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昌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正，辽宁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管明明，辽宁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巨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云程，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辽宁腾鸿农产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军。
原审第三人：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军。
上诉人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上诉人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诚公司）、原审第三人辽宁腾鸿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鸿公司）、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三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张辉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瑞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正、管明明，新华诚公司委托代理人朱云程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公司一审诉称：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XHCCL2012-002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瑞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供应混凝土，新华诚公司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在合同履行中瑞丰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是新华诚公司并没有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2013年10月28日瑞丰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新华诚公司支付货款，2014年4月25日，瑞丰公司与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腾鸿公司之间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瑞丰公司对新华诚公司享有的1,347,952.85元的债权，瑞丰公司对华屹公司享有的4,082,155元债权，瑞丰公司对腾鸿公司享有的300,828元债权，共计5,730,935.85元，统一由新华诚公司负责偿还，新华诚公司首先以价值200万元的房屋偿还，其他款项在六个月内还清，即在2014年10月31日之前还清，每月还款不得低于50万，协议达成后，瑞丰公司撤回对新华诚公司的起诉，新华诚公司承担2013年10月28日瑞丰公司起诉新华诚公司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共81,221.60元。2014年5月20日瑞丰公司按《还款协议》约定撤回对新华诚公司的起诉，2014年7月12日下达民事裁定书，准予瑞丰公司的撤诉请求。瑞丰公司已经履行了《还款协议》的约定撤回起诉，但是新华诚公司并没有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距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日期已快5个月，无论是价值200万的房屋还是每月不低于50万的款项都没有履行，并且明确告知瑞丰公司不履行《还款协议》的约定。鉴于以上事实，瑞丰公司认为，瑞丰公司与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腾鸿公司都在《还款协议》上盖章，是瑞丰公司与三债务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还款协议》一经成立，即具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遵守。新华诚公司的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瑞丰公司的利益，为维护瑞丰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新华诚公司偿还所欠瑞丰公司款项5,730,935.85元，第一次起诉新华诚公司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共计81,221.60元，合计5,812,157.45元；二、新华诚公司支付250万元未付款部分双倍利息128,054.80元（自2014年5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9月24日，利率按照6.15%*2计算）。
新华诚公司一审辩称：一、我公司从未与瑞丰公司签订过《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也未接收过瑞丰公司向我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二、瑞丰公司诉称在2014年4月25日与第三人、我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我方从未签订过《还款协议》，也没有参加过诉讼。所以瑞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我方来说，没有实际的证据来证明，至于说是谁参加诉讼，如何形成的债务，应由瑞丰公司说清。请求法院驳回瑞丰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腾鸿公司、华屹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应诉）未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瑞丰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25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载明的供方为瑞丰公司，需方为新华诚公司。
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以及华屹公司、腾鸿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即瑞丰公司）拥有新华诚公司1,347,952.85元的债权，华屹公司4,082,155元的债权，腾鸿公司300,828元的债权，共计5,730,935.85元。甲方同意由乙方代替上述公司进行偿还。二、甲方同意乙方以价值约200万元的房屋偿还欠款，房屋具体情况另行约定，房屋的计价不得高于实际售楼价格。剩余欠款乙方以现金的形式在6个月内（即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并保证每月的还款不低于50万元。三、乙方应保证房屋产权的归属真实及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售楼要件，因乙方原因不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房屋的履行时应以同等的现金履行欠款。如乙方未按照协议履行，乙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双倍同期利息，同时甲方享有对债务人的追诉权。四、双方签字盖章后协议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协议生效后，甲方同意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乙方同意承担案件诉讼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元，共计81,221.6元。乙方撤销之前双方约定的关于劳务费用协议。
另查明，瑞丰公司曾因其与新华诚公司履行2012年4月25日《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于2013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华诚公司支付货款3,889,053.34元，后申请撤诉，被一审法院准许。新华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管辖异议书》载明：“……另外，异议人新华诚公司与被异议人瑞丰公司的混凝土欠款金额也只有100多万元，远远低于300万元的诉讼标的额，所以贵院对本案第一审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对新华诚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载明：“被告新华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欠原告混凝土货款数额只有100多万元，低于级别管辖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民事裁定书》、《管辖异议申请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丰公司与新华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华诚公司应否支付瑞丰公司货款及利息。
