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初字第157号
原告：烟台华通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长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危晴，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文昭，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烟台华通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钢材公司）与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建业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后，被告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鲁民辖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遂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通钢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危晴，被告大元建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武文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通钢材公司诉称，2013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由原告供应钢材用于被告承建的龙口万豪伊顿一期工程项目，合同对钢材价格、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供货，而被告未能及时结算货款。截止至2014年7月10日被告尚欠货款7641022.77元、利息2959287.20元、违约金515403.62元。虽经原告数次追索，被告至今未付。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原告钢材款7641022.77元、利息2959287.20、违约金515403.62元，共计11115713.6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付原告钢材款8225600元（含税价）、利息3109700元、违约金551300元，合计11886600元。
被告大元建业公司辩称，一、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钢材销售合同，被告也从未授权过任何人代表被告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原告主张的钢材销售合同所加盖的“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不是被告合法备案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况且万豪伊顿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所加盖公章与合同首部乙方的名称不一致，刘美凯不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没有被告书面的授权，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主张的钢材销售合同前三页，内容没有盖章，也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合同的整体性，在证据形式上存在严重的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原告主张的钢材销售合同被告不予认可，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其约定对被告无约束力。同时鉴于刘美凯擅自与原告签订本案诉争合同，其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被告申请追加刘美凯作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清本案事实，承担责任。二、原告主张的供货数额及欠款数额没有被告方盖章或者授权代理人确认，被告不予认可。三、基于钢材销售合同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主张的约定违约金和约定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只能选择主张利息损失或违约金之一，同时违约金应比照实际损失判定是否过高，而本案原告主张违约金不但重复主张，而且明显超过实际损失，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同时原告主张的利息约定明显过高，并且违反法律规定，公司与公司之间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关系的利息标准，因此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只能按照起诉之日起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的签订
2012年10月份，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万豪公司作为发包人，将“龙口市万豪.伊顿工程A区”工程发包给被告进行土建及水、电、暖安装工程。
原告提交2013年3月16日《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0316]，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甲方（供方）：原告乙方（需方）：被告根据乙方施工生产进度的需要，乙方同意由甲方供应其在[万豪伊顿一期工程项目]中所需各种规格型号的钢材。二、交货时间、地点方式、数量、及风险承担：1、交货时间：具体供货品种、规格及进场时间由乙方根据施工计划要求提前五天通知甲方。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后按乙方计划单组织货源五天内必须送货到场。2、交货地点及方式：甲方按计划送货至乙方项目施工现场内指定地点，由乙方组织机械进行卸货。3、交货数量：以送货到施工现场由乙方授权人签字确认的数量为准。五、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1、货物单价：以货到施工现场的前一天按烟台[阿里巴巴冶金咨询网]载明的价格信息，在此基础上每吨钢材加价50元。（含税、含运费）2、付款时间及期限：(甲方送货到乙方施工现场验收合格后，2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的20%，(余下80%货款：其中60%乙方在150天以内全部支付给甲方，同时乙方还要支付给甲方（在150天以内）所欠货款的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不满一个月的欠款按天数计算利息；其余20%货款在乙方与万豪伊顿工程结束前一次支付给甲方，同时按月利息2.5%支付甲方相关利息，不满一个月的欠款按天数计算利息。4、甲方提供相关生产厂家开具的有效税务发票给乙方，如乙方不需要开具发票，甲方将货物单价下调120元/吨。六、违约责任：2、乙方未按第五条第2项规定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乙方除应支付所欠甲方全部货款和相关利息外，乙方还应从违约之日起每月按所欠货款1%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采取任何方式截留应付乙方的工程款。并可追究乙方延期付款的责任。该合同末页，甲方单位名称处加盖有原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韩义杰签字，乙方单位名称处加盖“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刘美凯签字。经质证，被告不认可该合同，认为合同仅最后一页有签章，前三页没有骑缝章也没有人员签字，无法证明四页是一个整体。合同加盖的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未经合法备案，龙口万豪伊顿项目部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合同中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刘美凯不是被告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被告对外签订合同。
