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04刑初630号
公诉机关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金莲，女，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或半文盲，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农民，住茂南区，2017年2月28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被逮捕。现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阳，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杰文，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农民，住茂南区。系被告人李金莲的儿子。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以茂电检诉刑诉〔2017〕5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莲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乃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莲及辩护人刘阳、李杰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9月23日，被告人李金莲的儿子李杰文因犯猥亵儿童罪被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李金莲以司法执法部门冤枉李杰文为由，遂到市、省、中央各部门非正常上访。自2011年开始，李金莲就因非正常上访被本区公安机关多次执行行政拘留，在2011年9月27日，李金莲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原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3年8月2日，李金莲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原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4年1月5日，李金莲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原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4年3月7日，李金莲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原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5年7月24日，李金莲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5年9月12日，李金莲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2月26日，李金莲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李金莲多次到北京中南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人大、中纪委、天安门、公安部、国家信访局等部门机关及地点进行非正常上访。经查，李金莲于2011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24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7次。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多次对非正常上访的李金莲训诫，并出具训诫书。
为应付、处理被告人李金莲市、省、中央非正常上访，本区羊角镇政府工作人员和公安机关民警组织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劝返、接回7次共使用经费73000元，另李金莲长期繁复非正常上访，致使本区羊角镇相关职能部门征地、拆迁等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严重影响政府工作。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等。指控被告人李金莲无视国家法律，多次非法上访扰乱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金莲辩解，上访是事实，但没有犯罪。
辩护人刘阳认为，1、被告人李金莲上访七次，其中六次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当时刑法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罪名。《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后李金莲仅是上访一次，没有达到“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构成要件。2、李金莲为其儿子的刑事案件涉法上访，主观上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故意。指控造成经济损失7万多元的证据不足，客观上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依法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3、公诉机关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对李金莲提起公诉，是适用“从旧兼从轻”的裁判原则表现，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该原则，李金莲的行为亦不构成公安机关所立案的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李杰文认为，1、若李金莲确有扰乱北京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电白的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2、李金莲只是在北京上访期间迷路误进入中南海周边，没有实施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何某、黄某等证人的证言及案卷中的训诫书不能证明李金莲有扰乱公共秩序或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的行为，李金莲在北京的上访行为只是维权，不构成犯罪。3、李金莲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仅到北京上访一次，其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同时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就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李杰文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立审刑字第57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行申字第289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3、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粤检刑申通字〔2011〕09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4、李金莲和李某乘坐火车到北京的火车票；5、最高人民法院接谈预约单；6、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申字第30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7、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申字第473号《行政裁定书》；8、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申字第474号《行政裁定书》；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政府信息公开接待室《登记回执》、《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
