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胜和体育路*号健升大厦1302之一。
法定代表人：张伟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薇、曾祥威，均系广东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三元盈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万道路三元盈晖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永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陈卓，均系北京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张伟权，男，汉族，1974年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广东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民，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胡桂容，男，汉族，1951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容，广东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三元盈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盈晖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张伟权、胡桂容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薇、曾祥威，被上诉人三元盈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许梅，一审第三人张伟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梁华民，一审第三人胡桂容的委托诉讼代理赵树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三元盈晖公司向万佳公司返还购房款9288.12万元，并自2005年6月30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万佳公司计付利息（暂计至万佳公司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3733829.05元），直至万佳公司的购房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三元盈晖公司因其与万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他人导致购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行为，向万佳公司赔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金即9288.12万元。4、判令胡桂容对三元盈晖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万佳公司虽然持有购房款收据原件，但双方均确认万佳公司未直接支付案涉商铺购房款，因此购房款收据不能必然证实万佳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是错误的，于法无据。首先，一审认为万佳公司未支付合同对价的认定是完全不顾事实、自欺欺人，法律并没有规定债务转成购房款必须签订协议。东莞众所周知的事实是：2001年至2003年间，三元盈晖公司因开发华南摩尔项目需投资约30亿元巨资而大规模向社会举债融资，其中不乏向境外、香港、澳门及地下钱庄借钱来填补资金缺口。由于三元盈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桂容违背诚信，借款期限届满不能还本付息，债权人为了实现债权诉讼不断。由此观之，三元盈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桂容乃臭名昭著的“老赖”。也是在前述这段期间，三元盈晖公司多次向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权先生借款，张伟权先生陆续共借出本金8000万元给三元盈晖公司。时至2004年下半年，借款期限届满后三元盈晖公司无力偿还，遂与张伟权先生洽谈，经协商达成了“债转支付”的合意，即张伟权先生将其对三元盈晖公司贷款的债权转让给万佳公司，万佳公司和三元盈晖公司均同意以全部借款本息抵销案涉买卖合同全部购房款，并开具购房款收据交付万佳公司。前述“债转支付”的过程中，张伟权先生将贷款债权转让给其出资设立的企业法人（本案万佳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和八十条的规定。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贷款债权与购房款抵销的做法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和第一百条的规定，所以“债转支付”的方式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收据就是万佳公司、三元盈晖公司之间存在“债转支付”的铁证。再次，三元盈晖公司虽于庭审中发表对万佳公司提交收据（原件）不予确认的意见，但又不能对收据的来源做出合理的解释，三元盈晖公司一句笼统的不予确认根本无法撼动案涉收据的证明力量。如果三元盈晖公司没有收到万佳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对价，它怎么会向万佳公司出具收据呢？很显然，这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最后，在本案已经确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万佳公司在本案提交的《收据》《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该协议书）以及第三人张伟权和胡桂容之间的录音证据等三份证据已经形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民事诉讼案件的证明标准和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万佳公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在三元盈晖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时，上述证据链足以认定万佳公司已依约支付了92881200元购房款的事实。首先，就房款《收据》而言，在三元盈晖公司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其出具的案涉房款《收据》真实性的前提下，结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万佳公司关于和三元盈晖公司之间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的借款债权和房款债权相互抵销作为支付房款的方式的解释就是合法合情合理，也符合商业习惯的做法。至于万佳公司没有和三元盈晖公司签订书面协议，这一点我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关于法定抵销并没有要求书面形式。关于没有保留借款收据的复印件，这也更不能成为否定万佳公司支付房款的理由。其次，根据物权法，万佳公司、东莞市维尔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公司）、三元盈晖公司签订《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是万佳公司在案涉交易房产交付之后的处分行为，因此该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签订可以认定三元盈晖公司已经实际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案涉房产的交付。