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6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男，汉族，1949年9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青冈县。系被害人曹某乙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女，汉族，1950年9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青冈。系被害人曹某乙母亲。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高艳清，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连强，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辽中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辽中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11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第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连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周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周某某的诉讼代理人高艳清，被告人代连强及其指定辩护人王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上中旬的一天14时许，被告人代连强到辽中县刘二堡镇叔家庵村村民李某甲，与李某乙暂时居住在李某甲的曹某乙一同饮酒。其间，代连强向曹某乙索要曾在其家居住的住房款，遭到曹某乙否认后，遂用拳脚击打曹某乙头部、面部等身体多处，后又在李某甲外屋找到木棒一根，持木棒继续击打曹某乙头部、胸部、腹部等处，嗣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曹某乙系在重度酒精中毒及肝硬化的基础上，因腹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后发生的迟发性脾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代连强的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代连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连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周某某提出要求被告人代连强赔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23820元、丧葬费245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03.83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人民币318278.83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居民身份证、户籍证明材料。
被告人代连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庭审中亦未提出任何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代连强主观恶性小，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上中旬的一天14时许，被告人代连强到辽中县刘二堡镇叔家庵村村民李某甲，与李某乙暂时居住在李某甲的曹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7岁）一同饮酒。其间，代连强向曹某乙索要曾在其家居住的住房款，曹某乙不承认欠款一事，代连强遂用拳头、巴掌击打曹某乙头部、面部及身体多处，后又在李某甲外屋找到一根木棒，持木棒继续击打曹某乙头部、胸部、腹部等处，嗣后，被告人代连强离开现场。曹某乙于2015年3月22日15时左右在其暂住的李某甲中死亡。经鉴定，曹某乙系在重度酒精中毒及肝硬化的基础上，因腹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后发生的迟发性脾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时，曹某乙心血中酒精含量为464.4mg／100ml，胃内容物中酒精含量为1537.1mg／100g。
2015年3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代连强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由于被告人代连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455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丙证言，可证实被告人代连强在向曹某乙索要欠款，被曹某乙否认后，用拳头、巴掌，后又持木棒殴打曹某乙，几天后曹某乙死亡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曹某乙小名叫“小六子”，他是2014年10月份左右开始住我家的。2015年3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我和曹某乙、代连强
在我家东屋一起喝酒，代连强问曹某乙，“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曹某乙不吱声，代连强就开始骂曹某乙，骂了一会，曹某乙说“我还欠你什么钱？”代连强一看曹某乙顶嘴了，就开始打曹某乙。代连强先打了曹某乙一个嘴巴子，之后用拳头殴打曹某乙的头面部、眼部、胸部。曹某乙说“强哥，你说我还欠你多少钱”，代连强说“行，你等着。”就走到我家外屋，拿了一根木头棒子，回到屋里继续用棒子打曹某乙的胸部、头部、后脑等部位，一共打了十来下，他看见曹某乙被打的依靠在炕上不吱声了，就不打了，把棒子扔到外屋的柴火堆就走了。代连强打完曹某乙之后，曹某乙一直在我家里，什么也没干，被打的头两天，曹某乙一直在床上趴着没起来，饭也没有吃。2015年3月22日早上大约9点多钟，我和曹某乙在我家东屋开始喝酒，喝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曹某乙喝了不到半斤的45度高粱酒，我喝了7两左右，喝完酒我就和曹某乙回到炕上趴着。下午3点多钟，我发现曹某乙不行了，我给我女婿李某丁打电话告诉他“小六子（指曹某乙）不行了”，过一会李某丁骑着摩托车来我家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各三份证实，证人李某丙辨认出本案的被告人代连强、被害人曹某乙及被告人代连强殴打被害人曹某乙时所使用的棒子。
2.证人李某丁证言，可证实2015年3月22日下午3点30分至4点钟之间，李某丙打电话通知其曹某乙死亡情况，后其打电话将该情况通知王某某、王某某、“曹四”并赶到李某甲的经过。
3.证人王某某证言，可证实曹某乙死亡前几天，其到李某甲看到曹某乙的两个眼眶都淤青了，曹某乙说是被代连强打的。2015年3月22日13时左右，其在李某甲看到曹某乙趴在东屋炕上，当时他的脸、两个眼睛都淤青了。下午，李某丙的姑爷李某丁告诉其曹某乙死了。
4.证人张某某证言，可证实2015年3月21日早上，其看见曹某乙眼睛青了并听曹某乙说是被别人打的以及2015年3月23日天黑以后，代连强到其商店索要身份证，听说派出所找他就跑了的经过。
5.证人曹某丙证言，可证实2015年3月22日晚上五点多钟，其听说曹某乙死了，在辽中县殡仪馆其辨认出死者为曹某乙的事实。
