一份，拟证明宁波市出租汽车协会在2008年12月30日下发通知明确挂靠车辆服务费不得超过1200元／月。经质证，明成公司认为行业协会并无定价权，2000元／月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行业协会的通知无权制约。本院认为，宁波市出租汽车协会下发文件中规定的挂靠车辆服务费不得超过1200元／月仅为参考价格，无强制性效力。而涉案车辆挂靠管理费2000元／月系双方当事人合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证据不具有推翻双方合意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明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谢波返还浙b×××××出租车营运权证，谢波是否须向明成公司支付款项14660元及滞纳金562元，明成公司是否应向谢波返还款项5600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谢波与明成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的《承包车辆管理合同》期限已于2013年2月1日届满，但涉案车辆营运权证相关事宜属行政管理范畴，并非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宜对此进行处理，故明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挂靠管理费用问题，涉案《承包车辆管理合同》约定车辆挂靠差额费为2000元／月，该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期限届满后，至2014年1月31日，谢波仍在营运涉案车辆，其应参照原《承包车辆挂靠管理合同》约定的费用标准向明成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挂靠管理费、gps服务费用，扣除其代明成公司向政府缴纳的营运权证费用10000元，尚需支付明成公司款项1466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谢波应支付明成公司的滞纳金数额也无不妥。谢波称挂靠管理费为600元／月，要求明成公司返还多付的四个月挂靠管理费56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程序合法，但判决主文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上诉人谢波支付被上诉人宁波市明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拖欠费用14660元、滞纳金5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上诉人谢波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3）甬东商初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宁波市明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谢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2.50元，由上诉人谢波负担88元，被上诉人宁波市明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2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谢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元，由上诉人谢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