原告为证明上述购销合同确系与被告签订，双方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2015）鲁民辖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龙口万豪伊顿住宅小区钢筋隐蔽工程报验申请表以及检查验收记录、《万豪伊顿A区项目春节值班人员职责及要求》、大元建业集团万豪伊顿小区A区安防应急小组管理体系图、2015年5月15日万豪公司《证明》、六张工地现场照片。
（2015）鲁民辖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涉案《钢材销售合同》原件已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合同中约定所供钢材用于大元建业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合同加盖有大元建业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根据烟台华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大元建业公司在承建上述工程项目中使用过该项目专用章，且该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亦证明签订该合同的刘美凯系大元建业公司承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故该合同项下协议管辖条款对大元建业公司具有约束力。”
原告提交的钢筋隐蔽工程报验申请表中承包单位处加盖有与《钢材销售合同》一致的“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项目经理赵广田。
《万豪伊顿A区项目春节值班人员职责及要求》中值班负责人为刘德锋，大元建业集团万豪伊顿小区A区安防应急小组管理体系图中项目负责人为刘美凯。
2015年5月15日万豪公司《证明》内容：“兹证明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万豪.伊顿A区工程，由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停止施工并撤出项目工地，大元在施工期间使用椭圆形标有‘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用于施工签证及与本项目相关的各项资料盖章使用。刘美凯、赵广田、刘德锋、刘春喜、董桂霞、傅强伟等人员均属大元公司A区项目部负责人，时佳是财务负责人，其中刘美凯系大元公司在该项目经理及总负责人，刘德锋为工地及采购负责人、董桂霞为技术负责人，刘春喜为工地收料负责人。”
六张工地现场照片中一张为大元建业集团万豪伊顿小区A区安防应急小组管理体系图，内容同原告提交的大元建业集团万豪伊顿小区A区安防应急小组管理体系图；一张为质量管理体系图，上载明材料部：刘春喜；一张为万豪.伊顿建设工程简介及大元建业简介；一张为工程概况；余下两张为工地外景。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认为管辖裁定只是对证据形式的初步审查，并不对合同实质内容进行审查；对原告提交的钢筋隐蔽工程报验申请表及检查验收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表中体现的项目负责人不是刘美凯而是赵广田；对《万豪伊顿A区项目春节值班人员职责及要求》、大元建业集团万豪伊顿小区A区安防应急小组管理体系图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2015年5月15日万豪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系第三方出具的倾向性意见，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内容有歪曲情况；对两张管理体系图照片不予认可，其余四张照片无异议。
为证明刘美凯等人不是其公司人员，也不是项目负责人，被告提交了施工中标通知书及招标工程项目主要管理人员押证单。被告还主张刘美凯、刘德锋、刘春喜、傅强伟等人是向其公司提供涉案工程建筑材料的整体供应商，其公司与刘美凯等人结算，在结算中接受刘美凯指令也对外向第三方直接付款，为此，被告提交其与刘美凯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材料采购合同》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对施工中标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知书仅载明项目部中标时的主要技术人员，其他人员包括材料负责人员、会计等均未体现，被告认可时佳系其公司及涉案工程会计，在该通知书中没有记载，且实际施工过程中人员是否做出调整也无法体现；押证单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建设工程施工材料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否定本案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合同的履行
原告主张在《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3月29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向万豪.伊顿小区工程供应钢材4871.33吨，货款（含税）总计1821.96万元。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通过其会计时佳个人账户汇至原告业务经理韩义杰账户共计545万元，被告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354.4万元。2013年8月23日万豪公司代被告向韩义杰账户汇款100万元，该笔100万元款项垫付后被告向万豪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工程款”。对原告所述被告的付款数额，被告当庭表示如有异议于庭后十日内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及证据，但被告未在限期内提交相关书面材料。
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提交了送货单和交货清单65份、对账单两份、个人活期明细信息、韩义杰情况说明、付款明细表、2015年5月29日万豪公司《证明》、工程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其每次向被告供货，会同时开具钢材销货清单和送货单各一份，载明钢材规格、材质、数量、供货单价及金额，由被告材料部人员刘春喜、傅强伟签字确认。
