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燕，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晖，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继恒，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孝锋，女，1969年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霍建杰，北京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乃篪，北京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羽，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92号1层111单元。
法定代表人胡羽。
上诉人金燕、王晖因与被上诉人程孝锋，原审被告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羽辉公司）、胡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宋毅担任审判长，法官向玗、法官姜君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燕，上诉人金燕、王晖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继恒，被上诉人程孝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霍建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羽辉公司、胡羽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孝锋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2月13日，程孝锋通过向案外人郑×账户汇款的方式出借给羽辉公司20万元，羽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羽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同意偿还。胡羽、金燕、王晖系羽辉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羽辉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因未按期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胡羽、金燕、王晖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程孝锋的权益受损。故程孝锋诉至法院，要求羽辉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要求胡羽、金燕、王晖对上述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羽辉公司、胡羽、金燕、王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羽辉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法定代表人在庭前谈话中认可借款事实。
胡羽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前谈话中称认可借款事实，借款用于公司经营。
金燕在一审中答辩称：不认可程孝锋的诉讼请求，金燕对借款不知情，系胡羽个人行为。
王晖一审答辩意见与金燕一致。
查明：2011年12月13日，程孝锋通过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向郑×账户（卡号×××）汇款20万元。2014年，程孝锋将郑×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郑×偿还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2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查明，程孝锋、郑×曾系同事关系，双方曾就职于羽辉公司；2011年12月13日，程孝锋向郑×汇款20万元；郑×否认系个人借款，并表示被起诉后调取银行卡明细才知道20万元汇入卡中，尾号×××的银行卡在2012年7月之前一直由羽辉公司使用；该20万元系程孝锋与羽辉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与郑×无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对胡羽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胡羽称5143银行卡账户基本上一直由羽辉公司使用，该案诉争20万元系羽辉公司向程孝锋所借，且胡羽同意偿还此笔借款。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程孝锋未能提交其与郑×存在借贷合意，郑×否认与程孝锋存在借贷关系，且羽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羽认可20万元系羽辉公司向程孝锋所借，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孝锋与郑×存在借贷合意，判决驳回程孝锋的诉讼请求。
另查一，羽辉公司共有三名自然人股东，包括胡羽、王晖、金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胡羽；2013年11月18日，因羽辉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12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的截止日期2013年9月16日前补办年检手续，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羽辉公司营业执照。
另查二，程孝锋提交了尾号×××的银行卡账户明细，该账户显示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期间，常有大额款项汇入或转出，羽辉公司也与该账户发生业务往来。
另查三，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5276号程孝锋诉王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晖答辩称：接收程孝锋汇款23万元的银行卡并未在王晖处，一直由羽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王晖并未收到该笔款项。
诉讼中，金燕、王晖及程孝锋均表示，在羽辉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后，胡羽的父亲对公司进行实际解散，公司公章、帐册等均由胡羽的父亲控制。
诉讼中，金燕、王晖表示，二人主要负责销售，程孝锋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金燕、王晖对公司的财务及资金情况并不清楚，郑×当时系羽辉公司出纳，程孝锋当时也确系羽辉公司员工；羽辉公司停止经营后未进行清算。
程孝锋称：涉案20万元借款羽辉公司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一方向另一方出借款项，并约定到期返还借款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程孝锋提交了个人业务凭证和（2014）通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与羽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羽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羽认可收到了该笔汇款并用于公司经营。现无相反证据推翻，应当认定程孝锋与羽辉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金燕、王晖辩称系胡羽个人行为的意见，该院认为，由于金燕、王晖二人均表示对公司的资金情况并不清楚，而胡羽作为法定代表人认可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金燕、王晖该答辩意见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羽辉公司借款后至今未能偿还借款，故程孝锋有权要求羽辉公司偿还借款。程孝锋要求羽辉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羽辉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应一体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因胡羽、金燕、王晖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羽辉公司至今未能进行清算，胡羽、金燕、王晖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羽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羽辉公司、胡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孝锋借款二十万元；二、胡羽、金燕、王晖就前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向程孝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金燕、王晖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程孝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孝锋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借款人为银行卡开户人郑×，程孝锋与羽辉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金燕、王晖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金燕、王晖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为涉及合同诈骗的刑事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程孝锋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针对金燕、王晖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有证据表明程孝锋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不存在合并审理的情形，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的合法审理；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18条规定，金燕、王晖作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羽辉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胡羽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首先，涉案款项虽转入郑×卡内，但郑×当时系羽辉公司出纳，郑×本人陈述该卡在借款发生时一直由羽辉公司使用，该20万元系程孝锋与羽辉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与郑×无关；其次，胡羽作为法定代表人认可该卡基本上一直由羽辉公司使用，并认可款项为公司所借且同意偿还；再者，银行卡账户明细显示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期间该卡常有大额款项汇入或转出，羽辉公司也与该账户发生业务往来；同时，在程孝锋诉王晖借贷纠纷一案中，王晖答辩称接收程孝锋汇款的银行卡一直由羽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王晖并未收到涉案款项，该情况可佐证羽辉公司存在借用员工银行卡的行为，故本案款项应认定为羽辉公司所借，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为胡羽个人所借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司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公司应在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构成要件要两个：一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是达到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后果。本案中，羽辉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及时进行清算，但金燕、王晖及程孝锋均陈述称羽辉公司由胡羽的父亲实际解散，公司公章、帐册等均由胡羽的父亲控制。故依据程孝锋提供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认定公司已达到无法进行清算的后果，故羽辉公司的股东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程孝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程孝锋）；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北京羽辉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金燕、王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毅
代理审判员 向 玗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璐书记员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