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二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江东三路。
法定代表人刘宗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斌，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红军。
委托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经济开发区江东三路东侧英华大街北侧长安路9号。
负责人李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光，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邢开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斌，被上诉人杜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耿立亮，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14日，原告杜红军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两份，约定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一辆冀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抵顶原告杜红军工程款450000元。并约定该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宗山于同年1月17日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4年1月23日，双方办理了车辆移交手续。
2014年1月16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向原告杜红军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公司拖欠原告杜红军工程款、材料款共计1000000元。
2014年1月29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薛瑞爽、杜红军二人支付10万元承兑一张，其中支付薛瑞爽30000元、杜红军70000元。薛瑞爽、杜红军二人向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两份，该收据中备注上述款项为南宫宿舍楼工程。
2014年1月29日30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原告杜红军转账三笔，分别为7200元、360000元、40000元。以上款项分别备注为厕所改造材料款、广玉热电厂工程款、政府食堂工程款。
2014年1月29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的付款通知单载明向原告杜红军支付900000元。同日，原告杜红军在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的收据上签字认可收到工程款900000元。上述的付款通知单、收据中均在右下角备注“2014年1月14日别克车45万带资金45万”。
2014年2月27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原告杜红军转账90000元，该款项备注为工程款税金。
另查明，2013年12月11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原告杜红军支付100000元。原告杜红军向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中备注上述款项为广宗新型建材综合楼工程材料款（大理石板）。当日，原告杜红军向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石材发票三张，金额共计108508.85元。
再查明，2014年11月11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向原告杜红军出具付款证明一份，载明杜红军向其公司广宗新型建材综合楼供应材料，金额共计269367.23元。
再查明，上述债权债务均系原告杜红军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的业务往来所产生的，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的付款，也系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付款。
再查明，原告杜红军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认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以及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情况。
一、关于如何确定以车抵账协议的生效时间。
本院认为，原告杜红军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以车抵账协议书，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主张上述协议书是在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宗山签字后才盖的公章，即2014年1月17日之后才生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上述两份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月14日。因此，二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杜红军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以车抵账协议书生效的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
二、关于如何确定2014年1月16日之前，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额。
1、原告杜红军主张，2014年1月14日双方签订以车抵账协议时，双方同时约定以车抵账45万元的同时，被告需支付45万元的资金。后又与同年1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的欠款证明。因此，在2014年1月14日的时候，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材料款190万元。并提供了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付款通知单、收据，以及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的欠款证明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可以认定，原告杜红军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
2、而反观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其主张由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宗山未在以车抵账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导致以车抵账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之后，且否认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以车抵账45万元并带45万元资金的口头协议。因此，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在向原告杜红军出具欠款证明时，被告仅欠原告杜红军100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
3、如果原被告双方能够提供原始的合同及供货单据，也可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额。但对于原始合同及单据，原告杜红军主张，由于双方达成的以车抵账协议，以及后续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向其出具的欠款证明，原告手中的全部合同以及相关手续，均由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收走。而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否认上述说法，称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也未能向本院提交本公司的账目，以证明在2014年1月14日或16日时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总额。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杜红军的上述陈述比较符合交易习惯，即双方达成抵账协议及出具全部欠款证明后，将原有的相关合同或其他证据交还给被告；其次，无论是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是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在本地均系具有相当规模的正规建筑公司，承揽了本地诸多的市政管理的建筑项目，二被告公司作为大型的建筑公司应当保存相关的合同及凭证，以备审计、纳税等需要。而被告却因自身财务管理制度等问题，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杜红军的主张成立，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以车抵账协议书时存在以车抵账45万元带资金45万元的口头约定，且上述款项不包含在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中。
三、关于2014年11月11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向原告杜红军开具付款证明的269,367.23元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向原告杜红军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之间的关系。
