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刑终12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源，男，汉族，1995年11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县，高中文化，无业，住衡阳县。2014年10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玉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尹亮，男，汉族，1988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衡阳县，捕前租住衡阳县。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1年10月24日被衡阳县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三千元。2014年10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蒋明，男，汉族，1996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县，中专文化，无业，住衡阳县。2014年10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县看守所。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尹亮、蒋明犯寻衅滋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甲、万新生、冯美华、刘芳、万春艳、万家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作出（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甲对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原审被告人谭源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万甲及被害人万某乙的亲属与上诉人谭源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万甲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尹亮与欧威在衡阳县西渡镇曹埠沙场占有股份。2014年10月4日，欧威发现有股东将该沙场沙泥私自卖给西渡镇英陂村云福沙场。5日14时许，欧威要尹亮带人去拦往云福沙场运送沙泥的货车，尹亮遂打电话让被告人谭源带人到英陂村龙盛大酒店门口马路边拦车。15时许，谭源带着被告人蒋明与邹某在龙盛大酒店门口拦下装沙泥的货车。云福沙场的凌某某、万某己、万某乙、万甲、万丁、万戊、万某丙等人先后赶到现场，与尹亮等4人发生争执，万某丙踢了尹亮1脚，双方遂开始打斗。打斗中，谭源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匕首先后捅刺万某乙胸部、腋部各1刀，捅刺万甲胸背部1刀。万某乙在送医院途中死亡，万甲损伤程度为重伤，七级伤残。另查明，因被告人谭源、尹亮、蒋明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车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司法鉴定费，共计人民币94926.9元。尹亮的亲属在案发后代为赔偿给万某乙亲属人民币18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尹亮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扣押物品清单，通话清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谭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尹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蒋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谭源、尹亮、蒋明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甲医疗费68826.9元、车费5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18000元、司法鉴定费11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4926.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折叠匕首两把、长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谭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谭源捅死万某乙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还有他人捅刺了死者，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侦查人员制作的供述笔录不规范，且有诱供之嫌，属于非法证据;量刑过重。
