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3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大鸿，男，1968年6月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蒙古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2017年6月23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王晋哲，内蒙古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审理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大鸿犯破坏生产经营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吉0382刑初2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孙大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排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大鸿及其辩护人王晋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4月1日，孙大鸿以承包草原为由，将位于吉林省双辽市茂林镇美丽村西南2.5公里处（俗称老李小坨子，美丽村退耕还林原13小班）的张某1、李某1、李某2三家退耕还林的林地内杨树雇佣旋耕机全部毁掉，经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林木价值为32668元；2009年，孙大鸿在此被毁的林地内，建设养殖场。经测量，被毁林地共计1.6公顷，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为0.71公顷。经双辽市林业局鉴定，该林地原有植被造成严重破坏，致使林地所能提供的生态功能全部丧失、林地土壤层被严重破坏，林地生物多样性遭到毁灭。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孙大鸿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问题。经查，位于吉林省双辽市茂林镇美丽村西南2.5公里处（俗称老李小坨子）地块于国家农村土地第一轮发包时便由茂林镇美丽村发包给该村村民耕种，在第二轮土地发包时仍由美丽村发包给该村村民耕种，本案的被害人张某1、李某1、李某2三户于2003年退耕还林，种植杨树，此争议地块经勘测全部坐落在吉林省双辽市境内，且其性质系耕地，孙大鸿虽然与科左中旗胜利乡富海村村委会签订草原开发改造合同，并有科左中旗人民政府颁发的草原证，但因被害人张某1、李某1、李某2已于2003年在此地块种植杨树，且已成活，该地块属于内蒙古自治区与吉林省争议地块，孙大鸿在该土地没有确权前，于2006年4月1日私自雇佣他人用旋耕机将此地块上的杨树全部毁掉，孙大鸿主观上具有破坏生产经营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毁坏他人林木的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客观犯罪构成要件。孙大鸿的辩护人认为该争议地属于权属争议不明地，孙大鸿属于积极履行草原承包合同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即便该争议地块权属不明，但在孙大鸿承包草原之前，该地块已由三被害人种植杨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四款“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孙大鸿亦无权毁掉该地块上种植的杨树。故对辩护人认为孙大鸿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大鸿在2006年将林木毁掉后，于2009年在被毁林地内建彩钢房及大棚等，经测量，占地面积为0.71公顷。因该地块历史延续，均由美丽村以耕地发包给村民，且在2003年已经退耕还林，三被害人并取得了林权证，故该地块的性质已转变为林地，孙大鸿仅以履行草原承包合同为由，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在此林地内建养殖场，造成原有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其辩护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大鸿以承包草原为由，出于个人目的，采用毁林的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孙大鸿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孙大鸿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孙大鸿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破坏生产经营罪）、第三百四十二条（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确定根据）、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之规定，以孙大鸿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合并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的孙大鸿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原审法院判决同案使用两个不同的标准，系违法和错误的。3.被告实施了一个行为，原审法院却按两个罪名处理。4.涉案地块系争议地块，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5.孙大鸿无罪，公诉机关的理由不成立。
检察机关的意见为：1.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2006年和2013年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勘测，证明属于双辽市管辖。2014年再次确认属于双辽行政区域内。有证据证明是耕地不是草原。3.毁林并不属于重复处理，行政处罚和刑事诉讼程序不同。4.本案上诉人实施了两个行为毁林和建房。建议维持原判。
在上诉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下列材料：1.网上下载的《行政边界争议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6号），2.科左中旗人民政府《关于科左中旗胜利乡富海村与茂林镇美丽村边界争议土地归属问题的证明》。3.左集有（2012）第00728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欲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富海村所有。检察机关的质证意见为：１.行政条例不属于证据。２.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不能证明土地归富海村所有。３.科左中旗人民政府的证明与一审期间内蒙古自治区和吉林省民政厅所出具的函证实的内容不符。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并对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双辽市人民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同意内蒙古自治区和吉林省人民政府联合勘定的行政区域协议书（第二号）的批复》（国函【2001】140号）和《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和吉林省人民政府行政区域界线联合勘定的协议书（第二号）》的规定，两省区勘界办同意暂不实测210-224号军界桩之间，适当时机按双方实地耕种的地边进行实测，边界线走向及位置以实测为准。双辽市民政局勘界办和科左中旗民政局勘界办在争议点用GPS接收机共勘测11个点位图及说明，证明2013年9月6日经双方民政局勘界办用GPS接收机勘测11个点，确定此地块在双辽界内。2014年8月22日吉林省民政厅和内蒙古自治区民政厅联合到现地对双方争议集中的老李小坨地块中房屋建筑和土地周围共11个点进行了实地测绘，根据实测的坐标数据结果确认：实地测绘的11个点坐标所示区域全部位于吉林省行政区域范围内。故双辽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关于上诉人孙大鸿是否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问题。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和吉林省人民政府行政区域界线联合勘定的协议书（第二号）》的规定，资源利用在不影响国家建设需要的前提下，仍维持1996年国务院决定全面勘界时的现状不变。双方不得改变自然资源的使用状况，不得进行新的生产经营活动。1996年国务院决定全面勘界时的现状包括使用权的现状。根据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双辽市茂林镇美丽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人潘某1、李某3、潘某2、黄某1、潘某3、张某2、李某4的证言，吉林省测绘局测绘图及证人曹文军（双辽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对此图的说明，足以证明1996年时是美丽村在耕种争议土地。证人杨某1、杨某2、刘某1的证言证明了2004年孙大鸿承包的是草原，并不包括耕地，更不包括美丽村耕种的土地。另据双辽市公安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报告书、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关于退耕还林造林、抚育费用计算说明，双辽市价格监督检查局价格认定结论书（2016）81号，双辽市林业局对24号林13小班林地被毁坏树木株树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张某1、李某1、李某2、姚某1、冠某1的陈述，证人潘某4、李某5、潘某2、潘某3、张某3、孙某2、张某4的证言，上诉人孙大鸿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了孙大鸿于2006年4月1日私自雇佣他人用旋耕机将此地块上的杨树全部毁掉，孙大鸿主观上具有破坏生产经营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毁坏他人林木的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客观犯罪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定性准确。
关于上诉人孙大鸿是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问题。根据前述，案发当时争议土地并未确权，1996年时由美丽村耕种。孙大鸿在2006年将林木毁掉后，于2009年在被毁林地内建彩钢房及大棚等，经测量，占地面积为0.71公顷。因该地块历史延续，均由美丽村以耕地发包给村民，且在2003年已经退耕还林，三被害人并取得了林权证，故该地块的性质已转变为林地，孙大鸿仅以履行草原承包合同为由，没有任何审批手续、未提供任何合法的备案证明，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在此林地内建彩钢房，使原有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关于两罪是否是一个行为触犯两种罪名的问题。本院认为，毁林、建房并不是一个行为，建房行为发生在毁林行为后三年。是两个行为触犯两种罪名，数罪并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大鸿以承包草原为由，出于个人目的，采用毁林的方法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非法改变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虽上诉人在上诉审期间出示了相关证据，但现有证据仍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当庭质证意见和检察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田永利
审 判 员 董 岩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任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