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1日，被告人李金莲的儿子李杰文因犯猥亵儿童罪被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李杰文不服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6年11月2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杰文及其家属先后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要求对李杰文猥亵儿童案再审，均被驳回。
2011年9月26日开始，被告人李金莲以司法部门冤枉李杰文,要求为李杰文翻案，恢复老师身份，追究冤枉李杰文的执法机关和相关人员责任为由，到市、省、中央各部门上访。
2011年9月26日、2012年8月2日、2013年7月底至8月1日、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月2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12日至16日，被告人李金莲七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后遣送回茂名。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对李金莲的扰乱公共秩序行为作出六次行政拘留处罚，实际执行拘留五次共50日（其中2013年8月2日的行政拘留10日因李金莲患病不收拘执行）。李金莲对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于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9日的两次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不服，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均被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法院判决驳回。
被告人李金莲对茂名市两级法院一、二审的行政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李金莲的再审申请后，李金莲于2015年7月中旬、2015年9月中旬、2015年12月24日又三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后遣送回茂名。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三次对李金莲的扰乱公共秩序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处罚，执行拘留共35日。
2011年9月26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被告人李金莲十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中纪委、全国人大、中南海、天安门等机关部门、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均对李金莲的扰乱公共秩序行为进行训诫，茂名市当地公安机关多次对李金莲进行行政拘留处罚。为应付、处理被告人李金莲的非正常上访行为，茂名市电白区羊角镇政府工作人员和公安机关民警组织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劝返、接回，造成经济损失。同时李金莲蛮横耍赖，对接其返回的政府工作人员辱骂。李金莲长期频繁非正常上访，致使羊角镇相关职能部门的日常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严重影响政府的行政管理。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物证
（1）被告人李金莲户籍资料。主要内容是：案发时李金莲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
（2）抓获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羊角派出所《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是：2015年12月24日17时许，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勤时将多次非正常上访的李金莲查获，训诫后由茂名市信访工作组接回移交羊角派出所处理。2017年2月28日，羊角派出所将李金莲传唤到案，当天立寻衅滋事案侦查，执行刑事拘留。
（3）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06）茂港法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茂中法刑终字第130号《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是：2006年9月21日，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对李杰文猥亵儿童一案以猥亵儿童罪判处李杰文有期徒刑二年。李杰文不服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06年11月2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立审刑字第57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07年5月1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答复，决定不受理李杰文猥亵儿童案再审申诉。
（5）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粤检刑申通字〔2011〕09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11年5月26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通知答复李杰文，对其不服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不提请抗诉的复查决定的申诉予以驳回。
（6）李金莲多次上访的地点照片。主要内容是：李金莲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的地点有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公安部等。
（7）火车票。主要内容：2013年7月，李金莲到广州、北京上访用去交通费。
（8）《进京上访人员稳控责任表》。主要内容是：2015年7月21日，广东省驻京信访工作组将查获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的李金莲移交茂名市工作组处理。
（9）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主要内容是：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24日，府右街派出所五次对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的李金莲进行训诫。
（10）《上访户李金莲一天两见面干部值班表》。主要内容是：2016年1月1日起，羊角镇政府对多次非正常上访的李金莲作出管控工作安排。
