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初字第99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永建，别名杨永健，男，1958年2月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任徐州市泉山区发展改革与经济局副局长兼泉山区旅游局局长（正科级），曾任徐州市泉山区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委员会（后更名徐州市泉山区发展改革与经济贸易委员会）副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7日被逮捕。因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1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9万元。现在江苏省徐州监狱服刑，2014年2月12日被解回徐州市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魏红、胡艳。
被告人褚某，男，1963年6月2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徐州市海华机械厂经营厂厂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2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2月27日经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2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雁峰、朱激雷。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3）259号起诉书、泉检诉刑追诉（2014）1号追加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永建犯受贿罪、被告人褚某犯行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永建、褚某、辩护人魏红、张雁峰、朱激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0年3月，被告人褚某以徐州市海华机械厂的名义与原徐州市泉山区奎山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徐州市水泥设备制造厂的《企业资产出售协议书》，约定水泥设备厂内的土地29570平方米（约45亩）租赁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有偿使用。
2000年4月，原徐州市泉山区奎山乡撤销，协议交由徐州市泉山区发展计划与经济局（以下简称计经局，后更名计经委、发改委）负责实施。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徐州市泉山区七里沟姚庄村划走部分土地，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实际占用土地面积约为36亩。在交付租金过程中，被告人褚某提出厂房、库房等土地附着物其已购买，附着物占用的8亩左右土地不再缴纳租金，并以此为由拖欠购买水泥设备厂的224万元不缴纳。为使被告人褚某尽快缴款，泉山区计经局同意减免该8亩土地的租金，按照附着物之外的占地面积收取租金，并与海华机械厂签订关于28.1亩土地有偿使用合同。
2004年，江苏省对遗留工业用地补办土地证。被告人褚某遂向泉山区计经委提出购买28.1亩土地，并找到具体负责此项工作的泉山区计经委副主任被告人杨永建帮忙。被告人杨永建在明知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占地面积为36亩的情况下，仍与被告人褚某签订了关于出让28.1亩土地的补充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将乙方现在正在使用的厂房、设备、土地资产全部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追加人民币168.6万元。后被告人褚某仅缴款140万元，被告人杨永建亦未对余款28.6万元进行催款，致其至今未缴。2005年1月，被告人杨永建以买房急需用钱为由，向被告人褚某索取贿赂人民币10万元，并书写借条一张。
被告人褚某在持该28.1亩的补充协议书向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后，经国土资源局测量，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实际占地面积为36亩，实际占地面积与土地出让面积不符，遂拒绝对其补办土地证。2005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褚某再次找到被告人杨永建，提出让被告人杨永建为其伪造出土地面积为36亩的协议书一份，并送予被告人杨永建人民币6万元。后被告人杨永建在未收取土地出让费的情况下，为被告人褚某伪造了面积为36.008亩的补充协议书，后被告人褚某据此取得面积为24005.5平方米（约36.008亩）的土地证。
由于被告人杨永建与被告人褚某共同的滥用职权的行为以及行贿受贿行为，造成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未能对7.908亩土地收取土地转让金，造成土地转让金损失共计人民币474480元（每亩人民币60000元）。2012年12月，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被告人褚某非法取得的7.908亩土地仍按时价获取补偿款。
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褚某经泉山区纪委电话通知，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谈话。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上述被告人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永建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具有索贿情节；被告人褚某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杨永建辩称，被告人褚某向其行贿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其从被告人褚某处取得的10万元是个人借款，不是受贿。
