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02刑初480号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志武，男，汉族，1963年2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大学文化，东营市统计局干部，住东营市东营区。2016年2月3日被告人孙志武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家中。辩护人连铭鑫，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6〕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志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日、9月21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春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志武及其辩护人连铭鑫、被害人冯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被害人冯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孙志武赔偿其经济损失80074.38元，后被害人冯某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6日15时40分许，在东营市统计局二楼楼道内，被告人孙志武与被害人冯某因事发生冲突，后被告人孙志武对被害人冯某实施殴打，致冯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冯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志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受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由家庭矛盾所引发，量刑时可从轻处罚，并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被告人孙志武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孙志武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系自首，自愿认罪；2.被害人在被告人单位局长办公室吵闹，存在明显过错；3.被害人手持电击棒追赶被告人到楼梯口，被告人不得已动手制止，行为属于防卫过当；4.被告人具有赔偿被害人的主观意愿；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被害人冯某提出：1.其是在请求孙志武出具投毒杀人案的证据时被打伤，本案非家庭内部纠纷所引发；2.被告人插足其家庭；3.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被告人主观恶性较深；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下午，冯某来到东营市统计局二楼局长倪某办公室，找其三姐冯红燕及三姐夫孙志武在证明材料上签字，冯某电话将孙志武叫到倪某办公室，二人言语不和，情绪激动，发生口角，孙志武欲离开现场，冯某手持电击棒类似物品追出办公室门外，阻止孙志武离开，被告人孙志武回头对冯某实施了殴打，冯某倒地受伤，孙志武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冯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害人冯某陈述，2013年11月6日16时30分许，他到东营市统计局找他三姐（指冯红燕），他三姐不在单位，他就到统计局局长倪某办公室，说要找冯红燕和孙志武签一个关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明材料，统计局局长说这是他们家庭内部的事情，不要在其办公室内谈论。他说是代表他母亲来向组织反映问题，组织有义务配合他，于是他就给冯红燕打电话，手机关机，他又给孙志武打电话,大约10分钟左右，孙志武来到局长办公室，局长让孙志武离开，他不让，孙志武执意离开，他就上去拦孙志武，其他人拉着他的胳膊挡住他不让靠近孙志武，孙志武转身打了他左脸一拳，踹了他右小腿两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期间，他们已经到了外面的走廊内，他站不起来了，孙志武又过来踹了他小腿两脚，之后离开了，他发现他的右脚歪了，然后他就报警了。2.证人吕某（统计局职工）证实，2013年11月6日16时许，他听到楼上局长办公室有动静，然后和郭某一块儿上了楼，看到孙志武和一名男子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吵，局长一直让孙志武离开，吵着吵着，那名男子就往孙志武身上挤，手里拿着个东西他没看清楚，当该男子挤到孙志武身边的时候，孙志武给了该男子上身一拳，他和保安架着孙志武离开了现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们主任让他在下面等救护车，救护车到了之后，他们把该男子抬到救护车上，他看到该男子的脚是歪的。3.证人郭某（统计局职工）证实，2013年11月6日16时许，他听到局长办公室有争吵的声音，就叫上同事吕某到二楼，刚走到二楼的时候，看到倪局长、张主任、孙志武和对方那名男子已经在走廊上了，孙志武想离开，对方那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手电筒”样的物品上前阻止孙志武，但是没打到孙志武，二人情绪比较激动，他护着局长，张主任和吕某去拉孙志武，那名男子又说了几句激怒了孙志武，孙志武回过头用拳头打了对方一拳，把那名男子打倒在地上，孙志武冲上来要打对方男子的时候，被张主任和吕某拉开了，那名男子倒地后没再站起来，孙志武离开后，他跟张主任就拨打120电话。4.