本院认为，通过原被告的陈述及证人范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原被告就广宗新型建材综合楼工程达成供货协议，由原告杜红军向该工程供应大理石板材和套装门。但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原告杜红军供应材料的金额为多少。原告主张其供应了大理石石材价值10万元、套装门价值269367.23元。而被告却主张原告供应的大理石石材和套装门共计金额为269367.23元。
首先，原告提交了付款证明、广东龙树实业集团出具的杜红军采购证明、路彦宾安装套装门的证言、于文朝运输套装门的证言，以及2013年12月11日其向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用于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告杜红军向广宗新型建材综合楼项目供应套装门的时间为2014年1月份之后。2014年11月11日的付款证明与2013年12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银行承兑之间没有关系。
其次，2013年12月11日，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杜红军支付10万元银行承兑时，原告杜红军向其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系广宗新型建材综合楼大理石板的款项。而当天原告杜红军也向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了10万元发票，可以认定上述发票和款项之间存在因果联系。这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主张的2014年11月11日的付款证明中的269367.23元包含大理石板材的10万元，相互矛盾。如果其主张为事实，那么就存在其要求原告杜红军多开发票的情形，与常理不符。
本院对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合第二、三点，本院认为原告杜红军与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总额为1269367.23元。
四、关于如何认定二被告于2014年1月16日之后，分别向原告杜红军支付7200元、70000元、360000元、40000元、90000元的性质。
本院认为，其中二被告在2014年1月30日和同年2月27日向原告杜红军支付共计45万元现金，与原被告之间以车抵账协议中所附带的45万元资金数额一致，上述款项不应当认定在100万元的欠款总额中。
而剩余的117200元，原告杜红军虽主张系另外发生的欠款，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款项应当在二被告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除已支付原告杜红军的款项外，仍有1152167.23元的款项未支付。
关于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杜红军工程款、材料款共计1152167.23元。
关于原告杜红军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的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损失。但由于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就上述欠款存在付款时间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该损失的计算应当自原告杜红军主张权利之日起，即其申请诉前保全之日，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参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红军货款共计1152167.2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杜红军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1225元，由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抵车的45万元应从总欠款中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14日初步达成以车顶账的意向，并草拟出一份协议，但由于涉及金额较大，需经过集团董事长签字同意后方可签署，董事长在审阅后指示双方先对账再确定是否以车顶账，在双方核对账目无异议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0万元的欠款证明，在完成上述工作后，董事长于2014年1月17日同意了该协议，并于当日加盖公章，该协议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一审判决认定以车抵账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实属错误。其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将欠款认定为190万元，本案应进行实际的工程量审计，在没有进行工程量审计的情况下一审仅凭一方的口头陈述就据以定案，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原审被告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的《付款证明》，该份证据与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关联性，目的仅仅是用于要求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开具发票。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向其承建的广宗新型建材综合楼工程供应过价值269367.23元的货物，核减已支付的10万元后，尚欠169367.23元。一审判决未能对此进行正确认定，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答辩理由。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将上诉请求明确为：1、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69367.23元，同时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余欠款没有依据，不应支持；2、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利息毫无依据。
被上诉人杜红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明确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陈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杜红军所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上诉人给付杜红军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用以抵销其所欠杜红军工程款45万元，双方代表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而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因此一审认定该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需经董事长签字同意，而上诉人公司董事长在协议书左侧签署同意的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因此协议书的生效时间应为2014年1月17日，而协议中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说法不予采信，其要求将抵车的45万元从总欠款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将欠款认定为190万元错误，但杜红军主张双方在核对欠款数额时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已将所涉及的合同、收料单等证据取走，上诉人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对杜红军的该项主张未予否认，并表示庭后向工程项目具体施工人和供货人进行核实，且一审法院要求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于庭审后一周向提供相关账目用于证明2014年1月14日欠款情况，并提交书面材料，同时告知逾期未提交则视为放弃相关举证权利，但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在一审中既未提交相关账目，也未说明核实的相关情况，更为重要的是因本案所涉欠款均为杜红军与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交易中产生，而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虽提出上诉，也未就该问题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分公司2014年11月11日出具的《付款证明》问题，上诉人主张出具《付款证明》只是为了要求杜红军出具发票，该证据只能证明杜红军曾向其供应过价值269367.23元的货物，同时还主张于2013年12月11日已向杜红军付款10万元，应从该《付款证明》所载明的269367.23元中扣除10万元，尚欠169367.23元，但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10万元用途为支付大理石板的货款，且杜红军在收取该10万元时也已出具了发票，而在2014年1月16日就欠付杜红军的款项及数目已进行了核对、汇总，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说法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此已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要求利息没有根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5元，由上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如奇
代理审判员 冯孟群
代理审判员 杜 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