2014年6月5日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帐单》载明：“截止2014年5月31日，我公司共向贵公司供应钢材4871.33吨，货款总额17632285.27元（不含税），按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贵司应支付我公司利息2782171.90元和未履行付款约定所产生的违约金452974.47元，合计总金额为20867431.64元，我公司已收到贵公司支付的货款9594000元，贵司尚欠我司货款11273431.64元，请贵司核对。无误请在左下方欠款金额处填写金额并盖章确认。”刘德锋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2014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帐单》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7月31日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烟台华通钢材有限公司钢材款11241210元（不含税），请贵司核对，无误请在下方签字盖章确认。”刘美凯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金额，钢材销货清单上载明时间、货物名称、规格、单价、金额，备注栏内均载明根据收货时间前一天山东省钢铁网阿里巴巴冶金咨询网的报价。原告提交的65份送货单与65份交货清单的时间、送货名称、规格及数量均一一对应，除2013年4月15日及2013年4月16日两笔收货人为傅强伟签字外，其余均为刘春喜签字。
2015年5月29日万豪公司《证明》内容：“兹证明我公司曾于2013年8月23日向烟台华通钢材有限公司经理韩义杰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该款项系代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的钢材款，款项支付后由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开具工程款收据。时佳为大元公司承建万豪伊顿工程会计，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曾经通过时佳个人银行账户结算。”万豪公司于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
经质证，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和交货清单，认为未加盖被告认可的公章，刘春喜、傅强伟不是被告员工，亦未得到其公司授权，二人签字行为不能视为被告行为；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对账单不予认可，认为刘德锋、刘美凯没有其公司授权，从该证据可以体现为不含税价款，与原告所主张的含税价款相矛盾；认为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韩义杰的情况说明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时佳确系被告公司会计，时佳的付款行为系支付材料供应商刘美凯的材料款项，是按照刘美凯的要求付给原告的，请求追加刘美凯参加诉讼查清事实；被告对于万豪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案外第三方出具的倾向性意见，证据形式存在瑕疵，证明的事实有歪曲情况；对工程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转账凭证因未参与无法核实真实性。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至万豪公司针对其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进行了调查，该公司工程部副经理王林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王林称，其为万豪.伊顿工程甲方负责人，2015年5月15日及5月29日两份证明系其公司出具的，孙加洁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称，被告承建的是万豪.伊顿工程项目的一期A区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在施工签证单、材料定价单等材料中被告均使用的是椭圆形标有‘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赵广田是原来的项目部经理，后来更换了好几回项目部经理，刘美凯是总负责人，刘德锋是刘美凯之子，在工地上也说了算。工程是大包给被告的，被告的材料进场需要经过万豪公司与监理公司检验后才能进场，每次检验均有一份签证单需要三方签字确认。王林提交了一份《进场钢材签证单》及一份《工作联系函》，称签证单上被告使用的就是椭圆形标有‘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还有他们负责收材料的工作人员的签字，这张上是傅强伟签字，工作联系函上有刘德锋的签字。王林还称工地上被告工程项目部办公室墙上悬挂的通讯录、质量管理体系图等都列了刘美凯、赵广田、刘德锋、刘春喜、董桂霞、傅强伟等人的名字，与其联系业务比较多的是刘美凯与刘德锋父子，刘春喜是收料负责人，时佳是被告的会计。对原告提交的六张照片，王林确认其中两张体系图是项目部办公室内的，其余四张为当时现场照片。
原告对王林的调查笔录及王林提交的材料均予认可，认为万豪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及5月29日的《证明》内容真实、有效，万豪公司出具两份证明具有充分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刘德锋、傅强伟、刘春喜等为被告在涉案工程的材料采购、收料人员，项目总负责人为刘美凯、刘美凯与刘德锋系父子关系。亦可以证实刘德锋及刘春喜、傅强伟签字的对账单及销货清单、送货单的真实性。被告认为法院直接调查取证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被告与万豪公司存有纠纷，故万豪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与刘美凯间系建设工程施工材料采购合同关系，刘美凯与原告间的购销合同关系与被告无关。即使王林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及进场钢材签证单真实存在，仅能证明刘德锋、傅强伟等人作为刘美凯材料总供应方履行供应材料义务，其在材料供应过程中，与万豪公司间办理手续并无被告确认，故该人员不能认定为被告职员，其所使用的‘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也不能认定为被告公章。本案应追加刘美凯为被告参与诉讼。
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