被告人杨永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建收受被告人褚某16万元的事实，在原杨永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一案中公诉机关曾指控，后又撤回起诉，本次指控无新的事实、证据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建收受褚某的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从被告人褚某处取得的10万元系借款。
被告人褚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杨永建以借为名向其索要1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指控其向被告人杨永建行贿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滥用职权与被告人杨永建职责有关，其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人褚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褚某行贿6万元事实不存在；2.被告人褚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被告人褚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了犯罪行为，系自首；4.被告人褚某积极退赃，已将500万元上缴；5.被告人褚某无前科，对行贿应减轻处罚，其符合缓刑条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建议对被告人褚某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褚某作为徐州市海华机械厂的经营厂长，于2000年3月以该厂名义与原徐州市泉山区奎山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徐州市水泥设备制造厂的《企业资产出售协议书》，约定奎山乡政府将徐州市水泥设备厂范围内的土地29570平方米（约45亩）租赁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有偿使用，将徐州市水泥设备厂实物资产出售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
2000年4月，原徐州市泉山区奎山乡撤销，协议交由徐州市泉山区发展计划与经济局（以下简称计经局，后更名计经委、发改委）负责实施。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徐州市泉山区姚庄村从协议约定的约45亩土地范围内划走约9亩土地，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实际占用土地面积约为36亩。在交付租金过程中，被告人褚某提出购买工厂的厂房、库房所占用约8亩土地不应再缴纳租金，并以此为由拖欠购买水泥设备厂的价款224万元。为促使被告人褚某尽快缴款，徐州市泉山区计经局同意减免厂房、库房等所占土地的租金，按照其余占用面积收取租金，并与海华机械厂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按照28.1亩收取租金。
2004年，江苏省对遗留工业用地补办土地证。被告人褚某遂向泉山区计经委提出购买28.1亩土地，并找到具体负责此项工作的泉山区计经委副主任被告人杨永建帮忙。被告人杨永建在明知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占地面积约为36亩的情况下，仍与被告人褚某签订了关于出让28.1亩土地的补充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将乙方现在正在使用的厂房、设备、土地资产全部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追加人民币168.6万元。后被告人褚某仅缴款140万元，被告人杨永建亦未对余款28.6万元进行催收，致其长期拖欠未缴。
被告人褚某持该28.1亩的补充协议书向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后，经国土管理部门测量，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实际占地面积为24005.5平方米（约36.008亩），实际占地面积与土地出让面积不符，遂拒绝为其补办土地证。2005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褚某又找被告人杨永建，提出让被告人杨永建帮助办理36亩土地证的有关手续。后被告人杨永建在褚某并未缴纳土地转让费用的情况下，私自伪造了面积为36.008亩的补充协议书一份交给褚某。被告人褚某据此向国土部门申请，并于2005年7月初办理了面积为24005.5平方米（约36.008亩）的土地证。被告人杨永建为被告人褚某办理该处土地所需的相关手续过程中，于2005年以买房急需用钱为由，以借款名义向被告人褚某索要人民币10万元，并交给褚某10万元借条一张，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20日。被告人杨永建为被告人褚某私自伪造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的行为，造成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未能对7.908亩土地收取土地转让金，造成土地转让金损失共计人民币474480元，土地由被告人褚某长期无偿占有使用并获取相关收益。2012年12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时，被告人褚某非法取得的7.908亩土地仍按拆迁征收时的价格获取了补偿款。
2012年12月13日，被告人褚某经泉山区纪委电话通知，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谈话，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褚某退缴了非法获益人民币5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被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书证：徐州市奎山乡人民政府与海华机械厂签订的企业资产出售协议书，证实2000年3月26日徐州市奎山乡人民政府与海华机械厂签订企业资产出售协议，约定奎山乡政府将集体所有制企业徐州市水泥设备厂范围内的土地29570平方米租赁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有偿使用，将徐州市水泥设备厂实物资产出售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
