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藏0102刑初354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昌录，男，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族，大专文化，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所长，住址本市。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7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欧珠永青。
辩护人次仁曲宗。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诉刑诉（2017）3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昌录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7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因辩护人作无罪辩护，故本案中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波、刘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昌录及其辩护人欧珠永青、次仁曲宗到庭参加诉讼。其间，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被告人黄昌录担任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所长期间，伪造检疫结果，为丁某（另案处理）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11份，并从丁某处收取好处费2.2万元人民币，赃物已追回。
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黄昌录担任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所长期间，伪造检疫结果，为陈某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A）6份，并从陈某处收取好处费人民币800元，赃款已经挥霍。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昌录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鉴于被告人系自首且积极退赃，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黄昌录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
被告人黄昌录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无罪。理由如下：手填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必须和电子证明一同使用；综合全案证据只能证实被告人黄昌录为陈某只开具了一份动物检疫合格电子证明，对于该行为被告人主观方面属于过失，且符合动植物检疫失职罪的客观行为要件，但因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不应当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综上，恳请法庭保证公正司法，防止舆论影响司法公正，给予公允的裁判。另，若被告人构成犯罪，其有自首、退赃情节，再加之被告人身体状况较差，希望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昌录系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所长，其具有动物及动物产品的检疫资质。被告人黄昌录为谋取私利，在没有见到活狗，没有进行现场检疫的情况下，违法为丁某出具动植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A）11份，并从丁某处收取好处费人民币22000元，丁某利用被告人黄昌录提供的动植物检疫合格证明，将大量未检疫的狗运至吉林省长春市。
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黄昌录担任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所长期间，出于私情，在未对动物产品检疫的情况下，指使其下属为陈某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A）2份。
另查明，侦查人员于2017年1月9日口头传唤了被告人黄昌录，其交代了向丁某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收取好处费的事实，并将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0元退至侦查机关。
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及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昌录到案经过。
3、西藏自治区行政执法（监督）证件申请表、登记表、官方兽医资格确认登记表、西藏自治区兽医局开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昌录具有行政执法权和检疫权。
4、关于印发拉萨市县（区）参照公务员法管理事业单位名单的通知，证实拉萨市农牧局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的机构性质。
5、公务员登记表、任免职通知，证实被告人黄昌录的任职情况。
6、检疫证明领、收回登记本，证实被告人黄昌录从单位领取涉案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时间及份数。
7、扣押清单，证实于2017年1月12日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黄昌录处扣押人民币2.2万元。2017年1月3日从丁某处扣押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4张，从董某处扣押动物检疫合格证明3份。
8、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于2017年1月9日侦查人员口头传唤了被告人黄昌录，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交代了对丁某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事实并退赃人民币2.2万元。另证实开具扣押清单的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
9、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7年12月20日从薛某和次仁曲培开证账号里调出为刘某开具的机打版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另证明，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从2016年3月15日正式施行动物检疫证明电子出证，但是当时并没有对手填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进行回收和销毁，手填版的动物检疫证明依然有效。
10、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同意西藏自治区开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电子出证工作的函，证实同意自2016年1月1日起在具备条件的39个县试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电子出证，试行期为三个月，试行期间电子证和手写出证并行。2016年3月15日起，在具备条件的39个县全面实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电子出证，取消手写出证。
