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刑二终字第0015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庆峰，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汉族，初中文化，义县聚粮屯乡煤矿法定代表人，现住辽宁省义县义州镇。因本案于2013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59年1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汉族，初中文化，义县聚粮屯乡煤矿投资人，捕前住辽宁省义县义州镇。因本案于2013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峰，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汉族，初中文化，义县聚粮屯乡煤矿投资人，捕前住辽宁省义县义州镇。因本案于2013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媛媛，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锡伯族，初中文化，义县聚粮屯乡煤矿投资人，现住辽宁省义县义州镇。因本案于2013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审理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庆峰、李某甲、杨某某、李某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4）义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庆峰、李某甲、杨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柳、李子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薛峰，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媛媛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魏庆峰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予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义县聚粮屯乡煤矿为瓦斯矿井，2012年该矿未通过有关部门复工验收，为长期停工矿井。四被告人是亲友关系，均系该矿股东，魏庆峰占有50%股份，是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杨某某、李某乙3人占有50%股份。为追求经济利益，法定代表人魏庆峰决定违规采煤，其他股东默许。该矿通风管理混乱，使用国家明令禁止的巷道式采煤工艺，技术管理缺失，安全监管责任未落实。违规采煤期间，被告人魏庆峰、杨某某、李某甲轮流值班。2012年11月8日被告人李某甲当值，晚8时许作业人员吸烟引起瓦斯爆炸，矿工陶某某、王某某、蔡某某死亡，矿工李某丙、范某某、高某某受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18.2万元。事故发生后四被告人未按规定向有关部门报告，四被告人筹钱给每个死者家属68万元，死者遗体由各自家属火化。三名伤者出院后四被告人分别给每人6千、2.8万、2.8万回家养病。义县聚粮屯乡煤矿“11·8”较大瓦斯爆炸（瞒报）事故技术鉴定组意见，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工人在-49米水平下山东翼直头采煤工作面作业，局部通风机循环风，瓦斯积聚达到爆炸浓度，作业人员吸烟引起瓦斯爆炸。
案发后，2013年3月13日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某被传唤到案，被告人李某乙潜逃，后于2013年3月25日被立为网上逃犯，被告人李某乙于2013年8月7日主动到义县公安局内部安全保卫大队投案自首，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脱逃，后被告人魏庆峰于2014年9月12日主动到义县公安局内保大队投案自首，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某于2015年5月25日主动到义县公安局内保大队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四被告人作为煤矿投资人，在煤矿技改停产整顿期间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违法采煤作业，因而发生瓦斯爆炸造成三死三伤的后果，情节特别恶劣，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魏庆峰作为矿长、法定代表人，占有该矿50%的股份，负责煤矿全面工作，在该煤矿技改停产整顿期间，擅自决定违法采煤作业，其法律意识淡薄，安全管理混乱，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李某甲、杨某某、李某乙作为投资人，对矿长决定违法采煤作业不反对、不举报，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魏庆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杨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李某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重。其所占股份最少，系从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李某甲构成自首。2、本案应定性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不应认定为重大责任事故罪。3、原判认定损失不准确。4、鉴于上述情况，应对上诉人李某甲的量刑予以调整，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杨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判量刑重。其系从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李某甲的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魏庆峰、李某甲、杨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的自然身份情况；
2、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各原审被告人到案情况。
3、安全监察局文件、锦州市聚粮屯煤矿“11·8”较大瓦斯爆炸（瞒报）事故调查报告、“11·8”瓦斯爆炸事故技术组成人员名单及事故示意图证实，义县聚粮屯乡煤矿的股东情况及造成该责任事故的原因、经济损失、赔偿等相关情况。
4、义县聚粮屯乡“11·8”较大瓦斯爆炸（瞒报）事故技术鉴定报告载明，导致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工人在-49米水平下山东翼直头采煤工作面作业，局部通风机循环风，瓦斯积聚达到爆炸浓度，作业人员吸烟引起瓦斯爆炸。
5、义县聚粮屯煤矿“11·8”伤亡人员情况表、死亡证明书及火化手续凭证证实该起事故造成三死三伤的相关事实。
6、事故直接损失计算表证实此起事故直接损失为218.2万元。
7、证人范某某、黄某某、李某丁、孙某某、高某某、白某某、吴某甲、吴某乙的证言均证实“11·8”瓦斯爆炸造成三死三伤的经过和治疗赔偿情况。
8、证人陶某、王某某、张某某、韩某、张某某、袁某、姜某某的证言均证实三名死者家属分别获赔68万元及开具火化证明的情况。
9、上诉人魏庆峰的供述证实，其占有50%股份，系义县聚粮屯乡煤矿法定代表人，违规采煤和瞒报事故是其决定，其他三名股东未反对。
10、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与杨某某、李某乙3人占有煤矿50%股份，违规采煤和瞒报事故是魏庆峰决定。
11、上诉人杨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与上诉人李某甲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供锦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提取的上诉人杨某某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辽宁省义县司法局出具评估意见证实，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表现良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庆峰、李某甲、杨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三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魏庆峰、李某甲、杨某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虽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在原审期间脱逃，但嗣后又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所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作为煤矿的投资人，在该煤矿技改停产整顿期间，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生产、作业，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某甲、杨某某均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不应认定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指劳动场所的硬件设施或者对劳动者提供的安全生产防护用品和防护措施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而本案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作业人员吸烟引起瓦斯爆炸，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损失数额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依据相关证据认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上诉人魏庆峰、原审被告人李某乙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自首情节量刑时未予考虑不当，应对二上诉人的量刑予以适当调整。鉴于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且有自首情节，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适用缓刑，对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对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的定罪部分及第四项；
二、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4）义刑初字第00087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对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杨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锦昕
审 判 员 王兴周
代理审判员 马 啸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