（11）羊角镇人民政府《2011年至2015年李金莲上访情况证明》。主要内容是：2011年9月至2015年12月，李金莲七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羊角镇政府因此支付保安公司将李金莲从北京遣送回茂名费用共73000元。
（12）《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主要内容是：2011年9月26日，李金莲到北京越级上访，在火车西站被茂名市驻京办工作人员劝返茂名。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执行回执》、《暂不收押证明》。主要内容是：2013年7月底至8月1日、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月2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12日至16日、2015年7月中旬、2015年9月中旬、2015年12月24日，李金莲八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后遣送回茂名市。2013年8月2日、2014年1月5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9日，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对李金莲的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行为作出五次行政拘留处罚（每次拘留10日，其中2013年8月2日的拘留10日处罚因李金莲患病不收拘执行）。2015年7月24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2月26日，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对李金莲的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行为三次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其中两次各拘留10日，一次拘留15日）。
（14）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茂公港决字〔2007〕第2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回执》、《解除拘留证明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08）茂港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茂中法行终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行申字第289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07年10月17日，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对李金莲诬告陷害羊角派出所所长的行为作出〔2007〕22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李金莲行政拘留10日。李金莲逾期提起行政诉讼被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上诉后被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李金莲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9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李金莲的再审申请。
（15）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茂公港决字〔2012〕第57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茂名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茂名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12茂港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茂中法刑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行申字第30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主要内容是：李金莲因不满其儿子李杰文猥亵儿童一案的判决，于2012年8月2日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后谴送回茂名市。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07〕57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李金莲扰乱公共秩序行为拘留10日。李金莲不服向茂名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被驳回后向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起诉，被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后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被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后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1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
（16）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行申字第473号、（2015）粤高法行申字第474号《行政裁定书》。主要内容是：2014年期间，李金莲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上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后带离现场。后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对李金莲的违法行为先后作出茂公港刑法决字〔2014〕275号、37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李金莲行政拘留各10日。李金莲不服，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行政处罚，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后，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1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2、证人证言
（1）曹建英证言。主要内容是：曹建英是羊角镇田某委会妇女主任。我村村民李金莲的儿子李杰文因猥亵儿童被判刑，判决生效后李金莲说李杰文是被冤枉的，要求政府恢复李杰文的教师资格。为了达到目的，李金莲通过不停地去北京中南海、公安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等地非法上访，是为了制造影响，向当地政府施压。2014年3月，我任田某委会妇女主任后，李金莲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当地社会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多次。其中2015年9月中旬，李金莲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西城分局抓获，驻京维稳人员将李金莲劝返茂名，镇政府维稳工作人员去茂名交委接李金莲，被李金莲骂得狗血淋头，但维稳人员还是耐心忍住将她接回羊角镇。镇政府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与我们村委会成立工作组，耐心地对李金莲讲道理、政策，但是她蛮横不讲道理，不但不理会我们的劝解，还经常辱骂我们，由于李金莲不停地去北京非正常上访，无理取闹，镇政府、村委会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令我们其他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对村委会、镇政府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