证人曹强证言，证实内容同证人曹某丙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被害人曹某乙死亡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辽中县刘二堡镇叔家庵村李某甲。李某甲为坐北朝南三间瓦房。进入房门为厨房，厨房西侧由北向南为碗柜、一根木棒（实物提取）、两捆玉米秆，木棒长93厘米，直径为3.2厘米。东卧室内，靠南侧为火炕，曹某乙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平躺在火炕上，尸体面部有伤。尸体上身穿蓝灰色上衣，下身穿深灰色裤子。在距离尸体3厘米处枕头上有血迹（纱线转移法提取）。
辨认笔录及照片各四份证实，被告人代连强辨认出其殴打被害人曹某乙时所使用的棒子，李某甲外屋材火堆旁即为其取得殴打被害人曹某乙的作案工具棒子的地点，亦为其丢弃作案工具棒子的地点以及李某甲东屋即为其故意伤害曹某乙的犯罪地点。
物证木棒又经被告人代连强庭审时确认，系其殴打被害人曹某乙时所使用的棒子。
7.沈阳市公安局（沈阳）公（刑技）鉴（DNA）字（2015）0409号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炕上枕头上血”的布片与曹某乙尸血，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027236×1023。
8.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FA2978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曹某乙系在重度酒精中毒及肝硬化的基础上，因腹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后发生的迟发性脾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亡。
9.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5）毒检字第1111号毒物药物分析检验报告书、（2015）毒检字第FJ109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证实曹某乙心血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曹某乙心血中酒精含量464.4mg／100ml，胃内容物中酒精含量为1537.1mg／100g。
10.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可证实本案案件来源、破案经过及被告人代连强的到案经过。
证人沈某某证言、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可证实案发当天，李某丙的女婿李某丁给沈某某打的电话，沈某某用号码为13840XX****的手机给刘二堡派出所座机8796****打电话报警，称曹某乙死在李某甲炕上了。
11.被告人代连强先后在侦查阶段作过四次供述，主要内容一致，供认2015年3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在辽宁省辽中县刘二堡镇叔家庵村1组083号李某甲，因向曹某乙索要欠其的200元钱未果，先用巴掌、拳头，后又持木棒殴打曹某乙，后听说曹某乙死亡后，准备逃跑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大约2015年3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两点多钟，我去李某甲看见“小六子”和李某丙正在喝酒，李某丙让我也喝点。我们喝完之后，大约下午4点左右，我就问“小六子”欠我200元钱，什么时候还，“小六子”说没钱，不欠我钱。我一听就生气了，站起来用两只手开始打“小六子”嘴巴子，又用拳头打“小六子”的脑袋、眼眶、前胸，感觉还不解恨，就把李某甲里的烧火棍拿起来了，我左手捏着“小六子”胳膊，右手拿着棒子开始打“小六子”。我先用棒子打的“小六子”额头上面，然后“小六子”就把我抱住了，又被我甩开了，我又用棒子打了“小六子”后脑勺几下，又朝“小六子”的前胸和腰部打了几棒子。李某丙就说我“你把人打死不偿命咋地，这酒别喝了。”我看打的也差不多了，就停了。然后李某丙让我回家，说要是不回家他就报案，我就回家了。在我打“小六子”时候，看见“小六子”眼眶被打肿、打红了。自从打完“小六子”后，没有见过“小六子”。听我们村一个小孩说曹某乙死了，为了逃避公安抓我才跑了。我打曹某乙的棒子是在柴火堆拿的，打完曹某乙之后，棒子也扔到柴火堆了。23日晚上6点多钟，当时我想逃跑，我从金家二道沟村去我们村张某某家商店要我的身份证，还管他要两盒烟，张某某说没有，他说不让我走，要报警，我一听就跑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各两份证实，被告人代连强辨认出被其故意伤害的人系曹某乙，辽中县刘二堡镇叔家庵村南侧的一片田地即为其案发后进行藏匿的地点。
12.其他综合证据：（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被害人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的自然情况和身份信息，被告人代连强年满18周岁，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1994）辽刑初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代连强曾于1994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周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黑龙江省青冈县公安局连丰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可证明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曹某乙的近亲属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连强因向被害人索要住房款一事，用巴掌、拳头、木棒殴打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数日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连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代连强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代连强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且有犯罪前科，本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代连强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另鉴于被害人曹某乙系在重度酒精中毒及肝硬化的基础上，因腹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后发生的迟发性脾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亡，其死亡系多个因素所致，属刑法意义上的多因一果，该节在对被告人代连强量刑时一并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连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27年5月23日止。）
二、被告人代连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周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四千五百五十五元。
三、扣押之物证木棒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白 丹
审 判 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张立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