如果三元盈晖公司在没有通过任何合法的方式（无论是直接支付房款还是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的借款债权和房款债权相互抵销方式）收到万佳公司的任何房款，三元盈晖公司就完成了对案涉房产的交付，则既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常识常理常情和商业法则。再其次，在该托管协议书中约定万佳公司将购买的华南摩尔第BC区一区二层商铺委托维尔公司统一经营管理时，三元盈晖公司为维尔公司履行该协议书支付投资回报义务提供担保。在正常情况下，三元盈晖公司只有收到万佳公司应付的购房款后，才会同意签署该协议书，并成为维尔公司支付投资回报的担保人，否则有悖常理。最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录音证据中存在“三元盈晖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桂容表示向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权还款的句子”（一审判决书第20页第一段）。仅仅就被认定的这一事实来看，如果没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签订并已经对房产交付委托经营、万佳公司持有真实的房款《收据》等证据链背景，孤立的理解这句话，的确无法判断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是如果从证据链的角度，这句话恰恰和上述证据形成有机证据链，足以认定这个话中的“还款”就是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价款的退还。何况，完整听完录音，可以看出胡桂容和张伟权双方谈话中关涉到北大资源集团。而北大资源集团正是收购了胡桂容的股权的三元盈晖公司的新股东，是本案利益的重大关切方。结合录音的完整内容，这更足以证明万佳公司已经完成了房款的支付义务。再退一步来讲，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双方虽然确认万佳公司未直接支付案涉商铺购房款，但三元盈晖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已收取购房款，此事实可推知案涉购房款系由其他款项转化而来的。结合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权对借款的经过及债权如何转化为购房款问题的陈述，张伟权主张其出借大量数额现金给三元盈晖公司，其相关陈述并无明显矛盾，结合张伟权为法定代表人的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广东万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及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一直以来存在家族经营的事实考虑，且在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及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相佐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案涉购房款系张伟权对三元盈晖公司的债权。三元盈晖公司与万佳公司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购房款收据的方式对该债权的处置达成了合意，即该债权转化为案涉购房款92881200元，主体为万佳公司及三元盈晖公司。综上，万佳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在借款债权和房款债权已经法定抵销并且在获得三元盈晖公司交付的房款《收据》后，万佳公司已经对借款收据进行了符合常识常理常情又不违法的处置，则足以认定万佳公司已依约支付了92881200元购房款、全部履行了买受人合同义务的法律事实。在一审法院认可本案案由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再按照民间借贷的证明标准要求万佳公司承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已经合法处置的借款借据、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汇款记录和收取利息的举证责任，实在是对万佳公司无理的苛求，也是完全违背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万佳公司提出对张伟权和胡桂容的对话录音进行鉴定，基于录音内容与本案无甚关联，本院认为无需对该录音进行司法鉴定”是不成立的，是于法无据的，是对查明事实不负责的体现。如果认真听张伟权和胡桂容的对话录音，就不难发现，该录音的内容不单涉及胡桂容，三元盈晖公司同意退款的事实，同时也涉及由三元盈晖公司的新股东北大公司退款，如何退款的事实，该录音涉及退款的金额及购房款的金额相吻合。因此，该录音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应当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认定“由于万佳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万佳公司已经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万佳公司要求三元盈晖公司返还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的观点是不成立的，是于法无据的。如上所述，万佳公司已有足够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因此，在判令解除合同的同时，也应当判令三元盈晖公司返还购房款，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对三元盈晖公司在与万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将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恶意违约行为给予法律制裁，依法判令三元盈晖公司返还万佳公司的购房款本金及利息外，还应判令其赔偿万佳公司一倍购房款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望予改判。
三元盈晖公司答辩称：（一）万佳公司没有任何实际付款行为，其所谓借款或借款转支付的债权并不存在。万佳公司声称，三元盈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桂容曾经向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权借款，后因到期无法偿还，张伟权将债权转让给万佳公司，由万佳公司向三元盈晖公司购买案涉房产，从而以债权抵销购房款。万佳公司证明其主张的核心证据为所谓的《购房款收据》，但万佳公司前述债权抵销购房款的主张本身即说明万佳公司并未按照所谓《购房款收据》所记载的时间和金额支付过购房款。正如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万佳公司虽然持有《购房款收据》原件，但双方均确认万佳公司未直接支付案涉商铺购房款，因此《购房款收据》不能必然证实万佳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万佳公司主张是其法定代表人张伟权个人多次向三元盈晖公司出借款项，然后三元盈晖公司与张伟权个人同意将借款转化为万佳公司的购房款，就此主张，万佳公司应当予以举证。”对此，三元盈晖公司认为万佳公司现有的证据如张伟权的个人陈述、张伟权及万佳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以及谈话录音均不足以证明其所谓借款债权存在。具体而言，张伟权的个人陈述属于与万佳公司有利害关系的人出具的证言，而确认书则是万佳公司和张伟权自行出具的，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谈话录音，在另案（东莞市万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诉三元盈晖公司42案）生效判决中，已被明确认定该录音未能证实借款关系的存在。