书证：徐州市泉山区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委员会与徐州市海华机械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证实2000年7月1日，徐州市泉山区计经局与海华机械厂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土地面积19142平方米，土地租赁费为每年每平方米3元；2000年12月28日，泉山区计经局与海华机械厂签订补充协议，土地使用费以实际测量面积与原约定单价计算；2004年8月20日，在租赁协议认定的28.1亩的基础上，泉山区计经委与海华机械厂签订补充协议，在原合同售价的基础上补充追加168.6万元，于2004年8日23日收到海华机械厂支付的土地转让费140万元。
被告人杨永建私自制作的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20日的补充协议书伪造件、载明土地面积由28.1亩改为36.008亩。
3.书证：遗留建设用地项目补办呈报表、关于补办遗留用地相关手续的申请、审批手续、土地出让缴款通知、土地证复印件，证实2004年8月4日，海华机械厂以36.008亩的土地面积申请办理土地证，2005年6月17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该土地出让，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2005年7月5日，徐州市海华机械厂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面积为24005.5平方米，即36.008亩。
4.书证：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告、土地估价报告、搬迁补偿协议复印件，海华机械厂房屋、构筑物、设备搬迁费用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据等的复印件、记账凭证，证实2011年3月23日，徐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通告，根据姚庄棚户区改造的需要，决定收回三环南路等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2年8月20日，徐州市泉山区姚庄工业园拆迁办公室与海华机械厂达成搬迁补偿协议，对海华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以每亩29.53万元的价格进行补偿。全部38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于2012年12月4日前已全部支付给海华机械厂。
5.书证：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等的复印件，证实徐州市海华机械厂是个人独资企业。
6.书证：借条，证实被告人杨永建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元月20日、内容为借朱某人民币10万元的借条。
7.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案说明，证实因为检材所限，对于借条上载明的落款时间字迹不能鉴定出具体形成时间。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其任奎山乡副乡长时，原奎山乡政府将原徐州市水泥设备制造厂有形资产出售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签订的协议主要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是将原水泥设备厂土地约45亩左右租赁给该企业有偿使用；二是地面厂房、库房、设备等附着物出售给该企业，转让给该企业的资产不包括所占用的土地。2000年4月初，奎山乡解散，该协议由乡政府移交给区计经委。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原任奎山乡乡长，2000年其与分管工业副乡长孙某负责原徐州市水泥设备制造厂有形资产出售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的事，2000年3月由孙某出面与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厂长褚某就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一是将原水泥设备厂土地约45亩左右租赁给该企业有偿使用，二是将地面厂房、库房、设备等附着物出售给该企业。因水泥设备厂是乡镇企业，使用奎山乡集体土地，没有土地证，厂房也没有房产证，当时政策不允许出售集体土地，故协议中出售的不包括土地使用权。2000年4月初，奎山乡解散，该协议由乡政府移交给区计经委。
10.证人蔡某（时任徐州市泉山区计经局局长）的证言，证明其知道2000年原奎山乡人民政府将原徐州市水泥设备制造厂有形资产出售给徐州市海华机械厂的情况。2000年4月奎山乡政府撤销，资产出售协议交由区计经委负责监督履行。在购买资产后，徐州市海华机械厂厂长褚某称奎山乡政府划走一块地，一直不愿交租赁费。后双方协商按照实际面积交租金，被告人褚某仍不愿意交所购买厂房等占用土地的租金。经区长办公会研究，为了让褚某尽快缴纳出让资产时所欠224万元，由区改制办、计经局和原奎山乡共同找褚某商谈，在不谈及土地产权的基础上，同意减免厂房、设备等占地租金，按照28亩左右收租金。即使这样，褚某还是不愿意交租金。因姚庄村划走部分土地，故在2000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按实际测量面积及原约定单价重新计算土地使用费。实际测量面积包括厂房、设备占用的土地，褚某都要交租金，这些土地都是集体土地，没有国家政策，不履行一定程序，是不可能转让给褚某的。
