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永顺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雄狮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吕金表，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丽，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靓，女，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建省石通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雄狮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纪梓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泉州市永顺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丽、福建省石通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通天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永顺公司与黄明丽从未签订劳动合同，实际上黄明丽是与石通天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费用报销》《石通天下工资表》均明确用人单位是石通天下公司。石通天下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永顺公司于此时已因经营困难而停产并解散所有员工，已没有聘用员工的必要。《2016年6月-8月永顺纺织（石通天下）工资表》系石通天下公司的工作人员伪造，并未加盖永顺公司公章，无法体现与永顺公司存在关系，且该工资表与《石通天下工资表》上所列人员一致，存在延续性，足以证明黄明丽系与石通天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永顺公司无关。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永顺公司与石通天下公司存在共同用工的情况，则应根据黄明丽的诉讼请求依法释明，并确定永顺公司与石通天下公司各半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但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也未明确永顺公司对石通天下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程序违法。黄明丽辩称，黄明丽系与永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顺公司应当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遣散费。永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永顺公司无须支付黄明丽经济补偿款2500元、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顺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20日，公司经营场所位于南安市雄狮工业区，从事纺织生产、经营，2012年2月年增加“石材仓储”的经营项目，2014年1月增加“石材仓储：生产和加工花岗岩、大理石、异型材兼批发”的经营项目。根据2014年8月19日的工商登记信息，李小靓系永顺公司信息公示联络员。因市场发生变化，永顺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向南安市国家税务局提出停产申请。石通天下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公司经营场所位于南安市雄狮工业区，经营范围包括：对房地产业、建材业的投资与管理、石材销售、市场租赁、管理。纪梓嘉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吕培曦为公司副总理、周锐明担任财务稽查一职。根据2015年4月23日的工商登记信息，李小靓系石通天下公司信息公示联络员。石通天下公司登记成立后，黄明丽等人分别在《石通天下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个人档案表》上填写个人基本资料，并标明了具体的职务，黄明丽在职务一栏填写“清洁工”。石通天下公司自成立之后至2016年间，多次召开办公室议、董事会会议，会议名称为“石通天下投资有限公司办公室会议”“石通天下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梓嘉、吕培曦等人分别多次参加会议，并在石通天下会议人员签到表上签名。根据《费用报销单》《石通天下工资表》《石通天下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个人档案表》记载，黄明丽为公司保洁人员，工资为2500元/月。自2014年起至2016年间，永顺公司拆除位于水头镇镇雄工业区的旧厂房，并因此与其他公司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购销合同，之后将改建好的厂房对外进行租赁，用于石板材市场经营，以“石通天下全球大板批发市场”的名称对外进行招租、经营，且以“泉州市永顺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加盖公章，收取租金、管理费、押金。2016年1月，永顺公司于为黄明丽等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李小靓、周锐明、李幸来编制的《2016年6月永顺纺织（石通天下）工资表》《2016年7月永顺纺织（石通天下）工资表》《2016年8月永顺纺织（石通天下）工资表》，李小靓在制表、会计一栏签字、周锐明在出纳一栏签字、李幸来在副总助理一栏签字。李小靓、黄全伟等人因未能及时领到工资款，于2016年8月30日在永顺公司办公室向吕金表催讨工资，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金表在对话中的主要内容为：“公司资金出现缺口，无法再维持下去了，到明天的工资，我还会发，后天的工资，我就没有办法，因为现在，这里还是永顺，不是石通。他石通同我对好账，他75%，我25%，但他现在没有钱给我，他有钱给我，我就发工资。”2016年11月23日，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南劳裁案字第5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永顺公司应支付给黄明丽经济补偿金2500元、支付黄明丽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永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虽然否认与黄明丽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应认定永顺公司与石通天下公司对黄明丽存在共同用工行为，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可见，永顺公司与石通天下公司在同一地点经营、经营范围一致、信息公示联系人一致，结合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金表关于“他石通同我对好账，他75%，我25%，但他现在没有钱给我”的陈述，足以认定永顺公司与石通天下公司存在同时用工情形。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永顺公司并非处于停产经营的状态，而是公司转型，仍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公司用电也持续发生，尚有以永顺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石材批发、市场租赁的经营，在2016年间，还为黄明丽投保团体意外险，由此可见，永顺公司黄明丽之间的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三，在催讨工资时，永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金表也没有否定其与工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对工资支付也未作明确拒绝。第四，石通天下公司成立之后，先是为李小靓等人办理入职登记手续，在水头镇镇雄工业区以“石通天下”的名义从事石材批发业务，并以“石通天下”的名义召集周锐明等人开会，并要求与会人员签到，工资发放单也体现有“石通天下”字样，黄明丽所从事的保洁岗位，与石材批发、市场租赁的业务有关，即黄明丽所提供的劳动系石通天下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石通天下公司对黄明丽等人进行了管理、发放工资，从上述情况分析，黄明丽同时与石通天下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应认定永顺公司与石通天下公司在本案中是共同用工单位。二、黄明丽自2014年7月入职后与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小靓、黄明丽等人履行职务行为制作的《2016年6月永顺纺织（石通天下）工资表》《2016年7月永顺纺织（石通天下）工资表》《2016年8月永顺纺织（石通天下）工资表》与永顺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石通天下工资表》的格式一致，人员一致、工资发放标准也一致，应确认来源于案件事实，应作为判定黄明丽工资的直接证据，根据记载，黄明丽的月工资为2500元。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负有举证责任，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的证据证明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据此应采信黄明丽关于被辞退的陈述，故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应支付给黄明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黄明丽于2015年10月入职，劳动合同于2016年9月解除，黄明丽工作期限为十一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应支付给黄明丽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为2500元（2500元/月×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黄明丽于2015年10月入职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无证据证明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已尽诚信磋商义务，故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应支付给黄明丽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5000元（2500元/月×10个月）。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6］南劳裁案字第577号仲裁裁决作出后，黄明丽并未对该裁决的内容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该裁决未有异议，且黄明丽不要求石通天下承担用工责任，故经济补偿金25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5000元应由永顺公司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明丽与永顺公司、石通天下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永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黄明丽经济补偿金25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5000元；三、驳回永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永顺公司并非处于停产经营状态，而是处于转型时期，仍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公司用电也持续发生，尚有以永顺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石材批发、市场租赁的经营，在2016年间，还为黄明丽投保团体意外险。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永顺公司与黄明丽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永顺公司主张其与黄明丽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中，黄明丽不要求石通天下公司承担用工责任，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并无不当，亦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至于永顺公司与石通天下公司之间就黄明丽用工费用的负担问题，可根据二者的内部关系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永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泉州市永顺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波审判员  张国琴审判员  戴 强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尽忠速录员  陈淑艺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