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东，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萍，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卓风，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丽华，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刘晓栋，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晓东、杨洁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被告曹晓东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在8月28日向被告杨洁萍账户转账500,000元，杨洁萍收到款项后立即将钱款打入曹晓东账户。8月29日原告又向被告曹晓东账户转账1,000,000元，当天被告曹晓东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止。2015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曹晓东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被告曹晓东确认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截止2015年6月15日，尚欠本金1,500,000元，利息360,000元，利率为每月18,000元，并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债权债务确认书同时约定若被告曹晓东不按时履行，应赔偿原告还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借款利息。债权确认书在备注中注明：由于双方以往有合作业务，双方的资金往来事实，为避免误解，从签署本合同之日前的所有资金往来都不作还款证据。后被告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曹晓东、杨洁萍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以及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360,000元(月息18,000元，计算20个月)；2、被告曹晓东、杨洁萍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372,000元(以1,860,00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计算20%)；3、被告曹晓东、杨洁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2015年7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金按1,860,000元计算)；4、被告曹晓东、杨洁萍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0元。原审另查明，债权债务确认书另约定，甲方(原告)在催讨本金及执行期间发生的劳务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相应费用均由乙方(曹晓东)承担。原告与被告曹晓东除2013年8月28日、29日借款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2013年7月1日，被告曹晓东分多笔向原告共计转账110,000元，原告认可系归还的欠款。原告为处理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0元。原审又查明，被告曹晓东、杨洁萍于2001年7月登记结婚，2014年12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原审审理中，被告向民政部门调查原告的婚姻状况，经调查原告于1997年12月与案外人马某某登记结婚。2003年12月份经法院调解离婚。2008年2月，双方以结婚证遗失为名在民政局补领结婚证。2005年11月案外人马某某与案外人曹璟登记结婚。被告曹晓东与案外人马某某之间也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其中曹晓东于2015年6月30日向案外人马某某转账90,000元。案外人马某某表示，该笔钱款系其与曹晓东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曹晓东、杨洁萍转账共计1,500,000元，被告曹晓东也先后出具借条和债权债务确认书，故法院对原告施丽华与被告曹晓东之间1,500,000元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被告曹晓东虽辩称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但被告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故法院对被告曹晓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债权确认书约定的借款期限，现借款期间已经届满，故被告曹晓东应当及时归还借款。虽然在债权确认书签订之前，被告曹晓东支付原告多笔钱款，但鉴于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特别备注鉴于双方以往存在资金往来事实，债权确认书签订之前的资金往来不做还款证据，故对于6月15日之前的转账，本案中不予在借款本息中抵扣。关于2015年7月1日被告曹晓东转账支付的110,000元，因双方对该笔钱款是归还本金或利息未作约定且也未达成一致，故法院认为在双方对还款性质约定不明且给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视为先归还的利息。综上，法院确认被告曹晓东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至于被告曹晓东支付给案外人马某某的钱款，因无证据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且案外人马某某到庭陈述称系其与曹晓东与之间的经济纠纷，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因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认了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故原告主张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36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被告曹晓东已经支付的11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至于原告主张的2015年7月1日之后的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因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法院判令被告曹晓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2015年7月1日之后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该系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发票为证，结合债权确认书中的约定及本案的标的，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费用由被告曹晓东承担。