（2）李茂金证言。主要内容是：李茂金是羊角镇田某委会党支部书记。2007年至2015年12月，李金莲多次到北京最高人民法院、国家信访局、最高检察院、中南海、天安门等地非法上访，每次都是电白区驻京人员或羊角镇政府工作人员上去劝说带返。北京当地部门了解到李金莲的无理上访情况后，交由我们当地政府部门处理，镇政府工作人员和村委会工作人员多次教育、劝说李金莲不要无理上访、闹访，但她不听从，认为她的无理诉求我们必须要帮她解决，如果不解决就继续闹访下去。
（3）欧华泰证言。主要内容是：欧华泰是羊角镇负责处置李金莲非正常上访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李金莲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行为多次被公安机关处罚。从2011年9月到2015年12月26日，李金莲到北京非正常上访7次多，羊角镇政府为应付李金莲的非正常上访行为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李金莲最近仍表示其儿子的事情一日未解决就会继续上访。现在北京正准备召开“两会”，李金莲一旦再次窜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将对电白区的信访维稳工作造成较大影响。
（4）陈志强证言。主要内容是：陈志强是羊角镇政府工作人员。李金莲一直是羊角镇维稳管控的重点对象，为了解决李金莲到北京非正常上访问题，羊角镇政府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还专门成立工作组。我们工作组人员经常到田某探访李金莲，如果李金莲向我们提出合理的求助，镇政府都会帮她解决，但是李金莲认认她儿子李杰文犯猥亵罪是被冤枉的，要政府部门帮忙翻案，这超出我们的权力范围。李金莲对李杰文案件一直不死心，最近又准备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羊角镇政府每次为劝返、接回李金莲的出差报销单据，因为自2016年7月起电白区纪委已经将羊角镇政府账务暂时封存核查，至2017年7月都还没有解封，暂时无法提供给公安机关。
（5）何某证言。主要内容是：何某是羊角镇维稳办干部。李金莲儿子李杰文犯罪被茂港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上诉之后茂名市中级法院维持原判，李金莲居然说是政府部门冤枉她儿子。李金莲作为家长，不教育好子女，反而去告政府，她的诉求不合理，公检法肯定要依法依规办事，不可能答应李金莲的不合理和不合法要求。李金莲通过不停地去北京中南海、公安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等地非法上访，为的是向当地政府施压和勒索钱财。李金莲多次到北京公安部、国家信访局、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中纪委、全国人大办等部门非正常上访，到中南海周边游荡，到天安门静坐，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多次，我们镇的维稳办人员多次到北京劝返均被李金莲谩骂。李金莲被谴返回羊角后被公安机关多次拘留处罚，仍不改正。李金莲的上访诉求，羊角镇、茂港区、电白区、茂名市都积极地帮助她申请法律援助，引导她通过法律途径办理，但她以问题得不到解决为由，多次越级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向基层政府施压，以达到她的不法目的。羊角镇是茂名市的龙头镇，发展重地，任务重，时间紧，我们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搞经济建设，由于李金莲的无理取闹，非法上访，我们要投入大量的人手去应付，搞得我们其他工作如征地、拆迁等无法正常开展，还被上级警告，这是非常冤枉的。
（6）陈天茂证言。主要内容是：陈天茂是羊角镇党委组织办干部。2011年开始，李金莲来羊角镇政府找领导诉说他儿子李杰文猥亵儿童的案件，我们镇干部都耐心向她了解情况，引导她走法律程序解决，但她不听劝说，还辱骂我们镇干部，对镇干部说了很多难听的话。2011年至2015年12月，李金莲多次到北京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国家信访局等部门和在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区非法上访，扰乱社会秩序，要求我们镇政府为她儿子翻案，恢复老师职务。我们镇为了解决李金莲的非法上访问题，多次派人到北京接李金莲回羊角，李金莲依然没有理解自己的错误，就是想通过不停的无理上访给我们政府部门施加压力，她以为这样我们政府部门就会为她儿子李杰文翻案。为了解决李金莲的问题，羊角镇政府派我到田某委会专门负责李金莲的无理上访劝说工作，我对李金莲说如果你的诉求是合法合理的，我们镇政府会及时帮你解决，但李杰文犯罪必须负刑事责任的，刚开始李金莲肯与我交谈，慢慢李金莲就辱骂我，后来直接对我们不理不睬，还说我们解决不了她的问题，她会继续去北京上访。由于李金莲的无理取闹、不合法、不合理的非法上访，我们要投入大量的人手去应付，搞得我们的征地、拆迁等工作无法正常开展，还被上级警告，这是非常冤枉的。
（7）黄拾钟证言。主要内容是：黄拾钟是羊角镇政府干部。李金莲、崔某等人一有几百元就买火车票去北京中南海上访，故意在北京中南海等地静坐、发传单，不听劝阻，故意为之，让北京那边通知我们上去接她们，我们每次上去都要花一到二万元，我们上去要包她们食住，她们以各种理由向我们要钱，如说袋子不见了，要我们镇政府给几千元才罢休。我们镇政府工作人员去接她还要被她们骂得狗血淋头，镇政府工作人员经常会接到她们的威胁电话，搞得人心惶惶，大大影响了我们镇政府各项工作开展。我们镇是大镇，工作压力很大，人手本来就很紧缺，但是还要抽大量人力物力去应对她们，已经不堪重负了，因为她们的非法上访是一个无底洞，诉求不合法、不合理，永远也不可能达到她们的畸形要求，总的来说我们镇政府已经被她们绑架了。2013年7月底，我去接她一次就能深切地感受那种痛苦，我们专门做维稳工作的同志已经痛苦不堪，每天生活在压力和她们的威胁之下。
（8）刘志雄证言。主要内容是：刘志雄是羊角镇政府干部。2011年起，李金莲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公安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等部门越级非法上访，静坐、游荡。李金莲经常无理取闹，不合法、不合理的非法上访，我们镇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应对她，每天定时组织人员去其住所了解情况，其到北京非法上访后又要派人派车去接她回来，通常她都要镇政府给钱报销她到京的车某、住宿费才肯跟我们工作人员回来。为了应对李金莲，我们镇的其他工作往往被耽搁无法正常开展，使镇政府的日常工作严重滞后，造成镇政府经费严重损失。李金莲对劝返的工作人员恶意辱骂，我们也只能忍声吞气。
（9）邓虹证言。主要内容是：邓虹是羊角镇政府干部。李金莲因为儿子李杰文于2005年猥亵儿童被法院依法判刑，李金莲认为法院错判，多次无理越级到北京中南海、公安部、最高法院、全国人大部门非正常上访，静坐、发传单。李金莲希望通过这样无理、野蛮等非法上访手段给茂名市、电白区、羊角镇等政府部门施压。我们电白区与羊角政府工作人员对李金莲做了大量的劝解工作，但是她依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继续去北京非法上访，北京当地工作人员对她们劝阻，她们也没有听，北京当地工作人员通知羊角镇政府工作人员去接她们，李金莲见到我们工作人员就辱骂我们，我们还要包她吃住，李金莲还说她的行李不见了，要我们镇政府赔钱给她。李金莲经常打电话威胁我们工作人员，如果不解决她儿子被法院判刑的事，就继续上北京上访，搞得我们疲于奔命。我们羊角镇政府没有权利去改变公正法律对她儿子的判刑，永远不可能满足她的畸形诉求。我们羊角镇工作人员一提到李金莲心里都十分害怕，压力十分大。
