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27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银朝，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周县，系被害人曹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女，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周县，系被害人曹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男，201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周县，系被害人曹某2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2，女，200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周县，系被害人曹某2女儿。
法定代理人曹某1，系姚某1、姚某2奶奶。
诉讼代理人宋红艳，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建合，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曲周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周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革、杨子柱，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建立，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曲周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曲周县看守所。
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银朝等四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5）邯市刑初字第000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银朝、曹某1、姚某1、姚某2和原审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芳、张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建合及其辩护人张永革、杨子柱，上诉人邱建立，上诉人姚银朝、曹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宋红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9月3日晚上9时许，曲周县河南疃镇河一村姚某3与邱某1在本村“川香食府”饭店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互殴，邱某1头部被打伤，被人拦开。邱某1遂打电话让其妻韩某2联系二叔邱某2（另案处理）和三叔被告人邱建立来饭店，韩某2未找到邱建立等，便将此事告知公爹被告人邱建合和婆母韩某1（另案处理），韩某1通知到邱某2，邱某2又通知了邱建立。韩某1、邱某2在“川香食府”饭店门外找到邱某1，当得知邱某1是被姚某3打伤后，韩某1便找到姚某3在本村经营的“鑫铎食品门市”质问姚某3，并和赶来的邱建合一同与姚某3争吵。邱某2骑电动自行车带邱某1去包扎伤口经过此处时，邱某1见状冲上前殴打姚某3，二人发生扭打，邱建合、韩某1上前一同殴打姚某3，再次被人拉开，邱某2带邱某1去往河南疃中心医院。姚某3被打后电话告知其胞弟被害人曹某2（殁年30岁），曹某2即携带一把砍刀骑自行车赶到此处，与邱建合发生争吵并厮打，将邱建合砍至轻微伤。邱建立持铁质伸缩棍赶到，先后朝曹某2、姚某3的头部击打，致姚某3轻微伤。邱建合持随身携带的剪刀朝曹某2的胸、右股部等处连捅两刀，将曹某2捅到在地。村民姚某4上前阻拦时被邱建合刺伤胸部致轻微伤。曹某2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2014年9月3日被告人邱建立被公安机关抓获，9月5日被告人邱建合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致死曹某2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银朝等造成经济损失26204.5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伤情检验鉴定、痕迹检验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邱建合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邱某1与姚某3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互殴，后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及被害人曹某2赶到现场后双方互殴，被告人邱建合持剪刀将曹某2捅伤致死，被告人邱建立持铁棍击打曹某2、姚某3头部，系故意伤害共犯，被告人邱建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
