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胜荣，男，198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女，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笑梅，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沛沛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深南大道与前海路东南角海岸时代公寓东座2105。法定代表人：蓝胜荣，执行（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洋，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东峰，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蓝胜荣、李慧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沛沛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沛澳公司）及原审被告田东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胜荣、李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沛沛澳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判令沛沛澳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蓝胜荣挪用沛沛澳公司资金金额有误，应以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75万元为准。需特别强调的是，沛沛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多份证据相互矛盾，证明力存在严重缺陷，不足为证，且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明确声明“沛沛澳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存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之间信息不相符的情况，相关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加以确定与否”。此外，蓝胜荣在一审庭审开始即提出反诉，要求沛沛澳公司提交所有账目和凭证进行核对和查账，以确定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和资金占用情况，但被一审法院当庭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重新进行财务审计的情况下，认定蓝胜荣向沛沛澳公司归还944458.17元，与生效的刑事判决不符，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关于粤Ｂ×××××号奥迪A6小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损失金额认定有误，认定325966元不合理，应以车辆变卖款24.5万元为准。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是以2014年12月17日鉴定当时涉案车辆的价格为依据，是作为对蓝胜荣定罪量刑的参考依据的，只能代表当时情况，不能代表价格是永远不变的。实际上，车辆价值随着时间推移是不断贬损的，这是市场规律和日常经验所公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仍以2014年12月17日鉴定价格325966元确定车辆价值损失不符合市场规律，应予纠正。刑事诉讼期间，因蓝胜荣被羁押，故委托李慧交涉车辆问题，李慧多次向沛沛澳公司和法官表示要归还车辆，但沛沛澳公司不仅不接收，还故意搬走不告知新地址，导致李慧无法将车辆归还沛沛澳公司，为了避免车辆日益贬值，同时因需要解决归还挪用款项的资金周转问题，李慧在征求法官同意后，才于2015年将涉案车辆变卖，所得款项为24.5万元。沛沛澳公司本应积极主张和接收涉案车辆，但故意不接收，甚至故意隐瞒新的住所地导致涉案车辆无法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沛沛澳公司怠于行使财产所有权，故意设置障碍阻却蓝胜荣、李慧返还涉案车辆，蓝胜荣根据2014年12月14日股东会决议关于“处理公车”的决定，委托李慧代为变卖，是不得已的决定，也是避免车辆贬损扩大，维护沛沛澳公司财产利益的合理行为。综上，涉案车辆的损失应以变卖款项为准，结合蓝胜荣已因侵占车辆的行为而被刑事处罚，以及沛沛澳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在蓝胜荣、李慧处却不积极主张和接收导致车辆贬损，其自身存在过错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三、如上所述，蓝胜荣挪用75万元及应支付卖车款24.5万元共计99.5万元，并应扣除蓝胜荣所有已还款项和代沛沛澳公司返还客户定金共计75.5万元。1.2014年6月4日李慧代蓝胜荣归还客户李某定金2万元；2.2014年6月4日、5日及10月8日李慧代蓝胜荣归还客户王某定金各2万元，共计6万元；3.2014年6月17日蓝胜荣归还客户沈阳某商贸有限公司定金3万元；4.2014年7月15日、31日、10月16日及2015年4月14日李慧代蓝胜荣分别归还沛沛澳公司4万元、28万元、2.5万元、30万元，共计64.5万元。因沛沛澳公司拖欠蓝胜荣多年的工资和股东分红款远远超过24万元，故蓝胜荣所欠沛沛澳公司款项应与蓝胜荣应得的工资和股东分红款抵销。四、一审法院关于李慧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蓝胜荣是在婚前入股成立沛沛澳公司，故李慧对蓝胜荣与沛沛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返还或共同返还的责任。虽然李慧出面办理了车辆变卖手续，但这是因蓝胜荣当时被羁押，没有人身自由无法办理，故委托李慧代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慧与蓝胜荣共同支付沛沛澳公司325966元是错误的。