11.证人王某（时任徐州市泉山区计经委主任）的证言，证明徐州市海华机械厂是原奎山乡的改制企业，发改委接手后是按照28.1亩收取租金，当时其安排分管副主任杨永建派人丈量过，杨永建向其汇报海华机械厂占地是36亩多，其要求海华机械厂按照36亩多来缴纳租金，但褚某说厂房占地的8亩以前领导都给他减免，想继续减免，且杨永建一再向其汇报，其同意按照28.1亩收取租金，按照规定当时集体土地不能转让。2004年，褚某购买原水泥设备制造厂土地事宜是其安排杨永建具体负责办理的，以168.6万元的价格卖给褚28.1亩地。开始褚某交了140万，后来是否再交，其不清楚，应该由杨永建和区财政局负责催收。褚某需要36亩的土地出让协议这件事，褚某、杨永建均未向其反映，直到2012年海华机械厂拆迁时，其安排人员到国土局查询，才发现存在36亩多的土地转让协议，其问杨永建怎么回事，杨称不知道。
12.证人朱某（被告人褚某之妻）的证言，证明2005年8、9月份，褚某告诉其杨永建以借钱的名义向他要10万元，是杨永建到厂里财务拿的钱，并给褚某打了一张借条，打借条时其不在厂里。
13.证人马某（被告人杨永建之妻）的证言，证明杨永建曾经为其向沈场村投资借过十万元钱，该笔钱被其放于沈场村集资使用。
1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徐州市沈场村的财务工作，沈场村集资帐显示2001年12月马丽入股56400元，2012年11月份支取；2002年7月份马丽还购买过他人16万元的股份，马丽是否以其他人的名义换股、买股，账面上无法显示。
15.被告人杨永建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其2003年1月至2010年任徐州市泉山区旅游局局长兼徐州市泉山区发改委（局）副主任（副局长）；2010年6月至2012年2月7日任徐州市泉山区发改局副局长。其在任职期间，负责徐州市泉山区区属工业企业的破产改制、资产管理、信访安全、退休工人管理等。2004年海华机械厂厂长褚某要求补办土地证相关手续，后泉山区政府同意将该厂土地出售给褚某，其在明知海华机械厂所占的土地是36亩多的情况下，按照海华机械厂原租赁合同约定的28.1亩起草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价格是6万元一亩，共168万余元。褚某实际只交了140万元的土地购置费，剩余的28万多元一直没交，其也一直没有催要。2005年1月，其以购房急需用钱为由向被告人褚某索要10万元，其坚持向褚某打了借条，目的是将来万一东窗事发，能以此借条为掩饰，其从褚某处拿到10万元后交给其妻马某，可能被她拿去用于在沈场村放贷。其因为帮他在购买海华机械厂的土地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实际占有土地面积要比协议上写得多，使得他少向政府缴纳土地使用金、出让金，给他帮了忙，褚也没有任何表示，其感觉褚某做事不讲究，就以买房用钱，以借的名义向褚某要的10万元钱，实际当时家里既没有买房，也不缺钱。给他写借条也是害怕事情败露，能够用这个借条做掩饰，实际根本就没想过还他这个钱，所以从2005年以来，虽然家里不缺钱也从没提还他钱的事情，褚某也从来没向其要过这10万元。
2005年五六月份，褚某再次找到其，称他在国土局办理土地证时遇到一些麻烦，原发改委签订的协议是28.1亩地，而他要办证的土地面积是36亩多，实际面积和协议面积不符，土地局要求发改委重新出一个36亩的协议。其让褚某自己想办法，意思是想让被告人褚某自己造个假协议，褚某不愿意并且还是坚持让其帮忙弄一份。后其经不住被告人褚某的软磨硬泡，其安排发改委工作人员打印一份区计经贸委与海华机械厂的补充协议并由其加盖发改委的公章补充协议交给褚某，协议除了土地面积改为36亩多，其他内容与前次协议内容一致，褚某拿这份协议办理了海华机械厂36亩多地的土地证。
2012年11月上旬的一天，泉山区纪委找其谈完话后不久，其打电话给褚某，其刚一开口说这10万元钱的事，褚某便说让其放心，一切都是他亲自办的，不会有问题。其给褚某打电话的原因是由于纪委找过其，其因害怕想将钱还给褚某，经褚某保证，其产生了侥幸心理，所以就没有再想退钱的事。
被告人杨永建对于以借款名义向褚某要10万元的时间也曾供述为在办好土地证以后的2006年9、10月间。
16.被告人褚某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徐州市海华机械厂是其个人独资企业，2000年3月份海华机械厂与奎山乡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海华机械厂花500多万元买断原水泥设备厂厂房、库房、设备及附着物等；租赁原水泥设备厂范围内2.9万多平方米土地，每平方按照3元收取费用。因为奎山乡姚庄村划走9亩左右土地，实际租用的土地面积是36亩多，因厂房其已购买，在签承租协议时，厂房占用的8亩多土地其不想交租金，计经局蔡召印同意减免一些租金，其按28.1亩土地交付租金。2003年左右，计经委副主任杨永建根据派人测量、复查土地后要求其要按36亩付租金，其与杨永建协商后仍按原协议的28.1亩交租金。
2004年下半年，其多次找杨永建想补办土地证，后泉山区政府同意将海华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由杨永建具体负责此事，同年8月20日，其与泉山区计经贸委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是泉山区计经贸委将海华机械厂租用的28.1亩土地转让给海华机械厂，价款168万元。其在办理土地证时，市国土局的人告知其所交的协议上显示土地面积是28.1亩，与实际面积36亩多不符，不能办证。为了能够办理土地证，其找杨永建帮忙，称必须把合同改为36亩才能办证。2005年六七月份的一天杨给其重做了个协议，将土地面积由28亩改成36亩，其持该协议到国土局办理了土地使用证。
2005年办好土地证后一个月左右的一天，杨永建给其打电话以家里建房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其清楚实际是要钱，其考虑杨永建给其帮过大忙便同意。第二天，杨永建到厂里来拿钱，其将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交给杨永建，杨提出写借条，其说不要，杨永建坚持给其打了借条，借条没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打借条目的实际是不想还钱，也为了掩护自己。直到案发，其没向杨永建要过，杨永建也没提出要还钱。2012年11月下旬的一天，杨永建突然给其打电话称区纪委找他，并和其讲那个钱的事，其答复“知道了，你不说我也不说。”杨永建讲要说就说是借的，反正有借条。
17.书证：泉山区纪委暂予扣留涉案款物登记表及收据，证实泉山区纪委暂扣褚某退缴非法获益款500万元。
18.泉山区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12月13日，被告人褚某经泉山区纪委电话通知后，到指定地点接受谈话，如实供述了向杨永建行贿的犯罪事实。
