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东路42号。
负责人：孟宪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岑，男，1953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秀彩，女，195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82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7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1之母），即本案另一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05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系王某2之母），即本案另一被上诉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然，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保剑，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林，男，1983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国，男，1962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香江五金机电城D6－8号。
法定代表人：孙志会，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李连亮，经理。
原审被告:临沂汇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小义堂村丰源兴趣东沿街楼3号。
法定代表人：李士传，经理。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凤岑、柴秀彩、王某3、王某1、王某2（以下简称王凤岑方）、王继林、张万国、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临沂汇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来看，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为本车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跌出车外死亡，本车并未对王某4有二次伤害。至于王继林陈述王某4为车上油桶滚落碾压致死，其也只是推测，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如王继林所说，但在事故发生时王某4仍在车上，只是损害结果在车下，损害结果与事故发生行为仍有相当关联性。至于王某4是跌出还是碾压致死，都是车辆撞击产生的结果，不能说王某4有可能是车上货物碾压致死就认为王某4可以转化为第三者。打个比方，如果车辆撞击车下人员，恰巧车下人员腾空落入本车车上或车中，是否可以认定车下人员成为本车人员？显然是不合理的，所以对第三者的转化仍需要依据事故发生前伤者所处的位置确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王某4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的司法观点来看，上诉人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3、本起事故同样不属于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除上诉理由外，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总则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本次事故发生瞬间王某4尚在车上，故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另外：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总则第三条、第四条为定义释义，并非免责条款，该释义通俗易懂，并不会产生歧义，应认定为有效解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首先，免责条款是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自然需要确定保险责任才能谈的上免责，因此，保险责任条款无需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因此，如果法院认定保险责任条款也属于免责条款，未有告知则不发生法律效力，那法院将无法认定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或是说任何事故都是保险事故。4、王某4乘车辆在高速上行驶时未系安全带，对其事故发生后跌出车外也有过错，也应自负部分责任。
被上诉人王凤岑方答辩称：对于王某4死亡时的身份转换问题，一审法院调取了王继林的讯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确认了王某4衣服上沾有大量油脂类污迹的客观事实，证明了王某4死亡时其胸部压着桶装油桶，其死亡的空间位置相对于王继林驾驶的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其身份已由乘车人转换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相应的责任人以及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已经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依据职权作出了责任划分。事故认定书明确了死者王某4本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继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4被抛出车外后，又被投保的车辆掉下的油桶碾压后致死，明显属于二次伤害。王某4的身份已经由原来的乘车人转化为第三者，这有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所以不能排除王某4死亡与车上的油桶滚落下来并撞上存在因果关系。王某4被抛出车外后，其死亡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王继林来说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被保险车辆是第三者关系。另外上诉人第2条和第3条的上诉理由中，所罗列的均是理论上的观点，援引的是不具有规范性法律性质的文件，不能作为判决的基础，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张万国、顺通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汇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凤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王继林、张万国、顺通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汇金公司、华安保险公司赔偿王凤岑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359217.50元，诉讼费由王继林、张万国、顺通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汇金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7日23时40分许，王继林驾驶苏Ｇ×××××重型货车行驶至京××方向××处，与前方低速行驶的张万国驾驶的鲁Ｑ×××××/鲁Ｑ×××××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致苏Ｇ×××××重型货车上乘员王某4甩出车外当场死亡。2017年1月4日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王继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万国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4无责任。
王继林一审辩称，我对王凤岑方诉状中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补充一点，死者在发生事故时从车上摔下去，没有落地的时候被车门刮了后着地死亡。1、王继林驾驶的苏Ｇ×××××货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应当由承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因为死者在发生事故时死在车外，不是死在车上，其作为乘坐人的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人，所以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对死者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王凤岑方要求赔偿的费用偏高，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标准的部分，不予认可。综上，王继林承担的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超过部分应当予以驳回。
张万国辩称，1、其系汇金公司、顺通公司的雇佣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2、事发后，其已与王凤岑方达成协议，王凤岑方承诺对其一方的诉求，以保险公司的赔偿为准，放弃对公司的其他诉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凤岑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
汇金公司、顺通公司一审辩称，1、张万国系汇金公司的驾驶员，其驾驶的车辆已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王凤岑方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事发后，驾驶员张万国已与王凤岑方达成协议，王凤岑方承诺对其一方的诉求，以保险公司的赔偿为准，放弃对其的其他诉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凤岑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3、王凤岑方主张的损失，根据证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人民保险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鲁Ｑ×××××、鲁Ｑ×××××），鲁Ｑ×××××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鲁Ｑ×××××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不计免赔，在核实驾驶员和投保车辆合法有效证件后，不存在法定及约定的免赔情形下，我司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于赔付，商业三者险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付，王凤岑方户籍性质为农村，因此各项诉求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费用不予承担。