1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昌录在未对丁某所运输的动物进行检疫的情况下，出具了11份检疫合格证明，上述检疫合格证明的内容或被告人黄昌录所填写或被告人黄昌录将空白的检疫合格证明给丁某，丁某再让其老婆填写相关内容。另证实从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工作人员薛某的开证帐号中调出五份留存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中，在未对相关产品检疫情况下，被告人黄昌录指使工作人员土旦久美开具动物检疫证明1份（土旦久美使用薛某的开证帐号开具该证明）、指使工作人员薛某开具动物检疫证明1份。从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工作人员次仁曲培的开证帐号从调出1份留存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内容中货主方信息与上述五份检疫合格证明中货主方信息一致。
12、公章，证实涉案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所加盖的公章”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检疫（验）专用”。
1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黄昌录在未对狗检疫的情况下，给其开过10份左右的手写版的检疫合格证明，其中五份是空白的检疫合格证明，五份是黄昌录填写的相关内容，为此其总共给了黄昌录人民币2万元。检查站很少检查，即使检查只要出示黄昌录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就能顺利通过。其把没有检疫的流浪狗都运到长春，卖给了董某。
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黄昌录帮其开过一份关于牛杂、牛皮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当时未进行相关检疫，黄昌录未收取好处费。其把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交给了刘某。
15、证人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初，黄昌录带着一个人，并让其为该人开具一份关于牛肉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按照黄昌录的指示在对产品没有检疫的情况下开具了机打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份。其没有执业兽医资格证。
16、证人土某的证言，证实其按照黄昌录的指示为黄昌录带来的二至三人开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A）。编号为5400055194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在其因印象中是按照黄昌录的指示用薛某的开证账号开具的，相关信息是按照黄昌录提供的信息填写的。
17、证人扎某证言，证实黄昌录是他们的副所长。单位的公章平时由其在保管，在其保管公章期间按照黄昌录的指示将公章交给过黄昌录。涉案检疫合格证明上的公章不是其加盖的。
18、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按照黄昌录的指示，在未对产品检疫的情况下，给陈某开过一份关于牛杂、牛毛的检疫合格证明。
19、证人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9日黄昌录领取60本动物检疫合格证明。
20、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丁某处买了一千多只活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丁某提供的，其只看检疫合格证明，不管是否检疫，只要有检疫合格证明就可以进入屠宰场，不需要第二次检疫。
21、证人邸某的证言，证实其表弟王宇江帮其办理过一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其表弟找谁办理的其不清楚。
22、证人张某、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帮董某开车运输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一个姓丁的人给其的，当时因需要开具检疫合格证明姓丁的从其处拿了身份证，开具检疫合格证明时姓丁的没有带狗去检疫，也没有给狗打过任何疫苗。从拉萨回长春的路上需要给检查站出示检疫合格证明。
23、强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涉案检疫合格证明上没有盖过章子。
24、被告人供述，称其是拉萨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所长，其有检疫资格。其前后四次为丁某开具了关于狗的手填版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那些狗都没有检疫过，检疫合格证上兽医的名字”扎西”也是虚构的，其从丁某处收取了好处费人民币27000元。其为陈某开具检疫合格证明共计三次，二次是安排薛某办理，另一次是安排土旦久美办理，其从陈某处收取了好处费人民币800元。因陈某说产品来自于屠宰场，所以其认为已经检疫过，就心存侥幸，没有检疫就安排下属办理了检疫合格证明。
其辩护人提出关于第一起指控事实，认为手写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无效，被告人系无罪。经查，本案证人证言、书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在未对活狗检疫的情况下，给丁某提供已加盖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印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具体内容由被告人黄昌录填写或被告人黄昌录将加盖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印章的八份空白合格证明交由丁某自行填写合格证的其他项目。丁某将上述检疫合格证明提供给货车司机张某、孙某，二人利用该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顺利通过沿途检查站，将未检疫的活狗运至长春。被告人黄昌录为了谋取私利，违反检疫规程，出具合格证明，导致大量未检疫的活狗流入市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关于第二起指控事实，认为不符合指控罪名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方面的要件，不构成犯罪。经查，证人薛某、土某、陈某、刘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等可以证实被告人黄昌录没有对动物产品现场检疫的情况下，指示其下属伪造检疫结果，为陈某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刘某利用该合格证明，将牛皮和牛杂运到石家庄。被告人的行为侵害了检验检疫机关的正常活动，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及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昌录作为动植物检疫机关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在没有对动物及动物产品检疫的情况下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其行为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已将违法所得退回，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昌录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8年6月8日。）
二、依法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0元,上缴国库；依法将拉萨市动物卫生及植物检疫监督所印章返还给该单位。
审判长 洛松曲西
审判员 德吉央宗
审判员 冬 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