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
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路××楼××房。
负责人赵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甲。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万某某
、钟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乙。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某某。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因道
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
院（2009）绍民初字第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于2010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8月7日，被告蒋某某驾驶登记车主为裘甲的浙d×××××号轿车，途经绍大线绍兴县兰
亭镇娄宫村地方，与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由吕某驾驶的浙d×
××××号摩托车（车后乘坐欧乙）发生碰撞，造成吕某（已
另案处理）和欧乙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
事故。经交警认定，蒋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欧乙受伤后于
2009年8月7日至2009年8月8日在绍兴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花去
医疗费16523.29元，住院时间为1天。原告黄乙、欧甲分别系
欧乙的妻子和儿子。原告黄甲育有欧乙、欧丙两子。原告方因
交通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16523.29元、护理费
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误工费71元、死亡赔偿金45454
0元、丧葬费12959元、黄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680元、欧甲
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3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85元、
交通费1000元、住宿某2000元，合计510976.29元。被告裘甲
系浙d×××××号轿车的登记车主。裘甲将该车辆出借给裘
乙，裘乙又将其出借给蒋某某。该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
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
期间为自2009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
蒋某某已通过交警部门支付原告方35，000元。蒋某某因犯交通
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蒋某某
与吕某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欧乙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
分，本院予以认定。参照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蒋某某
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作为侵权行为人，蒋某某理应承担全部赔
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被告裘甲、裘乙是否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判定机
动车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从其是否对该机动车的运行在事实
上处于支配管理的地位和是否从该机动车的运行中获得利益两
个方面予以认定。在无偿出借情形下，出借是基于信任关系而
发生的无偿民事行为。从表面来看，车辆出借人既未支配车辆
运行，也未从车辆运行中获取利益，不应承担责任。但是，运
行利益并不能简单地等同于经济利益。车辆出借人的出借行为
可能是基于对借用人以前给予利益的回报，或者有可能从借用
人处获得利益回报，至少是一种信任关系。信任关系是一种间
接利某某如精神之满足、快乐、人际关系的和谐等），车辆出
借人在出借车辆时，虽未获取直接经济利益，但可获得上述潜
在利益，因此车辆出借人仍然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结合本案
事实，被告裘甲作为车辆所有人，基于物的所有权对车辆享有
最终支配权。被告裘乙作为车辆借用人，亦对该车辆享有支配
权。裘甲和裘乙虽未直接支配车辆运行，并从中获取经济利益
，但可获得信任关系等潜在利益，是车辆运行利益的归属者。
因此，被告裘甲、裘丙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某某？原告请求赔偿的
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
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
住宿某均符合法某某的赔偿项目，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四被告
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无异
议，予以支持。误工费一项，原告主张欧乙日工资为100元，
因证据不足，本院参照200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918元计算1天为71元。死亡赔偿金一项，原告主张应
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被告对此均有异议。首先，根
据府山派出所出具的暂住证和绍兴暂住人口详细信息，欧乙于
2008年8月6日办理暂住证（有效期至2009年8月6日），其暂住
地址为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鹿湖庄，工作处所为银蝶苑d标
工地；其次，根据府山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人口登记表，欧乙于
2009年8月6日办理暂住证（有效期至2010年8月6日），暂住地
址不变，仍属于务工人员。故该两份暂住人口信息可以证明欧
乙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被
告虽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其辩称，不予采信。故原告该项主
张，符合法某某，按照200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2272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454540元。丧葬费一项，应按
照200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918元／年
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1295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一项，
应按照200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918元
／年的标准计算为2485元。交通费、住宿某过高，均予调整。
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
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
之规定，因蒋某某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蒋某某与裘乙、裘丁
间系借用关系，原告向其三人主张某神损害抚慰金，法律依据
不足，不予支持。三、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浙d×××××号轿车在该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系法定强
制险），且本起交通事故致吕某和欧乙两人死亡，故保险公司
应在该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60000元。保险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之约定，蒋
某某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且该允许为事前允许，
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其余三被告对此均有异议，认为对该允
许应作宽泛理解。首先，蒋某某持有驾驶证。被保险人裘甲将
该车辆出借给裘乙时，并未明确约定裘乙不得再次出借，且在
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对裘乙的出借行为予以认可。而该保险条
款系格式合同条款。对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的，应当
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其次，该保险条款的责
任免除部分并未明确载明对被保险车辆在出借期间造成第三者
人身伤亡的不予赔偿。故对保险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保
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450976.29元。保
险公司辩称诉讼费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并提供投保
单予以证明。裘甲认可其中的本人签名，故予以采信。因本案
中蒋某某无实际履行义务，裘甲、裘乙在本案中的连带赔偿责
任予以免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
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某某》第七十六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
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黄甲、黄乙、欧甲
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16523.29元、护理费142元、住院
伙食补助费40元、误工费71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
1295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1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
248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某2000元，合计510976.29元，
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450976.