华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我司认为本案受害人王某4为车辆苏Ｇ×××××车上人员，且为被保险人及投保人，我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四条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最高院发布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交强险第三人的范围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是投保人为车上人员的除外。最高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认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的理赔对象。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王某4为车上乘客，并非行人等第三者，另外，从事故证明中明确指明在事故发生的瞬间王某4仍然是乘车人，虽然发生事故后因为车辆周边破损等原因跌落至车下，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跌下车外后又经过本车碰撞碾压致死，故其乘坐的车辆对其死亡的作用力来源于受害人乘车和前面车辆发生碰撞的一瞬间所致，而非受害人跌落车外后发生二次事故导致，故王某4不应当视为第三者，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王某4死亡时是否为苏Ｇ×××××车上人员还是转化为第三者问题，双方存在争议，王凤岑方及王继林主张王某4死亡是在甩出车外后又遭受本车上的油桶滚落碾压致死，应当为第三者，故该车承保的华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公司主张王某4为车上乘员，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继林申请，向交警部门调取了以下证据：1、交警部门对王继林的讯问笔录，王继林陈述：“2016年11月27日下午我们在浙江金华装完货（桶装工业用油），从金华去连云港，行驶至事发路段时，与前方车辆发生追尾，王某4被撞出车外，我爬出车后，看到王某4身上压了好几个油桶，我去拉油桶，也没拉得动”。2、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死者王某4事发时胸部压着油桶。3、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书载明：“衣着多处破损、沾有血迹及大量油脂类污迹”。检验意见为：王某4系交通事故致头、胸腹部、四肢等多发性、复合性损伤死亡。
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后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016年12月29日，王某3（王某4之妻）及王常州与王继林、张万国签订承诺书一份，约定：对张万国的诉求，乙方至法院诉讼，以保险公司赔偿为准，放弃对甲方其他诉求。
事发后，王继林主张垫付给王凤岑方共计102200元，王凤岑方认可王继林垫付74200元，其余28000元系自愿补偿给王凤岑方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用，但王凤岑方未举证证明。
另查，死者王某4父亲王凤岑，母亲柴秀彩，王某4死亡时，王凤岑年满63周岁，柴秀彩年满62周岁，王凤岑夫妇共生育两子，长子王常州，次子王某4。王某4与王某3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子，长子王某2，事发时年满10周岁；次子王某1，事发时年满9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4因交通事故死亡，王凤岑方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获得赔偿。
关于王某4死亡时是否为苏Ｇ×××××车上人员还是转化为第三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院向交警部门调取的王继林的讯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证明王某4死亡时其胸部压着桶装油油桶，结合公安部门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中王某4衣服上沾有大量油脂类污迹的客观事实，不能排除王某4死亡与其乘坐的车辆上的油桶滚落并遭到撞击存在因果关系，王某4被甩出车外后致死，其死亡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王继林驾驶的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被保险车辆是第三者关系，王某4的身份已由乘车人转化为第三人，华安保险公司应当按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向王凤岑方赔付相应损失。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王凤岑方的相关损失分别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王某4死亡前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人17606元/年计算，王凤岑方主张王某4系从事运输经营，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定，故应计算为20年×17606元=3521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4死亡时，其父母均已超过60周岁，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王凤岑应计算17年，柴秀彩应计算18年。扶养义务人为其所生子女，即长子王常州、次子王某4。王某4与王某3生育两子，长子王某2，事发时年满10周岁；次子王某1，事发时年满9周岁，故应分别计算为8年和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17.5年。王凤岑方主张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应为14428元/年×17.5年=252490元。3、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应为336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案件中，如驾驶员是唯一责任主体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赔偿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如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交强险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的复函》的精神，人民法院可以支持。本案中，王继林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王继林不是唯一责任主体，故王凤岑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及损害后果，酌情认定5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王某4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应予赔偿。因王凤岑方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大小，考虑到该损失客观存在，故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误工费损失酌情认定5000元。
综上，王某4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698210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分别向人民保险公司和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王凤岑方的损失总额已超过上述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之和，故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自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分别赔偿王凤岑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7821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和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王继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万国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双方均为机动车辆，故人民保险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凤岑方143463元。华安保险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34747元。王继林已赔偿给王凤岑方的102200元，因王继林自愿作为对王凤岑方的补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凤岑、柴秀彩、王某3、王某1、王某2各项损失合计253463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凤岑方王凤岑、柴秀彩、王某3、王某1、王某2各项损失合计444747元。三、驳回王凤岑、柴秀彩、王某3、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王继林负担4389元，汇金公司负担1881元（此款王凤岑方已垫付，王继林、汇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凤岑方）。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华安保险公司提交王某4的投保单和免责书，均有王某4本人的签字，拟证明其本人已经确认了车上人员的定义和解释。事故发生时，王某4所在的位置仍在车上，且车上人员是不包含被保险人及车内人员的，对其车上人员转为车外人员不予认可，王某4为车上人员，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是不能承担责任的。
被上诉人王凤岑方、王继林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上诉人应当是早就保存的，其在一审过程中未向法院提交，在二审开庭中提出该份证据，不应视为新证据，是保险公司故意拖延时间，请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投保人处签名的王某4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无法确认，因其本人已经死亡，因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这份证据请求法院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定，但并不能以此认定王某4系车上人员，王某4是否属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车上人员，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的范围仍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某4是否系车上人员，王某4作为车上的乘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由于时空条件的变化，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可能性。而这种转化条件不能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其转化为第三者，而是要看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本案中，王某4并非单纯被甩出车外即造成死亡结果，根据交警部门对王继林的讯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证明王某4死亡时其胸部压着桶装油油桶。结合公安部门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中王某4衣服上沾有大量油脂类污迹的情况，本院认为王某4在被甩出车外后又遭受本车上的油桶滚落碾压致死具有高度可能性，王某4的死亡结果不仅仅是车辆事故造成损害的延续，鉴于其有高度可能性系被甩出车外后发生二次伤害造成死亡，王某4车上人员的身份应转化为第三者。
关于王某4自身是否需要承担部分责任，交警部门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王继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万国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4无责任，故对华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军生
审判员 王小莉
审判员 程 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