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3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
法定代表人：刘尚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该公司工作人员），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辽沈三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宇（该公司工作人员），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炜，男，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雪柳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林，系辽宁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英姿，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工农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阳、杨燕，系辽宁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郑炜因与被上诉人邹英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并任主审）、关宇宁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英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邹英姿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与邹英姿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炜向法院提交的《收据》（载明：“邹英姿收到的150ＸＸ材款”）是决定我方与郑炜是否应向邹英姿给付货款及利息的最主要证据，但原审法院在未核实及厘清《收据》150万款项的前提下，依据“行业惯例原则”判决我方与郑炜共同给付邹英姿货款及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则是因挂靠人郑炜以个人名义向邹英姿购买钢材发生货款给付的纠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发包方向实际施工人及承包人主张的建设工程质量纠纷，原审法院超越案由审理案件，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上诉人郑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英姿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邹英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用已结算过的钢材入库单索取所谓的货款110万元，在我方已拿出150万元付款凭证后，法院却仍判令我方给付110万元的货款，此判决实在不公，难以接受。在2013年04月28日，邹英姿向郑炜出售了价值1,154,293.30元的钢材，当时没有结算，郑炜的工作人员向邹英姿出具了入库单，作为日后的结算依据。2013年5月3日，双方进行结算，郑炜共支付邹英姿钢材款150万元，把2013年5月3日之前的欠款（包括2013年04月28日的钢材款）都予以结清，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由于邹英姿未将所有的入库单（包括2013年04月28人）带来，为防止日后出现不必要争执，郑炜要求邹英姿出具了一张《收据》，内容为：2013年05月03日，邹英姿收到钢材款1,500,000元。该份《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完成了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错误地依据所谓的行业惯例，免除了邹英姿的举证责任。三、邹英姿在一审审理时任意改变陈述内容，却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邹英姿在电话录音中承认我方不欠其货款。2、邹英姿为证明郑炜欠其货款，还向法院虚构了一个所谓的还款情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处为被上诉人开脱，曲解证据规则，已完全背离认定民事证据的基本准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邹英姿辩称：一审庭审时邹英姿提交了入库单、录音光盘、通话记录等证据，上诉人郑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均认可入库单作为一种债权凭证，录音资料也证明了上诉人郑炜对拖欠款项的数额及事实均没有异议，且在该录音中，郑炜也多次表示与我方之间除了本案的钢材买卖之外，还存在其他多笔交易，郑炜提交的150万元收据即为本案之前的其他交易的收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故郑炜主张其与邹英姿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相应款项均已结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对于上诉人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其不应担责问题，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且案涉钢材也主要用于其所承建的棋盘山工程，其为本案的主要受益人，其行为也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与郑炜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告邹英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1104293.3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利息73337元（自2015年2月2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暂计算至2016年4月6日。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由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辰宇建筑公司承建的“沈阳棋盘山中地地中海17#”工地供应螺纹钢、三级钢、盘圆等钢材，根据原告提交的材料入库单记录，原告供应钢筋总计353.973吨，总价款合计1154293.30元。该工地工程实际由被告郑炜挂靠于被告辰宇建筑公司实际承建。2013年5月3日，原告邹英姿向被告郑炜出具收据一张，收据文本记载：“收据，2013年5月3日，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上款系钢材款￥1500000.-。此致经手人邹英姿。”该收据右上角有横线划去的“113,307.16”数字，以及“票余866.64”字样。并有被告方会计及出纳人员签字。
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录音记载，原告邹英姿系通过与被告郑炜合作的案外人吴晓莉介绍向被告方工地供应钢材。后吴晓莉意外因病故去。双方对上述业务的结算问题产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郑炜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已向其支付货款50,000元。余款1,104,293.3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原告陈述的向工地供货的基本事实无争议，虽然被告郑炜提出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称原告系代表案外单位销售钢材，但其并不能陈述其所称原告代表的单位名称。且通过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原告系代表某单位从事钢材买卖。故被告郑炜的该项抗辩，缺少足够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双方主要争议事实是，被告郑炜向原告邹英姿支付的150万元钢材款是否包括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欠付的110余万元货款。查清上述事实是本案中的难点。依照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司法解释对于举证责任及证据审查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要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在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是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材料入库单来证明被告欠付货款的主张，被告提交原告开具150万货款的收据，用来证明原告主张的110余万元货款已付清。原告与被告郑炜对各自对方提交的材料入库单及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称该收据结算的是其他货款，不包括本案诉争货款。而被告称诉争货款已包含在收据记载的150万货款中，是原告弄错了才提起诉讼。控辩双方在审理过程作出了大量陈述，但双方未能提供其他直接书面证据。经审查，原告对于双方的交易结算方式陈述为，供货方将钢材送至工地现场后由工地现场材料员出具材料入库单，供货方凭入库单与收货方进行结算后，将入库单交回，并出具相关收款收据。该陈述符合行业现状，具有合理性。被告郑炜对于该方式亦予以认可，但提出双方诉争货款已经结算完毕，但基于对原告方的信任，并未当场收回材料供应单。被告郑炜表述的此情形相对于凭单结算的行业习惯来说，具有一定的反常性。被告郑炜应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在佐证该反常行为已客观发生，而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辩解。故不足以单独否定原告邹英姿所称其合理持有未结算的材料供应单的陈述。对于被告提交的收据，该收据证实的已结算货款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并不一致。