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05民终1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述清，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赖家军，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菊，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述清因与上诉人赖家军、被上诉人肖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6）兵0501民初59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述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上诉人赖家军、被上诉人肖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述清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2016）兵050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撤销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肖菊对赖家军拖欠李述清的债务96万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并非仅为64.5万元，而是150万元，被上诉人赖家军于2014年6月17日所出具的150万元欠条，而该天也是二被上诉人离婚之日，更能说明该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124万元的欠款组成：（1）2014年3月5日合伙关系期间所欠债务为224，673元，该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2014年4月8日文香雅居工程借款183.1万元，已偿还115万元，尚欠68万元；（3）2014年3月9日欠水泥款7万元，合计75万元；（4）2015年9月26日赖家军个人借款31万元，已偿还3万元，尚欠28万元，由于合伙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具有一定的持续性，而且上诉人投入达82.6万元，被上诉人离婚时，该合伙关系并未结算，至2016年1月5日才进行结算。对被上诉人赖家军尚欠28万元与被上诉人肖菊无关，应视为赖家军个人所欠。
赖家军辩称，对李述清的上诉请求不认可，所有投资款是赖家军与李述清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与肖菊无关。
肖菊辩称，1、本案李述清一审起诉的依据是2016年1月5日赖家军给其出具的欠条，此时肖菊与赖家军并无夫妻关系，债务应为婚前债务。2、李述清上诉状中所述2014年4月1日64.5万元的欠条，并不是李述清主张债权的依据，我们认为是无效欠条，李述清和赖家军多次合伙业务结算后最终形成了2016年1月5日出具的欠条，对前面的债务已经冲减完毕，赖家军陆续从项目款中给上诉人还了150万元，到2016年1月对没有还清的债务重新出具的欠条。3、李述清和赖家军2013年10月两人共同生活，赖家军也承认，只是李述清一直不承认。2013年到2016年赖家军与李述清已经做了一定的清算，与被上诉人无关。基于上诉基本事实，请求驳回李述清针对肖菊的上诉请求。
赖家军上诉请求：撤销（2016）兵050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李述清一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令李述清支付赖家军车款455，004.6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述清在原审诉讼状中称“2013年李述清与赖家军合伙，2016年1月5日，双方解除合伙”。在此期间双方承接了巫峡矿业玻璃石运输业务及文香雅居投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凭证足以证明，但原审仅凭事后被上诉人不认可就否定了双方合伙投资文香雅居项目明显不当，二审对此应予以纠正。二、上诉人的欠条并不代表双方对全部合伙项目进行了结算，也不能认定铲车、吉普车可以无偿的给被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即上诉人提供的计算“清单”，可以充分证实“欠条”中的124万元是玻璃厂投资和文香雅居投资未收回投资的总额，但文香雅居项目至今未能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而该项目的实际操作人是被上诉人的哥哥，最终欠款数额未定，也不能完成项目的结算。所以文香雅居项目必须有被上诉人参与结算，只有对文香雅居项目结算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才能得到全面的清算，才能最终得出被上诉人尚未收回的投资。原审以“欠条”判决本案有失公平，法庭应依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双发合伙项目全面清算，对亏损双方都应依法承担责任。三、上述人在原审的反诉依法应支持。“欠条”中表述铲车和吉普车归被上诉人李述清。但上诉人并未表示无偿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支付铲车价款22万元，支付吉普车23.50046万元，如果被上诉人接受车辆那么就应该支付上诉人所支付的车款。原审判令无偿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且显失公平。
李述清辩称，根据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兵050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明确了合伙范围和借款，89团的是合伙，闻香雅居工程是借款，也是对合伙和借款的清算，对于铲车和吉普车的归属，因为合伙期间没有分配利润，故车辆归李述清所有。
被上诉人肖菊辩称，购买两辆车时，赖家军付了45万元，李述清如果要车，应将赖家军支付的车款返还，二审法院应当支持赖家军的上诉请求。
