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启，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张鸿玉(张洪启之姐)，女，195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发，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桦彬，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样孙，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幸花，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美香，女，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张洪启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发、王样孙、谢幸花、史美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7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8日的《委托书》是张鸿玉、张某某委托张洪发代张洪启办理房屋动拆迁事宜，并不包括对张洪启因动迁取得的房屋(本市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进行出租事宜。张洪发出租系争房屋也未征得过张鸿玉、张某某的同意。另外，该《委托书》中虽写明张鸿玉、张洪发、张某某三人同为张洪启的监护人，但《委托书》是前述三人签署。张洪启虽于2014年4月24日入院治疗，但没有证据证明签署《委托书》时张洪启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根据该《委托书》认定张鸿玉、张洪发、张某某三人为张洪启的监护人是错误的。王样孙明知张洪发非系争房屋权利人，却在没有看过《委托书》的情况下，与张洪发以承租方和房屋所有权人的名义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合同无效的规定，前述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张洪启于2016年在外租房居住，故要求返还房屋。
张洪发辩称，不同意张洪启的上诉请求。根据诊疗记录及事实，自2000年起，张洪启精神就出现问题。2014年4月24日张洪启进入精神病院治疗时，动迁已经开始。《委托书》并不违反法律和事实，应予认定。出租系争房屋是动迁事宜的后续事务。张洪发将系争房屋出租，是为了避免张洪启的经济损失，出租系争房屋并未损害张洪启的利益，故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有效。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上就是张洪发代张洪启签署，在签订系争房屋租赁合同时，张洪发已将张洪启情况告知了王样孙。张洪发在一审时就一再明确，代张洪启保管的租金，只要张洪启要求，愿意交给张洪启。张洪启自动迁后是居住在张鸿玉处的。
王样孙、谢幸花共同辩称，不同意张洪启的上诉请求。承租系争房屋是通过中介介绍的。与张洪发签订合同时，张洪发讲过张洪启精神状况有异，故由张洪发代为出租。当时租赁与系争房屋类似的房屋租金每月仅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0元，因系争房屋租期较长，故王样孙才同意以每月2,000余元租金租赁系争房屋。王样孙并非一定要租赁系争房屋的。所以，根本不存在王样孙与张洪发恶意串通的情况。
史美香未作答辩。
张洪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洪发与王样孙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王样孙、谢幸花返还系争房屋；3、张洪发、王样孙、谢幸花共同赔偿张洪启损失(截至2015年12月11日为27,610元，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王样孙、谢幸花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2,200元计算)。一审诉讼中，张洪启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张洪发与王样孙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确认谢幸花、史美香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3、史美香、王样孙、谢幸花迁出系争房屋；4、张洪发、王样孙、谢幸花共同赔偿张洪启损失(截至2015年12月11日为27,610元，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0月31日按每月2,200元计算，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王样孙、谢幸花、史美香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4,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启及其监护人张鸿玉与张洪发、案外人张某某系兄弟姐妹。张洪启有精神异常的情况，自2014年4月24日被上海市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入院治疗。王样孙、谢幸花系夫妻。
张洪启原为芷江中路房屋的承租人。2014年2月20日，张洪启、张洪发、案外人张某某与拆迁部门签订了《上海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选择了系争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
2014年5月8日的《委托书》载明，张鸿玉、张洪发、张某某同时是病人张洪启的监护人；今张鸿玉、张某某同时委托张洪发为代表前去有关部门办理张洪启芷江中路房屋动迁事宜，敬请有关部门给予办理。尾部有委托人“张鸿玉、张某某”及受托人“张洪发”的签名。后张洪发代张洪启办理了系争房屋进户等相关手续。
2015年2月，张洪发将系争房屋(毛坯状态)出租给了王样孙，王样孙承租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同年4月，张洪发(甲方)与王样孙(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期10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5年3月31日止，月租金为2,200元，乙方支付2,200元作为押金；双方另约定前五年租金为2,200元，第六年起每年递增100元。
