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博民初字第269号
原告许龙浩，男，1957年0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原告王素芹，女，1953年10月0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原告王红，女，1978年0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原告许某某（未成年人），男，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法定代理人王红，女，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系原告许某某母亲。
上述四原告委托代理人许向红，女，1963年07月03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
上述四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华兴，男，1963年09月05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
被告牟忠洲，男，1991年0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
负责人赵德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杰保，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与被告牟忠洲、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03月03日受理后，因涉诉交通事故受害人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于2014年09月02日中止诉讼，中止事由消除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0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许向红、李华兴，被告牟忠洲，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杰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诉称，2013年11月30日08时20分许，被告牟忠洲驾驶鲁C×××××号小型轿车在曹纯路店子镇大王支线17号线杆处与四原告亲属许波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四原告亲属许波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发生后，四原告亲属许波在博兴县中医医院抢救后，转院至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因无力承担医疗费又转院至博兴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截止2014年02月05日，支付住院医疗费用419803.77元。后四原告亲属许波经抢救无效死亡。另经核实，被告牟忠洲系事故车辆鲁C×××××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200000元责任限额机动车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许波医疗费442257.89、住院伙食费2760元（30元／天×92天）、误工费7501.2元（49.35元／天×152天）、护理费15002.4元（49.35元／天×152天×2人）、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212400元、被扶养人王素芹、许某某的生活费103502元（7397元／年×（19＋9）年÷2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四原告主张810377.39元（不包含被告牟忠洲垫付的30000元）。
被告牟忠洲辩称，原告许波系无牌无证驾驶，且该事故是三方事故，成因是黑色逃逸车辆超车不当这一外力因素致使我车撞到四原告亲属许波的车辆上，其损失并非我直接造成，该事故不仅是我自己的责任。
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辩称，因该事故责任无法查清，应由事故责任双方举证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我公司在查清事实、分清责任、核实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属于保险责任后，同意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依法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告牟忠洲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0日08时20分左右，被告牟忠洲驾驶鲁C×××××号小型轿车在曹纯路店子镇大王村北与四原告亲属许波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许波受伤，两车损坏。随后，被告牟忠洲向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电话报警。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对被告牟忠洲调查事故发生过程，被告牟忠洲描述：2013年11月30日08时20分左右，我驾驶鲁C×××××号小型轿车沿曹纯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店子镇大王村北边时，我驾车准备超越前方顺行的一辆无牌号三轮摩托车，当我向西打方向超车时突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又从我车的西边超我车，该黑色轿车在超车时其右后侧一下子刮到我车左前侧翼子板处，我车失控后撞在无牌号三轮摩托车尾部，三轮摩托车又撞到公路东边树上，其驾驶人受伤，我车也撞到公路东边树上，我下车后看到黑色轿车没有停车一直向北跑了。该事故经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现场和车辆勘查检验，确定现场位于曹纯路店子镇大王支线17号线杆处，曹纯路南北走向，机非隔离车道，路宽9米，路面平坦，视线良好；鲁C×××××号小型轿车左前侧翼子板有刮擦痕迹，前部及右前侧翼子板有碰撞痕迹，无牌三轮摩托车后尾部有碰撞痕迹，经比对，鲁C×××××号小型轿车右前部及右前侧翼子板碰撞痕迹与无牌三轮摩托车后尾部损坏部位碰撞部位相吻合。2014年2月25日，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鉴于原告许波伤情严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询问，而事故现场没有监控设施，又无其他证人，无法查清该事故的全部事实，故出具博公交证字（2013）58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论为：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后，四原告亲属许波在博兴县中医院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用1178.65元。后四原告亲属许波在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7天（2013年11月30日-2014年02月05日），经诊断伤情为创伤性休克、颈椎骨折、颈髓损伤、高位截瘫、肺部感染、消化道出血、闭合性胸外伤、右侧腓骨骨折、腰椎骨折、电解质紊乱、尿崩症，支付医疗费用416321.12元，门诊费用2304元。随后四原告亲属许波转至博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4年02月05日-2014年03月02日），经诊断伤情为肺部感染、颈部脊髓损伤、肋骨骨折、腓骨骨折、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高位截瘫、尿崩症等，支付住院费用22454.17元。被告牟忠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30000元。2014年05月31日，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死者许波系较强外力（车辆暴力）钝器、碰、撞、摔所致头、颈部损伤、骨盆骨折、右下肢损伤、骨折，颈髓骨折，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行术后转博兴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回家死亡。