对于本息共计9288.12万元的债权，在现实中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是匪夷所思的，万佳公司对于上述债权主张并无任何直接证据，如借款合同、借据、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而是简单的以现金方式作为辩解是难以令人信服的，其甚至无法说清楚具体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支付地点以及利息的具体计算过程，其陈述也明显有不合常理之处。由此可见，万佳公司所谓存在借款债权的陈述是不实的。一审法院认定万佳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万佳公司无权据此向三元盈晖公司主张买房人的权利。万佳公司以所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依据来主张买房人的权利，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和承担违约赔偿的诉讼请求。虽然一审法院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但实际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万佳公司无权据此主张相关权利。首先，万佳公司所谓的借款债权是其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有关权利的基础。如前所述，其债权是不存在的，因此也就不存在为了清偿债务而达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在形式上成立，万佳公司在没有任何实际付款行为的情况下，也无权要求三元盈晖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其次，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背景并非是因为胡桂容建设华南MALL资金紧张而向张伟权借款，之后到期无法偿还。据胡桂容表述：在张伟权所陈述的2001年至2003年的借款时间内，华南MALL项目主要处于筹备阶段，资金需求及压力不大，并且胡桂容有正常的从银行融资的渠道，因此没有向张伟权借款的必要；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真实背景，是为了配合张伟权兄弟向银行贷款。从该合同没有到房管部门登记备案、没有实际付款和交房的履行行为的三无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从无对案涉房产进行买卖的合意。第三，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上也可以看出其不具有真实性。例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购房款的支付并未约定为以债权抵销购房款。根据万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使用的名称“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是在2004年10月13日才被广东省工商局预先核准，而《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04年8月1日，除非万佳公司在被工商局批准使用名称之前，居然就已经预测到“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能够获得批准，并私刻公章，签署该合同，否则合同的签订日期不可能是2004年8月，也不可能是张伟权先盖好公章后将相关合同提交给胡桂容；案涉房产并非以“铜锣湾百货”为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名称，该合同中将案涉房屋名称记载为“铜锣湾百货”显然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交易的正常程序；该合同记载的商品房项目预售款专用账户，开户银行为农行河东支行，专用账户为44×××62，而实际上该账户并非农行河东支行开设。三元盈晖公司认为，一份反映双方真实交易的合同，不可能出现如此多的有悖常理或者可能导致履行出现问题的因素，而万佳公司这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然不体现真实的合同关系，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三）即使暂不考虑本案事实，仅从万佳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万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不应被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因此，对于万佳公司要求返还款项、赔偿损失和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即使暂不讨论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存在，仅从其提交的证据本身来看，《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记载出卖人应当在2004年12月30日前交付房产，逾期超过90天，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而万佳公司2011年才对此提起诉讼，显然其返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因此其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综上，三元盈晖公司认为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万佳公司没有实际支付过任何款项，本案对于万佳公司而言，胜诉则获得巨额利益，败诉无任何损失，而三元盈晖公司则面临完全相反的不利处境。一审判决认定万佳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购房款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元盈晖公司恳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维护三元盈晖公司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张伟权陈述称：（一）同意万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购房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是对于收据所表现的事实及收据的真实性却回避了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购房合同与收据印章签名真实，在一方面免除万佳公司再就购房行为进行付款举证的义务，另一方面也证明双方债权转购房款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收据是真实的，但没有付款事实，没有逻辑。（二）关于胡桂容的谈话录音证明胡桂容与张伟权紧密的债权债务关系，从而使得本案的诉请从逻辑上显得顺畅，也进一步证明胡桂容在庭审之中陈述事实是虚假的，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胡桂容的陈述进行调查，没有对声纹鉴定申请予以接受，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第三人胡桂容陈述称：（一）三元盈晖公司与万佳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二）万佳公司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明其已付购房款的证据。（三）谈话录音并未涉及本案的内容，与本案无关。