通过查看分析收据内容，该收据盖有“已结算”印章，且收据下方有会计及出纳签字。通过该收据的形式，能够说明被告方对于经营业务的财务结算有专门的财务人员进行管理，在本案中具有相对较强的举证能力。故被告郑炜对其主张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抗辩，应当进一步提供相关的财务凭证等证据，来完成其主张的150万元已结算货款中包含了原告主张货款的举证义务。从而证实其辩称的上述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本院结合相关事实及证据，认为对于本案诉争货款是否已付这个事实，被告郑炜所主张的原告诉争货款已在150万货款中结算的事实，未能达到举证责任分配的证明标准，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告的陈述结合其提交的相关单据，具有较大的证明力，能够确信其所主张的诉争货款未结算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提交的相关单据能够证实其向被告方工地供应货款总价款合计1154293.30元，原告在审理中自认被告郑炜向其存入50000元款项系部分诉争货款，虽然被告郑炜辩称该款并非其所支付货款，但原告的该陈述系对于已不利的事实的承认，本院对原告提出该金额予以扣除的主张予以认可。收货方尚欠供货方即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104293.30元。关于原告主张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被告最后一次给付之日即2015年2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就供应钢材的业务签订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利息起算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向被告工地供货的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被告本应在该日期支付钢材款。原告主张2015年2月26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晚于上述日期，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利息的计算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依据，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予以支持。被告辰宇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供应工地的承包单位，应作为工地用货方，向原告支付上述未付货款，虽然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工地的实际施工方为被告郑炜，被告辰宇建筑公司在承包工程过程中只收取少量管理费，并不实际参与施工，自身对于被告郑炜实际承建的过程不知情。但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全部转包给他人，以及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所禁止的行为。本案被告郑炜不是原告单位职工，也并无证据证实其具备承包建设工程所具备的相应资质。故被告郑炜挂靠被告辰宇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工程实质上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上述禁止性规定，被告郑炜和被告辰宇建筑有限公司理应知晓上述禁止性规定，但却仍然实施的此种挂靠或转包行为。被告郑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为涉案工程款的主要受益方。其负责工程现场施工的一切事务，对工程材料款赔偿义务的发生负有全部直接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给付欠款及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郑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邹英姿货款1,104,293.30元；二、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郑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邹英姿货款利息（利息以货款本金1104293.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邹英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被告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郑炜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本案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3月19日，邹英姿向郑炜索要货款，并对双方的对话予以录音，郑炜问：“因为咱俩这个钢材交易也不是一天二天了，我一直也没欠过你钱吧，这事你承认吧。”，邹英姿回答：“是”。
郑炜在一审提交了2013年5月3日邹英姿签署的《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上款系钢材款，票余866.64”，在该份收据上有邹英姿本人签字，会计谢振英等人签字。
本院认为：郑炜与邹英姿存在多年钢材买卖交易，其交易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交易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上述交易行为真实有效。本案邹英姿起诉主张的是郑炜所欠的棋盘山地中海项目钢材款1,154,293.30，其为证明其完成了送货义务，向法院提交了六张开单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的《材料入库单》，在上述送货单中，进货仓一栏中都写明“中地地中海17#沈阳棋盘山”，还记载了送货单价、规格、数量、总价等信息，货值共计1,154,293.30元，但郑炜抗辩其已经支付了上述货款，并提供了邹英姿2013年5月3日签字确认的150万元《收据》一份，而且该份《收据》出具的日期在案涉六张《材料入库单》之后，付款金额已经超过了邹英姿所诉讼主张的送货棋盘山地中海项目钢材款1,154,293.30元，故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郑炜已经偿还了案涉买卖交易的货款。虽然，郑炜未及时将案涉六张《材料入库单》收回，但也不能因此而加重郑炜的举证责任，甚至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本案邹英姿送货在先，郑炜还款150万元在后，这是一个基本事实，按照常理推断郑炜所还的150万元款项理所当然是对之前所欠货款的偿还行为，而且郑炜对于多余的还款数额做出了合理解释，故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否认上述郑炜还款的事实，否则法院只能确认郑炜的还款行为法律效力。另，邹英姿主张其签字确认的150万元《收据》是郑炜付其他工程的款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邹英姿始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郑炜所付的150万元款项所对应的是那些材料款，因此，本院对邹英姿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根据邹英姿与郑炜的2016年3月19日的电话录音看，邹英姿已经承认郑炜从不欠其货款；另，在邹英姿签字确认的《收据》右上角载明“票余866.64”，该内容可以说明在郑炜还款150万元之后，可能还有866.64元余额欠款，以上事实可以进一步佐证郑炜确实已经偿还了棋盘山地中海项目钢材款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郑炜尚欠邹英姿1,104,293.30元货款不当，应予纠正，邹英姿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至于，录音中提及的新民中铁项目，那是本案双方及案外人吴晓丽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诉请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审理、认定。
关于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承担案涉买卖交易责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与买受人既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各自的权利、义务。而本案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只是郑炜的被挂靠人，其并未在送货单据上签署任何文件，亦未向邹英姿出具任何书面手续，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案涉买卖交易的买受人，因此，邹英姿主张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案涉合同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郑炜、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邹英姿的诉讼请求。
邹英姿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其负担；沈阳辰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邹英姿负担；郑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邹英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审 判 员 鞠安成
审 判 员 关宇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国楠
书 记 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