瑞丰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瑞丰公司，需方为新华诚公司。《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即瑞丰公司）拥有新华诚公司1,347,952.85元的债权”。瑞丰公司曾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法院起诉过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管辖异议书》载明“……另外，异议人辽宁新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异议人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欠款金额也只有100多万元，远远低于300万元的诉讼标的额，所以贵院对本案第一审没有管辖权……”以及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的表述“被告新华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欠原告混凝土货款数额只有100多万元，低于级别管辖的规定……”，上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管辖异议书》、《民事裁定书》形成证据链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该买卖合同关系，新华诚公司欠付瑞丰公司混凝土货款1,347,952.85元，应予支付。关于新华诚公司抗辩《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款协议》所加盖的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并非其公司印鉴，其与瑞丰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欠瑞丰公司货款的问题，如上所述，新华诚公司曾在另案中提供的《管辖异议书》及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对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和认定，新华诚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瑞丰公司依据《还款协议》请求新华诚公司偿还华屹公司、腾鸿公司的债务问题，因《还款协议》中约定由“乙方代替上述公司进行偿还”，但从协议的表述及盖章来看，并未明确乙方即为新华诚公司。至于瑞丰公司提出曾起诉过新华诚公司并撤诉，可以推定出乙方应为新华诚公司的问题，因该《还款协议》中对此的约定为“甲方同意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乙方同意承担案件受理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0元”,从该约定来看，撤回的是对“债务人”的诉讼，并非是“乙方”的诉讼，依此也不足以推定乙方是新华诚公司，故对其该诉讼请求，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瑞丰公司诉讼请求新华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华诚公司欠付货款，应支付。依据《还款协议》中载明“剩余欠款乙方以现金的形式在6个月内（即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并保证每月的还款不低于50万元”，即新华诚公司的该债务应于2014年10月31日前还清，新华诚公司未举证已偿还或由该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偿还，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瑞丰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双倍同期利息”请求新华诚公司支付同期贷款利率二倍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瑞丰公司并不能证明新华诚公司为该还款协议的乙方，故不能依此要求新华诚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瑞丰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同意承担案件诉讼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0元，共计81,221.60元”，提出新华诚公司支付第一次起诉新华诚公司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81,221.60元的请求，如上所述，瑞丰公司不能证明新华诚公司为该还款协议的乙方，且瑞丰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收到8万元，故瑞丰公司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瑞丰公司货款1,347,952.85元；二、新华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瑞丰公司货款1,347,952.85元的利息（以1,347,952.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若新华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瑞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13元，瑞丰公司负担35,881.43元，新华诚公司负担16,931.57元。
瑞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还款协议》约定，新华诚公司应负责偿还瑞丰公司享有的对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腾鸿公司共计5,730,935.85元债务。2014年4月25日，瑞丰公司与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腾鸿公司之间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瑞丰公司对新华诚公司享有的1,347,952.85元债权，对华屹公司享有的4,082,155元债权，对腾鸿公司享有的300,828元债权，共计5,730,935.85元，统一由新华诚公司负责偿还。二、新华诚公司即是《还款协议》的乙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甲方同意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乙方同意承担案件受理费40,518.00元，律师代理费40,703.60元……”。本条所指的“债务人”系针对《还款协议》的约定而确定承担还款义务的一方。结合（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瑞丰公司撤回对新华诚公司的诉讼，可以明确得出结论：本案新华诚公司即是《还款协议》指向的“债务人”，因此，新华诚公司当然负有偿还5,730,935.85元债务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瑞丰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支付货款为5,730,935.85元；二、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的利息基数、利息标准及利息给付起止日期，即以5,730,935.85元为基数、双倍同期利息为标准、按照《还款协议》每笔款项陆续到期日为起算日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华诚公司承担。
新华诚公司答辩称：一、瑞丰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除其做为债权人为甲方外，还列有做为债务人的腾鸿公司、新华诚公司及华屹公司三方当事人，但并未明确三方当事人中的哪一方当事人为《还款协议》的“乙方”。因此，瑞丰公司主张腾鸿公司、新华诚公司及华屹公司的全部债务统一由新华诚公司偿还，实属没有合同根据。二、因为新华诚公司两套合法公章均有编码，其编码分别为2101230004073和2112020019079，而《还款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并没有编码。因此，《还款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合法公章，而是非法公章，对新华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不是新华诚公司开发建设的，而是华屹公司假冒新华诚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的。其中，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需方（甲方）上所加盖的“新华诚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合法合同专用章，而是非法合同专用章；在《商品砼供货单》收货方、《商品砼结算单》结算单位材料员一栏，虽然有赵中英、贾彩霞、赵明博等人签名，但他们均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或雇员；新华诚公司也未向瑞丰公司支付过任何购货款项。