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三元盈晖公司返还万佳公司已付购房款9288.12万元，并从2005年6月30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万佳公司计付利息（暂计至万佳公司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3733829.25元），直至万佳公司的购房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三元盈晖公司因其在与万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将案涉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导致购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行为，向万佳公司赔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金9288.12万元。4、判令第三人胡桂容对三元盈晖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元盈晖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前身为广东万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而广东万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系由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前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伟权，股东为张伟权、张瑞瑜。
万佳公司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与三元盈晖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B∕T17986.2－2000（022075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位于华南××区××铜锣××百货号房，建筑面积为6192.08平方米。该合同“出卖人”处显示“胡桂容”字样手写签名及盖有三元盈晖公司印章，“出卖人”处盖有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张伟权”字样的签名，签订时间显示为2004年8月1日，合同上显示的签约地点在华南MALL销售中心。《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买受人按分期付款的方式从2005年1月至2006年12月份期逐月付清购房款，将商品房预售款直接存入出卖人商品房项目预售款专用账户，开户银行为农行河东支行，专用账户为44×××62。凭银行出具的存款凭证，向出卖人换领交款收据；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04年12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十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3%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点一的违约金。三元盈晖公司不确认合同的真实性，认为该份合同不存在。万佳公司同时提交了十二份购房款收据，该收据均盖有三元盈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内容显示收到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张伟权、张伟标、张瑞瑜购买商铺款共92881200元。前述购房款收据的开具日期不一，期限从2005年3月7日至2005年6月29日，数额不等，张伟权、张伟标、张瑞瑜名下各四份，前述收据的“出纳”处均有一个“玲”字样签名。三元盈晖公司对前述购房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其无法确认该财务章，也没有一个叫“玲”的财务人员。
万佳公司提交的《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盖有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维尔公司、三元盈晖公司的印章，有法定代表人张伟权的手写签名，并分别盖有维尔公司代表李璨荣及三元盈晖公司代表胡桂容的私章，签订日期为2004年8月1日，内容大致为“根据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B∕T17986.2－2000（0220752）《商品房买卖合同》，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自愿将华南××区××铜锣××百货铺位（建筑面积6192.08平方米，成交价款人民币92881200元）委托维尔公司统一管理、统一代租，整体经营。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向维尔公司收取回报金，三元盈晖公司同意作为维尔公司的担保人，如果维尔公司连续三个月无法按期向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交纳回报金，则由三元盈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代维尔公司向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交纳回报金”。三元盈晖公司对《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万佳公司提交的律师函抬头显示该函系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梁华民律师向三元盈晖公司总经理发出，其中部分内容为“万佳集团提供的资料显示，03及04年东莞市万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母公司：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向三元盈晖公司购买华南mall两批物业，分别是42间商铺及BC区一区二层，已签订相关合约及付款，共用款11108万元。至今华南mall未能按合约办事，未能给予万佳公司办理相关产权及支付相关租金。现万佳公司要求解除合约，要求三元盈晖公司退还已支付购房款11108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约3885万。曾向华南mall北大资源代表律师张明根要求解决，至今未曾得到答复。”该律师函出具的日期为2010年5月25日。
万佳公司提交的二份《确认书》中，其中一份内容为“本人确认于2004年下半年将三元盈晖公司欠我的借款本息人民币9288.12万元转给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前称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该份确认书的“确认人”处有张伟权本人签名，在“股东签名公司盖章”处有张伟权、张瑞瑜的签名及万佳公司的盖章确认。另一份《确认书》有张伟权、张伟标、张瑞瑜的签名及捺指模，内容为“本人确认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是三兄妹张伟标、张伟权、张瑞瑜三人，属于家族性公司。因张伟标经常不在东莞，办理登记手续麻烦，所以工商局将张伟权及张瑞瑜两人为股东，并确认三元盈晖公司的欠款全部由张伟权个人出借；再确认张伟权已将三元盈晖公司欠其借款本息9288.12万元转让给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前称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二份《证明》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张伟标、张伟权、张瑞瑜是亲兄弟姐妹关系。
万佳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中有两个男人在对话，万佳公司主张谈话人为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权及三元盈晖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胡桂容，内容涉及三元盈晖公司欠款事项。
