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0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兴雪。
委托代理人陶甜，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凤昌。
委托代理人吴韫凯，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兴雪与被上诉人朱凤昌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路兴雪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0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审原告朱凤昌诉称，我于2013年7月起开始承租路兴雪的出租车，由于路兴雪经常更换车辆等原因，常常导致我无车可开。我与路兴雪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我承租路兴雪的苏D×××××出租车，负责该车的晚班驾驶，双方还对租金、租期、保证金、违约金等作了约定。同时路兴雪还向我出具保证书，保证让我开到该车的晚班，否则承担所有费用，退还所有押金。我预付了月租金，加上早已支付的保证金，路兴雪收到后交付了车辆。我还按常州市运管处规定，办理了驾驶员服务证。2014年6月底，我预付了7月份的租金4000元，但在7月10日交班后，路兴雪却再没有将苏D×××××出租车交给我驾驶。事后我多次与路兴雪协商，要求继续驾驶，但路兴雪置之不理。请求法院：1、判令解除我与路兴雪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路兴雪向我返还保证金3万元整，退还租金3000元整；3、判令路兴雪向我支付违约金3万元整；4、本案诉讼费用由路兴雪承担。开庭时另增加要求返还改气费2000元。
原审被告路兴雪辩称，双方合同已经协商解除，不存在判决解除。保证金已经退还，如还要退还，要求朱凤昌出具保证金收条原件。朱凤昌驾驶日期已满，不存在退租金的情况。租赁合同第五条中明确载明在没有得到公司允许的情况下，不得将车辆私自给他人经营，朱凤昌有违约行为，而我没有违约行为，不应付违约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7月份朱凤昌得知路兴雪欲招聘出租车驾驶员，便与其协商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押金3万元和每月租金6000元。朱凤昌依约向路兴雪交清了押金，并按月缴纳租金，路兴雪依约提供车辆给朱凤昌驾驶运营。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4年6月1日，又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由朱凤昌承租路兴雪的苏D×××××出租车，签订合同时缴纳保证金3万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车子开到报废止），月租金4000元，先交后开，交班时间17：00至05：00。如合同期内有一方违约，违约金为3万元。同时，路兴雪向朱凤昌出具保证书1份，保证从2014年6月1日起让朱凤昌开晚班车。该合同签订后，朱凤昌按月交缴纳4000元租金至当年的7月，因路兴雪在第一份合同终止时未退还保证金，结转成为后一份合同朱凤昌缴纳的保证金。路兴雪依约将苏D×××××出租车出租给朱凤昌从事晚班出租营运，此后因双方发生纠纷，朱凤昌实际驾驶营运至7月10日。期间，因出租汽车燃料油改气，路兴雪让朱凤昌承担改气费2000元，朱凤昌予以同意，并支付了该款。双方因费用退还发生争议，协商未成，朱凤昌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原审法院另查明，路兴雪的苏D×××××出租汽车挂靠在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从事营运。路兴雪为朱凤昌代办了苏D×××××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证，载明朱凤昌为常州市捷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驾驶员。
原审诉讼中，朱凤昌认为路兴雪没有退还保证金及相关费用，并提供了2014年7月15日15时26分前后其与路兴雪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路兴雪对收取押金、租金、改气费，且同意退还都予以认可。
路兴雪在第一次开庭中陈述，2014年7月9号晚上，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朱凤昌将汽车钥匙、加气卡给我。7月15日下午3点打电话，叫他晚上来结账。当晚七八点钟，在湖塘家中给了朱凤昌3700元，在湖塘镇人民路农业银行门口用妹夫王德宝银行卡提了15000元给朱凤昌。另朱凤昌累计借我5000元，他三个月的租金交不起，所以写给我一张1万元的借条，借条还在，但借条上已涂划作废，另1万元借条每月应该支付200元利息给我，所以借5000元中实际只借出2000元，另3000元是利息抵算的，还有1000元借条是结算开车期间的违章，双方结清后，朱凤昌的押金的收条给了我。路兴雪在第二庭审中陈述，2014年8月20日，朱凤昌到我家里结账，一共付19700元账就算清了。理由是朱凤昌欠我租金5000元，还借我1万元，钱实际上我弟弟路凯的。收了3万元押金，2700元是多交的租金，2000元是改气费，合计34700元，扣掉15000元，所以是19700元。当天在家里给了朱凤昌3700元现金，另外的16000元，当天晚上我妹夫王德宝从银行提了12500元，他身上还有2500元，一共15000元借给我，还给了朱凤昌，并提供银行对账单一份，另外1000元留作处理违章。如果朱凤昌不承认，申请法院调取当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证明朱凤昌当时也在现场，现场还有我妹夫和我。
原审法院应路兴雪的申请，至中国农业银行湖塘支行调取2014年8月20日的晚ATM机监控录像。该行告知录像已过保管期，无法提供。
上述事实，由租赁合同、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路兴雪辩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朱凤昌在庭审也认可在起诉前合同已经解除。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在诉前已经解除，故朱凤昌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法院不能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朱凤昌虽然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向路兴雪缴纳押金3万元及2014年7月份的租金4000元的事实，但路兴雪两次庭审中均自认收到该34000元，因此法院按证据规则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鉴于双方已协商解除租赁合同，路兴雪收取的押金应当返还。朱凤昌、路兴雪双方都对朱凤昌2014年7月仅驾驶运行至10日晚不持异议，剩余的月租金2700元也应当退还。而改气费2000元，朱凤昌也认可路兴雪让其承担，并且燃料油改气已经完成，朱凤昌要求路兴雪返还理由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路兴雪辩称应返还款项均已与朱凤昌结清并支付完毕，其在两次庭审中陈述返还款项的事实情节和理由均不一致，且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特别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朱凤昌始终对此也不予认可，路兴雪应承担举证不能而对其不利的后果。关于朱凤昌诉称路兴雪属根本违约，应当按合同承担支付违约金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签订的租赁合同对路兴雪违约情形未作约定，朱凤昌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路兴雪有违约行为，故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因调解未成，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路兴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凤昌押金3万元、月租金2700元，合计32700元；二、驳回朱凤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由路兴雪负担300元，由朱凤昌负担288元。