李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24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房租借款1万元；3.判令被告赖家军履行办理新Ａ×××××吉普车的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赖家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李述清支付铲车款22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李述清支付新Ａ×××××吉普车出资款235，004.6元；3.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李述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赖家军与李述清合伙承接了巫峡矿业玻璃矿石运输业务。双方约定由李述清提供资金，利润平分。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3月5日止，李述清向赖家军支付82.6万元，用于合伙运输玻璃及矿石业务的经营。赖家军亦先后向李述清支付34.6万元；因巫峡矿业拖欠运费，用玻璃款249，327元冲抵李述清的出资款。
2014年4月起，赖家军因参与文香雅居一标工程项目的建设，李述清先后通过转账、现金的方式向赖家军提供资金183.1万元，赖家军于2015年12月22日前偿还李述清115万元。同时赖家军又与他人合伙经营其他项目时，使用李述清提供的水泥，价款为7万元。2014年4月1日，赖家军向李述清出具64.5万借条一张，承诺于同年7月1日还清；同月14日，赖家军使用李述清的银行卡，透支7385元用于消费；同年6月17日，赖家军向李述清出具150万元欠条一张。
2014年3月，赖家军、李述清与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订立了一份买卖合同，购买轮式装载机（即铲车）一台，价款34.2万元。合同签订后，李述清先后支付12.2万元，赖家军支付22万元。
2014年10月12日，赖家军为购买大切诺基越野车吉普车一辆，与中国农业银行乌鲁木齐支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49万元，分期手续费12%，计58，800元，合计548，795.88元。同月27日，赖家军取得大切诺基越野车，车牌号为新Ａ×××××，以49万元借款支付后，又支付余款69，900元，其中李述清通过银行卡支付59，900元。同时李述清支付车辆购置税47，854元、车辆保险费18，840.28元。在偿还按揭贷款过程中，赖家军先后偿还借款235，004.6元，其中因逾期支付滞纳金、罚息等21，583.98元，实际支付借款本息213，420.62元。
2015年9月，赖家军向李述清分两次借款31万元，后偿还3万元，余款18万元未偿还。
2016年1月5日，李述清书写欠款清单一份，对从2013年至2015年李述清向赖家军合伙出资及借款情况进行说明，其中89团合伙拉运矿石过程中，对李述清所投入的82.6万元，已偿还34.6万元、又以玻璃款冲抵投资款249，327元，尚欠224，673元；文香雅居工程借款183.1万元，已偿还115万元，尚欠68万元，又欠李述清水泥款7万元，合计75万元；2015年9月借款17万元，上述合计欠款1，254，673元，不包括2014年4月12日透支款7，385元及买车10万元（实为102，000元）。同日，赖家军向李述清出具欠条一张，今欠李述清现金124万元，并注明从2013年至2015年底欠李述清的款项。同时，八十九团玻璃厂铲车一辆新Ａ×××××3吉普车归李述清所有，自今日起该车的安全和债务与赖家军无关。同时又欠房租费用1万元。
2016年1月26日、27日，李述清分别向赖家军所持有的尾号5288贷款贷记卡上转入5万元和10万元，同年3月24日又分别转入20万元和1.35万元，合计36.35万元。赖家军于同日分两次偿还银行贷款74，839.67元和288，339.67元。
另查，2015年7月1日，赖家军租赁锦绣A区24号1单元102室房屋一套，支付租金1万元。赖家军与肖菊于2014年6月17日离婚，于2016年3月7日复婚。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可以订立书面协议，也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主张订立口头合伙协议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赖家军辩称就文香雅居工程中，双方订立了口头协议，但李述清予以否认，赖家军未能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李述清就文香雅居工程为赖家军提供的183.1万元，应认定为借款。赖家军已偿还115万元，尚欠李述清68.1万元。赖家军使用李述清价值7万元水泥未付款，应当支付。赖家军于2015年9月，先后借李述清31万元，后偿还3万元，尚欠18万元，应当偿还。综上，赖家军应向李述清支付借款及水泥款共93.1万元。
合伙终止时，有书面协议的，应当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综合考虑合伙人的利益进行处理。赖家军与李述清均认可合伙巫峡矿业玻璃矿石运输业务，在合伙过程中李述清为合伙投入82.6万元，后赖家军支付李述清34.6万元，又用合伙玻璃款抵款支付李述清249，327元。至此，李述清尚有224，673元投资款未收回。合伙期间，二人购买轮式装载机（即铲车）和大切诺基吉普车各一台。其中铲车价款34.2万元，李述清先后支付铲车款12.2万元，赖家军共支付铲车款22万元新Ａ×××××3大切诺基吉普车车款、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费、公证费、车辆保险费（续）、贷款服务费等合计717，390.16元，其中，李述清先后支付490，094.28元。至2016年1月5日，合伙解散，赖家军向李述清出具了欠条。因合伙事务均由赖家军经营，合伙的盈亏情况由其掌控，而合伙解散时赖家军并未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而是出具欠条。经审查，欠条中的内容基本符合双方经济往来情况，又有清单加以证明，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经过核算，对二人合伙财产及借款关系进行了处置，赖家军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赖家军应当按照欠条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及协助办理吉普车过户手续。