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终字第00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习菊，退休职工，系曹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乙。
委托代理人：张永贵，农民，系曹某乙之妻。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正祥，六安市金安区施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王成军，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某丙。
原审被告：曹某丁。
原审被告：曹某戊。
上诉人曹某乙、曹某甲因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2014）六金民一初字第00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贵，上诉人曹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习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正祥，被上诉人陈家英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军，原审被告曹某丙、曹某丁、曹某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某诉称：原告共生育三男两女，长子曹某甲，次子曹某乙，三子曹某丁，长女曹某丙，次女曹某戊。原告患有脑梗塞等多种疾病，现在全身完全瘫痪、常年卧病在床，大小便均不能自理。2011年5月，原告曾起诉五被告要求子女支付赡养费用，经法院调解，五被告每年支付原告生活费、护理费合计7000元。时隔三年，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不断增长，尤其是原告现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专人护理，光护理费每天都需要150元，每月高达4500元之多。因此五被告每年支付7000元的生活费、护理费远远不够。原告已经89岁高龄，无其他经济来源，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五被告每人每月支付原告抚养费200元、原告护理费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1、五被告从2013年6月1日起每人每月支付原告赡养费200元，每人每月支付原告护理费800元；2、原告跟曹某丁生活；3、原告生病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由五被告另行承担；4、诉讼费200元、律师代理费1800元，由五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曹某甲辩称：老人不能不赡养，但鉴于曹某甲无职业，无收入，且患有严重肾病，主要靠自己的退休工资维持生活，原告诉请的数额过高，一年只可以承担2000元。
原审被告曹某丙辩称：自己的退休工资只有1359元，且在外地居住，回六安照料老人或将老人接到外地赡养均不现实，愿每月支付赡养费600元。
原审被告曹某乙辩称：自己的意见是轮流护理，愿每月支付赡养费200元。
原审被告曹某丁辩称：若由我护理的话，每月各项费用总计不低于4000元，也同意轮流护理。
原审被告曹某戊辩称：愿意一个月支付赡养费600元。
原审查明：原告陈某生育子女五人，曹某甲（长子）、曹某乙（次子）、曹某丁（三子）、曹某丙（长女）、曹某戊（次女），相继成家立业，原告陈某随三子曹某丁生活至今。2011年，原告身患脑梗塞等多种疾病，因赡养问题诉至该院，该院以（2011）六金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原告随三子曹某丁生活。2013年5月11日，原告摔倒跌伤，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此后至今，原告即与三子曹某丁夫妇生活，由其看护照料。其他四被告仅按原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支付原告生活费、护理费至2013年5月30日止，其后，拒绝支付各种费用。原告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母子（女）关系，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给付赡养费的权利。陈某常年与三子曹某丁夫妇生活，由其看护照料，为让原告陈某安享晚年，其要求随曹某丁生活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五被告每人每月支付生活费200元、护理费800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生活年消费支出5725元计算，每月生活费480元（5725元÷12月），五被告每人每月应支付原告生活费96元（480元÷5人）为妥；原告年老体弱，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每年35602元计算，每天护理费为97.5元（35602元÷365天），五被告每人每月应支付护理费585元（97.5元×30天÷5人）。鉴于原告瘫痪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尿不湿是其生活必需用品，成人尿不湿按市场价每片3元计算，平均每4小时更换一次，每天需更换6次，即每天需支出尿不湿费用18元（3元×6片），每月尿不湿花费540元（18元×30天），五被告每人每月支付尿不湿费用108元（540元÷5人）。原告所诉的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的票据，由五被告平均分担为妥。被告曹某甲虽常年有病，本人无收入，依靠其妻退休工资治病、维持生活，但原告并未放弃或要求其少付赡养费，少付的赡养费由其他四被告平均承担的诉请。且庭审中其他四被告并未表示愿意分担曹某甲少付的赡养费，赡养人的配偶理应协助其履行赡养义务。故曹某甲所作无职业、无收入、患有严重肾病、一年只能承担2000元赡养费的辩解，不属法定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曹某丁所承担的各项费用，因原告陈某随其生活，由其照料，不必实际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某随被告曹某丁生活；二、原告陈某每月生活费480元，被告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曹某丁、曹某戊每人每月支付96元（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三、原告陈某每月护理费2925元，被告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曹某丁、曹某戊每人每月支付585元（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四、原告陈某每月尿不湿费用540元，被告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曹某丁、曹某戊每人每月支付108元（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五、律师费代理费1800元，被告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曹某丁、曹某戊各负担360元；六、原告陈某所产生的后期医疗费用凭实际发生的票据，由被告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曹某丁、曹某戊平均分担；七、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五项中自2013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费用五被告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后期的各项费用均应在每月1日前支付给原告陈某。案件诉讼费200元，由被告曹某甲、曹某丙、曹某乙、曹某丁、曹某戊各承担40元。
