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宏闽石材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XX市场）XX区XX号。负责人吕天宏，系企业经营者。委托代理人周国涛，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豪，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弄XX号XX幢XX号。委托代理人陈维亮，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宏闽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宏闽石材经营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闽石材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周国涛、被上诉人张维豪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维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维豪与宏闽石材经营部存在买卖胶水、石材干挂件、石材磨片等的买卖关系。2015年8月，张维豪以宏闽石材经营部拖欠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宏闽石材经营部支付张维豪拖欠的货款156,500元，并支付以前述为本金，自2014年6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的利息。原审庭审中，张维豪提供上海光大银行的支票三张，其中：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10日，金额为50,000元，用途为胶水，支票号码为XXXXXXXX的支票一张。2014年5月13日，该支票因余额不足遭遇退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25日，金额为50,000元，用途为胶水，支票号码为XXXXXXXX的支票一张。2014年6月4日，该支票因余额不足遭遇退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5日，金额为56,500元，用途为胶水，支票号码为XXXXXXXX的支票一张。因前述二张支票均遭遇退票，第三张支票张维豪未敢去银行兑现。对三张支票，张维豪认为系在对账后一次性开具，从支票金额的不同及支票号码的连续性可以证明宏闽石材经营部尚欠张维豪货款156,500元；宏闽石材经营部则认为三张支票系分别开具，后一张支票系前一张支票遭遇退票后的换票，而最后一张支票金额的增加系因考虑了部分利息。又因为支票已遭银行退票，故未再收回。至于支票号码连号系因为宏闽石材经营部公司不常用支票所致。原审还查明，庭审中，张维豪陈述双方认识时间长，故提货的实际操作过程简单为开具二联销货清单，其中一联为客户联，即由宏闽石材经营部方工作人员凭此联取货，另一联存根联（记账联），即取货时由宏闽石材经营部方工作人员签字，并在结算后该联由宏闽石材经营部方收回,且本案所涉及货物用于宏闽石材经营部浙江浦江工地；宏闽石材经营部陈述张维豪的销货清单具体几联不清楚，其方在结账后确会将单据收回，但张维豪处还应另留有存根联。张维豪称的工地确实有的，但该工地所用材料系向张维豪隔壁店家购买。原审另查明，庭审中，宏闽石材经营部提供出库单一份，其中记载：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客户为张德鹏，荒料号为人造石，金额为18,124元；宏闽石材经营部还提供支付业务回单四份，其中记载：2014年6月29日、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9日，宏闽石材经营部分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维豪3,500元、3,000元、4,000元、3,200元，共计13,700元。张维豪陈述前述所涉及的是宏闽石材经营部开具支票后新发生买卖关系后所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因本案所涉货款遭遇银行退票支付，故张维豪要求之后的货款由宏闽石材经营部月清，不再同意赊账，其余提货手续同前；而宏闽石材经营部陈述双方在支票开具后未发生新的买卖关系，故上述其已支付货款等均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审诉讼中，上海A有限公司向原审法庭明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鹏系张维豪之子，公司由张德鹏、张维豪共同经营，业务不分。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张维豪应当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维豪与宏闽石材经营部均确认双方之间曾经建立起了胶水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宏闽石材经营部在收货后以开具支票的形式进行了结算，而其辩称的支票为换票的意见明显不合常理，故不予采信。现宏闽石材经营部开具的支票遭遇退票致货款未予支付，故张维豪要求宏闽石材经营部以票面所载金额支付拖欠的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利息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宏闽石材经营部在支票开具后已支付部分货款等，因张维豪并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在支票开具后又存在新的买卖关系，故宏闽石材经营部上述均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宏闽石材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维豪货款124,676元，并支付以前述为本金，自2014年6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5元，由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宏闽石材经营部负担。宏闽石材经营部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宏闽石材经营部支付张维豪18,176元。宏闽石材经营部上诉称，涉案三张支票并非同一天开具，虽然号码相连，但此系宏闽石材经营部账户存款不足不经常使用支票结算所致。起诉状中，张维豪陈述是分三次开具支票，且供货起算时间为2014年，该些陈述内容与其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意见一致；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张维豪却改口称宏闽石材经营部同时出具三张期票，供货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春节。由此可见，张维豪对关键内容的陈述自相矛盾。张维豪主张买卖关系，应当提供相应的销货单等证据，但张维豪称存根联均由宏闽石材经营部拿走，显然有悖常理。本案涉及的三张支票均由张维豪之子张德鹏签收，且注明：结账、换票字样。事实上，因为宏闽石材经营部账户没钱遭退票才发生之后的两次换票，但是遭退票的支票没有及时从张维豪处取回。本案不是票据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维豪是以上海A有限公司名义经营，家庭成员参与经营，故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公司。被上诉人张维豪辩称，三张支票确系宏闽石材经营部在2014年春节前与张维豪对账后一并交于张维豪本人，因账户没钱，故宏闽石材经营部开具分期付款的期票，三张支票是连号能佐证该事实。关于宏闽石材经营部所述的支票开具时间、供货时间诉讼中张维豪有陈述不一的情况，原因在于起诉状系张维豪代理人制作，详细内容未能与张维豪本人确认，至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张维豪本人到庭改正了代理人的疏忽。销货单共有两联，一联在供货时给宏闽石材经营部，一联存根联由张维豪留存，至双方结账时，宏闽石材经营部交付支票，张维豪则将存根联都交于宏闽石材经营部，以示双方货款两清，此系福建人的交易惯例。张维豪经营过程中，公司与个人混杂在一起，宏闽石材经营部将支票交张维豪，说明其认可张维豪的主体资格。张维豪不同意宏闽石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张维豪之委托代理人陈维亮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且参加了原审庭审。本院认为，关于张维豪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宏闽石材经营部对向张维豪购买胶水等货物的事实无异议，仅对货款金额等持异议，且其也称张维豪有公司、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等情形，故张维豪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向宏闽石材经营部主张货款无不当。根据原审卷宗反映的内容，可以确认张维豪就三张支票的开具时间和供货时间有过不同表述，张维豪虽然在二审中进行了相应的解释，但是起诉状系张维豪本人签字，代理人之行为后果亦由委托人承担，故对本案处理会起到关键作用的事实前后陈述不一，张维豪以代理人工作疏忽为由予以抗辩，本院实难采信。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除了支票能反映货款金额外，张维豪还应当提供实际供货凭证予以佐证，但张维豪称销货清单的客户联和存根联分别在供货时、结账时交于宏闽石材经营部，其手中无任何销货清单，并称此系福建人的交易习惯，该些意见遭宏闽石材经营部否认，张维豪所述既与常理不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无确凿证据证明供货数额的情况下，张维豪仅凭宏闽石材经营部交其的三张支票连号可证明系同一天开具为由，要求宏闽石材经营部支付其三张支票记载的总计金额，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宏闽石材经营部所述换票之事实，更具有合理性和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支票记载的金额，宏闽石材经营部曾欠张维豪货款56,500元，扣除以人造石抵扣货款18,124元及已付款13,700元，宏闽石材经营部尚欠货款24,676元。宏闽石材经营部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原审确定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无不当。宏闽石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做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091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宏闽石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维豪货款人民币24,676元；并支付以该货款为本金，自2014年6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15元，由张维豪负担1,200元，由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宏闽石材经营部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0元，由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宏闽石材经营部负担729元，由张维豪负担1,7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