另查明，事故车辆鲁C×××××号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被告牟忠洲。事故车辆鲁C×××××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份及200000元责任限额机动车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1份，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以上事实有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博公交证字（2013）第5832号1份，博兴县中医医院门诊票据4张，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2张、住院病案2份、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2份、门诊收费专用票据2张，博兴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1张、住院病案1份、住院患者费用清单1份，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1份，博兴县公安局店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户口本1份，保单复印件2张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①被告牟忠洲与其陈述的黑色逃逸车辆在涉诉交通事故中的关系及责任在法律上如何评价；②四原告亲属许波在涉诉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③被告人保淄博市分公司提出的原告用药明细中存在20%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之主张是否成立。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被告牟忠洲与其陈述的黑色逃逸车辆在涉诉交通事故中结合类型及责任的法律评价。根据被告牟忠洲关于涉诉交通事故发生过程的描述，本案应属于侵权行为理论中的数人侵权行为而非单独侵权行为，而数人侵权又可根据有无意思联络和行为结合程度以及承担的责任方式不同区分为共同侵权和分别侵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共同侵权有三类：一是共同故意行为，二是共同过失；三是既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但数个行为直接结合在一起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如果数人行为间接结合在一起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则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行为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只需承担按份责任。本案中，被告牟忠洲与其陈述的逃逸黑色轿车驾驶人素不相识，只是偶然的因素使两车相撞，造成了第三方许波重伤的后果，二人显然无致原告许波受伤的共同故意或过失，其侵权类型应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中，各侵权行为相互结合的不同状况决定各侵权行为人不同的赔偿责任，并由此将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行为分为直接结合和间接结合，直接结合的侵权行为，数侵权人之间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而间接结合的侵权行为，各行为人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而是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与原因力大小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判断侵害行为是直接结合还是间接结合，应考察数个行为结合程度是否非常紧密，各自的原因力和加害部分对加害后果而言是否无法区分。就直接结合的侵权行为而言，虽然这种结合具有偶然因素，但其紧密结合程度使数个行为凝结为一个共同的加害行为共同对受害人产生损害。而间接结合的情况下，数行为却并非全部都是直接或者必然地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行为，其中某些行为或者原因只是为另一个行为或者原因直接或者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创造了条件，而其本身并不会也不可能直接或者必然引发损害结果。本案中，被告牟忠洲与其陈述的逃逸黑色轿车驾驶人虽无致原告许波受伤的共同故意或过失，但二人驾车相互刮碰凝结成的合力导致被告牟忠洲所驾车辆改变行驶方向从而产生一个共同加害行为并最终造成许波受伤后死亡这一损害结果，对加害行为的形成和后果而言，两行为的结合程度显然非常紧密且不可分割，各自的原因力和加害部分亦无法区分，其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的构成要件，因此，二人的行为构成直接结合的共同侵权，任何一人依法都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多承担的一方可以向另一方追偿。另一方面，如果被告牟忠洲关于涉诉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描述的黑色逃逸车辆不存在，则被告牟忠洲构成单独侵权，应由其自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四原告要求被告牟忠洲对其亲属许波因涉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许波的过错范围之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被告牟忠洲在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如果其描述的黑色逃逸车辆存在，可向该车驾驶人（管理人）另行追偿。
二、关于四原告亲属许波的过错和对其因涉诉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承担的责任。四原告亲属许波在涉诉交通事故中虽不存在对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但其在涉诉交通事故中存在无证驾驶无牌号机动车上路行驶及未佩戴安全头盔的隐患过错行为，对其损害的加重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原告亲属许波基于其过错行为对其因涉诉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主张扣除原告用药明细中20%的非医保用药。因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未对四原告亲属许波用药明细中的非医保用药进行辨认、举证，且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故对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四原告的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其损失计算为：医药费用442257.89元（1178.60元＋2304元＋308648.88元＋107672.24元＋22454.17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住院病案和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确定；②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30元／天×92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并结合原告请求予以确定。死亡赔偿费用：①死亡赔偿金212400元（10620元／年×20年）、结合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03502元；②丧葬费23193元；③误工费7501.2元（49.35元／天×152天）；④护理费15002.4元（49.35元／天×152天×2人）；⑤交通费3000元；⑥精神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四原告亲属许波的死亡给其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原、被告的利益及事故双方的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819616.4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损失120000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部分损失699616.49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淄博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许波损失200000元，由被告牟忠洲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许波损失359693.20元［（699616.49元×80%）-200000元］。因被告牟忠洲已经先行垫付四原告费用30000元，故由被告牟忠洲赔偿四原告损失329693.20元。四原告因涉诉交通事故应获赔赔偿未649693.20元，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本院核定范围的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损失200000元；
二、被告牟忠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损失329693.20元；
三、驳回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04元，保全费820元，由被告牟忠洲负担11417元，由原告许龙浩、原告王素芹、原告王红、原告许某某负担13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向明
审判员 栾莹莹
审判员 王彬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