对于诉讼代理人提出对二被告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的意见，经查，从案件的起因、二被告人实施犯罪的行为、过程、情节看，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故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邱建合的辩护人提出邱建合有防卫性质的意见，经查，双方在互殴之中，均具有攻击性，所提不予采纳；所提邱建合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邱建立否认其持铁棍击打被害人曹某2头部及其辩护人所提邱建立致姚某3轻微伤，应当对轻微伤的结果承担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建立持铁棍击打被害人曹某2头部的事实，有证人姚某3、邱某3证实，且公安机关痕迹检验鉴定，死者曹某2头部挫裂创，金属质黑色伸缩棍棍体可以形成；被告人邱建立作为共同犯罪的从犯，应当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责任。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丧葬费26204.5元，按河北省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范畴，均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6204.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邱建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邱建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银朝等的经济损失26204.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银朝、曹某1、姚某1、姚某2上诉主要提出：邱建合、邱建立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邱建合、邱建立共同赔偿其丧葬费2311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670元、死亡赔偿金203720元、精神抚慰金430000元、交通费10000元。
代理人代理主要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邱建合、邱建立的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邱建合、邱建立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620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1917.9元，共计498122.4元。
邱建合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审法院对邱建合携带剪刀的来源及用途未查明；邱建合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曹某2及姚某3存在一定的过错；邱建合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量刑重。
邱建立上诉主要提出：一审认定其持甩棍击打曹某2头部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邱建合不构成共犯，更不属于从犯，依法不构成犯罪。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姚某3对本案的引发虽有一定的责任，但双方的持械打斗是一种互殴行为，均具有攻击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晚9时许，姚某3与邱某1在“川香食府”，因琐事发生口角并互殴，邱某1头部被打伤，后被人拦开。上诉人邱建合、邱建立，证人韩某1、邱某2在得知情况后，分别到达殴斗现场，在打斗中邱某1、邱建合、韩某1一起殴打姚某3，再次被人拉开后，邱某2带邱某1到河南疃中心医院治疗。姚某3打电话告知被害人曹某2，曹某2携带一把砍刀赶到此处，与邱建合发生争吵并厮打，将邱建合砍致轻微伤。邱建立持铁质伸缩棍，先后朝曹某2、姚某3的头部击打，致姚某3轻微伤。邱建合持随身携带的剪刀连续朝曹某2的胸、右股部等处捅刺，致曹某2倒地后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村民姚某4上前阻拦时被邱建合刺伤胸部致轻微伤。