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8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景龙,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祥，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瑞，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大远,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景龙因与被上诉人牛大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由牛大远负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浙江跃龙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龙公司）否认其与徐州天行健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签订过合同，天行健公司提交法庭的合同也是复印件，无法证明合同的存在。2015年3月26日的合同甲方处为牛大远，而且注明了其身份证号码，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认定为天行健公司。崔景龙按照合同约定向牛大远的账户支付了订金但是牛大远并没有履行合同，其应当退还该笔资金。
牛大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跃龙公司与天行健公司签订合同是正确的，而崔景龙要求牛大远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崔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大远返还其工程订金600000元及利息60000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跃龙公司（郝超）作为甲方与天行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城北休闲公园投资建设工程（三标段）施工委托乙方进行内部承包管理；工程地点：徐州市鼓楼区；工程内容:工程量清单及所含施工图全部内容（含养护期内的保安及保洁）；工程工期：300天；合同价款：44000000元；质量等级：合格，符合设计要求及现行国家验收规范要求。工程承包方式：乙方作为本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严格履行甲方与本工程发包单位徐州市鼓楼区园林工程处（以下简称“业主”）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甲方以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制的形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进行施工，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与本工程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中双方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承包形势和财务核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书尾部甲方有郝超签字确认，但未加盖跃龙公司印章；乙方有牛大远签字确认，并加盖天行健公司的印章。
2015年3月26日，崔景龙作为乙方与天行健公司作为甲方就涉案的同一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城北休闲公园投资建设工程（三标段）施工委托乙方进行内部承包管理；工程地点：徐州市鼓楼区；工程内容:工程量清单及所含施工图全部内容（含养护期内的保安及保洁）；工程工期：300天；合同价款：44000000元；质量等级：合格，符合设计要求及现行国家验收规范要求。工程承包方式：乙方作为本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严格履行甲方与本工程发包单位徐州市鼓楼区园林工程处（以下简称“业主”）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甲方以内部经济承包责任制的形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进行施工，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与本工程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中双方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承包形势和财务核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书尾部，甲方有牛大远签字确认，并加盖天行健公司的印章；乙方有崔景龙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崔积臣（崔景龙同学）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牛大远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转账600000元；牛大远承认收到该款项，但辩称该款项系支付天行健公司，牛大远作为天行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收该款项，天行健公司亦认可该代理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效力仅约束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对于订立合同之外的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就崔景龙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相对方的问题，第一，该协议书尾部加盖了天行健公司的公章，协议书首部甲方虽写明的是牛大远，但经查明，牛大远为天行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行健公司亦认可牛大远签订该协议书并代天行健公司收取崔景龙600000元系职务行为。第二，崔景龙在诉状中对于与天行健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600000元支付给天行健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且2017年1月9日在一审法院的询问过程中，崔景龙亦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天行健公司，600000元是支付给天行健公司的。第三，就同一涉案工程跃龙公司（郝超）与天行健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来看，协议的乙方（承包方）为天行健公司，并且经崔景龙确认，该份协议书是在2015年3月16日崔景龙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后牛大远提供给崔景龙、作为证明其有权分包涉案工程的合同。崔景龙签订协议书的本意是为了承包涉案工程，若其认为自己能够承包涉案工程理应弄清有权分包该工程的主体，无论是2015年1月20日天行健公司作为承包方与跃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还是2015年3月16日天行健公司与崔景龙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中均有天行健公司的盖章确认，应当认为是天行健公司的行为。综上，崔景龙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天行健公司。故崔景龙主张与牛大远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并根据合同相对性要求牛大远返还工程订金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崔景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14220元，由崔景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首部甲方处为：“牛大远”，合同尾部由牛大远签字，亦加盖天行健公司公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牛大远是否应当返还崔景龙订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6万元。
本院认为：牛大远应当返还崔景龙订金并支付利息，理由如下：首先，崔景龙订立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牛大远。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首部，甲方处明确写明为牛大远个人，且后面注明其个人的身份证号码，居民身份证号码系为识别个人的个体性所设，具有唯一指向性。虽然天行健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司公章，牛大远未天行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合同的尾部亦有牛大远个人的签字，而且崔景龙陈述其系基于对牛大远个人的信任而签订上述合同，同时其亦将合同项下的订金打入牛大远个人账户，故应当认定崔景龙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之一为牛大远。其次，崔景龙安排案外人崔积臣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已经将60万元款项汇入牛大远账户，牛大远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建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崔景龙要求牛大远退还其支付的订金60万具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最后，由于牛大远未及时退还崔景龙款项，导致其利息损失，牛大远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崔景龙主张牛大远支付其利息6万元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崔景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
二、牛大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崔景龙60万元并给付利息6万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10400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14220元，由牛大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牛大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宏
审判员 冯昭玖
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