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20行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3393K。法定代表人：林东，镇长。委托代理人：黄英顺，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钱敏，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黄圃镇三社社区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三社，组织机构代码77999141-7。代表人：刘炳端，社长。委托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市政府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委托代理人：谢怀斌，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璟珊，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岑结华，女，199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黄圃镇三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三社下街43号，组织机构代码757866973。代表人：刘肇增，社长。委托代理人：刘惠英，该社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圃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三社社区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三社第一经济社）及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岑结华、中山市黄圃镇三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三社经联社）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行初4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岑结华于1992年7月9日出生，是岑某、杨某夫妇在计划生育政策之外生育的子女（2010年8月缴纳了社会抚养费），于2010年9月3日补报往年出生，随母亲杨某入户xx省xx市xx镇xx街xx号（三社社区农业家庭户口）。2003年，三社社区居委会及其辖下村民小组推行股份制改革，以2003年10月1日零时为凝固点对在册村民进行“一刀切”配股，并于同年制定颁发《中山市黄圃镇三社社区股份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建立股份合作经济社，对社内符合资格的股民进行界定，发放股权证。该《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全社区统一自然配股截止时间为2003年10月1日零时”。该《章程》第十二条规定：“从2003年10月1日起，合作股的股权实行一刀切断的方式，凝固合作股股数。股权固化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个人合作股的股份不再随人口的增减而变化，新生和迁入的农业人口不再配置股份”。三社社区建立农村股份合作制后，成立了三社经联社和三社第一经济社。三社经联社和三社第一经济社分别作为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实行自主经济管理，独立核算，二者经济上相互独立。三社第一经济社的股民分红由其独立进行发放。三社经联社、三社第一经济社于2003年10月1日零时实行股权固化。三社经联社、三社第一经济社成立后，在确认股东身份时未予以岑结华股东身份。目前，岑结华未享有任何股份分配。岑结华未在三社社区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14年12月至今，岑结华在中山市小霸王卫厨电器有限公司参加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10年至今，岑结华在三社社区参加了社会医疗保险，并按中山市社会保险相关政策享受市、镇补贴。三社经联社和三社第一经济社均未对股民进行参保补贴。2014年10月14日，岑结华向黄圃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1.纠正三社第一经济社及三社经联社违法行为；2.确认岑结华享有三社第一经济社及三社经联社股份；3.恢复岑结华在三社第一经济社及三社经联社的股份分配及社保和医保；4.补发岑结华以往应得之利益（包括征地款每人五万元）。后岑结华的委托代理人杨某在第一次调查笔录中明确第二项请求为从股份制改革之时确认岑结华获得股权的时间享有三社第一经济社及三社经联社股份；补充第三项请求为从申请之日起恢复岑结华在三社经联社、三社第一社的医保和社保补贴，补发自股份制改革后的股份分红给岑结华。岑结华的委托代理人杨某在第二次调查笔录中陈述“社保指社会养老保险，我们已经享有医保，所以对于医保，我不再提出行政处理申请”。黄圃镇政府经调查，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中圃行处字[2016]5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岑结华的母亲杨某属于三社社区农业户籍人员，婚后并未将其户口迁移，且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义务。岑结华于1992年7月9日出生，并于2010年申报入户至杨某家庭户口中，属于随母入户。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岑结华符合股民身份资格要求。三社第一社、三社经联社提出岑结华的母亲杨某曾签订《承诺书》放弃岑结华的股权配置等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杨某作为监护人不得违法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杨某承诺放弃岑结华合法权益的行为无效。三社第一社、三社经联社以岑结华的母亲杨某签订了《承诺书》为由对申请人不予配股，属于对岑结华合法权利的限制，且该《承诺书》显失公平，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不予支持；《章程》第九条第7项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股权界定，对外嫁女及其子女配置股权增设了条件，要求外嫁女及其子女配置股份需要额外缴纳股值金额，明显违背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应视为无效；因岑结华已在中山市小霸王卫厨电器有限公司参加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由用人单位和个人各自承担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四十一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责令三社经联社纠正违法行为，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修改《章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报黄圃镇农业和农村工作局备案，确认岑结华享有三社经联社、三社第一经济社的股民资格，并享受与其他股民同等待遇，责令三社经联社、三社第一经济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岑结华补发股权证，责令三社第一经济社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岑结华补发2015年1月发放的分配款人民币1200元，2016年2月发放的分配款人民币1800元，合共人民币3000元，驳回岑结华的其他行政处理申请请求。黄圃镇镇政府于2016年3月24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岑结华，于同年3月29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三社经联社和三社第一经济社。三社第一经济社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6]25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黄圃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三社第一经济社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黄圃镇政府、市政府分别作出的中圃行处字[2016]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府行复[2016]2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9月8日，杨某的配偶岑某陪同杨某签订《承诺书》并代杨某签名捺印，承诺杨某及岑结华等四名子女不享受股权配置和集体所有权益，以后亦不向社区追讨相关权益。