2014年9月5日邱建合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邱建合、邱建立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曲周县公安局曲公（刑）勘【2014】031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曲周县河南疃镇河一村振兴路与兴河北街交叉口北侧。现场电线杆西侧7m见一长31.8cm铁质伸缩棍体，西北侧8m处地面见18cm×23cm散在滴落血迹，北侧5m砖质路面西侧10cm处见31cm×13cm血泊。二小超市西门南侧2m见一刀尖朝北刀柄朝南长68cm单刃刀，刀上见血迹。二小超市西门西北侧2m砖质地面上有一头北尾南银灰色东风面包车，车牌号冀Ｄ×××××，左侧反光镜缺失，引擎盖车标志处见擦蹭痕迹，擦蹭痕迹中间见9cm×1cm血迹，前挡风玻璃中下侧见擦蹭痕迹。车头北下泥土地面见一反光镜，车西北侧1.5m泥土地面见滴落血迹1处，车西侧3.5m处泥土地面见一长18cm伸缩棍柄。并提取了相关物证。
2、曲周县公安局公（曲）鉴（尸检）字[201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根据致伤物推断，死者头部创口，边缘不整齐，创腔见组织间桥，故死者头部创口致伤物符合钝器特征；根据死者T恤上破口特征和胸部创口特征：两创角钝，创缘有皮瓣，创腔无组织间桥，故该致伤物符合锐器特征。
根据尸检见死者肤色苍白，衣物被血浸染，心脏破裂，左胸腔内及心包腔内1700ml不凝血分析，曹某2符合锐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结论：曹某2系锐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3、伤情检验鉴定：（1）曲周县公安局公（曲）鉴（活）[2014]314号法医学对姚某3的活体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姚某3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2）曲周县公安局公（曲）鉴（活）[2014]313号法医学对邱建合的活体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邱建合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3）曲周县公安局公（曲）鉴（活）[2014]300号法医学对邱某1的活体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邱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4）曲周县公安局公（曲）鉴（活）[2014]301号法医学对的活体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姚某4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4、曲周县公安局（曲）公（刑）鉴（痕）字[2014]029号痕迹检验意见书记载：将送检的曹某2头部挫裂创照片与金属质黑色伸缩棍棍体进行比对，送检的死者伤口照片可见，左顶部5cmx0.3cm挫裂创，创缘不整，符合钝器创的特征。金属质黑色伸缩棍棍体长31.8cm，直径最宽处1.8cm，直径最窄处1.2cm。送检的伸缩棍体长度、直径均大于曹某2头部挫裂创的长度、宽度，故曹某2头部挫裂创，金属质黑色伸缩棍棍体可以形成。
鉴定意见：死者曹某2头部挫裂创，金属质黑色伸缩棍棍体可以形成。
5、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记载：2014年9月3日23时10分至23时43分，曲周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邱建合家进行搜查，在邱建合家堂屋中间屋门内东侧地上发现一把较新的普通剪刀，剪刀把上有红色胶皮，剪刀刀刃上有血迹。拍照后将剪刀提取。
6、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物证）字[2014]20896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剪刀”刀刃上血、“砍刀”刀刃和刀把上血、“二小超市”西30m地上血来源于“曹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伸缩棍棍柄上血”、“现场东风牌车前盖上血”、“兴河北街1号”西5m地上血来源于“姚某3”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姚银朝”为“曹某2”和“姚某3”的生物学父亲。