此外，田东峰对蓝胜荣与沛沛澳公司之间的情况和矛盾毫不知情，也不应承担车辆款的连带赔偿责任。五、补充陈述。蓝胜荣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声明“沛沛澳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存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之间信息不相符的情况”,以及沛沛澳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书》、律师函、《关于对公司员工蓝胜荣的处理决定》中涉及的蓝胜荣所欠款项或挪用的未还款项的金额不符为由，申请对沛沛澳公司的所有账目进行司法审计。沛沛澳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沛沛澳公司服判。二、蓝胜荣、李慧认为涉案车辆的损失应认定为24.5万元，与事实不符，蓝胜荣、李慧从未与沛沛澳公司联系归还车辆，也没有证据证明。三、蓝胜荣提交的所谓司法审计申请书，拖延诉讼的目的很明显。田东峰未陈述意见。沛沛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胜荣、李慧向沛沛澳公司连带归还蓝胜荣从沛沛澳公司对公账户挪用后尚未完成退赔的不当得利17万元（75万元-28万元-30万元）；2.判令蓝胜荣、李慧向沛沛澳公司连带归还1588728.4元(2338728.4元-75万元)；3.判令蓝胜荣、李慧、田东峰向沛沛澳公司连带赔偿涉案车辆损失325966.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沛沛澳公司在深圳市注册成立，股东甄艳儿出资33万元（持股33%）、蓝胜荣出资33万元（持股33%）、甄伟涛出资34万元（持股34%），蓝胜荣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负责沛沛澳公司全面管理工作。2014年4月15日，蓝胜荣利用担任沛沛澳公司总经理并管理沛沛澳公司财务之便，以股东借款的名义要求沛沛澳公司出纳蓝某从沛沛澳公司账户转出5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中，同日，该款项被蓝胜荣用于支付其个人购买的深圳市宝安区润恒尚园某房产首期款；4月30日，蓝胜荣又以股东借款名义从沛沛澳公司账户转出15万元到其个人账户；5月9日，蓝胜荣电话通知沛沛澳公司出纳转账10万元到案外人曾亚平账户，用于蓝胜荣个人开设的深圳市桔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蓝胜荣先后三次在没有沛沛澳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以股东个人借款名义挪用沛沛澳公司资金75万元，并安排沛沛澳公司会计制作虚假财务报表提供给其他股东，谎称已经归还挪用的资金。蓝胜荣于2014年7月31日归还沛沛澳公司28万元。2014年9月5日，蓝胜荣向沛沛澳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蓝胜荣在2012年10月23日至2014年7月7日担任沛沛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期间，擅自挪用了沛沛澳公司资金1786258.17元，目前尚有余款共计1406258.17元尚未归还，现经公司股东会谅解，本人将于2014年9月5日归还300000元，于2014年10月15日归还前述全部余款（如期间公司需要使用资金安排订单生产和运营时，则必须全额还款到位）。逾期未归还，则每逾期一日，按照前述余款总额即1406258.17元的1%/日计算逾期滞纳金，同时公司有权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本人的法律责任。”蓝胜荣在落款下方手写备注：“9月15-20日还30万，其余为结算清两年工资，报销后约定时间还清。”2014年9月15日，沛沛澳公司作出《关于对公司员工蓝胜荣的处理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核实，蓝胜荣挪用公款总额为1786258.17元，目前尚有余款共计1269458.17元尚未归还，现经公司股东会谅解，限蓝胜荣于2014年9月20日前归还30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前述全部余款（如期间公司需要使用资金安排订单生产和运营时，则必须全额还款到位）。逾期未归还，则每逾期一日，按照前述余款总额即1269458.17元的1%/日计算逾期滞纳金，同时公司有权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蓝胜荣的法律责任。撤销并收回蓝胜荣的总经理职位及相关权利。”2014年10月13日，沛沛澳公司委托律师向蓝胜荣发出律师函，称蓝胜荣迄今挪用沛沛澳资金1786258.17元，现尚有余款1269458.17元没有归还；另，沛沛澳公司要求蓝胜荣归还涉案车辆。2014年12月1日，沛沛澳公司报警，称蓝胜荣侵占和挪用沛沛澳公司货款。2014年12月17日，蓝胜荣在明知沛沛澳公司股东会议已有资产处理决定的情况下，将沛沛澳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购车款40.5万元，购买时间2013年3月）转移登记在田东峰名下。经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车辆于价格鉴定基准日2014年12月17日鉴定总价为325966元。2015年4月7日，蓝胜荣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14日，蓝胜荣的妻子李慧向沛沛澳公司归还30万元。2015年6月12日，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15年7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蓝胜荣挪用沛沛澳公司资金75万元并侵占沛沛澳公司资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作出（2015）深南法刑初字第775号刑事判决，认为蓝胜荣身为沛沛澳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沛沛澳公司资金65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并挪用沛沛澳公司资金1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蓝胜荣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蓝胜荣于2014年7月31日返还沛沛澳公司28万元，李慧在蓝胜荣自动投案后向沛沛澳公司账户汇入30万元，上述款项均不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蓝胜荣实际侵占涉案车辆，该车辆鉴定价格325966元为其职务侵占金额。