关于被告杨洁萍的责任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在杨洁萍与曹晓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钱款系转至杨洁萍账户，被告杨洁萍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曹晓东与原告约定借款仅为曹晓东个人债务以及其与曹晓东有分别财产制的约定且原告知晓，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不知晓借款事宜及借款用途，故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洁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虽然被告杨洁萍与曹晓东已经离婚且就债务问题进行协商，但该系杨洁萍与曹晓东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故对被告杨洁萍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曹晓东与原告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虽约定了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应费用，但此时被告杨洁萍与曹晓东已经离婚，而曹晓东在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借条仅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但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故债权确认书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对被告杨洁萍不具有效力，被告杨洁萍仅承担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曹晓东、杨洁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施丽华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被告曹晓东支付原告施丽华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借款利息360,000元，扣除被告曹晓东已归还的110,000元后，实际被告曹晓东应再支付原告施丽华25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曹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施丽华2015年7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本金按1,500,000元计算)；四、被告曹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施丽华律师费50,000元；五、被告杨洁萍在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范围内对被告曹晓东应承担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金按1,500,000元计算)。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曹晓东、杨洁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曹晓东与被上诉人丈夫马某某都是放高利贷的。由于放高利贷银行卡资金进出较大，银行卡有时会被银行冻结，因此在借款150万元时，就让被上诉人施丽华将50万元汇到上诉人杨洁萍银行卡中，不久银行卡解除冻结后，又立即让汇到曹晓东银行卡中。本案所借150万元借款发生前后双方也有资金转账往来，但都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发生本案150万元借款后，上诉人曹晓东陆续汇款199.1万元到被上诉人银行卡中，被上诉人收取这些款项应有合法理由。上诉人认为这199万元是用于归还150万元借款的。上诉人实际欠款是2013年11月29日所借的20万元和2014年3月3日所借的30万元，这两笔借款没有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曹晓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均是转账，完全可以查帐核对清楚。由于上诉人曹晓东、被上诉人丈夫马某某放高利贷，知道这些借贷方面的法律法规，当然也知道一些非法手段，本案即是采取不正当手段，且《债权债务确认书》上面还加注由于双方以往有合作业务，双方的资金往来事实，为避免误解，从签署本合同之日前的所有资金往来都不做还款证据。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双方资金往来正常，为何不可核对。《债权债务确认书》应由法院综合客观事实来确认是否有效，而不应由双方当事人来确认是否有效。《债权债务确认书》除了当事人签字外其他内容都是格式化的，且留有较大空白部分，都是为了事后能补充内容。一审如果认定该《债权债务确认书》有效，那么必将造成以后的示范效果。将来所有的非法债务均采用此方法。至于一审法官所讲的当事人为何不报案，报案得有先决条件，你得知道事发哪里，同时你还得说清什么事，现在放高利贷的人都有律师高参，做这些事根本就不会让你知道事发的地方和什么事，上诉人曹晓东就是被外地人挟持后被迫签订该确认书，签字时根本没看到全部内容。因此一审应在上诉人曹晓东举证付款199万元后责令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收取该199万元的合法理由。另外，一审判决上杨洁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150万元借款是曹晓东所借用于放高利贷，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杨洁萍与女儿生活在其自己的父母家，而曹晓东常年在单位宿舍居住生活。杨洁萍有固定的工作和工资收入。二审中曹晓东提供曹晓东和马建帼之间的部分借条、裁定书和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本案涉及的150万元由曹晓东分二次转借给马建帼。本案借款用途是放高利贷，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洁萍提供小孩日记、手机短信、截屏、离婚诉状、离婚调解书复印件，证明曹晓东和杨洁萍常年分居。双方不是为了躲避债务离婚；提供报警回执、照片、录音光及文字整理，证明一审判决书收到三天后施丽华就找社会闲散人员到杨洁萍家讨债，还打电话威胁杨洁萍，证明《债权债务确认书》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被上诉人施丽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关于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递交了借条、债权债务确认书、转账凭证，这些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我方尽到了举证责任。二、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一审中上诉人多次称是曹晓东受胁迫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但此辩称没有依据。曹晓东写借条后一直没有归还情况，我方和曹晓东协商后，让曹晓东写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上曹晓东和施丽华的名字是曹晓东本人和施丽华本人所签。三、施丽华转账给曹晓东后，曹晓东如何使用钱款，施丽华并不清楚。本案150万元中50万元是打给杨洁萍的，还有另外两笔钱也是打给杨洁萍的(一笔30万元和一笔40万元)。被上诉人对曹晓东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内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后来因为曹晓东没有归还，所以才约定了年利率12%的利息，不是高利贷，因为施丽华有闲钱，想赚点钱。杨洁萍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了解这些情况，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份，离婚发生在2014年。借款时曹晓东和杨洁萍还是夫妻。一审判决后确实发生过上门讨债的事情，这些事情与施丽华无关，因为马某某介绍施丽华认识曹晓东，并由施丽华出借钱款给曹晓东，现在曹晓东没有还钱，马某某就找杨洁萍要钱。这些做法不妥，但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56元，由上诉人曹晓东、杨洁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姚 敏
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