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守涨。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爱秋。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北。
上诉人朱守涨、余爱秋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2）温瑞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守涨、余爱秋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剑、被上诉人陈显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荣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9日中午12时许，朱守涨、余爱秋之子朱成武与其双胞胎哥哥朱成文及几个同伴在瑞安市高楼镇镇政府大门前面的溪流边玩耍，朱成武不慎溺水。同月21日上午7时许，朱成武的遗体被打捞上岸。
原审判决另认定：温州市水利局于2008年12月1日批准瑞安市李荣霸砂石场在飞云江高楼大桥至清潭口段（瑞水河采合（2）号第四条所列范围）范围内，用采砂船机械开采方式进行采砂，采砂有效期限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李荣霸与陈显北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区内湖石、高楼全部开采区（除高二地块外），陈显北占1／3比例，具体操作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有关地块费用按实际比例承担。同时，协议书还约定陈显北需搞好安全生产，有关安全方面问题由陈显北自负。实际操作中，李荣霸与陈显北约定湖石段由陈显北负责开采。
朱守涨、余爱秋于2012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8月19日中午12时许，其子朱成武（于1999年8月19日出生）在朋友的邀请下去龙湖镇镇政府大门前的江边嬉戏，其双胞胎的另一子朱成文亦同行。该江段原是水流平和的江面，水面极浅，可以轻松淌过到达对岸，但朱成武不幸被卷入一个采砂形成的深坑里。事后，组织人员抢救，请专业打捞队打捞，均无果。四十几个小时候后，朱成武的遗体才浮上水面。由于李荣霸、陈显北采砂场的采砂行为直接导致水下形成很深的水坑，危险系数增加，且又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水性一般的未成年人朱成武掉进水坑后，不可能凭借自身的力量获得解救，才酿成惨案。虽然，其作为家长的监护责任不容回避，但采砂场也难辞其咎。故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荣霸、陈显北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20万元（总计费用为333333元，两被告承担60%的责任）。
李荣霸在原审答辩称：一、采砂场的采砂手续合法，并已做警示标志。二、案发当时系溪流比较急，才将孩子冲走，故主要是孩子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三、事故发生地属于湖石段，系陈显北开采的地块。李荣霸与陈显北系分地块采砂，采砂安全各自负责，故本案的事故与李荣霸无关。四、如果是出于人道，可以给予相应的补偿。
陈显北在原审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前，朱成武与和其他两个孩子在寨寮溪老渡船所在位置来回淌水，当时水面只有小腿高。朱成武自南向北淌过溪段，从对岸再淌回来时逢涨潮，水位升到一米左右，其打滑摔倒，导致溺水。其遗体在水潭中浮起，并不代表其就是掉在水潭里溺亡，实际上是涨潮的时把其遗体推进水潭里。朱成武死亡的照片也是在退潮时拍下的，据现场的人员称当时潮涨，水很大。二、采砂许可证的许可期限到2011年11月止，故采沙场在此之后停工了7-8个月，直到2012年8月30日才与镇政府签订协议。采砂场系在上游采砂，遗体浮起的地段，里侧有采过砂，但外侧是溪流，没有开采过。该江段本身就有水潭，并非采砂所致。虽然该段系采砂地段，但事故发生时，还没有进行开采，因为外侧属于河道，河道采砂需水利局特批。三、朱成武死亡的真正原因可能是赵山渡放水加上涨潮导致水位升高。综上，陈显北对本次事故没有责任，请求驳回朱守涨、余爱秋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朱守涨、余爱秋之子朱成武不顾危险在溺水点江边玩水，不幸溺水身亡，对该事件负有危险警示或者安全防范义务的责任主体可能需要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朱守涨、余爱秋诉称朱成武溺水身亡系因李荣霸、陈显北的采砂行为使事故发生段溪流里形成深水潭所致，但是朱成武具体落水地点、落水原因、溺水成因等事实尚不清楚，李荣霸、陈显北的采砂行为与朱成武溺水身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能确定。朱守涨、余爱秋的举证尚不足以认定李荣霸、陈显北因过错侵害朱成武民事权益，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李荣霸、陈显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守涨、余爱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原告朱守涨、余爱秋负担。
宣判后，朱守涨、余爱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事发地段的江面水流平和，水面极浅，可以轻松淌过对岸。事发时，朱成武即是通过该处涉水到达对岸。由于当时正值中午，江边只有几个孩子，现场目击证人极少。事故发生后，因急于寻找落水的孩子，组织人员打捞，忽略了对现场进行证据固定。此后，又因不忍在现场目睹同胞兄弟落水的朱成文再次受到伤害，亦没有要求其回忆事发当时的情形。但依据飞云江（湖石段）的水文条件，结合朱成武遗体浮起的地点，可以得出朱成武落水地点就在湖石段之内。二、李荣霸砂石场的采砂有效期为2008年12月至2011年5月31日，但经过调查发现该砂石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根据李荣霸、陈显北的自认，采砂持续到2011年底，2012年9月复采，可见其存在超期采砂的不合法行为。作为采砂场合作采砂的实际经营人，李荣霸、陈显北不仅没有在采砂区域设置合理的警示标志，而且违法采砂，加大了采掘区域的危险系数，与朱成武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李荣霸、陈显北连带赔偿200000元。
被上诉人李荣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陈显北答辩称：采砂场已于2011年停工，朱成武落水时，采砂场已经停工9个月。对有关事实原审法院已经过调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守涨、余爱秋请求李荣霸、陈显北承担赔偿责任，其所依据的事实是李荣霸、陈显北的采砂行为与朱成武的溺水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对该事实主张，朱守涨、余爱秋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朱守涨、余爱秋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瑞安市高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人朱某、陈某的当庭证言及事发现场照片。但高楼派出所仅证明朱成武溺水死亡的事实，并没有对朱成武落水的具体地点、落水的原因及溺亡的成因作出说明。证人朱某、陈某到现场时，朱成武已经落水并失去踪迹，且该两证人也均未提及当时在现场曾听他人描述过朱成武落水的具体地点及落水原因。而照片本身亦不能证明朱成武具体的落水地点及落水原因。因此，在朱守涨、余爱秋不能举证证明朱成武落水的具体地点、落水的原因及溺亡成因的前提下，尚难以认定朱成武的溺亡与李荣霸、陈显北的采砂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判令由朱守涨、余爱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朱守涨、余爱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刘伟达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