综合考虑蓝胜荣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其已退还部分款项等情节，判决：蓝胜荣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自2015年4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侦查卷宗中的询问笔录显示：1.甄艳儿称：“2014年6月11日，我在澳洲期间，公司财务李明会通过公司邮箱向我提供每月财务报表，我发现有多笔2万元金额的股东借款，我就问蓝胜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5月份费用支出没有上述款项，当时他没有回复我，之后他通过电话和邮件告诉我这些钱是他自己用了，6月底已经还给公司了，并叫公司财务发了一份公司账户明细给我，显示他通过他老婆李慧还款人民币70万元，我让李明会将公司账户网上银行记录截图给我，结果发现和账户明细对不上。我问财务怎么回事，财务说要问蓝胜荣，但我电话联系蓝胜荣他都不接听。7月1日，蓝胜荣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他将公司资金用于个人购买房产了，他说他会还给公司的。我让我弟弟甄伟涛（销售经理）到公司查账，发现有三笔公司账户记录：2014年4月15日个人借款人民币50万元，4月30日个人借款人民币15万元，5月9日个人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另外，蓝胜荣以个人名义开设的交通银行账户中有二笔业务货款20万元和133980元也被蓝胜荣转到他个人的另一交通银行账户上，这个账户公司是不掌握的。我们发现这些问题后，7月7日，蓝胜荣给我们写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认擅自挪用公司资金人民币1786258.17元，并承诺9月15日前归还30万元，剩余款项10月15日前归还公司。7月31日他向公司还款28.2万元，剩余资金都未归还，目前还有人民币1406258.17元没有还回公司。”2.甄艳儿称：“还款承诺书上的金额1786258.17元是蓝胜荣、甄伟涛和我妹甄某一起，从公司经营一直以来总收入，除去支出和余额结算出来的，他们对账后发给我确认过。”3.甄伟涛陈述：“还款承诺书上的金额是蓝胜荣、我和我妹甄某一起，从公司经营一直以来总收入，除去支出和余额结算出来的。这1786258.17元算出来以后，蓝胜荣就签了一份还款承诺书给我们公司。”4.田东峰于2015年4月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陈述：我于2014年12月17日向蓝胜荣购买了涉案车辆，购车款26万元，分三次支付，因我夫妻没有驾驶执照，所以现在该车还由蓝胜荣使用。5.公安机关进行补充侦查时，田东峰陈述：“刚开始我们借了蓝胜荣人民币18万元买房，后来没有买。蓝胜荣问我要不要买车，我说我没钱买，蓝胜荣说想用我的名字买他们公司的奥迪车，把车挂在我的名下。涉案车辆归蓝胜荣所有，一直是他在使用。我不知道蓝胜荣为什么不用他自己的名字买车，他没有告诉我原因，他没有给我什么好处，我纯粹是为了帮忙。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4日蓝胜荣妻子向我转账的钱是我借蓝胜荣的钱，准备买房用的，后来蓝胜荣要买他们公司的车我就把钱转给他了。”刑事侦查过程中，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沛沛澳公司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31日财务状况、法定代表人蓝胜荣涉及挪用资金的数额、涉案资金的流向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经鉴定调整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沛沛澳公司账面资产总额6086104.69元，净资产4118777.73元，净利润累计金额3118777.73元；2.截止2014年12月31日，沛沛澳公司账面记录的与蓝胜荣的往来款包括：应收账款/蓝胜荣160688元，其他应收款/蓝胜荣2646394.76元，其他应付款/蓝胜荣468354.36元，相抵后沛沛澳公司应收蓝胜荣款项2338728.4元，其中蓝胜荣大额借款包括：2014年4月15日以借款名义转让蓝胜荣个人账户50万元；2014年4月30日以借款名义转入蓝胜荣个人账户15万元；2014年5月9日，以借款名义转入曾亚平账户10万元。该鉴定报告特别说明如下：“沛沛澳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存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之间信息不相符的情况，相关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加以确定与否。”蓝胜荣称《还款承诺书》上的签字是蓝胜荣为了留在沛沛澳公司继续经营，受其他股东胁迫下所签，对于欠款金额不认可，金额由其他两个股东的妹妹甄某一个人进行核算，是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作出的结论。蓝胜荣称，于2014年6月4、5、17日分别通过李慧、蓝胜荣的银行账户退给沛沛澳公司客户李某、王某订金合计9万元，7月15日李慧退给沛沛澳公司借款4万元，7月31日李慧退给沛沛澳公司借款28万元，9月1日用“正官庄”的名义退给沛沛澳公司16800元，10月16日用李慧账户归还沛沛澳公司股东借款2.5万元；2015年4月14日，李慧退给沛沛澳公司30万元；并提交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为证。