证人张某（统计局办公室主任）证实，2013年11月初的一天下午16时许，他听到局长办公室有争吵的声音，他去局长办公室看到一名男子拍着茶几吵着要见孙志武，孙志武进来后，那名男子一边骂孙志武一边从黑色皮包内取出一根黑色的类似于电击棒的东西朝孙志武跑过去，孙志武看到后走出局长办公室，在走廊里二人继续争吵，他、郭某、吕某一直拉着双方，对方男子拿着电击棒指着孙志武并喊道：“黑色皮包内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孙志武也挥舞着拳头要打对方男子，他没看到孙志武有没有打到对方，过一会儿那名男子突然倒在地上，孙志武就离开了，他们看到对方男子受伤后就拨打了120电话。5.证人倪某（统计局局长）证实，2013年11月6日16时许，冯某到他办公室说要找孙志武和冯红燕，让二人在一个证明材料上签字，冯某情绪比较激动，他说不让孙志武过来，冯某就自己打电话给孙志武，张某、郭某等人听到后都赶了过来，后来孙志武到了办公室门口，二人言语不合情绪激动，张某、郭某等人就拉着孙志武往外面走，冯某看到后就拿起一根类似于电击棒的工具追了出去，当走到办公室门外面走廊上时，两人隔着拉架的人撕扯到一块儿，他离得比较远，具体怎么冲突的不清楚，后来冯某就倒在了地上。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证实，根据病例记载，冯某右踝部确有外伤史，外伤致伤处疼痛、肿胀，活动受限，右踝关节正侧位X线片示右胫腓骨骨折并右踝关节脱位，愈后活动可，功能无明显受限。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e）之规定，冯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营区南一路与胶州路路口东南角东营市统计局办公楼二楼走廊。8.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11月6日15时53分10秒，办公室内陆续走出人员，53分45秒，走廊内发生打斗，具体人员图像不清晰。9.被告人孙志武供述，因为冯某怀疑其妻子刘建玲向其杯子投毒，冯某想让他托人检验水杯中残留液体的成分，但因其他原因检验一直没能进行，冯某想让他跟冯某的三姐（孙志武妻子）在证明刘建玲投毒的证明材料上签字。2013年11月6日下午16点30分，冯某到东营市统计局局长办公室内打电话将他叫了过去，他到后看到倪某局长、张某主任、冯某在办公室内，冯某情绪比较激动并骂他。倪某看到后就想让他先离开，这时郭某、吕某就进到办公室将他拉出了办公室，当他刚走到走廊的时候，冯某从身上的一个黑色挎包内掏出一个电击棒不让他走，并且用手指着黑色挎包说包内还有东西，他以为是枪支，冯某一边喊着一边拿着电击棒向他冲了过来，他回过头用拳头打了冯某上身一拳，然后冯某倒在了地上，他骂了冯某几句就离开了。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均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害人冯某提交如下证据：1.手机短信截图二张，内容为2013年12月30日，被害人冯某手机收到尾号为0873的手机号码发来的短信“冯某，你再敢不依不饶，小心废了你另一条腿，需要我们去天津照顾照顾你儿子吗？”2014年3月7日被害人冯某手机收到孙志武尾号为7966的手机号发来的短信“原谅别人就是放过自己，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我们还是亲戚，请三思。”拟证明孙志武发送短信威胁被害人，主观恶性较深。被告人孙志武否认尾号为0873的手机号系其所有。2.被害人胳膊照片一张，拟证明2016年7月28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在本院东门处被孙志武拉扯造成胳膊皮肤划痕伤。孙志武对其实施伤害行为，具有人身危险性。3.刘建玲手机内通话记录截图四张及联通公司营业厅缴费机对孙志武手机号码的拍照照片六张，记载尾号为9877的手机号，用户姓名*志武，该号码于2013年3月29日18时16分给摩托罗拉手机（冯某称该手机系司法局配发给他本人的，他交予妻子刘建玲使用）来电20秒，当日21时20分、21时39分分别来电27秒、21秒，尾号为6221的手机号（冯某称系孙志武用冯红燕的手机）2013年3月29日22时12分、22时47分给摩托罗拉手机来电32秒、21秒，22时50分，该手机给孙志武回电13秒，尾号为6288的手机号，用户姓名*志武，该号码3月31日17时48分给摩托罗拉手机来电38秒，4月3日给摩托罗拉手机来电22秒。拟证明孙志武隐瞒其联系电话，与刘建玲保持电话联络，插足其家庭。孙志武称部分手机不是他本人在用，且与刘建玲沟通系正常家庭沟通，时长均不超过一分钟。4.冯某与孙志武的通话录音及侦查卷中对该录音的书面整理材料一份，其中冯某问“我倒地你踹我几脚”，孙志武回答“那我记不清楚了”，冯某问“大约有几脚”，孙志武回答“大约几脚我记不清楚了，至少是一脚吧，当时说急了”。拟证明孙志武未在公安机关供述其踹被害人的情况，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孙志武提交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内容为孙志武向冯某尾号为8936的银行卡转款10万元，拟证明其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当庭表示歉意。被害人冯某当庭表示孙志武恶意打入款项，非法获取其个人信息，严重违背其个人意志和真实意思，再次对其造成了伤害，且该卡其已不在身边使用，其在核实情况后，若确实存在该笔汇款，其将原数退回，拒绝接受被告人的道歉。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量刑事实：被告人孙志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2013年11月8日，孙志武被侦查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孙志武系被害人冯某的三姐夫，双方因民间纠纷处理不当引发本案。2016年10月13日，被告人孙志武向被害人冯某尾号为8936的银行卡上存入10万元赔偿损失款，并在庭审中表示歉意，被害人当庭表示拒绝接受被告人的赔偿款，要求本院严惩被告人。2016年10月17日，被害人冯某在未经本院同意的情况下将该10万元汇入本院账户，本院己按有关规定将该款退还冯某的原汇款账户。上述事实，除犯罪事实部分的证据外，另有抓获经过、转账汇款单、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及被害人之间的分歧观点，本院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被害人在案发时是否手持电击棒的问题。