7、证人姚某3证言：当时其在其的门市西边站着，其不知道曹某2是什么时候去的，其听见弟弟曹某2吵吵的声音，看见曹某2在河南疃街口路中间站着，离其大概有十米左右远，韩某1和邱建合在其兄弟南面和其兄弟面对面，两人用手抓着其兄弟冲他身上手打脚踢，其没看清他们抓的其兄弟什么地方，其没看清邱建合手里拿东西没有，韩某1手里没拿东西。其看见曹某2被打的往后退时退到了一辆电动车旁边，那辆电动车是邱建立骑着呢。曹某2被邱建立骑的电动车车座和车把卡住了身体，邱建立把那辆电动车放倒在一边，就用棍子一样的铁东西往其兄弟头上打，其看到铁东西打到其兄弟头上，看到邱建立打了两下，具体打到什么部位其说不清。就那时曹某2倒在了地上，邱建立还用那个东西往其兄弟身上打。其跑到跟前踢了韩某1一脚，韩某1坐到了一边地上。邱建立就在其对面用那个棍子一样的东西打了其头上两下，其被打到在地，其起来后就和邱建立打在一起，其手里没拿东西，用手往邱建立身上打，邱建立往北退，其也往北走，打到河南疃十字街口西北角老峰买菜门市那里，其倒在了地上，邱建立还打其，其起来就接着和他打。一直走到河南疃十字街口东北角二小超市北边门口的面包车跟前，其掐住邱建立脖子把他摁倒面包车旁边，那时邱建立手里已经没有棍子了，其也没注意是什么时候掉的。邱建立给其说“老涛，咱也没怨没仇。”其说他“没怨没仇你还打俺兄弟”，其他说的什么想不起来了，后来其就松开邱建立了。其拿了块砖头往南走要去打韩某1，其走到韩某1跟前，韩某1给其说“你砸我吧、你砸我吧”，其听见袁某1喊“你看看二斐”，其也没打韩某1，把砖头扔在一边往北走，其看见其兄弟倒在二小超市门口那一片了，袁某1在一边扶着他。其喊二斐他已经不能说话了，胸前全是血。后来其和袁某1等人用木板抬着曹某2送到了河南疃卫生院。
8、证人邱某4证言：2014年9月3日晚其在曹某6的饭店和邱某5、曹某3、郑某、邱某1一起喝酒，到21时左右，邱某5和邱某1、郑某、曹某3一起去解手，后来其也要去解手，听见有人在厕所里吵吵，其见姚某3在厕所连骂又打一个人，其就问邱某5他们什么事，他们说：因为姚某3上厕所让邱某1先出来，邱某1说其上完再出来，姚某3说你小子挺硬啊，就因为这事打起来了。其见邱某1头上往外流血，后脑勺上被打了个口子，衣服上有血，衣服也被扯烂了。其与其他人就劝他快去医院上药，曹某3骑电动车把邱某1驮走了。后其接到曹某3电话说：邱某1死活不去医院上药，让其赶紧过去。到那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其村邱某2过去了，骑电动车驮着邱某1说去卫生院上药。走到街里老六的过道口那里，邱某1的父亲邱建立和母亲兰花在那里和姚某3吵吵，后邱某1和邱某2四个人一起打姚某3，就是手打脚踢的，打了三四分钟。后其与其他人都一起劝邱某1去医院上药，其和邱某5就跟着他们往医院走，邱某2、曹某3、邱某1、邱某5、和其一起到医院，过了一会邱建合夫妇和邱某2一起过来医院了。停了有五六分钟，对方几个人抬着姚某3的兄弟曹某2过来了，把医生喊过去检查，说人不行了。其和邱某1在医院等邱建合夫妻时，其听邱建合说了句：其把人给捅了。
证人邱某5、曹某3、郑某、曹某4、曹某5、袁某1所证姚某3与邱某1发生纠纷的情况与邱某4所证吻合。
9、证人姚某4证言：2014年9月3日晚其在其开的门市里吃饭，听见西边有人乱吵吵，其就去看发生了啥事。当其走到十字街口，见街口西南角姚某3门市南边二斐（曹某2）、建合两人在吵吵，河南疃一村的姚某5在拦架。建合用拳头往二斐身上杵。其就上前拦，建合杵到了其身上，其左胸口一疼，其才注意到建合手里拿把剪子。其不敢上前拦了，二斐和建合就往北边跑了，他们跑到北边十字街口又打开了，一会儿群众将他们拦开了，二斐跌跌撞撞的歪倒在十字街口东边二小超市门前不动了。其到跟前见二斐头朝北趴着，脸上有血。其当时也不认为有什么大事，就追上往南走的建合，其说建合：“看拉拉你们，别让你们打架，你还把我杵了”。建合说：“着慌了我没注意是你”。后其去上好药回家了。建合手里剪子就是家里用的剪子。其在拦架时二斐手里惦着一把老式大刀，其没见二斐用刀砍人。
10、证人姚某5证言：2014年9月3日21时左右，其在其开的门市里吃饭，听见外边有人喊“打架了，打架了”，其就出去走到路口，见其村的邱建合和他媳妇从西边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向东走，姚某3在后面骂邱建合，邱建合和媳妇扭头过去向西走到姚某3跟前，跟姚某3打了起来，怎么打的其没有看见，后来有人把他们拉开了。邱建合和他媳妇就往十字路口这边来了，邱建合走到十字路口南边姚某3门市的南边靠路西的位置，曹某2从十字路口北边过来，边走边说“咋了？咋了？”邱建合手里拿着剪子，就冲着曹某2往十字路口走，曹某2扭头往北走了三、四米远，从地上拿起来一个东西，是一个三十厘米长的东西，当时天黑，其没有看清是啥，就和邱建合打起来。姚某4还去拉他俩，没有拉开，打了三分钟，其看见曹某2头朝北躺在二小超市门口西边了。
11、证人邱某3证言：2014年9月3日晚上，其到十字街口西边路北的小卖部买烟出来，看到邱建合、邱建合媳妇、邱建立三个人正在姚某3门市门口和曹某2、姚某3兄弟俩打架，曹某2手里拿一把砍刀，邱建立手里拿了个一尺多长的铁东西。其看到邱建立推着自行车到了事发地点时就向曹某2撞过去，曹某2就向后退，邱建立把自行车扔到地上后从车筐拿出一个铁管和曹某2打起来。邱建立用铁管砸，曹某2用砍刀抡，姚某3和邱建合两个人都没拿东西，用手和脚互相厮打。韩某1一直往跟前凑，姚某3踢了她一脚。几分钟后他们就往北边的过道里跑了。后来其看到曹某2在地上倒着。
