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4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以下简称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朝阳路15号甲8-1-3。
诉讼代表人杜宁，该单位临时负责人。
辩护人李岩、宋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涛，男，1978年5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负责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因涉嫌犯对单位行贿罪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2016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耀辉，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肥乡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业务员，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因涉嫌犯对单位行贿罪2015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2016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原审被告人刘涛、张某2犯对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曲刑初字第001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冀04刑终32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冀0435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由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设立，成立于2013年1月3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为投保人拟定投保方案，选择保险人，办理投保手续等。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在邯郸市相关学校开展学生意外伤害保险中介业务活动中，为使相关教育单位积极安排部署，并协助有关保险公司到中小学校进行宣传发动、收取保费，时任邯郸营业部负责人的被告人刘涛决定从保险公司给付邯郸营业部的佣金中，按照保险公司收取保费20%的比例给付相关教育单位回扣，并由其和被告人张耀辉具体实施，共计向相关教育单位给付回扣款人民币2666917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3月、4月及2015年5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先后三次通过负责广平县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广平县招生考试办公室主任李某1（另案处理），给付广平县教育体育局回扣273970元。
2、2014年1月、4月及2015年1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先后三次通过魏县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勤工俭学股股长石世军（另案处理），给付魏县教育体育局回扣243936元。
3、2014年1月至5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先后三次通过馆陶县教育局负责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的法规安全科科长吴延强（另案处理），给付馆陶县教育局法规安全科回扣224292元。
4、2014年4月至5月、9月及2015年1月至6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通过临漳县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法规安全科科长梁新华（另案处理），给付临漳县教育体育局法规安全股回扣458989元。
5、2015年1月至4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通过邯郸县教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法规安全科科长王文英（另案处理），给付邯郸县教育局回扣144200元。
6、2014年1月至3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先后三次通过丛台区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法规安全科科长王文生（另案处理），给付丛台区教育体育局回扣230048元。
7、2014年3月、2015年5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先后两次通过成安县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招商引资科科长刘彬（另案处理），给付成安县教育体育局回扣116910元。
8、2014年3月至5月、2015年5月至7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先后两次通过曲周县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勤工俭学股股长李某2，给付曲周县教育体育局回扣270126元。
9、2014年1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通过邱县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法规安全科科长王某2，给付邱县教育体育局回扣85200元。
10、2015年3月，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通过复兴区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勤工俭学科负责人陈某，给付复兴区教育体育局回扣47634元。
11、2013年、2014年，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通过鸡泽县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勤工俭学股股长闫层民（另案处理），给付鸡泽县教育体育局回扣222691元。
12、2014年6月，被告人张耀辉通过肥乡县教育体育局负责学生保险工作的法规安全科毕永利，给付肥乡县教育体育局回扣15300元。
13、2014年，被告人张耀辉给付邯郸市第一中学、第三中学等市直学校2013学年保险回扣330057元。2015年张耀辉给付邯郸市第十一中学2014学年保险回扣3564元。两年合计333621元。
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被告人张耀辉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2）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实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由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申请设立。
（3）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营业执照，证实该部成立于2013年1月3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刘涛，经营范围：在总公司授权范围内为投保人拟定投保方案，选择保险人，办理投保手续；协助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进行索赔；再保险经纪业务；为委托人提供防灾、防损或风险评估，风险管理咨询服务；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
（4）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证实被告人张耀辉系邯郸营业部员工。