李慧称，其和蓝胜荣于2014年6月5日登记结婚；涉案车辆一直放在蓝胜荣和李慧的家里，刑事案件宣判后，其没有找到沛沛澳公司退车，后于2016年7月受蓝胜荣委托将涉案车辆以24.5万元价格出售用于归还高利贷，车牌号变更为粤Ｂ×××××，出售时，李慧电话告知了田东峰，田东峰将身份证给了李慧，两人均没有到场签订售车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蓝胜荣侵占沛沛澳公司的财产，情况属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蓝胜荣未归还沛沛澳公司财产数额。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一、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沛沛澳公司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该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存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之间信息不相符的情况，该鉴定所建议相关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加以确定，因此，不排除该公司存在因管理混乱，导致财务账册记载不完善或缺失，进而导致鉴定意见不准确的情况。二、关于《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上的欠款金额并非蓝胜荣自行核算，而是股东甄艳儿、甄伟涛、蓝胜荣及案外人甄某一起，核算经营以来的总收入，除去支出和余额结算出来后，由蓝胜荣签字确认的，甄艳儿及甄伟涛在涉案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对此也予以确认。蓝胜荣称其签名系受其他股东胁迫签名，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蓝胜荣出具《还款承诺书》后，沛沛澳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关于对公司员工蓝胜荣的处理决定》，于2014年10月13日向蓝胜荣发出律师函，均强调蓝胜荣挪用沛沛澳公司款项金额为1269458.17元。综合以上事实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蓝胜荣、甄艳儿、甄伟涛系沛沛澳公司股东，其对沛沛澳公司内部财务及管理情况更为熟悉和了解，该三人经过核算所得出的数字应更加符合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对《还款承诺书》上蓝胜荣承认的未归还沛沛澳公司财产金额予以采信。蓝胜荣为沛沛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经营管理，应当非常清楚本人使用该公司资金的情况，其辩称《还款承诺书》上的数字不真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2014年9月15日，蓝胜荣尚欠沛沛澳公司1269458.17元未还，其于2014年10月16日归还2.5万元，于2015年4月14日归还30万元，经核算，蓝胜荣尚欠沛沛澳公司944458.17元未还，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立即归还。沛沛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蓝胜荣的上述债务发生在蓝胜荣与李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其主张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胜荣侵占的涉案车辆存放在蓝胜荣和李慧住处，由该二人实际控制，在蓝胜荣被关押期间，李慧明知该车属于沛沛澳公司而未退还给受害人沛沛澳公司，反而出售，造成沛沛澳公司财产受损，蓝胜荣及李慧均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该二人均应对沛沛澳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车辆鉴定价格325966元确定沛沛澳公司的财产损失。田东峰明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涉案车辆不属于自己和蓝胜荣、李慧所有，却仍然配合李慧出售该车辆而未表示反对，客观上为李慧出售涉案车辆提供了帮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田东峰应当依法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蓝胜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深圳市沛沛澳科技有限公司944458.17元；二、被告李慧、蓝胜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沛沛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25966元；三、被告田东峰对上述第二项判项所确定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沛沛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77.56元，由原告深圳市沛沛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41.56元，被告蓝胜荣、李慧负担106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蓝胜荣和李慧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蓝胜荣侵占沛沛澳公司财产及蓝胜荣需要承担返还义务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蓝胜荣挪用沛沛澳公司资金的数额；二、涉案车辆损失的数额及李慧的民事责任。至于田东峰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后，田东峰未提起上诉，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畴。关于争议焦点一。