12、证人邱某1证言：2014年9月3日晚7、8点钟，其碰到邱某4，后其和邱某4一起到了曹某6饭店里，其到饭店包间里见有第二疃村的“老永”，河南疃一村的邱某4、邱某5、曹某3。吃了会饭，其去上厕所，后来其村姚银朝的儿子（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和一个老头（其不知道叫啥）来到厕所里，姚银朝儿子说其：“快点出去。”其说：“你等我解好手了啊。”后姚银朝儿子就搂住其脖子用拳头向其头上打，其就和姚银朝儿子互打起来。过了一会，老永和邱某4进去把其和姚银朝儿子拉开了。其从厕所出来遇到饭店老板曹某6，曹某6说：“先去上点药去。”邱某4、邱某5、曹某3三人和其一起往饭店外走，在饭店大门外，其给其妻子韩某2打电话：“有人打我来，把其头打流血了。让俺二叔叔、三叔叔过来看看吧”。后曹某3骑电车驮着其去“花的”药铺上药，走到河南疃一村南边街口处，其村的曹清新和“老四”过来了，停了不大一会，其二叔邱某2也去了。其二叔问：“谁打的？”邱某4说：“姚银朝儿子打的。”后其母亲韩某3花也去了，其母亲看其头上流很多血说：“打了能白打啊，找他去。”其二叔骑电车驮着其往河南疃卫生院上药。走到河南疃十字路口时，其看到其母亲在姚银朝门口与其打架的那个人吵吵，俺爹没吭气一直在后面立着。后与其打架的那个人就朝西走，其和俺爹、俺娘就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吵吵，走到“老六”过道口南边街上时，其就和他打起来了，俺娘也上前打他，他打俺娘，俺爹上去就拽住他领子，俺娘在后面吵吵。都是拳头巴掌打的，双方都没有拿东西。姚银朝儿子也拽住俺爹领子，后俺爹和他就倒在地上了。曹清新、老四、邱某4、邱某5、曹某3还有其他人其没看清是谁，过去就拉开了。后其二叔过来了，姚银朝儿子就说：“等着点，我叫人去。”后姚银朝儿子就打电话，其二叔驮着其往河南疃卫生院上药去了。俺爹、俺娘往东走，其朝卫生院走时，俺爹俺娘走到姚银朝门市门口，其就进卫生院上药了，后其就走了。后来其听俺娘说：“你爹用剪子扎了人家一下。”其问：“咋用剪子扎了人家一下？”俺娘说：“他先用砍刀砍你爹哩，你爹用剪子扎了人家一下。”
13、证人韩某1证言：2014年9月3日21时左右，其和邱建合在家，儿媳妇来家说振周和人打架了，在建利饭店那。其就到曲周县第四中学告诉振周的二叔邱某2说振周打架了，然后其骑电动车到建利饭店的路边，他们说振周已经走去老华诊所了，其就往诊所走，走到三文朝家门那里，见邱某1蹲在地上，邱某4、曹某3在旁边。其见振周头上被打流血了，其问是谁打的，亚光说是老涛，其就去找老涛，在河南疃十字路口那一片遇见老涛，其就说他你啥事打孩子，老涛说振周打他了，老涛往西走，后来其就往东走，邱建合和振周在西边和老涛打起来了，都是拳头巴掌互相打的，其见他们在老六门前打起来就走过去，走到跟前，就已经被别人拉开了。后邱某2和振周、亚光、丹峰就去河南疃卫生院上药去了，其和邱建合在后面跟着，走到河南疃十字街口那里，老涛的兄弟过来了，他就追着邱建合吵，其看见老涛兄弟拿出一个砍刀轮，向建合砍，建合就跟他在一块打，其就往前走，还没走到跟前老涛一脚踢在其后腰上，把其踢倒在地上，其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打的，后来其起来后没注意老涛兄弟到哪了，只看见建合和老涛在其东边打，其给建合说去医院吧，其就去医院了。那时其身上疼的厉害，没注意邱建立去没有。其和建合到河南疃卫生院后见邱某2、邱某4、曹某3、邱某1在那。其到卫生院后没多长时间，老涛兄弟也被送到了医院，其在卫生院屋里听见医生说人不行了。其见老涛的兄弟在卫生院地上躺着。后其也回家了。到家后邱建合、振周、丹峰、亚光、建平在其家，后来其婆婆也去了。记不清谁说出去躲躲吧，其也不知道女儿去哪了，其和振周、建合就步行沿公路走到韩村那里，振周去他丈人家看了看他孩子，后来邱建立把其女儿送来了，走到北边常河镇那租了出租车往东走，走的高速，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其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建合说腿疼的厉害，下车找了个门诊给上了点药。在街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建合换了裤子和背心，把裤子和背心都扔了，当时裤子上有血，上衣上没注意有没有血。打完架其到家后建合拿出把其家的剪子，剪子上有个红塑料套，后来其把剪子扔到了堂屋门背后东边地上了。
14、证人赵某证言：2014年9月3日晚10点多其在医院值班，邱某2、邱某2妻子马某1领着邱某1、还有几个年轻人来了，其见邱某1右枕部皮肤裂伤、长约3公分左右，颈部有抓伤，其正准备要缝合伤口，听见楼道内有呼叫声音，其就出来看见曹某2在一木板上平躺着，俺村的袁某2、曹清新、邱某3、二臣抬着曹某2，曹某2浑身是血，心前区有一横向长约1公分的伤口，颈动脉无搏动、停止呼吸，当时其感觉人已经不行了。河南疃中心卫生院的医疗条件有限，其要求患者前往上级医院就医治疗。后他们拉着曹某2就往曲周医院走了。
15、证人宁某证言：2014年9月3日其在老中医院120急诊中心值班。22时许有人送来一个受伤的男子叫曹某2，其进行了检查，病人没呼吸、没有心跳、瞳孔散大固定，无生命体征，已经死亡。
16、曲周县公安局到案证明记载：2014年9月3日21时许，曲周县河南疃镇河一村姚某3电话向曲周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称：河南疃镇政府东十字路口有人打架，曹某2被人捅伤。接警后110指挥中心即指派该局河南疃派出所、刑警四中队出警。经侦查查明，河南疃镇河一村村民邱建合、邱建立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9月4日，侦查人员在邱建立家将其抓获，9月5日，邱建合到河南疃派出所投案。
