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浙03行赔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阳县双赢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苏岭村。
法定代表人陈积双，社长。
委托代理人池方辉，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吉祥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金启浩，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阳县双赢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双赢合作社）因诉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双赢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积双于2011年以“平阳县双赢牛业有限公司”名义申请设施农用地审批，并于同年12月26日获得平阳县人民政府批准，批准文号为平设农字（2011）025号，批准座落位置为鳌江镇梅源办事处苏岭村，批准面积为4.5亩，设施用途为栏舍、仓库、管理房。设施农用地审批表“申报要求”页中明确规定申报人“要尽量不占或少占耕地，确需占用耕地的，要采取架空或预制板铺面隔离等耕作层保护措施，不得破坏耕作层，并要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复垦协议。否则，视为非法用地”，“当地国土资源所意见”一栏载明“经现场踏勘，该项目在总体规划图显示为一般农田，面积5亩”，建设平面布局图“耕地保护措施”一栏载明“1、公司新建种牛养殖场利用山地，不占用农保地良田。2、牛舍建筑采用简易棚舍，没有破坏耕作层。”后“平阳县双赢牛业有限公司”采用水泥浇筑方式硬化土地，在苏岭村建成包括涉案被拆除的一幢九间二层砖混结构养殖房屋在内的栏舍、管理房及其他设施。2013年12月2日，原告办理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名称为“平阳县双赢养殖专业合作社”。2014年8月19日，平阳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作出平环罚字[2014]146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内容为“1、责令畜禽养殖项目停止使用；2、罚款人民币伍万元”，该处罚决定已被原审法院裁定准予执行。2015年4月27日，平阳县国土资源局对“平阳县双赢牛业有限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平阳县双赢牛业有限公司”严格按照平阳县设施农用地的规定建设，对耕地上的固化物、硬化物予以破碎、清运，并恢复其土地原状。2015年9月30日，被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对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在拆除之前，原告将养殖场内部分生猪予以出售，具体数量无法明确。2015年10月15日，平阳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作出平土资罚[2015]196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已被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另，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温州市乔升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平阳县鳌江镇苏岭村的被拆除养殖房屋造价及毁损物品价值进行评估，价格评估结果为生产用房现值626539元，电风扇17台现值2168元，排风机4台现值6120元，摄像头3只现值3038元。上述损失现值合计637865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9000元。
原判认为：1.苏岭村4.5亩设施农用地被批准的用地单位虽为“平阳县双赢牛业有限公司”，但实际上为原告双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积双以“平阳县双赢牛业有限公司”名义申请用地审批，“平阳县双赢牛业有限公司”为原告注册登记之前的名称，两者属同一主体，故该审批同样适用于本案原告。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可见，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因被告行政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且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违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虽已获得苏岭村4.5亩设施农用地，但其获批地块地类为一般农田，原告未按设施农用地申报要求及耕地保护措施承诺，采用简易棚舍或其他耕地保护措施进行建设，而是直接采用水泥浇筑、破坏硬化土地的方式建造一幢九间二层砖混结构养殖房屋，其建设行为不符合设施农用地审批要求，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其他用地、规划等建设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其所建房屋合法性不能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拆除养殖房屋损失，不予支持。3.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存在打死、虐待生猪的行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母猪产床损失的存在，且生猪为原告自行出售，即使为低价出售，其差价损失与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也没有直接关联，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生猪死亡、虐待及差价损失，亦不能支持。4.《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强制拆除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发布载明强制拆除实施时间、相关依据、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期限等内容的强制拆除公告。”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本案中，原告养殖房屋内电风扇、排风机、摄像头系原告合法财产，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将强制拆除实施时间、相关依据、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期限等内容予以公告，也未在第三方见证下，将被拆除房屋内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因此造成的电风扇、排风机、摄像头等财物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已在（2016）浙0326行初23号行政判决中作出认定，不再阐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双赢合作社人民币11326元，并驳回原告双赢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双赢合作社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的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养殖场内一幢九间二层砖混结构栏舍的行为，已被（2016）浙0326行初2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上述建筑物经平阳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建造，拥有合法的用地手续，系合法建筑。该建筑物经司法鉴定估值为637865元，此系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虐待生猪，并造成生猪死亡，之前强行要求上诉人低价出售生猪，造成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生猪死亡的照片，原审法院未予采信不当，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双赢合作社所获得养殖栏宿舍审批用地范围是苏岭村村公路上方的4.5亩，但是上诉人却在该公路下方获批为沼气池、堆粪场的地块建造涉案房屋，且不符合设施农用地申报要求及耕地保护措施承诺的相关内容，没有采用简易棚舍或者其他保护耕地措施进行建造，而是直接采用浇筑等方式建造涉案房屋。上诉人建造涉案房屋也没有办理其他用地、规划审批手续。因此上诉人建造的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不存在打死、虐待生猪的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母猪产床损失。上诉人的生猪系自行出售，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没有直接联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虽已被确认违法，但上诉人所建造的涉案房屋与其获批的设施家用地建设平面布局图并不相符。况且，相关设施农用地审批表载明“牛舍建筑采用简易棚舍、没有破坏耕作层”、“要尽量不占或少占耕地，确需占用耕地的，要采取架空或预制板铺面隔离等耕作层保护措施，不得破坏耕作层，并要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复垦协议。否则，视为非法用地”、“该项目在总体规划图显示为一般农田”等内容，但上诉人采用浇筑方式建造涉案房屋，显然不符合上述要求，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属合法建筑物。仅凭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涉案强拆行为造成生猪死亡或在强拆过程中有虐待生猪的行为。由于涉案猪系上诉人自行处置，即使存在差价，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之间也缺乏直接关系。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母猪产床的损失。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母猪产床、生猪死亡、生猪受虐待以及处置涉案猪的差价等损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涉案房屋内电风扇、排风机、摄像头系上诉人合法财产，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履行告知、妥善保存等义务，造成的相应财物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赔偿双赢合作社人民币11326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苏子文
代理审判员 郑 宇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李 鑫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