刑事诉讼的目的是惩罚犯罪和保障人权，涉及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或自由，根据我国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必须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谓“事实”，必须是客观真实，公诉人必须将被告人有罪证明到客观真实的最高程度，否则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将依照“无罪推定原则”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无罪判决。因此，刑事诉讼的证明要求是客观真实，法院遵循“排除合理怀疑原则”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的目的是解决纠纷，在追求公平时也要追求效率，在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如果无限期拖延，将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故没有效率的公正不是真正的公正，推迟执行正义等于拒绝执行正义；同时，如果国家花费大量的财力来查明某一案件的事实，可能会使诉讼的成本和效益不成正比；因此，民事诉讼的证明要求是法律真实，法院遵循“高度盖然性原则”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民事诉讼中，在对某一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审判人员运用证据、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符合实体法和程序法的规定，达到从法律角度视为真实的程度，即符合法律真实的要求。本案中，虽然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沛沛澳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存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记账凭证等之间信息不相符的情况，相关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加以确定与否”，不排除沛沛澳公司存在因管理混乱而导致财务账册记载不完善或缺失，进而导致鉴定意见不准确的情况，但：一方面，《还款承诺书》确认的欠款金额并非蓝胜荣自行核算，而是股东甄艳儿、甄伟涛、蓝胜荣及案外人甄某一起核算、蓝胜荣签字确认的，相关人员对该公司内部财务及管理情况应当是熟悉和了解的，且蓝胜荣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经营管理，更应当非常清楚本人使用该公司资金的情况，故相关人员经核算所得出的数字应当更加符合真实情况。另一方面，蓝胜荣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完全可以在核实债务真实与否的前提下决定是否签字确认，现其称系因受其他股东胁迫而在《还款承诺书》签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结合其后沛沛澳公司作出的《关于对公司员工蓝胜荣的处理决定》及向蓝胜荣发出的律师函，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采信《还款承诺书》，认定截至2014年9月15日蓝胜荣尚欠沛沛澳公司1269458.17元，扣除其于2014年10月16日归还的2.5万元、2015年4月14日归还的30万元，确认蓝胜荣尚欠沛沛澳公司944458.17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蓝胜荣主张已还的其他款项，沛沛澳公司不认可系偿还《还款承诺书》所涉款项，且2014年10月8日支付给王某的2万元涉及到案外人，其余款项发生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故均无法认定为偿还《还款承诺书》所涉款项，蓝胜荣、李慧可另循途径解决由此产生的争议，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不会影响其权益。相应地，蓝胜荣在二审申请司法审计，但因蓝胜荣、李慧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申请司法审计，且如上所述，在现有证据已能确认欠款数额的前提下，申请司法审计已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蓝胜荣、李慧主张沛沛澳公司怠于行使财产所有权，故意设置障碍阻却其返还涉案车辆，蓝胜荣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为避免车辆贬损扩大，委托李慧代为变卖，系维护沛沛澳公司财产利益的合理行为，故应以涉案车辆变卖价认定沛沛澳公司的财产损失数额，且李慧无需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蓝胜荣、李慧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一方面，2014年12月1日，沛沛澳公司已报警称蓝胜荣涉及刑事犯罪；12月17日，蓝某胜、李慧明知沛沛澳公司需要收回涉案车辆，仍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田东峰名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以涉案车辆在价格鉴定基准日即2014年12月17日的价格325966元作为沛沛澳公司的财产损失数额，认定事实清楚。另一方面，蓝胜荣、李慧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沛沛澳公司故意设置障碍阻却其返还涉案车辆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在李慧知悉涉案车辆属于沛沛澳公司所有及蓝胜荣已因涉嫌侵占沛沛澳公司财产而被关押的情况下，即使系蓝胜荣授权李慧出售涉案车辆，李慧与蓝胜荣也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沛沛澳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蓝胜荣、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7.55元，由上诉人蓝胜荣、李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