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9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林，男，汉族，1980年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轶，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柳中，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丰，男，汉族，1978年9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国林因与被上诉人洪文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韩国林的一审诉讼请求；3、洪文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韩国林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64，000元。韩国林于2016年10月28日转账1万元；2016年10月31日转账2万元，转账备注为中介费，洪文丰曾经承诺将此款用于报建手续，韩国林遂按照洪文丰指示内容转款。洪文丰于2016年10月31日出具收据明确记载收到工程款3万元，说明此时洪文丰认为涉案工程不需要履行任何报建手续，能够独立将果园围墙承建起来，韩国林和洪文丰均明确同意将这3万元作为果园围墙的工程款。后续韩国林陆续支付工程款34，000元，而洪文丰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一共收到韩国林工程款64，000元。一审判决认为3万元是中介费，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认为该款“原告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洪文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返还全部工程款64，000元。洪文丰收到韩国林的工程款后，并没有按照当初约定进行果园围墙施工及土地平整。根据举证责任原则，洪文丰应当履行举证责任来证明实际施工的工作内容及工作量。一审庭审中，洪文丰确认于2016年11月底就停止施工，至起诉时已过大半年，洪文丰没有提供施工内容及工程量供韩国林确认、结算。洪文丰搭建铁皮围墙后，因是违建面临城管执法而停工，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裁判逻辑，按照韩国林转账单备注内容来确定款项用途，韩国林转款单中用于铁皮围墙的费用也只有5000元，一审判决酌定认为洪文丰进行了施工并应扣除工程款2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洪文丰辩称，韩国林共向洪文丰支付工程款34，000元，2016年10月28日、10月31日支付的两笔共3万元款项性质为“中介费”，不属于韩国林请求中的“工程款”，即使是工程款，也属于韩国林应结算支付的款项，不应退还。修建铁皮围墙经过韩国林同意，工程停工非洪文丰过错导致。韩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韩国林、洪文丰之间的合同关系；2、洪文丰向韩国林返还工程款64，000元；3、洪文丰拆除涉案果园的外围铁皮；4、洪文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韩国林系涉案XX村XX号果园果树及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2016年10月28日，韩国林向洪文丰转账1万元，备注：果园围墙中介费；2016年10月31日，韩国林分别向洪文丰转账2万元和5000元，备注分别为“XX村果园中介费”和“XX果园围墙工程预付”；2016年11月9日，韩国林向洪文丰转账5000元，备注：铁皮围墙款；2016年11月17日，韩国林向洪文丰转账23，500元，备注：转账。2016年10月31日，洪文丰向韩国林出具收据，记载：“收到韩老板XX村荔枝林工程款（XX路XX号）30000元”。韩国林解释称，因修建围墙需要报批报建手续，双方口头约定该手续由洪文丰代为办理，故在前两笔转账时按洪文丰的指示填写为“中介费”。洪文丰在质证中表示，款项用途系由韩国林单方填写，洪文丰出具的收据已表明该款项为工程款，并表示其从未承诺过代为办理报批报建手续。此外，洪文丰又在一审庭审及其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表示，因其与韩国林存在其它经济往来，韩国林于2016年10月28日和2016年10月31日向洪文丰支付的两笔备注为“中介费”的款项不属于涉案工程款的组成部分。而在陈述工程款的预付情况时，洪文丰又称，第一期工程即铁皮围墙建好后，收到韩国林支付的4万元，第二期工程即土地平整开始时，收到韩国林通过转账预付的工程款23，500元和现金500元。（二）双方当事人确认：洪文丰自2016年10月28日开始施工，至2016年11月底、12月初停止，截至停止施工时，洪文丰已在果园周边搭建起铁皮围墙。关于工程内容及未能继续施工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韩国林、洪文丰通过口头方式就XX村XX号果园平整土地以及加建建筑物和构筑物等内容达成一致，并已完成了部分内容的施工。因施工已于2016年11月底、12月初停止，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即合同履行已经终止，已无解除的必要。故韩国林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另作处理。关于工程款的数额，洪文丰就其收取的韩国林于2016年10月28日和2016年10月31日支付的两笔金额合计3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其曾明确表示该款项系与韩国林存在其它经济往来而非涉案工程进度款。另韩国林在转款时备注“中介费”亦表明其对该款项用途的认可，结合韩国林在2016年10月31日两笔转款中分别备注为“XX村果园中介费”和“XX果园围墙工程预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备注为“中介费”的款项不属于与涉案工程施工有关的款项，因该款项涉及与本案相关但不同的其它法律关系，韩国林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韩国林共向洪文丰支付工程款34，000元（5000元+5000元+23，500元+500元）。