2015年8月15日，上海市闸北区宝山路街道荣昌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载明，该居委会辖区内居民张洪启，在数年前出现精神状态异于常人，2014年4月24日被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张洪启状态异常和患病期间，张洪启等事宜均由张洪发联系沟通办理，故该居委会认为指定张洪发作为张洪启的监护人比较妥当。
2015年12月9日，上海市闸北区宝山路街道荣昌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8月15日，该单位就指定张洪发作为张洪启的监护人出具了一份《说明》，后该单位发现就此事所掌握了解的情况比较少，加之后来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临床心理科于2015年9月22日对张洪启进行了简易智力状态检查，量表诊断结果为正常，因此该单位决定撤销2015年8月15日指定张洪发作为张洪启监护人而出具的《说明》。
2016年10月18日，上海市杨浦区长白新村街道长白路第二居民委员会出具了《关于张鸿玉为张洪启监护人的指定书》，指定张鸿玉为张洪启的监护人。
2015年3月25日，王样孙与案外人刘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了刘某，租期一年，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6日，月租金为3,300元。
2015年10月16日，张洪启将刘某诉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刘某迁出系争房屋【案号：(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334号，以下简称15-2334号案件】。该案审理中，刘某及王样孙确认，刘某已在2015年12月11日迁出了系争房屋，后房屋由王样孙自住。
2016年10月31日，谢幸花与史美香就系争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一年，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月租金4,000元。
2016年3月1日，张洪启将王样孙、谢幸花、张洪发诉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要求王样孙、谢幸花迁出系争房屋【案号：(2016)沪0108民初2383号，以下简称16-2383号案件】。该案审理中，张洪发申请对张洪启的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6年6月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6】精鉴字第457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张洪启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6年7月11日，张洪启申请撤回了起诉。
一审审理中，张洪启表示，张洪启入住精神卫生中心之前是自己生活，未与其他亲属共同生活，不能证明张洪启之前病发过。2014年张洪启出院后仍自己生活，不存在张洪发监护张洪启的情况。由于张洪发事实上并未监护张洪启，故其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现租赁合同租期为十年，且张洪发将租金据为己有，已经损害张洪启的合法权益。合同应为无效。
张洪发表示，张洪启在2000年开始就精神出现问题，当时是张洪发照顾其生活。动迁时家里人也因此委托张洪发办理动迁事宜。系争房屋是安置房屋，张洪发认为就是动迁事宜的后续，且张洪启当时并未入住，为减少损失，张洪发才代张洪启签订了租赁合同。张洪启出现问题后并未指定监护人，但张洪发作为生活上与其有密切关系的人被居委会指定为监护人。张鸿玉是在之后取得监护权的，不能以此撤销张洪发作为监护人做出的行为。张洪发在监护期间并未侵害张洪启的合法权益，也保护了张洪启的权益，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违反市场规律，应为有效合同。其代张洪启办理拆迁事宜可以看出张洪启的生活起居是其代理的，当时张鸿玉是认可的。张洪发一直表示张鸿玉取得监护人资格后愿意将租金交给张鸿玉保管。
王样孙、谢幸花表示，张洪发当时陈述合同是代哥哥签订的，其哥哥的行为能力有问题，张洪发是代权利人张洪启签订租赁合同，代张洪启出租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配偶、父母、成年子女、其他近亲属担任监护人，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张洪启认为，张洪发未取得张洪启授权，无权处分系争房屋，且张洪发未实际监护张洪启，故张洪发与王样孙等之间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张洪发曾于2015年8月被居委会指定为张洪启的监护人，但该指定后又被撤销，张鸿玉于2016年10月18日方经居委会指定，成为张洪启的监护人。而张洪发代张洪启与王样孙等建立租赁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初，张洪启认为，张洪发并非张洪启的监护人，但根据2014年5月8日的张鸿玉、张某某向拆迁部门出具的《委托书》显示，张鸿玉、张洪发、张某某均明确其三人同时是张洪启的监护人，故法院认为，在经居委会指定监护人之前，张鸿玉、张洪发、张某某均认可其三人均为张洪启的监护人，故张洪发与王样孙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非无效，张洪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现张鸿玉已经被指定为张洪启的监护人，张洪发代管的租金亦应及时交付张洪启或监护人，王样孙亦应将租金支付给张洪启或监护人。判决：驳回张洪启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洪启是以张洪发与王样孙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张洪启)利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洪发是在作为张洪启的监护人期间，因处理张洪启原房屋的动迁事宜而与王样孙签订涉案合同。在张洪启因病治疗期间，为避免房屋空置，张洪发将涉案房屋以毛坯状态出租，租金亦不偏离市场价，无法认定张洪发与王样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并且，张洪发明确表示系代张洪启保管相应租金，不存在损害张洪启利益的行为。因此，张洪启上诉主张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5元，由上诉人张洪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琪隽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