万佳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由东莞市公证处出具，该公证书证明在网站“百度”输入“华南mall铜锣湾”，网上出现很多关于东莞华南mall的信息，万佳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之“铜锣湾百货”确实存在。
案涉商铺在2004年1、2月份期间被初始登记于维尔公司名下，至2007年9月14日合同终止。一审法院向房产管理部门查询时，案涉商铺的产权人仍为三元盈晖公司，案涉商铺地址名称为“东莞市万江区万江路南10号华南摩尔主体购物公园第2栋商铺2001号”。2011年7月18日，案涉商铺与同栋的三、四层商铺一齐办理了一宗最高额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万江支行。
另查明，在本案原一审上诉期间，第三人张伟权与胡桂容就两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对质。张伟权陈述，2001年下半年到2003年上半年期间，张伟权共借现金8000万给胡桂容；资金来源大部分是做生意的货款，也有部分银行提款；借款分三四十次给付，最多一次给付300万元，用三个纸皮箱装现金，在张伟权办公室交接，胡桂容与另一人将三箱现金拎出去；借据格式为胡桂容用白纸手写，内容为三元盈晖公司借张伟权多少钱，借据由胡桂容事先写好，并由胡桂容签名和三元盈晖公司盖章后再由胡桂容带来；借款现金按照十万一叠清点，由张伟权清点完后现场打包给胡桂容；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2003年下半年有1400多万本金到期，胡桂容因项目问题找到张伟权，称不能还款，能否以部分款项购买房产，张伟权同意购买42间商铺；张伟权同意了胡桂容关于张伟权用剩下的款项购买胡桂容其他物业的建议，两批物业共抵债一亿左右；张伟权两次购买完房子后就把大约三四十张借据全部退回给胡桂容。胡桂容陈述，张伟权的陈述不是事实，胡桂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配合张伟权的大哥张伟标向银行贷款而做的。
重审过程中，张伟权确认在每次交接借款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也没有留存借据复印件，借出的本金有现金一个多亿。
再查明，一审法院原作出（2011）东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B/T17986.2-2000（022075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限三元盈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万佳公司返还购房款9288.12万元及利息（以9288.12万元为本金，从2005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万佳公司的购房款获得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万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元盈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认为三元盈晖公司与万佳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在重审过程中，万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解除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判令三元盈晖公司返还万佳公司购房款9288.12万元，并从2005年6月30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万佳公司计付利息，直至购房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判令三元盈晖公司支付将案涉房屋“一房两卖”的赔偿金9288.12万元；四、诉讼费用由三元盈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遂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裁定及法律规定向万佳公司行使释明权，告知万佳公司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并多次告知万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万佳公司坚持不予变更。一审法院于是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万佳公司的起诉。
驳回起诉的裁定作出后，万佳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立民终字第494号民事裁定，认为不能因当事人坚持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驳回其起诉，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东中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由一审法院立案审理。万佳公司在庭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解除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判令三元盈晖公司返还万佳公司购房款9288.12万元，并从2005年6月30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向万佳公司计付利息，直至购房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判令三元盈晖公司支付将案涉房屋另行抵押而导致万佳公司受到损失的赔偿金9288.12万元；四、第三人胡桂容对三元盈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用由三元盈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本案重审阶段审理的焦点为：一、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是否成立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二、万佳公司主张的债权转化为购房款是否成立；三、三元盈晖公司应否退回购房款及承担赔偿责任；四、应否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万佳公司系由广东万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广东万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系由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故万佳公司应概括承受广东万佳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广东恒誉万佳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
