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靖淞，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中建乡龙凤村石丫口组，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群，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琪，女，200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系王思琪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用钧，男，201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系王用钧之父。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云，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林，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西水路**号*栋*单元附*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清文，男，1949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王思琪、周训群、王用钧、尚靖淞因与被上诉人黄荣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303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尚某经鉴定系因电流损伤所致，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给尚某不符合标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的线路有明显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黄荣林辩称：尚某虽然系在出租屋内死亡，但经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委托贵州省机械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结果为室内电器合格正常，经上诉人单方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结果：涉案热水器绝缘电阻、泄漏电流和电器强度测试均符合相关国家要求，两次鉴定结果一致，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尚某之死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同时，被上诉人与尚某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确约定：对房屋使用存在问题的，需在五日内提出整改，超过五日出租人对出现的一切后果不负任何责任。尚某在入住之后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亦可证明一切用具均使用正常。故被上诉人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黄荣林立即赔偿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因其将安全隐患电路住房出租给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之女之母，致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之女之母使用时被电流损伤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85,762.09元；二、本次诉讼费用由黄荣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亲属尚某与黄荣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黄荣林将其所有的位于遵义市××区福州路××小区××号房屋出租给尚某居住，租赁房中已由黄荣林安装有热水器等家电设备。双方对租金、租赁期限、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关于房屋交付及收回的验收，双方第五条约定，甲方（黄荣林）在交付房屋时，应结清之前产生的水、电、闭路、物管等费用，并保证租赁房屋本身及附属设施处于能够正常使用的状态，验收时双方共同参与，如对装修、器物、等硬件设施、设备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当场难以检测判断的，应于五日内向对方提出。合同签订后，黄荣林将涉案租赁房交付给尚某使用。2016年12月7日20时许，因接到报警电话称福州路星金小区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上海路派出所安排民警出勘现场，发现涉案租赁房内北侧卫生间内北墙上设有一热水器（系黄荣林购买），面对热水器，热水器的插座位于右侧，喷头位于左侧，卫生间的地面上有一具裸体女尸（即尚某），地面有大量水。经法医检查，尸体背部左肩处有一电击斑，在右腿脚腕处有一处电击斑。经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委托，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尸体解剖检验报告书》，分析说明如下：“……尸检主要发现：电击伤：急性心肌缺血改变，血管壁细胞核拉长、深染，呈栅栏样排列；右心室内血栓形成；急性肺淤血、肺水肿、肺出血及肺气肿；部分肺间质血管壁细胞核拉长，深染，呈栅栏样排列；器官（心、脑、肝、脾、肾等）实质细胞变性，部分间质血管扩张、淤血，局部血管壁变性；肾脏部分间质血管壁细胞拉长、深染，呈栅栏样排列；急性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紫绀、右小腿下段前侧电流创口等。”检验意见为：“尚某符合电流损伤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支付检验费11,200元。另经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委托，贵州省机械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涉案卫生间内的电热水器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对触及带电部件的防护、工作温度下的泄露电流和电气强度、内部布线、电源连接和外部软线、接地措施、爬电距离、电气间隙和穿通绝缘距离。经检验，以上项目的检验结论均为合格。2017年4月25日，经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技术分析报告》，分析说明为：由“2.1、现场调查”可知，在用户配电箱未发现安装漏电保护器（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不符合GB13955-2005《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中“4.4.2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的分级保护应以末端保护为基础。住宅和末端用电设备必须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要求。由“2.1.1、现场测量”可知，热水器安装不符合GB20429-2006《电热水器安装规范》“5.1、安装位置”中“5.1.3、热水器的安装位置应考虑到电源、水源的位置，其水可能喷溅到的地方，电源应有防水措施”的要求；现场测得卫生间电源插座地线接地电阻为6.17Ω，测量进线端地线的接地电阻，电阻值为6.29Ω，不符合JGJ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中“12.5.2、低压电力网中，电源中性点的接地电阻不宜超过4Ω”的要求，不能够有效地起到接地保护的作用，存在安全隐患。由“2.1.2、涉案现场配电箱检查”可知，配电箱内地线用缠绕方式连接不符合GB/T13869-2008《用电安全导则》中“6.13保护接地线应采用焊接、压接、螺栓连接或其他可靠方法连接，严禁缠绕或钩挂”的要求，存在安全隐患。由“2.2.1、涉案热水器检测”可知，涉案热水器的绝缘电阻、泄露电流、电气强度均符合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中的要求。