赖家军辩称因部分合伙债务未收回，故不应向李述清支付上述欠款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租金1万元，赖家军认为属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产生，应由双方共同负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李述清要求被告赖家军支付欠款124万元、租金1万元及协助办理吉普车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合同可以附条件，条件应经合同双方同意。赖家军认为铲车及吉普车归李述清所有，李述清应当支付赖家军已经支付的款项，因欠条中并未将支付相应价款作为条件，而李述清不同意此条件，应当视为没有条件，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李述清出具的2014年4月1日的借条，证实了赖家军和肖菊婚姻存续期间向其借款64.5万元。但在李述清与赖家军随后的经济往来中，赖家军向李述清还款的数额已超过了64.5万元，而李述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肖菊与赖家军夫妻存续期间所借64.5万元未偿还，也没有证据证明赖家军所欠借款及2015年7月1日所欠1万元租金借款用于了与肖菊的共同生活，故而其要求肖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赖家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述清欠款1，24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赖家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李述清办理吉普车过户手续；三、被告（反诉原告）赖家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所借租金10，000元；四、被告肖菊不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赖家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50元，减半收取8，075元，反诉费8，126元，减半收取4，0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赖家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自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兵050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已生效的（2017）兵05民终4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1、闻香雅居项目是否为合伙经营的范围；2、2016年1月5日欠条是否是最终的合伙、借贷结算；3、赖家军原审反诉主张能否成立；4、肖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当事人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赖家军与李述清双方对巫峡矿业运输业务属合伙关系并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文香雅居一标工程项目，虽然发生在运输合伙期间，但是否为合伙关系，一审依据当事人之间往来帐目及欠据，结合2016年1月5日欠条及清单确认了文香雅居项目不是双方合伙事务，事实依据及理由充分。赖家军上诉称文香雅居工程项目与李述清存在合伙关系，但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赖家军认为文香雅居工程项目属其与李述清合伙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当事人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016年1月5日，当事人双方对2013年至2015年底之前的资金往来、合伙事宜、购买车辆、收益等经过结算后，赖家军向李述清出具了欠条。一、二审诉讼中，赖家军并未提交该“欠条”无效或可撤销的证据，同时不能证实其该结算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也不能证实要以文香雅居工程项目结算为前提的上诉主张。
赖家军与李述清共同出资购买轮式装载机、大切诺基越野车吉普车各一辆。2016年1月5日，双方经过结算，除资金往来结算外，也明确了两辆车均属于李述清，同时明确了自即日起吉普车的债务及安全与赖家军无关。此外并无其他附加条件。2016年1月26日、27日，李述清分别向赖家军持有的尾号5288贷款贷记卡上转入5万元和10万元，同年3月24日又分别转入20万元和1.35万元，合计363500元。赖家军于同日分两次偿还银行贷款74839.67元和288339.67元。也证明李述清在履行吉普车所欠债务。故赖家军要求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2014年4月1日，赖家军向李述清出具了64.5万元的欠条，此时，肖菊与赖家军婚姻关系存续，但在随后的经济往来中，赖家军向李述清还款的数额已超过了64.5万元。2014年6月17日，赖家军向李述清出具了150万元的欠条。当日，赖家军与肖菊办理了离婚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述清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赖家军与肖菊夫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赖家军所欠64.5万元未偿还，故上诉人李述清要求肖菊与赖家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述清、上诉人赖家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0元，由上诉人赖家军负担16，050元（赖家军已全额缴纳），由上诉人李述清负担13，400元（李述清已全额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钱新茹
审判员宋桂英
审判员萧万峰
二○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郭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