原审法院又查明：岑结华的母亲杨某称其婚前已履行过生产队集体义务，由于婚后没有分得田地所以没有再履行集体义务；三社经联社承认杨某婚前随其父母履行集体义务；三社第一经济社称杨某并未履行过集体义务，同时承认杨某的父母有履行集体义务。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月30日，三社第一经济社以1200元/份的标准向股民发放了2014年年终分配款。2016年2月4日，三社第一经济社以1800元/份的标准向股民发放了2015年年终分配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黄圃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据此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之一是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本案中，虽然岑结华出生时间是1992年，现在的户籍登记地址也在三社第一经济社所在地，但基于其申报入户的时间为2010年，迟于三社第一经济社确定的固化统计享有股权人数的时间即2003年。因此，岑结华不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条件。现黄圃镇政府确认岑结华享有三社经联社和三社第一经济社的股民资格，并和其他股民享受同等待遇，责令三社经联社、三社第一经济社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岑结华补发股权证，责令三社第一经济社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岑结华补发2015年1月发放的分配款人民币1200元，2016年2月发放的分配款人民币1800元，合共人民币3000元，明显不当，应予撤销，而市政府作出了维持黄圃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故原审法院对复议决定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三社第一经济社要求撤销黄圃镇政府、市政府分别作出的中圃行处字[2016]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府行复[2016]2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黄圃镇政府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中圃行处字[2016]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6]2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黄圃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就原告岑结华于2014年10月14日提出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圃镇政府负担。上诉人黄圃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岑结华之母杨某属于三社社区农业户籍人员，且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义务。第三人岑结华于1992年7月9日出生，并于2010年9月3日补报往年出生，入户至杨某家庭户中，属于随母入户，由于岑结华不符合当时计划生育政策，未能于出生当年办理入户登记，但不能因此否认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三社社区的《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岑结华于2003年之前出生，于2010年9月3日补报往年入户，而并非从外地迁入至三社社区，不属于《章程》所规定的新生或迁入情形，因此岑结华应当享有股东身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17）粤2071行初477号行政判决；2.驳回三社第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三社第一经济社辩称：在我方2003年“股权固化”时，因岑结华的母亲是外嫁女以及计划生育等问题，于当时的配股条件不符，未予配股，但其当时未提出异议，黄圃镇政府也未在2年之内发现该“违法”行为，应当对此不予处理。此外对于承诺书的问题，根据民事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的民事合同，且应当在合同订立之日起一年以内行使撤销权，但杨某的《承诺书》至今未经依法撤销，且失去撤销保护的期限，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被告市政府述称：我方认为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均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岑结华述称：镇政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三社经联社述称：在三社第一经济社2003年“股权固化”时，因岑结华的母亲是外嫁女以及计划生育等问题，于当时的配股条件不符，未予配股，但其当时未提出异议，黄圃镇政府也未在2年之内发现该“违法”行为，应当对此不予处理。此外对于承诺书的问题，根据民事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的民事合同，且应当在合同订立之日起一年以内行使撤销权，但杨某的《承诺书》至今未经依法撤销，且失去撤销保护的期限，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本案中黄圃镇政府作出的中圃行处字[2016]5号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在于审查其职权依据是否充分，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在职权依据方面，对于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分配权益的纠纷，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粤委办[2006]142号文件精神以及中山市人民政府[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内容，镇政府或区办事处具有对集体收益分配纠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能，结合本市实际建制，黄圃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故黄圃镇政府受理岑结华的申请，并作出处理决定，职权依据充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方面，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本案中，根据《章程》第十一条以及第十二条的规定，三社第一经济社的统一配股时间截止至2003年10月1日，且股权固化后不随人口的增减而变化，由于岑结华申报入户的时间为2010年，迟于三社第一经济社确定的固化统计享有股权人数的时间，因此岑结华在2003年并不属于三社第一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社第一经济社不为其配股并无不妥，黄圃镇政府认为岑结华享有三社经联社和三社第一经济社的股民资格，并和其他股民享受同等待遇，并责令三社经联社、三社第一经济社向岑结华补发股权证，责令三社第一经济社向岑结华补发2015年1月发放的分配款人民币1200元，2016年2月发放的分配款人民币1800元，合共人民币3000元，明显不当，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撤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市政府作出了维持黄圃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原审法院对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一并予以撤销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圃镇政府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