由“2.2.2、涉案电源插座检测”可知，涉案电源插座的绝缘电阻符合GB2099.1-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插头插座第1部分：通用要求》中第17.1条“绝缘电阻要用一个约500V的直流电压来测量，而测量应在电压施加后1min进行、绝缘电阻不得小于5MΩ”的要求；电气强度符合GB2099.1-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插头插座第1部分：通用要求》中第17.2条“试验期间，不得出现闪络或击穿现象”的要求。由“2.2.3、物质成分分析”可知，涉案热水器水管上异样部分主要成分为蛋白质物质，比对人体皮肤组织成分，两者具有一致性。综上所述，涉案热水器绝缘电阻、泄漏电流和电气强度测试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涉案现场电热水器安装未考虑电源、水源的位置，其水可能喷溅到的地方，电源插座未安装防水措施；电源插座地线接地电阻大于4Ω；涉案现场的表箱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配电箱内地线用缠绕方式连接，未采用压接、螺栓连接等可靠方法连接。上述事项均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原告为此支付了检验费26,800元。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果，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尚靖淞和周训群系尚某父母。尚某与王某共育有王思琪和王用钧两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一般侵权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构成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即被告有侵权行为、该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该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要件。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行为与原告亲属尚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被告与尚某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适宜承租人居住的房屋。被告作为出租人，应当对租赁房及其设施设备的安全尽到合理必要的注意义务，但因被告系社会一般人员，不可能具备专业人员的专业素质标准，租赁房内相关设施设备安全与否，被告只能依常人生活经验和认知水平，从外观表象上进行判断，不可能以相关专业人员的判断能力标准要求之，否则苛责过严。本案中，涉案电热水器确由被告提供，但经检验和检测，该电热水器本身的对触及带电部件的防护、工作温度下的泄露电流和电气强度、内部布线、电源连接和外部软线、接地措施、爬电距离、电气间隙和穿通绝缘距离均为合格，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该电热水器绝缘电阻、泄漏电流和电气强度测试也都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被告对此不存在过错。另外，虽然《技术分析报告》提出电热水器安装未考虑电源、水源的位置，其水可能喷溅到的地方，电源插座未安装防水措施；电源插座地线接地电阻大于4Ω；涉案现场的表箱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配电箱内地线用缠绕方式连接，未采用压接、螺栓连接等可靠方法连接，其判断的标准是《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电热水器安装规范》、《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用电安全导则》、《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家用和类似用途插头插座第1部分：通用要求》等一系列技术规范，但相关线路的设计、铺排和安装，被告系委托装修公司设计并安装，已经尽到了合理必要的注意义务，在被告开始使用并出租涉案租赁房期间，依常人生活经验和认知水平，被告无法熟悉并掌握这些设计专业领域的技术规范要求，并识别前述安装不规范而导致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更何况部分安全隐患还需要专业人员借助专业仪器才能查明，也正因为如此，在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了“验收时双方共同参与，如对装修、器物、等硬件设施、设备有异议应当场提出，当场难以检测判断的，应于五日内向对方提出”的情况下，并无证据证明尚某在使用租赁房三月有余的期间内曾向被告提出《技术分析报告》提及的安全隐患，可见作为承租人的尚某对上述安全隐患也同样无法察觉和识别。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假设前述安全隐患的存在确因被告的过错所致，还应当评价该过错与尚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尚某的死亡原因经鉴定为电流损伤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技术分析报告》确实也提及了几处安全隐患和安装不规范的地方，但并无证据证明这些安全隐患或安装不规范的地方导致了漏电，如插座虽然未安装防水措施，但并无证据证明该插座因被水喷溅而发生了漏电。导致尚某死亡的电流具体来自何处、究竟因何原因引起，均不明确。虽然涉案热水器水管上的蛋白质物质与人体皮肤组织成分一致性，但该部分物质是否因触电而产生，从而导致尚某死亡，并不明确，若是，因涉案电热水器本身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同样缺少前述安全隐患或安装不规范的地方与尚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链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也不能举证证明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申请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师郭会成对技术分析报告作说明，据郭会成陈述，该公司受委托人委托鉴定事项为：对涉案电热水器电气安全性能是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进行技术分析。分析结论为：涉案热水器绝缘电阻、泄露电流和电气强度测试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荣林对尚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的租赁房屋系被上诉人委托具备专业知识的弘基装饰公司负责设计装修的，按照一般生活常识，被上诉人即对租赁房屋相关线路的设计、铺设及安装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其次，涉案热水器系美国史密斯电器有限公司监制，并有3C标志的产品，且在遵义市××公安××贵州省机械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结论为：涉案热水器触及带电部件的防护、工作温度下的泄露电流和电气强度、内部布线、电源连接和外部软线、接地措施、爬电距离、电气间隙和穿通绝缘距离等指标均符合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通用要求及储水式热水器的特殊要求。在上诉人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的结论意见为：该电热水器绝缘电阻、泄漏电流和电气强度测试也都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前述两份检验报告均表明，涉案热水器及相关布线、电源连接等完全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再次，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尚某之死系涉案电热水器漏电所致。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尚某系因为租赁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其死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尚靖淞、周训群、王思琪、王用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大刚审 判 员 周亚琼审 判 员 李宗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薇书 记 员 周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