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桂顺，男，193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伦远，男，193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宝，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潘天文、李坚，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桂顺、魏伦远因与被上诉人李宗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魏桂顺以“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的名义，于2012年3月12日与原告李宗宝签订合同，合同标的为位于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自然村北伙周边的浅海滩涂及陆地12亩，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1日，承包金为25万元。原告委托案外人龚成银于2012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承包金共计25万元汇至被告魏伦远的账户。原审另查明，本案合同的诉争标的属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委会集体所有。“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的公章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本案合同的签订亦未经过任何审批手续。本案合同签订时，被告魏桂顺任“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会长，被告魏伦远任出纳。本案原告与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委会于2012年3月12日另行签订了一份洗沙承包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魏桂顺在庭审中陈述“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的成立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登记，且其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公章亦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故被告魏桂顺以“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主体不适格。本案争议的滩涂、土地属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该滩涂、土地的适格发包方应为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被告魏桂顺签订本案合同未得到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的授权或追认，系无权处分，故其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合同系被告魏桂顺与原告签订的，且双方约定的承包金已汇入被告魏伦远账户，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魏桂顺、魏伦远返还原告承包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连带责任需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有约定，故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返还承包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二被告主张上述承包金已通过“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由全体村民支配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1日，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对讼争标的以搭建简易厂房、运输设备进场等方式进行占有、支配，且原告在其与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庭审中自认其于2012年9月才将设备运走，故原审法院推定原告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9月止对讼争标的处于占有、支配状态。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在被告无权处分诉争标的情况下，仍与被告签订本案合同，其本身对合同被确认无效也存在过错，且原、被告约定的承包金标准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标准向被告支付占有、支配讼争标的期间的承包费41666.66元。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的承包金应扣除其在占有、支配讼争标的期间的承包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宗宝与被告魏桂顺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告魏桂顺、魏伦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宗宝承包金208333.3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李宗宝负担625元，由被告魏桂顺、魏伦远负担4425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魏桂顺、魏伦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魏桂顺、魏伦远上诉称：一、上诉人魏桂顺代表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自然村老协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合同标的为沃口自然村北伙周边的浅海滩涂及陆地12亩，承包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1日，承包金25万元。合同签订后，老协会已将上述合同标的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并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也已经在承包土地上维修、拓宽道路，搭建简易宿舍，开挖洗沙地，投入机械设备，并已实际开展洗沙作业……迄今为止，讼争合同标的仍处在被上诉人占有支配下。二、一审认定魏桂顺签订讼争合同未得到海亮村委会的授权或追认，其签订的合同无效，该认定是错误的。讼争标的所有权尽管属于海亮村委会，但其日常经营管理却由沃口自然村老协会负责。本案中，沃口自然村老协会是根据被上诉人与海亮村委会签订的《洗沙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讼争合同，并收取承包费25万元。由此可见，沃口自然村老协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收取承包费是经过海亮村委会的充分授权，并非无权处分。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承包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桂顺时任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自然村老协会会长，代表沃口老协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魏伦远时任沃口老协会出纳，代表沃口老协会向被上诉人收取25万元承包费，该承包费归沃口自然村全体村民所有，并由沃口老协会统一支配使用。本案应将合同相对方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协会列为被告。综上，请求：1、确认上诉人已全部履行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义务；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款25万元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宗宝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能成立，所谓全部履行，该履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完整的。上诉人没有权利处分合同约定的海滩，并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造成后续合同无法履行，故我方认为上诉人没有全部履行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无效的原则双方应当各自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桂顺以“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讼争合同，上诉人魏伦远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金25万元，现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确认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沃口老人会并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登记，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公章亦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故一审法院列魏桂顺、魏伦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讼争合同标的属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委会集体所有，上诉人主张根据讼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讼争合同的签订已得到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委会授权。但从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来看，只约定海亮村沃口自然村承包金由被上诉人解决，并未体现授权的意思表示，亦未体现授权给老人会或是魏桂顺、魏伦远的意思表示，故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在魏桂顺并无证据证明其签订讼争合同得到福清市东瀚镇海亮村委会的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未退出讼争场地，但其同时表示设备和人员是否还在不清楚，故一审法院按被上诉人自认的其于2012年9月将设备运走确认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9月对讼争场地进行占有支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魏桂顺、魏伦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