（10）陈明证言。主要内容是：陈明是羊角镇政府干部。2014年4月18日下午，我和同事一起在北京接到茂港区领导的电话，说李金莲、崔某、周某到北京中南海越级上访已被人带离现场，于是我和同事一起到北京市国家接济中心，这时发现李金莲、崔某、周某已被府佑街派出所工作人员带到国家接济中心。当晚我和同事一起带李金莲、崔某、周某回茂名市。4月20日下午，我和同事将李金莲、崔某、周某带回茂名市区后又带他们到羊角派出所。
（11）梁镇江证言。主要内容是：梁镇江是电白区信访局干部。2011年开始，李金莲就频繁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到目前为止，据不完全统计已非正常上访七次多。李金莲上访的事由是2006年她的儿子李杰文在羊角一间幼儿园任园长期间，因猥亵儿童被群众抓获，最后被判刑。但李金莲以自己的儿子是被公安机关冤枉为由，屡次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要求恢复其儿子的教师身份并赔偿损失。因为李金莲多次无正当理由到北京上访，而且明知是非接访地区仍故意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不讲法律，随意辱骂我们工作人员，不听劝告屡教不改，浪费了我们大量的时间、人力和物力。为应对李金莲频繁的无理上访行为，我们区其他的正常信访工作受到严重影响，进度滞后，造成我区信访工作多次被国家、省、市通报批评，给我们工作人员造成巨大的压力。我们区政府、羊角镇政府每次也要浪费大量的维稳经费在李金莲身上。
3、被告人李金莲供述。主要内容是：我儿子李杰文被吕其礼冤枉猥亵儿童，被法院判刑，通过各级法院申诉后均被驳回，为了翻案恢复李杰文的公职，追究吕其礼的法律责任，我先到茂港区、茂名市、广东省信访局和省委省政府、高级法院等部门上访，均没有得到解决。我觉得当地政府一直不处理我的信访要求，就直接越级到北京上访。自2011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12月中旬，我多次到北京上访，具体次数太多已记不清楚了。在北京，我到过公安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中纪委、全国人大等部门上访，也与崔某等人到中南海等周边地区上访，被北京的公安机关查获训诫，被羊角镇干部劝返和遣送回羊角镇，被羊角派出所拘留多次。我在北京上访期间没有扰乱公共秩序行为。地方部门曾受理我的上访事项，但我认为当地没有解决我的问题，只有到北京最高级别的部门上访才能引起重视，才能解决。我没有耐心等待地方部门的答复和结果出来，一有机会就到北京上访。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经法庭审理质证、认证，与查证的事实相吻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莲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要挟政府满足其个人利益，破坏社会秩序，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刑罚。
对于被告人李金莲辩解上访行为没有犯罪；辩护人刘阳认为指控李金莲上访行为造成政府经济损失73000元的证据不足，李金莲的上访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李杰文认为本案电白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李金莲上访只是维权，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和其他犯罪的辩护意见；对于公诉机关认为李金莲的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罪名。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本案的侦查管辖权问题。《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如果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被告人李金莲的犯罪行为虽然主要发生在北京市，但造成的危害后果除北京市外还涉及茂名市电白区，其行为破坏了两地的社会秩序，对两地政府的社会管理工作均造成危害。且李金莲的居住地在茂名市电白区，电白公安机关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指控被告人李金莲的长期非正常上访行为造成羊角镇政府经济损失人民币73000元。经查，羊角镇政府为处置李金莲的长期非正常上访造成经济损失客观存在，但案中没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该指控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在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款时的确应该考察被告人是否有闹事行为，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应根据公共场所的具体情况对“闹事”、“秩序严重混乱”进行考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一项权利，但应该正确行使，边界就在于不能对社会和其他人的权利构成侵害。被告人李金莲虽无典型闹事行为，其在其儿子犯罪被判刑罚，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经申诉在上级法院、检察院驳回后，本应服判息讼。但其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仍长期多次到北京中南海等周边非接访的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拒不服从劝访安排，其行为具有个人的滋事性和对公权力的挑衅性。李金莲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正常上访，给敏感地区秩序维护造成的压力，给国家形象造成的损坏是无法估量的，其行为符合“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规定。羊角镇为应付李金莲长期频繁非正常上访，造成相关职能部门的征地、拆迁等中心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严重影响政府的行政管理工作。李金莲在多次被行政处罚后仍不断进京到敏感地区上访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款之规定，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全部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李金莲的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李金莲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辩护人刘阳、李杰文认为李金莲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或寻衅滋事罪及其他犯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金莲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破坏社会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李金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金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被行政拘留羁押的85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车
人民陪审员 廖日珍
人民陪审员 邵国荣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东生
书 记 员 王俊霖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二十八条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
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