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良盛针织厂，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兆丰工业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钱永良。
委托代理人王中华，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洁炜，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晨艺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大新镇晨丰桥。
法定代表人叶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惠建明，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大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大新镇顶海岸村。
法定代表人叶贤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惠建明，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良盛针织厂（以下简称良盛针织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晨艺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艺针织公司）、被上诉人苏州大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邦纺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锦商初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盛针织厂一审诉称：2013年3月，良盛针织厂提供白纱及部分有色纱委托晨艺针织公司织造用于制作出口服装的毛巾绒布面料，良盛针织厂共计提供各类纱8392.8公斤。依据织造损耗1.5%的标准，良盛针织厂提供的上述纱应织造成8266.9公斤的面料。晨艺针织公司将面料织造好后，由良盛针织厂跟单员至现场对数量、质量进行确认，确认好后，晨艺针织公司再将面料交由大邦纺织公司染色。同年11月22日，晨艺针织公司书面通知良盛针织厂，其已将良盛针织厂未付面料的织造加工价款债权转让给大邦纺织公司。同年12月8日，大邦纺织公司诉请良盛针织厂支付染色加工价款及上述转让的织造加工价款，后经法院判决认定，晨艺针织公司共交付给良盛针织厂面料5353.1公斤（详见（2013）张锦商初字第014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法院认定的这一数量，比晨艺针织公司应交付的面料少了2913.8公斤，依据上述损耗率，晨艺针织公司还应退还良盛针织厂2957.5公斤纱。晨艺针织公司与大邦纺织公司虽为两个独立法人，实际财务重合、管理人员重合，因此，晨艺针织公司与大邦纺织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返还纱亦或赔偿纱款的义务。2014年6月以来，经良盛针织厂多次催讨未果。为此，请求判令被告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共同返还良盛针织厂纱2957.5公斤。
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1、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系独立法人，不存在良盛针织厂所称的混同的情况，鉴于本案中晨艺针织公司已将对良盛针织厂的债权转让给大邦纺织公司，且剩余的原料纱也一并移交，故晨艺针织公司愿意与大邦纺织公司一并承担归还原料纱的义务，愿意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中，晨艺针织公司为良盛针织厂来料织布，并由大邦纺织公司将织造好的布染色，现良盛针织厂已提走了5353.1公斤的布，尚有1586.2公斤的布未提走，且未支付相关的织造及染色的加工价款，2013年9月24日，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共同委托律师向良盛针织厂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其提供并付款，但良盛针织厂收函后一直未有回音，故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有权在良盛针织厂未付加工价款的情况下留置加工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良盛针织厂与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存在来料加工承揽业务，由良盛针织厂提供原料纱委托晨艺针织公司进行毛巾绒布织造，再由大邦纺织公司对织造好的毛巾绒布进行染色加工。2013年3月至6月期间，良盛针织厂共向晨艺针织公司交付了150D低弹丝、32ST白纱、32ST黑纱、32ST17-12-3-2P灰纱等织布用纱8392.8公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张锦商初字第0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大邦纺织公司已交付良盛针织厂染色加工毛巾绒布5353.1公斤。2013年11月22日，晨艺针织公司将其享有对良盛针织厂的债权转让给大邦纺织公司，同年12月3日，晨艺针织公司通过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良盛针织厂。现该判决已生效。
以上事实，有送货单、（2013）张锦商初字第014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审理中，良盛针织厂认为原料纱织造成毛巾绒布的损耗率为1.5%，即100公斤纱可以织造成98.5公斤毛巾绒布，依据这一损耗率，扣除良盛针织厂已提货的毛巾绒布5353.1公斤，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应退还良盛针织厂原料纱2957.5公斤。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则表示：经清点，除了良盛针织厂已提走的定作物5353.1公斤毛巾绒布外，尚有定作物1586.2公斤毛巾绒布在大邦纺织公司未提走，此外晨艺针织公司已将债权转移给大邦纺织公司，相应的原料纱也一并移交，现有剩余的原料纱1362.5公斤在大邦纺织公司，同意损耗率按1.5%计算。
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大邦纺织公司处的毛巾绒布1586.2公斤是否系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为良盛针织厂加工承揽？
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认为：上述毛巾绒布1586.2公斤系良盛针织厂委托我们公司承揽加工，为此提交了《未提货清单》（载明良盛针织厂未提货毛巾绒布共计1586.2公斤）、《律师函》（载明：落款人为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惠建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4日，主要内容为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为良盛针织厂加工承揽，其中1586.2公斤定作物良盛针织厂未提货，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为良盛针织厂加工完毕后，多次要求良盛针织厂提货、付款，但良盛针织厂一直拖延）、《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载明2013年9月24日惠建明邮寄律师函1份至良盛针织厂）。良盛针织厂对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主张的1586.2公斤毛巾绒布系为其加工承揽的情况不予认可，认为现在2957.5公斤原料纱是已织成布还是染好色其不清楚，反正扣除其已提取的5353.1公斤毛巾绒布外，其余的2957.5公斤原料纱应该未织成布。原审法院审理中，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作如下陈述：我们公司向良盛针织厂寄的律师函中已明确了未提货的数量，并要求良盛针织厂提货、付款，但是良盛针织厂收到函后未作任何表示，在之前我们公司起诉良盛针织厂的案件中，良盛针织厂只认可已提货的数量，故对于未提货的部分，我们公司表示暂不予以主张，在良盛针织厂没有付款的情况下，我们公司明确表示要留置该批加工物。双方的业务均系口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良盛针织厂作如下陈述：因为双方的业务均系口头的，所以我们在收到律师函后也只是口头上提异议，没有书面的材料。