上诉人路兴雪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有无将3万元押金退还给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对该1万元还款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仅仅口述已经还清，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此项事实。但该借款与本案有重大联系，因为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相互抵销的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有义务对此事实进行证明。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不否认，关于3万元押金在合同上写的收条。由于是现金交接，该收条成为履行3万元付款义务的唯一凭证。双方又确认，被上诉人将收条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当面将收条撕毁。如果上诉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将收条交给上诉人并任其将其撕毁，如果没有返还该借款，为何不先要求上诉人另行书写新收条，再将旧收条撕毁？正是因为上诉人将3万元返还给了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才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新收条。作为有返还义务的上诉人，在看到自己出具的收条已经被收回且撕毁的情况下，当然认为没有必要再要求被上诉人另行出具收条，符合常理，所以被上诉人应向法庭提交3万元押金的收条原件，以完成自己的证明义务。然而就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为由于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返还义务，故认定上诉人没有返还3万元押金，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对上诉人的不利裁判当然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陈述押金收条已经由上诉人撕毁的事实，按照证据规则，可以认定押金已经退还被上诉人。第一阶段，上诉人承认收到被上诉人3万元押金，免除了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举证义务；第二阶段，被上诉人当时付3万元，上诉人出具了收条给被上诉人，该收条已经由上诉人收回并当面撕毁（第二次庭审笔录），应视为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退还的3万元押金，因为作为唯一支付押金的证据，被上诉人愿意把它交给上诉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上诉人履行了退还押金的义务，否则不符合常理。2、从交易习惯来讲，上诉人收钱打出收条，退钱收回收条，这是正常的交易习惯，没有必要退钱时再要求被上诉人另行出具收条，否则有存在一债二还的可能。3、被上诉人之前签订的8016X车辆租赁合同，后签8000X车辆租赁合同，但与押金并不冲突，租赁车辆的转移和押金没有关联，被上诉人认为押金从8016X转移到8000X，也应当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收条，并且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新收条，就说明押金已经退还。综上，被上诉人将收条交给上诉人并撕毁的行为，可以得出押金退还被上诉人的结论。
被上诉人朱凤昌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主要是根据举证责任来判决路兴雪败诉，数次庭审可以得出一个事实，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押金3万元，租金等，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数次庭审包括今天上诉状中的陈述，均大相径庭，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已经还款，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除上诉状之外的新理由。我们再次陈述一遍关于收条的事实：上诉人从来没有单独写过3万元的收条，2013／7底朱凤昌开始承租路兴雪的车，当时双方签了一份合同，收条是写在那份合同上的，到了2014／6／1双方重新签了一份合同，当时老合同和收条全部还给路兴雪了，所以新合同上是没有收条的。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路兴雪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在2014／7／16上诉人从其妹妹卡中取出15000元，用于和被上诉人的结算，和上诉人在原审中第一次庭审陈述基本一致。由于上诉人在原审中记错了卡，所以在原审中提供的是其妹夫的银行卡。由于其付款金额、记录与实际有出入，所以导致了上诉人原审二次庭审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朱凤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路兴雪还款事实。并请法庭注意一个细节，第一次庭审时路兴雪陈述7／15晚7、8点还款结账，现在又说是7／16，每次陈述时间、地点、金额都不一样，所以其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还申请路兴雪的弟弟路凯出庭，以证明朱凤昌借路兴雪弟弟1万元没有还，因为是和路兴雪的合同连在一起，可以抵扣的，被上诉人称已经返还给路兴雪弟弟了。被上诉人朱凤昌质证认为该证人与本案无关，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在原审一、二次庭审中上诉人都陈述该1万元已经还了，该1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朱凤昌本人在原审中当庭认可的，已经还给路兴雪的弟弟路凯了。关于该借贷关系，上诉人原审陈述与今天陈述不一致，关于到底是谁借谁的，上诉人也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路兴雪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确，不能据此证明路兴雪要证明的其已将相应款项归还朱凤昌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二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新的证据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路兴雪上诉主张其已经与被上诉人朱凤昌结算并将相应押金及租金归还路兴雪，但未能提交相应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间接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主张的归还，其对于还款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其陈述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补强，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正确，路兴雪应为其证据不足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二审中，路兴雪虽又提交的一些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路兴雪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路兴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