19.书证：本院（2013）泉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永建因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1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9万元，因被告人杨永建滥用职权造成的国家所有直接、间接损失，依法向非法获益人巩金龙、褚某追缴，上缴国库。该次诉讼中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曾指控本案所涉及的被告人杨永建收受被告人褚某人民币16万元事实，后提出部分证据发生变化，撤回对该部分犯罪事实的指控，待补充证据后另行提起公诉的意见，本院予以准许。
被告人杨永建庭审中提出其相关有罪供述是在纪委、检察机关办案人员逼供、诱供情况下取得。针对被告人杨永建该辩解，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参与本案相关办案人员的询问笔录，并已提交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在案件侦办过程中无刑讯逼供、诱供等情形。经查，被告人杨永建提出的上述辩解未提供相关证据及客观线索，不能认定案件侦办人员所取得其供述有刑讯逼供、诱供的情形。关于其在侦办机关所作供述和辩解，本院将依法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以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定罪量刑和法律适用等辩解、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国家法律规定，分别综合评判如下：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建非法收受被告人褚某行贿的人民币6万元贿赂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建在为被告人褚某办理涉案土地过程中于2005年5、6月份的一天，非法收受被告人褚某送给的人民币6万元。为证明该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被告人杨永建的供述，供述在2005年5、6月份一天，褚某找到其要求重新出一个36亩的协议，并送给了6万元钱；2.被告人褚某，供述在2005年六七月份的一天，其和妻子朱某开车到位于云龙湖边的泉山区政府西院去找杨永建，朱某在车里等，其到杨永建的办公室，让杨永建帮忙出36亩多的协议，杨永建答应帮忙想办法，其将一个装着6万元钱的白色不透明的塑料袋交给杨永建，杨永建收下；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6、7月份，褚某要给杨永建送6万元钱，其跟着褚某一起开车到泉山区政府西院，其在车里等着褚某，褚某自己去找的杨永建，褚某出来上车后说钱已经给杨永建了，其不知道为什么给杨永建钱。就该指控事实，被告人杨永建、褚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所指控的关于二被告人行、受贿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永建、褚某在案件侦办阶段对此部分曾有供述后均翻供，且当庭均否认该指控事实存在，证人朱某对该部分事实亦否认了原来证词，该部分犯罪事实现既无人证证明，亦缺少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故公诉机关对该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本案对被告人杨永建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
被告人杨永建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建收受被告人褚某16万元的事实，在原被告人杨永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一案中公诉机关曾指控，后又撤回起诉，本次指控无新的事实、证据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经查认为，公诉机关在原被告人杨永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一案审理中，撤回了对被告人杨永建收受被告人褚某16万元的事实并明确待补充证据后另行提起公诉，在撤回起诉后针对被告人杨永建的供述、辩解，询问了相关办案人员对是否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办案行为进行了补充侦查，取得了证人证言、又对本案所涉及的欠条形成时间进行进一步鉴定，并在本次提起公诉过程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检察机关本次针对被告人杨永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杨永建从褚某处获取10万元时间及该10万元能否认定为受贿问题。关于被告人杨永建从被告人褚某取得10万元时间，公诉机关指控为2005年元月。经查，被告人褚某在侦办阶段及庭审中均稳定供述被告人杨永建从其处获得10万元的时间是“在其取得土地证之后个把月、不久的夏天”；被告人杨永建虽当庭供认为2005年2月前后取得，但其在案件侦办期间曾供认过是在被告人褚某办好土地证后大概9、10月份从被告人褚某处得的10万元；证人朱某的证言能够予以印证被告人杨永建从褚某处获得的10万元是在2005年8、9月份；而经鉴定不能鉴定出被告人杨永建书写的借条具体形成时间；被告人褚某获得土地证的时间为2005年7月上旬，综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杨永建从褚某处获得的10万元时间为2005年夏天，被告人褚某办理好土地证之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人褚某从2004年就开始办理租赁土地的过户手续，并提出让被告人杨永建帮助办理协议载明的约28亩土地内容调整为约36亩的事情，以获取非法利益，退而言之，无论是借条载明的时间，还是人证证明的时间，均不影响二被告人行为性质认定。