谭源的辩护人还提出：谭源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取得被害方谅解，应对谭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尹亮在衡阳县西渡镇居民刘某某、唐康正等人经营的曹埠沙场占有干股。2014年10月4日下午，尹亮获悉沙场有股东可能正在私自向衡阳县西渡镇英陂村五福组云福沙场出售洗沙原材料沙泥。次日14时许，尹亮打电话给上诉人谭源，让其带人到西渡镇英陂村龙盛大酒店旁通往云福沙场的路上拦截运送沙泥的货车。谭源随即带领原审被告人蒋明及邹某（未满16周岁）来到龙盛大酒店附近。15时许，谭源、蒋明、邹某拦停往云福沙场运送沙泥的货车。云福沙场股东凌某某、万某己等人闻讯赶到要求尹亮等人放行货车，尹亮将自己的白色小车横停在马路中间，并与谭源、蒋明、邹某站在车前阻止。此时，云福沙场的万某乙（男，殁年29岁）、万甲、万丁、万戊、万某丙等人来到拦车现场，与尹亮等人发生争吵，万某丙踢了尹亮1脚，双方遂发生打斗。打斗中，谭源持随身携带的银灰色单刃折叠尖刀先后捅伤万某乙和万甲。万某乙因左侧胸部被刺伤导致心脏破裂并失血性休克，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万甲背部被刺伤致开放性血气胸，左下肺挫裂伤，为重伤二级，损伤后果被评定为七级伤残。谭源、尹亮、蒋明亦在打斗中受轻微伤。案发后，尹亮亲属先后代为赔偿给万某乙亲属人民币18万元，万某乙亲属对尹亮的行为予以谅解。二审审理中，谭源亲属与万某乙亲属及万甲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谭源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万某乙亲属9万元，赔偿万甲4万元。万某乙亲属及万甲对谭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衡阳县公安局制作的K430421000001201410003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衡阳县西渡镇开福路龙盛大酒店旁马路上。在现场提取血迹3处，提取“日美”黑色折叠尖刀1把、刀身有OMD字母的银灰色单刃带血迹折叠尖刀1把、长砍刀1把。
2、提取笔录：侦查人员提取邹某上衣1件，蒋明左胸部血迹及短袖花衬衣1件、灰白色牛仔裤1条，尹亮灰白色长袖衬衣1件，谭源白色短袖T恤1件、白灰色格子长裤1条。
3、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蒸）公（刑）鉴（法）字（2014）0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说明及照片，鉴定资质证明：被害人万某乙左胸部、左腋各有1处裂创。万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侧胸部导致心脏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4、湖南金泰城司法鉴定中心湘金泰城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452号司法鉴定意见，检验照片及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病历，鉴定资质证明：被害人万甲左胸背部刀刺伤，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损伤后果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
5、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4）1037号物证鉴定意见：经检验，支持从现场地面上提取的血迹1检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为万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23×1020以上；支持从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2、血迹3、银灰色尖刀刀刃擦拭物等检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为万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58×1018以上。
6、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蒸）公（临）鉴（法）字（2015）0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伤检照片：尹亮多处皮肤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蒸）公（临）鉴（法）字（2015）0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伤检照片：蒋明多处皮肤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蒸）公（临）鉴（法）字（2015）0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伤检照片：谭源多处皮肤挫伤，右膝外侧裂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被害人万甲的陈述：2014年l0月5日下午二三点钟，因有4个小徕仔在西渡镇英陂路口把云福沙场的运沙货车拦了，他和万丁、万戊、万某丙、万某乙等人来到英陂路口，万某乙与对方为首戴墨镜男子（尹亮）发生争执，万某丙过去踢了那人1脚，双方就打了起来。他去追打对方中的1人，摔了一下，爬起来后抓住了那人。在此过程中，他被对方1人从背后捅伤。他可以肯定不是被他追的那人捅的。凌某某见状拿了1把砍刀过来要对方把刀交出来。
10、证人万某丙的证言：2014年10月5日下午3点左右，4个小徕仉用1台白色福特小车拦住了沙场的货车。万某乙上前问为什么堵路与对方1个戴墨镜的发生争吵，他和万甲、万丁等人跟了上去。他见对方态度嚣张，就踢了戴墨镜的1脚，双方就打起来了。他当即将1个小徕仉打翻在地并制服，经辨认照片确定是邹某。随后他发现万某乙用手捂住胸部退了出去，万甲摁住1个小徕仉在打，左侧背部出血了。发现对方用刀后，凌某某拿出1把砍刀用刀背了对方的人。大家对几个小徕仉拳打脚踢并搜身找刀，但没找到。后听凌某某说在路边的空仓库砖缝隙里捡到了1把腰刀。
11、证人邹某的证言：他和蒋明是谭源的朋友，尹亮是谭源在社会上认的哥哥。2014年10月5日下午，谭源喊他和蒋明到英陂的沙场去，说有人偷沙子，尹亮要他们去拦拖沙子的车。14时许，谭源带他和蒋明来到英陂的沙场路口，不久就拦下了2台运沙车。尹亮开着1台白色小车来后，说把进出沙场的车子都拦下。沙场来人后想把货车开走，尹亮让他们站路上并把白色小车开来堵住路口。随后沙场又来了10来个人，不久谭源、尹亮、蒋明和对方打了起来，他当即被对方反剪双手，后一男子拿把1尺多长的刀用刀背砸了下他的脚。他看到对方有1个40岁左右较胖男子左侧背部出血了。他没有带刀和用刀捅人，也没注意自己这边是否有人用刀捅人。