宣判后，曹某乙、曹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曹某甲上诉称：1、原审认定陈家英身体状况及上诉人支付生活费、护理费至2013年5月30日止的相关事实错误，上诉人积极按照协议履行了给付义务；2、上诉人身患重病无经济来源，且家属已退休在家，要求直接赡养老人，原审判决陈家英随曹某丁生活，不利于解决老人的赡养问题，且加剧了赡养人之间的矛盾；3、陈家英追索赡养费属于法律援助对象，一审判决高额律师费及高昂护理费、尿不湿费用等加大了履行难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曹某乙上诉称：1、原审认定陈家英的身体状况及上诉人支付生活费、护理费有误，上诉人已按约定将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的赡养费通过村书记转交给曹某丁，积极履行了给付义务；2、上诉人要求直接赡养老人；3、原审判决高额律师费及高昂护理费、尿不湿费用加剧了赡养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曹某乙向本院提交收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将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的赡养费1500元，通过村支书梁晓玲转交。
被上诉人陈家英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具真实性，收条上的“曹老师”没有注明是谁。
被上诉人陈家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门诊病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因脑梗塞后遗症导致完全瘫痪，需要他人照料。
证据二、老人尿不湿网页资料，证明每片价格最低每片3.3元。
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曹某乙没有支付陈家英2013年至2014年的生活费。
两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是网上打印的，仅供参考；证据三与我方提供的证据有明显出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
对上诉人曹某乙所举证据，因上诉人未直接将钱付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亦否认其收到该款，对曹某乙认为其已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的赡养费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一，两上诉人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两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偏高的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三，两上诉人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已支付该年度的赡养费，故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于一审。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两上诉人是否如期支付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1）六金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赡养费用；二、原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尿不湿费用是否合理，两上诉人要求直接赡养被上诉人的理由是否充分；三、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1800元，由原审各被告共同分担，理由是否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陈家英主张原审各被告支付生活费、护理等费用按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1）六金民一初字第009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起始时间为2013年6月1日。上诉人曹某甲未提供其将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的相关费用已支付的证据，上诉人曹某乙虽提供其所在村委会负责人出具的、其将该年度相关费用已经支付的证明，但该证明反映的是曹某乙通过他人代交，因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曹某乙所交的款项是否实际由他人付给被上诉人或支付的是否即为本年度的费用，无证据证实。原审判决两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陈家英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需专人护理，原审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97.5元／天，符合实际情况。对尿不湿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网页资料显示的老人尿不湿一包10片，每包33.4元，每片3.34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每片3元，每天6片，每天尿不湿费用18元，并不为过。二审庭审中，本院当庭征询被上诉人陈家英是否同意由原审五被告轮流赡养时，其明确表示愿随原审被告曹某丁生活，不愿意轮流赡养，应遵循其意愿。对两上诉人要求轮流赡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为索要赡养费用，维护其合法权益，聘请执业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两上诉人也未明确提供被上诉人支出的该笔费用不合理或过高的相关依据，该费用理应由负有赡养义务的原审五被告负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曹某甲、曹某乙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张胜钧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 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