审理中，该院明确良盛针织厂作为定作方，在承揽方被告大邦纺织公司通知其提货、付款的情况下，如果定作方认为上述加工物不是为其加工，其可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确认该批加工物所用原料与其所供原料是否一致。良盛针织厂认为在（2013）张锦商初字第0144号大邦纺织公司诉良盛针织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未提货的部分已因大邦纺织公司的证据不足而未被法院支持，故在本案中无需再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委托律师于2013年9月24日向良盛针织厂邮寄了律师函，该律师函中明确了良盛针织厂未提货的毛巾绒布数量为1586.2公斤，并要求良盛针织厂尽快提货、付款，如果良盛针织厂对该律师函所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应及时向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提出异议，良盛针织厂虽陈述其在收到律师函后曾口头向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提出异议，但良盛针织厂明确予以否认，又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后该院行使释明权告知良盛针织厂可通过司法鉴定来确认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留置的毛巾绒布所用原料，但良盛针织厂不申请鉴定，结合该律师函的邮寄时间，与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良盛针织厂、良盛针织厂发生承揽业务的时间相吻合，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上述1586.2公斤毛巾绒布系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为良盛针织厂加工承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担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良盛针织厂未向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支付相应加工价款的情况下，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有权对加工完成的毛巾绒布进行留置。此外，良盛针织厂共向被告交付了原料纱8392.8公斤，扣除良盛针织厂已提货的5353.1公斤毛巾绒布及未提货的1586.2公斤毛巾绒布，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织造损耗率1.5%，晨艺针织公司应返还良盛针织厂原料纱1349.41公斤（8392.8公斤-（5353.1公斤＋1586.2公斤］×［1＋1.5%］），现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自认大邦纺织公司处剩余良盛针织厂提供的原料纱为1362.5公斤，且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准许，故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应共同归还良盛针织厂原料纱1362.5公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应共同返还良盛针织厂原料纱1362.5公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42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862元，由良盛针织厂负担670元，由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负担1192元，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负担部分良盛针织厂已预交，该院不再退还，由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给付良盛针织厂晨艺针织公司。
上诉人良盛针织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张锦商初字第00144号判决确认了织布的数量，依据证据规则，良盛针织厂无需再举证；2、良盛针织厂的主张是请求返还剩余纱，1568.2公斤布是否客观存在、是否为良盛针织厂加工是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的主张，应当由两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基于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布不是为良盛针织厂织造和染色而不支持良盛针织厂关于1568.2公斤布不存在即使存在也与上诉人无关的主张，违背了举证分配原则；3、良盛针织厂没有对律师函提出异议，不能产生默认1568.2公斤布未提取的结果；4、无证据证明1568.2公斤布属于上诉人，因此本案不涉及留置。
被上诉人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1、（2013）张锦商初字第00144号判决确认的是良盛针织厂已提货的数量，与实际加工数量并不矛盾；2、被上诉人多次通知良盛针织厂提货并付款，并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但上诉人既不提货，也不付款，不理不睬，且在原审法院行使释明权的情况下，良盛针织厂也不申请鉴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1568.2公斤布系为良盛针织厂加工完全符合客观事实。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良盛针织厂、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均表明，三方并没有约定的承揽加工的具体数量。
本院认为，良盛针织厂提供原料纱给晨艺针织公司织造成品布，并由大邦公司进行染色，良盛针织厂向晨艺针织公司提供8392.8公斤原料纱时，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加工数量，良盛针织厂在2013年6月13日最后一次提货后亦未通知晨艺针织公司停止使用原料纱进行织布，因此晨艺针织公司将上述原料纱加工成6939.3公斤（5353.1公斤＋1586.2公斤）毛巾绒布，系其履行加工合同完成承揽义务的情形，并未违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晨艺针织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发送给良盛针织厂的《律师函》中催告良盛针织厂提取已经加工完毕的1586.2公斤毛巾绒布，良盛针织厂收到该函件后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取货物，其在本案中主张该1586.2公斤毛巾绒布并非涉案加工合同项下的定作物，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原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良盛针织厂明确对1586.2公斤毛巾绒布所用原料是否为其提供的事项不申请鉴定，故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良盛针织厂主张1586.2公斤布不存在或并非为该厂加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良盛针织厂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加工合同中晨艺针织公司未完成2957.5公斤原料纱的加工义务，但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其要求返还未加工的剩余原料纱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自认的未加工原料纱数量1362.5公斤，判令晨艺针织公司、大邦纺织公司返还良盛针织厂并无不当。经查，（2013）张锦商初字第00144号案件中大邦纺织公司仅主张的良盛针织厂已提货5353.1公斤相对应的加工费63520.6元，该生效判决并未认定涉案加工合同项下总的加工数量，故对于良盛针织厂认为（2013）张锦商初字第00144号判决确认的织布的数量即为晨艺针织公司在加工合同项下完成的总加工数量，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良盛针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