12、证人万丁的证言：2014年10月5日下午，因有人拦了五福组沙场的运沙车，他与万某乙、万某丙、万甲、万戊等人来到路口。万某乙与对方戴项链的人（尹亮）发生争吵，有人朝那人踢了1脚，双方就互相打起来。他看见戴项链的人或是第二天头上包着纱布指认现场的人（谭源）从裤头右边拔出1把小刀，然后就看见万某乙弯下腰腹部有血渍，在喊被捅了。万某乙随即被送往医院，他不久接到电话得知万某乙快不行了，万某乙的哥哥万某己和父亲万新生马上赶去了医院。万甲背部出血也被送往医院。
13、证人万戊的证言：2014年10月4日中午，欧威打电话问他云福沙场原料的进货途径，他说是从金溪庙来的，李新发的货。当天下午7点半左右，他在龙盛大酒店门口看见欧威在拦送沙货车。10月5日下午两三点钟，他和万某乙、万某丙、万甲、万丁等人来到龙盛酒店门口，看到1台白色的小车横停在马路上，两台运沙子的货车停在马路边，4个小青年站在白色车前。万某乙问为何堵路与对方发生争吵，双方就打起来。他看见对方中的1人从腰间拿出1把腰刀，捅在万某乙上身，万某乙随即被送往医院。具体谁捅的没有看清楚。万甲是谁捅伤的也不清楚。后他将万甲送到医院。万某乙受伤后，凌某某拿了1把1尺左右的长刀将对方人的脚砍伤。万戊经辨认照片，指认对方4人中尹亮和谭源在打架时与万某乙有过身体接触。
14、证人万某己的证言：他与凌某某等人合伙开办了衡阳县云福砂石有限公司经营沙场，沙场开在五福塘组。2014年10月5日14时多，因有人在路口拦住了运沙进沙场的货车，他与凌某某来到路口，凌某某爬上货车发动车子，对方3个年纪小的拦在车前。为头年纪大的将1台白色福特轿车开横放在马路中间。几分钟后，他的弟弟万某乙与万某丙、万丁、万甲等人过来，万某乙和对方争吵，然后就打起来了。不久，万某乙说自己被捅伤了，当即被送往医院。随后他发现万甲左背衣服被血染红了，便大喊对方有刀并冲过去将对方的人压在地上。凌某某也从车里拿出1把约2尺的刀，用刀背朝对方砍了几下，要对方4人交刀。110来后，他们把4人交给了警察。之后，他赶到县医院，急诊医生说万某乙被刺伤心脏，要马上转院。他和父亲随120的车一起去衡阳市附二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万某乙已经死亡。
15、证人凌某某的证言：他是云福沙场的股东。2014年10月4日傍晚，欧威拦下了3台装沙子去沙场的货车，之后又放行了。第二天l5时许，因龙盛大酒店路口又有人堵运沙车，他和万某己来到路口。他上车准备发动货车，几个小徕仉站到车前，1个戴墨镜的男子（尹亮）把1台白色轿车开到货车前方并横停在路中。这时，万某乙、万甲、万丁、万某丙等人过来，万某乙问戴墨镜男子为什么堵路，万某丙踢了对方1脚，双方就动手打起来。不久，他听说对方有刀，万某乙、万甲被捅伤了，便从自己车上拿出1把1尺多长的砍刀，用刀背砍了对方。他要几个小徕仉蹲到龙盛酒店对面仓库的卷闸门口把刀交出来，但从4人身上没有搜到刀。后他在小徕仉蹲的地方捡到1把折叠刀，刀身是打开的，上面有血。他将刀交给了110的民警。当天还有人在白色车下检了1把短刀。
16、证人曾某某的证言:2014年10月5日下午三四点钟，他看到有八九个男子围着4个小徕仔在打，其中有人拿1把砍刀用刀背剁4个小徕仔的脚在搜刀。他看到有个小徕仔右手拿着1把小腰刀从身后丢在地上。警察来后，小腰刀被拿砍刀的男子（凌某某）捡到交给了警察。他过去看到腰刀是打开的，折叠式单刃刀，刀上有血。他确定丢刀的小徕仔不是尹亮，应该是后来指认现场的头上缠着纱布的徕仔（谭源）。打架时，他看到打小徕仔那方有人背部出血，听说还有人胸部受伤。事后听沙场的人说有1个男子被捅死了。
1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4年10月5日l5时许，他从金溪镇装了1车沙子运往西渡镇英陂村的五福（云福）沙场，在转进沙场路口被4个年轻人拦停在龙盛酒店对面马路上。五福沙场的老板凌某某来后发动了货车，对方为头戴项链的人开了辆白色轿车斜停在货车前的路中央，之后4个年轻人站在车前。不久，来了五六个五福沙场的人，最前头的大胖子（万某乙）质问戴项链的人，那人朝胖子脸上打了1拳，双方就打起来了。约四五分钟后，他看见一戴眼镜的男子（万甲）说对方有刀，后腰有血流出来。此时凌某某拿出1把2尺长的刀，用刀背敲4个年轻人的腿。他没看见沙场的人是怎么受伤的，看见4个年轻人中有1个年纪稍小的手里拿了1把黑色折叠刀。
18、证人欧某某的证言：2014年10月5日l5时许，他从沙场开出的运沙车及两台往沙场送沙的货车被4个年轻徕仉拦停在龙盛大酒店的路边。不久，云福沙场的万甲、万某乙等人过来与对方发生争执并打架。没多久，他看到万某乙前腹部、万甲腰背部出血了，但没看到两人被刺的过程。110来后在地上捡到1把类似弹簧尖刀，之后又有人捡到1把带血的刀交给了110。
19、证人廖某的证言：他是衡阳县公安局110巡逻大队民警。2014年10月5日下午3、4时许，他与陈某某、宋丹、蒋平山出警到龙盛大酒店打架现场，听说有2名伤者已被送往医院。现场有4名年轻人被围住，群众说是这4人捅的人。他见这4人身上有伤，便将人送至医院。10多钟分钟后回到现场，有1名40多岁男子在现场交给他1把弹簧小刀，刀刃上沾有血迹和沙子，男子称刀是在龙盛大酒店马路对面1房外墙边捡到的。
2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他在衡阳县公安局110巡逻大队上班。2014年10月5日下午3点多钟，他和廖某出警到英陂龙盛大酒店附近，看到有4人被围在龙盛酒店前马路中央的1辆白色小车前。群众告诉他白车前面地上有1把刀，他将刀捡了起来，是1把黑色弹簧跳刀，刀身没有弹出来，刀把上没有血迹。
2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他与唐康正合伙开办曹埠沙场。他的股份中，欧威和尹亮各占l0%，入的是干股。唐康正的股份中有李鑫等人的股份。2014年10月4日下午，他和欧威发现唐康正将曹埠沙场金溪山上的原料沙泥私自卖给了云福沙场。10月5日下午，他接到欧威的电话，得知当天尹亮带人拦装沙子的货车，与云福沙场的人打起来受了伤。
22、衡阳县中医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及衡阳县中医医院门诊病历、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10月5日谭源、尹亮、蒋明的伤情。