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提交了利息计算明细表（截止2014.7.16），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1、按合同约定送货后2日内支付20%的货款即364.39万元，根据付款明细，截止到2013年9月24日被告实际支付365万元，故20%部分不计算利息；2、其余80%货款，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为标准，以收货后第2日作为利息计算起点，以付款明细中载明的实际已付款时间作为截止点，按日计算利息暂时计算至2014年7月16日起诉之日；3、自2014年7月17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822.5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原告为证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合理性，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6月18日与案外人姜韬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银行转帐明细，证明原告在与被告履行合同期间，因被告拖延支付钢材款，原告向案外人姜韬借款500万元用于经营使用，借款月利率为2%，用于证实原告为被告垫资提供钢材而在民间进行借贷存在利息损失。
诉讼中，原告放弃违约金的主张，并降低了利息计算标准，对尚欠货款仅要求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主张截止到2014年7月16日利息共计3205170元（自2014年7月17日起，仍以尚欠货款本金822.5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继续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被告主张按照原告所主张的按合同约定，不要求开具发票可以按照非含税价计算即每吨下调120元，是收货方的权利。原告在涉案工程中收取款项后至今未向收货方出具正式发票，本金应按非含税价计算。被告认为原告主张高额利息收益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上述事实，有钢材销售合同、钢材销售清单、送货单、对账单、工程报验申请表及检查验收记录、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情况说明、证明、借款担保合同、《建设工程施工材料采购合同》、施工中标通知书、招标工程项目主要管理人员押证、调查笔录、工作联系函、进场钢材签证单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间是否成立购销钢材合同关系？2、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及金额？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形式要件齐备，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主张合同中加盖的“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口万豪伊顿项目专用章”不是其公司印章，但被告认可承建了万豪.伊顿一期工程项目，且从现有证据看，被告在承建该项目过程中于钢筋隐蔽工程报验等环节使用该印章，工程的发包方万豪公司亦证实被告在施工期间使用该印章，故该印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在《钢材销售合同》中刘美凯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原告有理由相信刘美凯是被告的代理人。原告供应的钢材用于被告承建的龙口万豪.伊顿一期工程项目，被告亦认可直接向原告支付过货款，被告理应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合同义务。被告以刘美凯等人非其公司人员，系涉案工程建筑材料整体供应商，被告是根据刘美凯的指示向原告付款等为由拒付钢材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与刘美凯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被告申请追加刘美凯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欠款金额及利息问题。原告提交的65份送货单和钢材销货清单中标注有送货日期、钢材产地、规格、重量、单价、总金额等内容，且能相互对应，原告还提交了项目部现场照片、刘美凯和刘德锋签字的对账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证明原告供应的钢材总数量为4871.33吨，总货款为18219600元。发包方万豪公司证实刘春喜、傅强伟为被告承建的万豪伊顿项目工程的负责人之一，被告虽否认收货签字人刘春喜、傅强伟的身份，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对刘春喜、傅强伟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代表被告。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支付货款金额共计9994000元，被告对已付货款数额在限期内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否定原告的主张，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为8225600元。另，《钢材销售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货物单价系含税价格，并且钢材销货清单中载明的钢材单价也均为含税价格，故原告有权按照含税价格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应按非含税价格每吨下调12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钢材销售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延期付款应承担的利息标准。诉讼中，原告放弃追究被告的违约金，并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截止到2014年7月16日利息共计3205170元。被告主张利息过高，高额利息收益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市场交易主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严守契约，双方既已约定了利息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就应明确知晓违约的法律后果，即使一方要求调减违约金，也应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守约方的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本案中，原告主张所欠货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未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烟台华通钢材有限公司钢材款8225600元及利息3205170元（计算至2014年7月16日），并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仍以8225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如果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120元，由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548元，由原告烟台华通钢材有限公司负担35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于 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