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再43号监督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莉苹（曾用名朱丽萍），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超超，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现在浙江省长湖监狱服刑。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文毅，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现在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申诉人朱莉苹与被申诉人潘超超、于文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的（2015）浙金商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金检民（行）监[2017]3307000003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浙07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潘超超、于文毅分别在不同的监狱服刑，均书面申请不开庭审理，朱莉苹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已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5）浙金商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证实潘超超、于文毅恶意串通伪造借条，由潘超超持虚假借条向法院起诉，该行为已被刑事判决所认定，潘超超、于文毅的行为扰乱了审判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建议依法再审。朱莉苹称，其与于文毅离婚之前，家庭条件较好，于文毅不可能去借钱，其根本不清楚案涉30万元借款一事，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潘超超辩称，案涉借款确实与朱莉苹无关，由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于文毅辩称，案涉30万元的借条系虚假，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潘超超的诉讼请求。潘超超向一审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文毅、朱莉苹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54000元（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共计人民币354000元；2、由于文毅、朱莉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文毅、朱莉苹于1988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9日朱莉苹向该院起诉离婚，后被驳回诉讼请求。2014年8月18日，朱莉苹再次起诉离婚，后经（2014）金浦民初字第621号判决准予离婚，该份判决书同时认定于文毅与朱莉苹自2012年3月起开始分居。2014年2月1日，于文毅向潘超超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写明：“今向潘超超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利息2分，借期半年，到期后本息一次性还清。借款人：于文毅，2014.2.1,33072619640628111X，136××××5655。”借款到期后，于文毅借款本息分文未还。于文毅曾于2011年8月28日将债务人为吴新湖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其婚生女儿于茹用于其学费开支，于茹并于2013年3月4日以新债权人身份向吴新湖主张该笔债权，经（2013）金浦商初字第405号生效判决书确认了上述债权转让及债务人已将大部分债权向于茹履行之事实。于文毅在分居后也曾为儿子于快支付学费及汇款女儿于茹共计人民币6500元。潘超超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于文毅向潘超超借款30万元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借条及于文毅的庭审陈述为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规定系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角度所作的规定，故债权人仅需证明借款系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朱莉苹抗辩的事由，均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于文毅与朱莉苹已经分居，且于文毅未尽抚养义务和家庭责任，因此该笔债务属于于文毅的个人债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与债权人约定为于文毅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债权人明知于文毅、朱莉苹夫妻存续期间有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该院认为，应当对夫妻内部法律关系和夫妻一方与债权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的债务性质认定标准进行区分。朱莉苹的抗辩属于夫妻内部双方共同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中就债务的去向、用途与夫妻生活是否存在关联认定的依据，而本案属于债权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的主张。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在于文毅、朱莉苹分居阶段，于文毅也曾支付儿子学费及已生效判决书亦证实于文毅将20万元债权转让给女儿于茹用于学费开支等事实，故对朱莉苹的辩解不予采纳。潘超超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5）金浦商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由于文毅、朱莉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超超借款计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息2分从2014年2月1日计算到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由于文毅、朱莉苹共同负担。朱莉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潘超超与于文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有借条、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正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务能否按朱莉苹、于文毅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涉案借款发生于朱莉苹与于文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朱莉苹应提供证据证明潘超超与于文毅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于文毅的个人债务或潘超超明知朱莉苹与于文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了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朱莉苹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朱莉苹所提的其与于文毅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涉案借款不存在，于文毅有100余万元的基金且并未投资开矿，无需借款；即使借款属实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已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涉案借款应由于文毅个人归还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朱莉苹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向于文毅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0月份，叶必建向潘超超借款5万元，由于文毅担保。后因叶必建没有归还，潘超超向于文毅催讨，2014年4月22日于文毅出具给潘超超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6月28日，潘超超向叶必建催讨6万元利息，因叶必建没钱归还，就让于文毅担保并由于文毅出具给潘超超借款6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10月28日，潘超超向于文毅催讨上述11万元钱款及利息，后潘超超与于文毅商定，由于文毅出具向潘超超借款30万元的虚假借条，再通过诉讼方式让于文毅的前妻朱莉苹还款，另双方约定潘超超不得再以前述5万元和6万元借条各一张向法院起诉。因于文毅与前妻朱莉苹已于2014年8月19日离婚，故潘超超、于文毅将借款时间虚构为2014年2月1日。2014年12月26日，潘超超凭该张30万元借条向一审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庭审中于文毅与潘超超恶意串通，谎称30万元借款是事实。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5）金浦商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判决于文毅、朱莉苹共同归还潘超超30万元及利息。2015年7月13日，潘超超向浦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39.6万元。截止2016年9月8日朱莉苹共被执行20万元，其中15万元已被潘超超领取，余款5万元已向浦江县人民法院交纳但尚未被潘超超领取。2015年12月24日，潘超超以于文毅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的5万元借条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金浦商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于文毅归还潘超超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2日，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726刑初73号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一、被告人潘超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于文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继续追缴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潘超超、于文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浙07刑终540号刑事裁定：一、准许被告人潘超超撤回上诉；二、驳回被告人于文毅的上诉；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应按于文毅、朱莉苹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借条，系潘超超与于文毅经恶意串通而伪造。潘超超持伪造的借条，以于文毅、朱莉苹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通过虚假诉讼取得民事判决书后，又向法院申请对朱莉苹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潘超超、于文毅的目的在于非法占有朱莉苹的财产，其行为不仅妨害司法秩序，且严重侵害了朱莉苹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驳回潘超超的诉请。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和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超超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10元，由潘超超、于文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建青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