23、通话详单：证明2014年10月4日到5日间，尹亮与欧威及谭源，谭源与蒋明及邹某，刘某某、李亚军、欧威之间的通话联系情况。
24、衡阳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谭源、尹亮、蒋明被抓获归案的情况及在现场提取到弹簧折叠刀2把。
25、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1）蒸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书：尹亮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1年10月24日被衡阳县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三千元。
26、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谭源、原审被告人尹亮、蒋明及被害人万某乙、万甲的身份情况。
27、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及领条：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尹亮亲属先后代为赔偿被害人万某乙亲属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8万元，被害人万某乙亲属对尹亮表示谅解；二审审理中，被害人万某乙亲属、被害人万甲与上诉人谭源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被害人万某乙亲属和被害人万甲对谭源表示谅解。
28、原审被告人尹亮、蒋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9、上诉人谭源的供述。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尹亮邀集上诉人谭源、原审被告人蒋明等人强行拦截他人车辆，引发打斗并导致严重后果发生，情节恶劣，尹亮、蒋明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谭源在寻衅滋事过程中超出共同滋事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1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尹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蒋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尹亮、蒋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谭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谭源捅死万某乙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还有他人捅刺了死者，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侦查人员对谭源所作有罪供述制作不规范，且有诱供行为，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法医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死者万某乙、伤者万甲的创伤系单刃锐器刺伤形成。扣押物品清单，证人凌某某、曾某某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蒋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在现场提取到的带血迹银灰色单刃折叠尖刀为谭源所有，鉴定意见证明该刀上检出伤者万甲的生物成分。谭源对持银灰色折叠尖刀在打斗中先后捅刺对方2人亦曾供述，并确认现场提取的银灰色折叠尖刀系其丢弃在现场的行凶刀具。谭源一方参与打斗的4人中除谭源以外，尹亮、蒋明、邹某均供述在打架过程中自己没有使用刀具行凶。3人供述能相互印证，并能与被害方的证言相吻合，据此，足以认定是谭源使用单刃锐器捅刺死者和伤者。原判认定谭源持刀行凶致一死一伤的事实清楚，谭源应当承担故意伤害意图下致人死亡及重伤的刑事责任；谭源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存在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但不能提供相关线索和材料，故不予采信。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谭源的辩护人还提出谭源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取得被害方谅解，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谭源参与滋事，在双方打斗中临时起意持刀行凶，直接致1人死亡1人重伤，罪行极其严重，一审综合全案情节对谭源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谭源亲属与被害方就民事赔偿已经达成和解，死者万某乙的亲属及伤者万甲均对谭源表示谅解，据此对谭源可在一审量刑的基础上予以从轻处罚。故此辩护意见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谭源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三、六项即对原审被告人尹亮、蒋明的刑事判决和没收犯罪工具的判决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谭源定罪部分的刑事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谭源量刑部分的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谭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彭诗宏
代理审判员 朱志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