17、上诉人邱建合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2014年9月3日晚8点多，其在家喝酒，其儿媳妇叫其去了，说其儿子邱某1在建利饭店被打了，头上被打了一个窟窿。其妻子韩某1先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其骑着自行车也去建利饭店找邱某1。到建利饭店门口没找到邱某1，邱某5、邱某4对其说姚银朝儿子姚某3把邱某1打伤了。其骑着自行车就去姚银朝在河南疃镇十字路口西南角的百货门市找姚某3去了，在那其看见其妻子韩某1正在跟姚某3吵吵，其上前问姚某3为什么要把邱某1打伤，姚某3说该把邱某1打伤，其就跟姚某3吵吵，之后姚某3就往西走了，去西边打电话说：“家里面赶紧过来人，打架了”，其听见后就往西走，走到老六门口那，其跟姚某3说你还想打架啊，那你打其吧，姚某3说不打你。后来其也不知道邱某2、邱某1从什么地方过来了，邱某1上来就打了姚某3两下，接着其和其妻子韩某1也上前和姚某3打架，双方当时都有拳头巴掌打的，打了没一会就被曹清新、袁某2拉开了。这时姚某3还打电话从家叫人，其走到河南疃街里十字路口处，姚某3正跟其妻子韩某1和邱某1吵吵，这时姚某3的兄弟从北边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停到那后张口就骂其，其才知道来的人是姚某3叫来的，其就和这个人吵吵，这个人就从车子篓子里面拿出来一把砍刀，其就从其的车篓子里拿出来一把剪刀，这个人上来就砍其，其拿手就挡，砍刀把其左手第三根指头砍伤了，其就右手拿着剪刀捅了这个人一下，具体捅的什么地方也弄不清，这个人夺走其剪刀，又用砍刀背面砸了其右额头一下，其就往他跟前凑，他就往后退，退到十字街口西北角，这个人被绊倒了，其就夺回来剪刀了，之后其就往南走了一段，当时姚某3把其妻子踢倒在十字街中间的水洼里，其回头看见姚银朝二小走了几步坐到十字街东北角不动了，停了没一会就躺到那了，姚某3见姚银朝二小躺到那了，就上前过去看，其一看出事了就往河南疃医院去包扎其手上的伤了，邱建立不知道什么时间也去了，韩某1也跟着去了，到河南疃医院其见医生赵某正在给邱某1包扎伤口，当时邱某2、邱某2妻子马某2、邱某5、邱某4都在医院。停了三四分钟，邱某1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好的时候，姚清新、袁某2、李某、姚某3抬着姚银朝二小也到医院了，医生赵某看了看说治不了，往邯郸走吧，听到这其就往家走了，到家后其把剪刀放到家里面吃饭桌子上了。这时其母亲、邱某2、邱建立、韩某1、邱某1先后都到其家了，其说家里待不住了，得赶紧走，要不一会人家来人打其了。后来其和韩某1、邱某1、邱某8就一块步行从家走到西边公路上，往北走到常河镇路口，租了一辆面包车往东上了高速公路走了有半个小时，其的腿疼的受不了了，其就让车下高速，走到临西了。到临西后找了一个门诊包扎了一下伤口，当天晚上就在门诊前边待了一晚上。后来韩某1和邱某1都劝其回来，因为其腿疼，就没有回来，让邱某1先回来了，其和韩某1带着女儿又到临清待了一晚上，后来就回到常河镇了，在常河镇其和韩某1就分开了，其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邱建合对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曲周县河南疃镇河一村振兴路与兴河北街交叉口西南角永涛超市东边为其用剪刀捅曹某2的现场，交叉口东北角二小超市西侧为曹某2被捅后倒在地上的位置。
2014年9月6日，邱建合对其放置作案凶器剪刀的地点进行指认，确认其家中间堂屋门内的一个木制圆矮桌上就是案发后其放作案用剪刀的位置。
辨认笔录记载：2014年9月25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邱建合对提取的剪刀进行了混合辨认，其辨认出侦查人员从其家提取的剪刀为其捅曹某2所用的剪刀。
18、上诉人邱建立供述及指认笔录：2014年9月3日晚9点钟，其接到二哥邱某2的电话，对其说：“振周和别人在河南疃集市上打架了，你过来看一下吧，振周在河南疃医院了。”后其骑着电动自行车走到河南疃集市上十字路口时，看见西南角姚某3批发糖果的门市门前姚某3、姚某6和邱建合打架。其把电动自行车停在十字路口北侧后，其到姚某3跟前说：“因为什么事打架，都是一个村的。”姚某3没有说话走到其跟前和其起架来，其和姚某3发生撕拽，姚某3用拳打了其两下，其也打了姚某3几拳，其和姚某3撕拽过程中，姚某3把其的迷彩服上衣左侧撕坏了，接着姚某3把其摁倒在地上了，其摆脱姚某3从地上起来，其从地上捡了一个棍子后朝北跑，跑了十米左右到了路东侧“老林”超市门前被姚某3追上了，其拿棍子敲了姚某3头一下子，姚某3头上流血了，其把棍子扔了，姚某3掐住其的脖子与其扭打在一起，姚某3掐住其的脖子不松开，其对姚某3说：“我是来劝架的。”姚某3说：“没有你这样劝架的，你还动手。”姚某3掐住其的脖子仍然不松开，这时其看见姚某6倒在姚某3门市前，其对姚某3说：“我错了。”姚某3说：“你错了，你赶紧滚。”姚某3就松开了，姚某3跑到了姚某6跟前，其向南骑电动车自行车了，其骑电动自行车从姚某6东侧经过时，看见姚某3在姚某6跟前，姚某6好像是在地上爬着。其骑着电动车到了河南疃镇医院后看见邱某2，邱某4、邱某5、曹某3、邱某1、其嫂子韩某1，其听韩某1说：“姚某6拿着砍刀打架了，和邱建合扭打在一起，邱建合拿剪刀捅了姚某6一下子，不知道捅在哪了。”后邱某2叫其回家，其就回家了。其和姚某3在十字路口北侧厮打在一起，姚某6和邱建合在十字路口南侧姚某3门市前打架了，具体他们两个人怎么打的其没有注意。其记得其刚把电动自行车停好后，其看见有人从姚某6身后拉住了他，当时姚某6手中拿着一个砍刀，接着姚某3过来和其扭打在一起了。其当时拿的是一个铁甩棍，收缩后十几公分，这个甩棍是其从家中拿的。其被姚某3摁倒在地上之后，其挣脱姚某3从地上起来了，其兜中装的甩棍掉在了地上，其从地上捡起甩棍向北跑，姚某3追其，姚某3追上其之后，其把甩棍甩开后朝姚某3头上敲了一棍子，姚某3头上流血了，甩棍也坏了，其把它扔到了地上。