万佳公司主张其与三元盈晖公司之间成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就此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前述证据上出现的三元盈晖公司公章均为原始章，三元盈晖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胡桂容也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手写签名，三元盈晖公司一直没有申请对前述印章及签名进行鉴定，亦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华南摩尔ABC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中关于对案涉房屋的面积、价款信息的描述相吻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涉“铜锣湾百货”位于万ＸＸ南摩尔的事实亦有公证书公证，上述证据均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三元盈晖公司及第三人胡桂容虽称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乃是配合第三人张伟权之兄贷款而出具、并非真实的合同，三元盈晖公司及胡桂容虽提出了部分疑问，但均未能对此提供确实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佳公司、三元盈晖公司之间既已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无证据否认该合同的效力，故合同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同时享有合同权利。
关于第二个焦点。万佳公司虽然持有《购房款收据》原件，但双方均确认万佳公司未直接支付案涉商铺购房款，因此《购房款收据》不能必然证实万佳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万佳公司主张是其法定代表人张伟权个人多次向三元盈晖公司出借款项，然后三元盈晖公司与张伟权个人同意将借款转化为万佳公司的购房款，就此主张，万佳公司应当予以举证。万佳公司未能提供本金数额接近1亿的相关借款合同、借据、汇款记录或收取利息等证据，也未能提供资金来源及当场交付借款时无利害关系人在场的证据，仅能提供张伟权的陈述及张伟标、张瑞瑜签名的相关证明，而张伟标、张瑞瑜系张伟权的兄妹，两人的证明效力欠缺。万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备案，也一直没有办理房产证，在此情况下，即使万佳公司所述的已经将《借据》换成《购房款收据》属实，但万佳公司既没有与三元盈晖公司签订同意将债务转成购房款的协议，也没有《借据》的复印件留存，万佳公司及张伟权将接近1亿的借款以现金方式借予三元盈晖公司，该陈述难以令人信服。至于万佳公司提出对张伟权和胡桂容的对话录音进行鉴定，该录音的内容虽然有胡桂容表示向张伟权还款的句子，但整个对话并未具体说明是什么借款，也没有涉及双方债转购房款的内容，与本案无甚关联，无需对该录音进行司法鉴定。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万佳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万佳公司已经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万佳公司要求三元盈晖公司返还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元盈晖公司虽然没有通知就将案涉房屋另行抵押，但万佳公司没有支付购房款，相应地万佳公司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万佳公司要求三元盈晖公司赔偿抵押案涉房屋的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三元盈晖公司无需返还购房款和向万佳公司赔偿，万佳公司要求第三人胡桂容对三元盈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万佳公司、三元盈晖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一直没有履行合同，双方并就此发生诉讼，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三元盈晖公司也不可能交付房产，万佳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东莞市三元盈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B∕T17986.2－2000（022075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驳回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281.1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预付）共计1144281.14元，由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1130000元、保全费5000元，东莞市三元盈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9281.1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万佳公司、三元盈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诉辩、陈述及开庭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万佳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万佳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诉讼过程中，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均确认万佳公司未直接支付案涉购房款。而且，万佳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张伟权个人多次向三元盈晖公司出借款项，其后三元盈晖公司与张伟权个人同意将借款转为万佳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的案涉购房款。但是，万佳公司未能提供有关其法定代表张伟权个人向三元盈晖公司出借款项的借款合同、借据、汇款记录或者收取利息等的任何证据，也不能提供有关张伟权出借款项时无利害关系人在场的任何证据，更未提供无争议的有关万佳公司与三元盈晖公司合意将张伟权个人出借给三元盈晖公司的款项转为案涉购房款的任何证据。在万佳公司所诉款项本金近1亿元且无任何收付凭证又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转购房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当前证据不足以证实万佳公司支付了案涉购房款，并据此驳回万佳公司关于判令三元盈晖公司返还购房款9288.12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恰当。本案当前证据不足以证明万佳公司如约履行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故其不能证明因三元盈晖公司另行抵押案涉房屋而受有损失，一审判决不支持其关于判决三元盈晖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鉴于三元盈晖公司无需向万佳公司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一审判决驳回万佳公司关于判令胡桂容个人与三元盈晖公司对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妥。因此，万佳公司上诉不服一审判决前述实体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万佳公司提供的案涉录音资料及其书面整理资料显示，该录音资料为两名男子的对话，当中涉及到三元盈晖公司欠款事宜，但未涉及案涉购房款收付及有关张伟权个人借款转化为案涉购房款经万佳公司、三元盈晖公司共同确认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录音资料与本案无关且不接受万佳公司关于对该录音进行声纹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万佳公司上诉不服该程序性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281.15元，由广东万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样发
审判员 贾 密
审判员 王红英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