审理认为，证人吕某证实“那名男子往孙志武身上挤，手里拿着个东西他没看清楚”，证人郭某证实“对方那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手电筒’样的物品上前阻止孙志武”，证人张某证实“对方男子拿着电击棒指着孙志武喊”，证人倪某证实“冯某看到后就拿起一根类似于电击棒的工具追了出去”，被告人孙志武供述“冯某从身上的一个黑色挎包内掏出一个电击棒不让他走”，上述言词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前被害人冯某阻止孙志武离开现场时手持电击棒类似物品。２.关于被告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审理认为，被害人冯某陈述“其他人拉着他的胳膊挡住他不让靠近孙志武”，证人吕某证实“当该男子挤到孙志武身边的时候，孙志武给了该男子上身一拳”，证人郭某证实“那名男子又说了几句激怒了孙志武，孙志武回过头用拳头打了对方一拳”，证人倪某证实“二人言语不合情绪激动……隔着拉架的人撕扯到一块儿”，被害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及被告人孙志武庭审中亦称“其当时情绪比较激动”，证据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孙志武情绪激动，在隔着众多拉架人的情况下，为发泄愤怒，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尽管被害人手持电击棒类似物阻止被告人离开，但并未殴打或伤害到被告人，被告人孙志武在撕扯中将被害人打倒，其行为目的并非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从在场人数、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行为方式等情节对比，足见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目的性。故辩护人关于“防卫过当”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是否插足被害人家庭的问题。审理认为，被害人提交的手机内通话记录截图及联通公司营业厅缴费机对孙志武手机号码的拍照照片仅能证明被告人与刘建玲存在过电话联络，多数通话时间在1分钟之内，且被告人与刘建玲存在亲戚关系，在无通话内容及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害人关于“被告人插足其家庭”的证明目的。4.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明显过错的问题。审理认为，工作时间内应当办理与自身工作职责相关联的事务，被害人在被告人正常工作时间内，到被告人单位领导办公室找被告人在证明材料上签字，不属于与被告人工作职责相关联的事务，被告人有拒绝的权利。被害人为刑事案件的取证问题找被告人遭到拒绝后，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进行取证，而没有强制他人作证的权利。在被告人明确拒绝被害人在证明材料上签字欲离开的情况下，被害人手持电击棒类似物阻止被告人离开，行为方式存在不妥之处。故被害人不当行为对矛盾激化、诱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5.关于本案是否系家庭纠纷的问题。审理认为，被害人是为刑事案件的取证问题找被告人在证明材料上签字，是为解决个人取证问题，在遭到被告人拒绝后，双方为此产生意见分歧，且双方存在亲戚关系，属于发生民间纠纷后引发案件。6.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审理认为，被告人孙志武第一次到案的笔录及侦查机关的抓获经过足以证实，被告人孙志武系被口头传唤到案，其虽未供述踹过被害人，但供述了其在办公楼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及挥拳将被害人打倒等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对系其殴打导致被害人受伤的结果予以供认，对个别殴打细节供述不全面，不影响其对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述，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关于“不构成自首”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志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受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双方发生民间纠纷后情绪激动而引发，具有偶发性，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量刑时酌情从轻考虑；被害人的不当行为对诱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量刑时酌情从轻考虑；被告人孙志武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志武当庭向被害人赔理道歉、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主动将赔偿款汇入被害人帐户，虽被害人表示拒绝接受，但被告人确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主观意愿和履行赔偿义务的行为，确有悔罪表现，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志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树洲审 判 员  闫晓辉人民陪审员  隋红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史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