2014年11月29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邱建立对从现场提取的铁质伸缩棍棍体和棍柄进行了指认，邱建立确认该伸缩棍棍体和棍柄就是其打姚某3所用的伸缩棍。
本院庭审时，邱建立供述了持伸缩棍击打被害人曹某2头部的犯罪事实。
19、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
20、河南疃镇河二村村委会出具的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关系证明。
关于上诉人邱建合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对邱建合携带的剪刀的来源及用途未查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邱建合对于剪刀的来源及用途作过供述，一审认定其用随身携带的剪刀捅刺被害人曹某2身体，并无不当，该剪刀是否为邱建合有意携带，不影响对邱建合行为的定性及其是否具有防卫性质的认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邱建合及其辩护人所提邱建合具有防卫性质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邱建合与姚某3、曹某2互殴，双方都具有不法侵害的行为，邱建合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曹某2及姚某3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所提邱建合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良好悔罪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邱建合不能如实供述被害人曹某2头部的伤所造成的原因，且民事部分也未与被害方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谅解。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邱建立上诉所提其持甩棍击打曹某2头部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邱建合不构成共犯，更不属于从犯，依法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邱建立击打被害人曹某2头部的事实，有现场提取的物证伸缩棍、证人姚某3、邱某3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痕迹检验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庭审时邱建立当庭供认了用伸缩棍击打过被害人曹某2头部的犯罪事实。邱建合与邱建立系共同犯罪，邱建立起次要作用，一审认定其从犯，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姚银朝、曹某1、姚某1、姚某2所提邱建合、邱建立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邱建合持剪刀、邱建立持甩棍与曹某2、姚某3互殴，致曹某2死亡，姚某3轻微伤，二上诉人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所提应赔偿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不予支持。
代理人所提上诉人邱建合、邱建立构成故意伤害罪及二上诉人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6204.5元的意见，一审法院已判处。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建合、邱建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因邱建合、邱建立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银朝、曹某1、姚某1、姚某2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邱建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处以刑罚，并无不当，邱建合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熊学军
审判员 刘国胜
审判员 王智广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