29元，两项合计510976.29元，该款中的475976.29元应支付给
三原告，余款35000元应支付给被告蒋某某；2.驳回原告黄甲
、黄乙、欧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
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
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
85元，减半收取4593元，由被告蒋某某负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不服
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田翠英等五被上诉人对商业三者
险保险金依法没有请求权，原审法院在其无请求权的情况下一
并处理商业保险合同赔偿事宜，且适用2009年10月1日才生效
的保险法违反法律规定。二、本案被上诉人蒋某某理应对超过
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裘甲、裘乙对该部分款
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免除蒋某某、裘甲、裘乙商业三者
险限额内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本案商业三者险存在符合
免责事由的情形。蒋某某驾驶事故车辆系向裘乙借用，裘甲事
先并不知情，在一审中裘甲的代理人也承认是事后知道的。裘
丁所以事后追认裘乙的出借行为，其目的是为了转嫁赔偿风险
。此外，蒋某某在事故发生后即离开了现场，对此保险公司不
负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
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甲、黄乙、欧甲辩称：一、本案一审是于201
0年1月8日开庭审理，故应该适用2009年10月1日生效的保险法。二、上诉人与裘丁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条款，对格
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
解释。而且，该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也与保险法第65条相
违背，剥夺了第三者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权某，该条款对第
三者理应没有约束某。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责任范
围内直接赔偿三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某某辩称：对一审法院判令蒋某某承担全部
责任没有意见。上诉人应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向受害
人支付保险赔款。蒋某某并未逃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
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裘甲、裘乙辩称：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
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
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条款明确表明受
害人可以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二、道路交通安某某、保险法
的立法目的都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得到赔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
他人受到伤害，无论驾驶人是谁，保险公司都应该赔偿，保险
公司赔偿后可以向蒋某某进行追偿。本案裘甲、裘乙的出借行
为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三、蒋某某是被保险人允
许的驾驶员，无论事前还是事后都是允许的。蒋某某未逃逸。
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一）》第三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于保险法施行前而保险标
的的转让、保险事故、理赔、代位求偿等行为或事件，发生于
保险法施行后的，适用保险法的规定。又根据《机动车第三者
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
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
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
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
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因此本案
受害人向上诉人主张保险赔偿，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直接向受
害人支付保险赔款，符合法某某和合同约定，应予维持。其次
，本案肇事车辆登记在裘甲名下，裘甲将该车出借给裘乙，裘
乙又将该车出借给蒋某某，对于该出借行为，裘甲在一审中明
确表示予以认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裘甲不同意将车辆借给
蒋某某使用，因此蒋某某驾驶该车时发生交通事故，理应由上
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蒋某某存在逃逸行为
，对此上诉人亦无证据加以证明，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
情形。再次，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
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经过核算，由上诉人承担相
应保险赔偿责任后，其余应由蒋某某负担部分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就此免除裘甲、裘乙在本案中的连带赔偿责任合理合
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
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918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
公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