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8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武，男，白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小善，女，白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云，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女，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铭希，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法定代理人：易某，系章铭希的母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加，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文武、段小善与被上诉人易某、章铭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文武、段小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云，被上诉人易某、章铭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文武、段小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违约金重新判决；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违约金过高。上诉人对于未返还给被上诉人778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于违约金的判决有异议。既然双方已经对逾期还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那就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400万元，而实际情况到判决时，上诉人实际还差778000元土地转让款未返还，故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只有778000元。同时上诉人对于逾期还款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万元的违约金，显然远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易某、章铭希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出现严重违约责任，应退还本金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本案已履行本金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诚意情况将违约金从100万元调整至60万元，应得到支持和履行，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易某、章铭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文武、段小善共同向易某、章铭希返还土地转让款778000元、利息272000元（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之间的利息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0.6%计算得72000元；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之间的利息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5%计算得200000元。之后的利息要求以本金77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5%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及违约金1000000元，暂合计2050000元；2.何文武、段小善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诉讼费用由何文武、段小善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某、章铭希与何文武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拥有位于景洪市机场老路东南面占地面积现为3016.9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甲方拟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第六条转让价格。1、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7500000元（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整）；……第七条、支付方式。1、支付时间。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于2017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本协议转让价款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于2017年5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本协议转让价款人民币25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剩余价款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于乙方获得变更后的不动产登记证后五日内付清。另，甲方承诺须于2017年12月30日前将使用权人为乙方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办理并交付与乙方，即在此期限前完成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及获得证书。该土地2018年一年内的原土地出租费用由甲方收取，之后不再出租。”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何文武在该《协议》首尾的“甲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易某、章铭希在该《协议》首尾的“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易某、章铭希于2017年4月27日分别通过易某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给何文武，同时通过易某朋友汪国财的名下账户转账2000000元给何文武，共计人民币4000000元。何文武随后向易某出具了《收据》和《收款说明》各一份，其中《收据》写明“兹有我何文武收到易某（）章铭希（）支付土地（座落于景洪市机场老路东南面：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景国用（2001）字第0156号）转让价款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正）”何文武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之后，因何文武无法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易某、章铭希与何文武于2017年6月1日签订《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甲方保证于2017年7月27日前将已经收到的由乙方交付来的合同价款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返还予乙方，并支付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之间的利息，该利息按照每月0.6%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计算利息。二、若甲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全数返还合同价款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的，在自愿继续支付逾期利息（利率依据前述利息计算）、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易某、章铭希在该《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何文武在该《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何文武并未按照约定返还欠款，在易某的催要下，何文武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我本人何文武欠易某、章铭希人民币4000000元，由于本人资金困难原计划7月27日返还该款，现已拖延到2017年10月27日归还，每月利息支付50000元，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为了更好的履行承诺，目前以银行贷款准备归还，如果银行贷款不了，就在其它渠道筹集资金归还。如果通过以上渠道偿还不了，再协商，如果最终协商不成，就走法律程序。……”何文武在该《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案外人刘克勤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何文武在其承诺期限届满后并未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7年11月13日向易某、章铭希偿还了欠款本金2672000元，在催要下，何文武于2017年11月18日出具《欠条》一份，写明“兹有我前易某、章铭希4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佰万元，于2017年11月13日前已还清欠款267.20万元大写贰佰陆拾柒万贰仟元。最终实欠款132.8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贰万捌仟元正，其余按还款说明书办理。”何文武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何文武于2017年11月24日向易某、章铭希偿还欠款本金550000元，之后未再返还欠款本金，至今尚欠本金778000元。何文武与段小善系夫妻关系，段小善无业，家庭经济收入均依靠何文武。一审法院认为，一、易某、章铭希与何文武签订的《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上有双方的签名及手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何文武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土地转让费4000000元，在其履行了部分返还义务后，何文武尚欠778000元，该部分欠款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其要求判令何文武返还土地转让费77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其主张何文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因何文武已经返还了部分本金，故利息依据返还时间进行分段计算，同时按照约定，不满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计息，故何文武虽然于2017年11月13日以及11月24日返还部分欠款，但利息的计算应算至11月27日止。何文武认为该利息计算基数有误，何文武于2017年11月13日返还了部分本金，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尚欠金额计算，后又于2017年11月24日返还部分本金，之后的利息也应当按照尚欠金额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何文武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明内容，何文武本人承诺，利息按照每月50000元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依据该承诺，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完全按照双方约定，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其主张按照双方签订《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的约定，何文武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返还欠款4000000元，应当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何文武则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其实际损失的土地转让费为4000000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00元并没有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但因双方还约定有逾期利息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综合各项违约赔偿费用，违约金1000000元的约定略高，综合其实际损失、预期利益以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调整违约金为600000元。四、其主张何文武没有按照约定期限返还欠款，应当按照《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何文武、段小善对该项诉讼请求无异议，故对要求判令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其主张段小善与何文武系夫妻关系，何文武在收到其交付的土地转让费后，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产业以及用于偿还家庭共同债务，故该笔土地转让费属于夫妻共同收入，对于该笔款项的返还，段小善也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段小善没有工作，是家庭主妇，家庭经济收入均依靠何文武，故何文武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收入，何文武的债务也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段小善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对其要求段小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文武、段小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某、章铭希返还土地转让费778000元，支付利息272000元以及后期利息（以本金778000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5%计算后期利息）；二、何文武、段小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某、章铭希支付违约金6000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易某、章铭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何文武、段小善负担20000元，易某、章铭希负担3200元，易某、章铭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清退，由何文武、段小善向易某、章铭希迳付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景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账，欲证明上诉人有偿还资金能力但恶意违约的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当支付多少违约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若上诉人未能在约定期间内全数返还合同价款400万元的，则自愿继续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100万元以及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庭审中，上诉人认为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上诉人未按期还款则自愿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100万元等，即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有着充分的考量，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纵观全案，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约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及其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酌情调整并支持违约金60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文武、段小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何文武、段小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玉 儿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