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翠，女，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永英，女，系上诉人郑建翠弟媳，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环宇运输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营业场所：永安市燕西中山停车场。
负责人叶家浩，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丁宝、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建翠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环宇运输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建翠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大亮、黄永英，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郑建翠的丈夫郑顺义将其购买的客车挂靠在环宇公司名下从事客运业务。2009年3月16日，郑顺义因车辆更新向环宇公司借购车款12万元。郑顺义在环宇公司开具的领（借）款收据的领款人处签名。领（借）款收据载明：按1.2%月计息，三十个月内还清，每月还款4000元。2009年4月16日，郑顺义向环宇公司借款6万元。郑顺义在环宇公司开具的领（借）款收据的领款人处签名。领（借）款收据载明：按月息1.2%计算，一个月内还清。2009年12月21日，郑顺义向环宇公司借款3万元。郑顺义在环宇公司开具的领（借）款收据的领款人处签名。领（借）款收据载明：每月还款1500元，二十个月内还清。2009年4月3日至2010年12月31日间，郑顺义以收回投资款的方式偿还环宇公司借款本金107500元。郑顺义还以其他方式偿还环宇公司借款本金2万元。
原审另查明，发生上述借款时，郑顺义与郑建翠系夫妻。2011年1月5日，郑顺义因交通事故死亡。
综上，环宇公司请求：1、判令郑建翠偿还借款本金82500元、利息28710元（自2011年2月至2013年6月）；2、判令郑建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2009年3月16日、4月16日、12月21日，郑顺义分别向环宇公司借款12万元、6万元、3万元，共计21万元的事实清楚。环宇公司认可郑顺义已偿还借款本金127500元，并将此款用于清结与郑顺义之间6万元、3万元的两笔借款，同时将多出的37500元计入偿还12万元的借款部分。由于环宇公司与郑顺义存在多笔借款，且环宇公司的上述结算方式没有侵害郑顺义的合法权益，环宇公司据此确认郑顺义尚欠其借款本金82500元，予以支持。郑建翠认为，郑顺义不仅偿还了环宇公司127500元，还偿还2009年4月16日、12月21日的两笔借款6万元、3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郑建翠认为，郑顺义在环宇公司处尚有12655.8元营运收入，该款应抵扣其借款。因郑顺义在环宇公司处的营运收入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主张不予支持，郑建翠可另行主张权利。环宇公司与郑顺义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讼争借款系郑顺义与郑建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建翠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环宇公司借款本金82500元，支付利息28710元（自2011年2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按月利率1.2%计算）。案件受理费2524元，减半收取1262元，由郑建翠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郑建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环宇公司主张的借款有93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2、郑建翠尚在环宇公司处的卖车款76000元应当用于抵扣涉案借款。3、郑建翠尚在环宇公司处的客凭（营运收入）12655.8元应当用于抵扣涉案借款。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辩称，1、环宇公司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郑建翠在一审期间未针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在二审期间才提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卖车款76000元、营运收入12655.8元二者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郑建翠要求抵扣借款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郑建翠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材料--《结算凭证》复印件，欲证明郑建翠与环宇公司结算时，环宇公司同意将卖车款用于抵扣借车款。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建翠提交的《结算凭证》系复印件，郑建翠未能提供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
案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7日，环宇公司收到卖车款7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部分借款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2、卖车款76000元、营运收入12655.8元是否可以抵扣借款。对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涉案部分借款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的问题。
上诉人郑建翠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2009年3月16日在借款12万元之后每月是还款4000元，在借了3万元之后就变为每月还款5500元，一直还到2010年12月，共还款107500元，从来都没有针对2009年4月16日的6万元还过款，当时约定一个月还清，该款没有偿还过，该6万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2009年3月16日借款12万元，2009年12月21日借款3万元，共15万元。根据约定每月应还5500元，2011年1月到6月应偿还的3300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超过时效部分共93000元。3、环宇公司一审起诉时只提供12万元的借条，环宇公司庭审时才把6万元和3万元的借条提供法庭。郑建翠主张借条没有用了，其本意就是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只是郑建翠不会使用法言法语。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环宇公司允许郑顺义少还，并不是同意不还，只是延长了还款的时间，2009年4月16日之后郑顺义每个月还款5500元，可视为先偿还6万元和3万元，涉案借款中的93000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郑建翠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出时效已过的问题，二审期间提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上诉人郑建翠主张因不会使用法言法语，其一审提出借条没有用了，就是一审对诉讼时效抗辩的提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诉讼中也不存在郑建翠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郑建翠在二审期间提出涉案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卖车款76000元、营运收入12655.8元是否可以抵扣借款的问题。
上诉人郑建翠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其提交的《结算凭证》证实，环宇公司同意卖车款76000元抵扣借车款。客凭12655.8元是环宇公司应当支付给郑建翠的款项。根据《合同法》互负债务应当抵扣。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郑建翠提交的《结算凭证》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环宇公司同意卖车款76000元抵扣借车款。因环宇公司与郑顺义之间是挂靠关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环宇公司因该起交通事故垫付了将近300万元的赔偿款，根据挂靠合同约定，郑顺义也应承担一部分的损失，作为继承人郑建翠还应该支付给环宇公司赔偿款，环宇公司不同意在本案抵扣借款，环宇公司将在另案中将该卖车款、客凭抵扣郑顺义应承担的损失。且卖车款、客凭与涉案借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应予以相互抵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涉案借款本身用于郑顺义购车挂靠在环宇公司名下从事客运业务，卖车款源于借款，且卖车款环宇公司已实际占有，郑建翠要求抵扣借款，不属于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郑建翠该抗辩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郑建翠举证的2010年12月31日客凭结算单和21张收款收据及环宇公司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对还款情况的陈述为：“2011年1月之前每个月从客凭扣除，事故发生后车辆没有运营就没有再扣了。”可反映针对讼争借款的还款是用郑顺义持有的客凭抵扣，即用郑顺义营运收入抵扣，现郑建翠要求将尚在环宇公司处的客凭12655.8元抵扣涉案借款，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相符，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郑建翠尚欠环宇公司借款本金82500元，该款应与郑建翠的营运收入12655.8元抵扣后，再于2012年6月7日抵扣卖车款76000元，截止2013年6月30日郑建翠尚欠环宇公司借款本金为（82500元-12655.8元）－（76000元－（82500元-12655.8元）×1.2%×（16＋7／30）］=7447.06元，利息为7447.06元×1.2%×（12＋23／30）=1140.89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郑建翠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永安市人民法院（2013）永民初字第261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郑建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三明市环宇运输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借款本金7447.06元、利息1140.89元，合计8587.95元。
上诉人郑建翠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郑建翠负担195元，被上诉人三明市环宇运输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负担232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2元，由上诉人郑建翠负担97.5元，被上诉人三明市环宇运输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负担11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建文
审 判 员 周春平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 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