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军，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红，女，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军（系赵小红的丈夫），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孙志军、赵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8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军、赵小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涉协议应为借款协议，并非拆伙协议，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未能核对借款协议原件。双方的合伙业务并未结束，一直在进行中，不可能进行拆伙结算，事实上，张建在借款协议订立后还在参与合伙事务。上诉人孙志军给付刘某46400元，系代张建归还所欠刘某的42000元借款。一审判决认定货车购买价为26000元错误，货车出售款为合伙的收入，用于弥补合伙的损失，订立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方便上诉人孙志军使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是拆伙结算款，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3、赵小红从未参与合伙事务，对合伙毫不知情，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张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请求维持原判。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孙志军、赵小红返还张建欠款130900元；并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及以609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孙志军、赵小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张建减少诉讼请求，要求孙志军、赵小红给付欠款108900元及利息（以48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以609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主要事实：2015年年初，张建与孙志军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承接新疆的一个电信安装工程。合伙过程中，张建进行了合伙投入并出资26000元购买了货车（车牌号为新Ｎ×××××）一辆，用于合伙事宜。2015年7月9日，张建与孙志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建将新Ｎ×××××号货车转让给孙志军。同日，张建与孙志军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款协议书内容载明：“借款协议书孙志军向张建借人民币拾叁万零九百元整（130900元）。经双方协商，孙志军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张建7万元，余款应于2016年7月8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未按时还款，则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被借款人：张建借款人：孙志军2015年7月9日。”张建在被借款人处签字，孙志军在借款人处签字。协议订立后，张建离开新疆回如皋，由孙志军继续做新疆的电信安装工程直到2015年10月份。另查明，孙志军与赵小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7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8日，张建曾向案外人刘某借款42000元，并向刘某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9月5日，张建向刘某账户（62×××74）存款20000元。2015年11月17日，孙志军去刘某处取存放在刘某处的电信设备并给付刘某46400元，刘某将张建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孙志军，并由刘小林（系刘某的手下）向孙志军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载明：“收条今收到张建现金46400元。收条今收到孙志军代张建还刘某现金46400元。其中包括房租、运费、装车费，所有通信设备于2015年11月17日全部拉走，与本厂无关。刘小林2015年11月17日。”孙志军亦在该收条上签字捺印。庭审中，张建与孙志军对合伙承接新疆电信安装工程没有争议，对新Ｎ×××××货车的转让价款为26000元亦没有争议。争议内容在于：张建认为2015年7月9日双方拆伙结算，张建撤出，由孙志军单独继续承接工程，对其垫付的出资（含车辆转让价款26000元）由孙志军签订借款协议书予以确认；孙志军认为合伙期间双方各有出资，张建出资不到100000元，合伙过程中，孙志军向张建借款130900元进行合伙投入，但张建一直没有实际交付款项，双方一直没有拆伙，也没有结算。对于孙志军给付案外人刘某46400元，孙志军认为该款系对张建42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张建认为其自己已经向刘某还款20000元，只认可其中的22000元系孙志军代其还款，余款24400元系装车费、租房费等，这些费用与其无关。为索要案涉130900元，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协议书系张建与孙志军对合伙的结算还是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首先，张建与孙志军对双方合伙承接新疆电信安装工程及张建对合伙存在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张建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对合伙的结算具有事实基础。其次，事实上，张建自2015年7月9日后即离开新疆回老家，新疆的工程由孙志军单独进行，即张建不再参与合伙事务，故张建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对合伙的结算合情合理。孙志军主张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法院难以采纳，理由如下：1、孙志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有所认知，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没有拿到钱的情况下即出具借条，之后又未能采取积极措施进行补救，与一般常理不符；2、如果按照孙志军的说法，该款为借款，且签订协议时又没有实际取得款项，但在借款协议书中对出借人何时交付款项以及以何种方式交付款项只字未提，却详细约定了还款时间，也与一般常理不符；3、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数额为130900元，非整数，孙志军也不能就为何借款存在零头作出合理说明，故130900元系结账形成的实际数额可信度更高；4、如果按照孙志军所说，双方一直没有拆伙，那转让车辆及向合伙人借款投入合伙事务均无必要也违反一般常理；5、车辆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转让价款，双方又未就车辆转让价款另行出具手续，张建主张130900元包含车辆转让价款符合逻辑，孙志军对此予以否认，却难以自圆其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系张建与孙志军对合伙进行结算时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至于孙志军给付案外人刘某的46400元，张建认可其中的22000元系代其还款，法院无异议。孙志军主张46400元均是代张建偿还的42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张建予以否认，这也与孙志军自己提交的收条相矛盾，故对孙志军的该主张，法院碍难采纳。故一审法院确认孙志军的欠款金额为108900元。孙志军迟迟未能偿还欠款，造成诉争，责任在孙志军。现张建主张孙志军偿还欠款1089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孙志军与赵小红系夫妻关系，涉案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小红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孙志军的个人债务或者双方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张建知道该约定，故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孙志军、赵小红均有偿还责任。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了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孙志军未能及时还款，现张建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志军、赵小红应向张建偿还欠款108900元及利息（以48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以609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孙志军、赵小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偿还欠款108900元及利息（以48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以609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计1460元，由张建负担245元，孙志军、赵小红负担12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志军与张建一审中均确认双方曾合伙承接电信安装工程，也认可张建对合伙事务有过出资，可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关于2015年7月9日的协议，该协议抬头虽为借款协议书，但综合协议订立时间以及协议的内容分析，该协议应为张建与孙志军拆伙结算后达成的协议，故孙志军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张建拆伙结算后欠付的款项。孙志军认为该协议为借款协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志军给付刘某的46400元，孙志军主张其中42000元系代张建归还的借款，应从最终欠款数额中全部剔除，但根据孙志军一审提交的收条，其给付的46400元中还包含所欠刘某的房租、运费及装车费，因孙志军未能举证证明所欠房租、运费及装车费的具体数额，加上张建又提供了汇款凭证证明其已自行偿还了刘某20000元借款，故一审判决仅将孙志军给付46400元中的22000元认定为代张建归还的借款，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孙志军、赵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小红又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该债务系孙志军个人债务的证据，故本案债务应为孙志军、赵小红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清偿。此外，案涉协议书中对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有着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孙志军未及时还款，一审判决孙志军依照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志军、赵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孙志军、赵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璐代理审判员  张晓光代理审判员  顾 磊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