因此，既然瑞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其与新华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加新华诚公司既没有允许华屹公司以其名义进行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开发建设，也没有授权华屹公司刻制或使用新华诚公司的任何印章，瑞丰公司现根据诉讼程序上的《民事裁定书》推定新华诚公司为《还款协议》的“乙方”，实属没有事实根据。四、在一审庭审中，瑞丰公司承认其第一次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共计81,221.60元，已由华屹公司于2014年5月7日一次性支付完毕。根据《还款协议》第四条“乙方同意承担案件诉讼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0元，共计81,221.60元”的约定，应当据此认定《还款协议》的乙方实为华屹公司，而不是新华诚公司。五、由于瑞丰公司与新华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还款协议》对新华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瑞丰公司请求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计算利息的基数、标准及起止期限，显然缺乏事实根据。综上，因为《还款协议》并没有约定瑞丰公司、新华诚公司及华屹公司的全部债务统一由新华诚公司负责偿还，而且《还款协议》上所加盖的“新华诚公司”的公章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合法公章，再加华屹公司已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所以，《还款协议》对新华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依法驳回瑞丰公司对新华诚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华诚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显属错误。因为，新华诚公司从未与瑞丰公司签订过《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也从未接收过瑞丰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其中，瑞丰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使用新华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没有编码，而新华诚公司的两套合同专用章均带有编码；瑞丰公司提供的《商品砼供货单》、《商品砼结算单》上签名的侯明君、贾彩霞等人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二、《管辖异议书》、《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因为，在一审法院审理（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案件中，新华诚公司既未委托并不是新华诚公司员工的李异接收法律文书，也未委托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坤代理诉讼。正因如此，新华诚公司才向法庭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第145号卷宗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和《管辖异议书》中加盖的申请人公章真伪及是先盖章后打字或是先打字后盖章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委托司法鉴定情况下就作出了判决，显然有失公正。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并不是新华诚公司开发建设的，而是由华屹公司开发建设的。瑞丰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砼供货单》及《商品砼结算单》，均是华屹公司控股股东李付利用私刻的新华诚公司印章所为。现铁岭市公安局对李付涉嫌合同诈骗、私刻公章等问题已立案侦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应将本案移送至铁岭市公安局。
瑞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主要证据《还款协议》存在债权人和债务人，根据《还款协议》第四条，瑞丰公司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可以确认新华诚公司就是《还款协议》中的乙方。二、根据生效的另案材料可以确认新华诚公司承认欠款，只是对数额有异议。三、根据双方往来的真实财务凭证，可以确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期间，新华诚公司提交沈阳印章研究制作中心《加工单》、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213印检字[2015]015号《印章检验鉴定书》、证明犯罪嫌疑人李付涉嫌伪造新华诚公司的公司印章、合同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实施犯罪活动。并提交铁岭市公安局铁公经刑立告字[2015]220号《立案告知书》，记载：经审查，沈阳人李付合同诈骗罪一案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立案侦查，立案决定书铁公经立字[2015]221号，案件编号A2112002704002015010002。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新华诚公司二审期间又提交了新证据，故应由一审法院重新审查认证涉案证据，查清本案事实。
一、根据瑞丰公司一审提交证据，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存在三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与瑞丰公司签订三份合同的主体分别为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及腾鸿公司，而新华诚公司为主体的合同文本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为无编码印章，新华诚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印章无编码，并非新华诚公司印章，属于伪造的印章。重审时，应当查明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实际施工建设单位，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及腾鸿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履行及结算相关事实，以便准确认定本案债务的偿还主体。
二、瑞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新华诚公司给付货款的主要证据为《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是先前瑞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主张给付商品混凝土货款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的过程中形成的，新华诚公司既否认其委托代理人参加了此次诉讼，又对该协议中加盖的印章明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未排除印章真伪的情况下，亦未对供货凭证进行核对，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直接采信《还款协议》中记载的欠款金额判令新华诚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依据不足。重审时，对于《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应予查明，以便准确认定《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
三、新华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加工单》、《印章检验鉴定书》、《立案告知书》，提出犯罪嫌疑人李付涉嫌伪造新华诚公司的公司印章、合同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的犯罪事实，且因合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重审时应对此一并核实。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应在查清上述事实基础上，据实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三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的52,813元，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16,932元，均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