被告人杨永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永建从被告人褚某处取得的10万元是个人借款而非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杨永建通过其滥用职权行为为被告人褚某谋取利益，使被告人非法获得土地利益后，虽其以借为名从被告人褚某处取得10万元，但被告人杨永建与被告人褚某素无经济往来，其在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至案发超过7年时间内并未归还分文，且双方均无要款、还款的意思表示，其在为被告人褚某谋取非法利益后，以“借”之名行“贿”之实，二被告人均心知肚明，被告人杨永建所出具的借条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受贿犯罪的幌子，被告人杨永建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褚某能否构成滥用职权罪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褚某与被告人杨永建共同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褚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了被告人褚某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褚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也不行使国家机关工作职权，不具有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要件；本案中被告人褚某要求被告人杨永建变更协议内容是为了获取协议载明的约28亩土地之外另约8亩土地权属的非法利益，被告人杨永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告人褚某提出非法要求后，超越职权擅自决定违法制作了与真实内容不符的协议，交给被告人褚某提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了土地手续，从而使被告人褚某获得非法利益，造成国家利益的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已经判决确认。被告人褚某并未与杨永建就具体如何利用被告人杨永建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伪造协议、滥用职权进行共谋，只是向被告人杨永建提出非法要求后，由被告人杨永建在并无被告人褚某配合、协助下而单独完成，没有与被告人杨永建滥用职权的主观共同故意及客观共同行为，故而被告人褚某与被告人杨永建不构成滥用职权的共犯。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精神，因被索取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建在以借为名非法获取被告人褚某10万元构成受贿罪，当属索贿，又同时指控被告人褚某犯行贿罪，则是因为被告人褚某在并未缴纳相关土地费用而向杨永建提出了办理协议之外的约8亩土地手续获取非法利益的要求，如果再把这种向国家工作人员提出帮助以获取非法利益的要求行为，作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共同造意予以认定，显属对同一行为在法律上的重复评价，故而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褚某滥用职权罪的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褚某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永建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向他人索取贿赂人民币10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褚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建犯受贿罪、被告人褚某犯行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永建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褚某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褚某到案后主动退缴其非法获益，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被告人褚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褚某构成自首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采纳；被告人褚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褚某具有积极退赃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褚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部门的意见，对其适用缓刑，可以认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予以宣告缓刑，被告人褚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缓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永建滥用职权造成的国家所有直接、间接损失，本院已在（2013）泉刑初字第284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依法向非法获益人褚某追缴，对被告人褚某退缴的非法获益500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综上，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障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维护国家利益，根据被告人杨永建、褚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永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9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31年6月24日止。）
二、被告人褚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杨永建犯罪所得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黎方
审 判 员 申颖
人民陪审员 李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