洪文丰确认，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预付，其中23，500元和500元两笔款项系土地平整期间的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在工程款为预付的情况下，支付后一笔预付款应视为前笔预付款已转化为结算工程款。故本案中，尚未结算的预付工程款为24，000元。关于退回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论铁皮围墙是否系涉案工程的最终组成部分，从韩国林转账备注“铁皮围墙款”的内容看，修建铁皮围墙是为施工所需且系经韩国林同意的，亦是双方在明知未取得报批报建手续的情况下而进行的。现工程施工也已停止，韩国林未能举证证实工程停工系因洪文丰的过错所致，且洪文丰确已实际为韩国林施工1个月有余，韩国林要求洪文丰退回全部工程款，于法无据。但在工程款为预付的情况下，洪文丰应对其停工前已发生的工作量和应收取的工程款举证并与韩国林结算。本案中，洪文丰未能就此加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到韩国林自认的洪文丰停工时间为2016年11月底，距离其支付预付款的时间（2016年11月17日）已有两周，应视为洪文丰在该期间仍处于施工状态，相应工程款应从韩国林的预付款中予以扣除。从公平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酌定，韩国林应向洪文丰支付该期间的工程款14，000元。即洪文丰应向韩国林退还工程预付款1万元（24，000元-14，000元），韩国林要求退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此外，韩国林要求洪文丰拆除铁皮围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洪文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国林退回工程款1万元；二、驳回韩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保全费660元，共计1360元，由韩国林负担1147元，洪文丰负担21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就双方争议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本院认定如下：韩国林于2016年10月28日、10月31日向洪文丰转账支付备注为“中介费”的3万元，该付款行为与洪文丰在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收到韩老板工程款”收据在时间和金额上可基本对应，洪文丰在一审庭审中亦已认可该3万元为工程款，虽然洪文丰其后在庭审中又改称该3万元“中介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其自认反悔但无相反证据推翻的规定，结合前述付款行为及收据内容，本院已可确信该3万元为涉案工程款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据此，结合洪文丰在一审庭审中关于除转账外另收到韩国林现金500元的自认，韩国林已向洪文丰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总额为64，000元（1万元＋2万元＋5000元＋5000元＋23，500元＋500元）。（二）2017年8月10日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涉案工程内容，韩国林称“工程内容是用砖做围墙及一些土地平整”，洪文丰称“工程内容是先建起铁皮围墙，再在围墙里面用水泥砖砌成，在里面建成房子”。（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在取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之前对修建果园围墙、平整土地所作的施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关于在城市规划区进行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工程建设应当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法律逻辑上不存在对无效合同的解除，本院对韩国林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施工合同关系虽然无效，但就洪文丰所投入并已物化为工程成果的劳务和建设材料，仍应由韩国林以参照合同约定计付价款的方式向洪文丰作出折价返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洪文丰已完成铁皮围墙，洪文丰有权取得韩国林已支付的5000元“铁皮围墙款”。因建造铁皮围墙系基于韩国林的同意，本院对其关于由洪文丰拆除铁皮围墙的请求不予支持。就洪文丰所主张已完成的其他施工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则应由洪文丰举证对其施工内容及成果予以证明，但洪文丰对此则仅有其单方陈述为证，且洪文丰主张的工程分期、付款分期的口头约定内容亦仅有其在一审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为证，不能将韩国林的付款行为视为对项目完工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除铁皮围墙以外的施工内容及成果不予认定，洪文丰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5000元铁皮围墙工程款以外的已付款项59，000元，洪文丰应当向韩国林作出返还。综上所述，韩国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洪文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国林退回工程款59，000元；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韩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保全费660元，共计1360元，由洪文丰负担1251元，由韩国林负担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洪文丰负担1058元，由韩国林负担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将经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图予以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