（5）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证实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的业务费由负责人刘涛掌握使用。
（6）被告人刘涛供述，证实其系邯郸营业部的负责人。在开展保险中介业务活动中，为让有关教育机构帮助开展保险工作，其决定从保险公司给付其单位的佣金中，按照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数额的20%给付相关教育机构回扣，并安排被告人张耀辉告知相关教育机构回扣数额，通知教育机构开具印刷费或会议费票据交与其单位，其单位报销后给付相关教育机构。有一些教育机构找不到开票单位，其就设法虚开发票，套出现金后给付相关教育机构。
（7）被告人张耀辉供述，证实其根据刘涛的安排，与各区县教育局安全法规科或勤工俭学科的科长联系，让他们按照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总额的20%开具印刷费或会议费发票，其收到发票后交给刘涛，刘涛负责给各区县转账。有的开具不了发票，其就和刘涛设法虚开发票，套取现金后给付相关教育单位。
（8）证人常某证言，证实邯郸营业部有三个人，经理是刘涛，其和张耀辉是工作人员，均听从刘涛的工作安排。
（9）证人张卫东（邯郸市教育局法规安全处处长）证言，证实其负责组织学生参加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工作。在市教育局召开有关学生保险工作会议时，刘涛介绍了保险经纪公司的业务情况。
（10）证人李某1（广平县教育体育局招生办主任）证言，证实2013年12月，邯郸市教育局召开全市学生意外伤害险动员会后，刘涛和张耀辉与其联系、商议，由邯郸营业部代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收取广平县学生意外伤害险保费，邯郸营业部按保费总额的20%给其回扣。2014年3月，其收到80000元回扣，2014年4月收到67870元回扣，2015年5月收到126100元回扣。
（11）证人石某（魏县教育体育局勤工俭学股股长）证言，证实其负责魏县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工作。2013年其参加市教育局召开的学生保险工作会议时，张耀辉告知其按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的20%给付服务费。2013年、2014年两年大概给了其30多万元。
（12）证人吴某（馆陶县教育局法规安全科科长）证言，证实2014年6月其参加邯郸市教育局组织召开的安全工作会议时，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各县支公司经理及张耀辉等也在场参会。馆陶县人寿保险公司通过法规安全科的协助，收了约110万元的保费。2015年1月张耀辉给其打电话，说邯郸营业部按各县人寿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的20%作为劳务费给予相关教育单位。邯郸营业部给付其回扣224292元。
（13）证人李某2（曲周县教育体育局勤工俭学中心主任）证言，证实2013年刘涛在邯郸市教育局开会时，告知保险公司按收取保费的30%给付邯郸营业部佣金，邯郸营业部按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的20%比例给付全市各区县手续费，后来张耀辉负责给付其手续费。
（14）另有证人梁某、王某1、刘某、陈某、王某2等人证言、相关转账手续、开具的虚假发票、联系短信照片、账目、退款证明、到案证明、邯郸市教育局文件等证据。
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在邯郸市相关学校开展学生意外伤害保险中介业务活动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国家规定，给予广平县教育体育局等相关国家机关、国有事业单位回扣，数额达2666917元，其行为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涛系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原负责人，其在犯罪过程中起决定、指挥作用，并具体实施部分犯罪活动，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耀辉系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员工，其具体实施犯罪活动，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被告人刘涛、张耀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及被告人刘涛、张耀辉均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涉案款项已全部追回，酌情对其均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耀辉系自首，且在犯罪中作用较小，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及被告人刘涛、张耀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单位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邯郸营业部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被告人刘涛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张耀辉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十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上诉提出给相关单位的部分款项用于保险宣传等用途，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原判罚金过高。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为拓展业务，由负责人（原审被告人）刘涛决定并由其和原审被告人张耀辉实施，给付相关教育单位回扣266691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依据的证据有原审被告人刘涛、张耀辉供述；证人常某、张某1、李某1、石某、吴某、李某2等人证言；相关转账手续、虚假发票、联系短信照片、账目、退款证明、邯郸市教育局文件、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工商登记资料及相关人员人事任命资料等书证；到案证明等。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上诉提出给相关单位的部分款项用于保险宣传等用途，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的意见，经查，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为开拓业务，违反法律规定给予相关单位回扣。相关单位对所收回扣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不影响对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对单位行贿行为性质的认定。上诉人采取违法手段开拓业务，其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明显。故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在业务活动中给予相关国家机关、国有事业单位回扣，数额达2666917元；原审被告人刘涛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张耀辉系直接责任人员。上述单位和人员的行为均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及被告人刘涛、张耀辉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涉案款项已全部追回；被告人张耀辉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刘涛、张耀辉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上诉提出原判罚金过高的意见，经查，原判依据联合公司邯郸营业部犯罪的情节所确定的罚金数额并无不当，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军良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冀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