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宁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严长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承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政，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皖东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负责人：秦德贵，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瓴，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宁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皖东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三初0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宁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巢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承东、张政和马鞍山市皖东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皖东公司)林志清、杨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东公司在原审诉称：2010年10月12日，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皖东公司承包宁巢公司石山新村附属工程项目，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期限，后皖东公司依约完成了其所承包的工程。该工程完工并经结算后，宁巢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诉请宁巢公司支付工程款295081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宁巢公司承担。
宁巢公司在原审辩称：皖东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乌江镇政府已经委托审计，该审计结果应作为本案审理的法定依据。合同约定代表宁巢公司行使职权的为端琼，皖东公司施工过程中，对未约定的工程部分及超出工程的部分，对本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皖东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日期竣工，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组成合同的部分，还包括工程报价单和预算书，该项工程双方尚未进行决算，双方虽然共同指定了专业的机构对该项工程进行了审计，但对各项部位的造价及所套用的价格，均存在争议，且审计机构报告中明确说明对签证部分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人民法院进行认定，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
原审查明：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宁巢公司将位于安徽省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发包给皖东公司承建，约定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还就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按实计算方式确定，在附件1中对承包人承揽工程的项目的工程造价均作出约定，其中雨水、污水井（直径0.7M）合同价为593.68元，雨水、污水井（直径1M）合同价为2314.86元。同时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时冬华，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端琼，合同签订之后的2010年施工期间，皖东公司所施工的石山新村附属工程项目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施工单位签字人为程朝树、监理单位签字人为时冬华、建设单位签字人为端琼。在此后的2011年该工程主要施工期间，皖东公司所施工的石山新村附属工程项目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施工单位签字人为程朝树、监理单位签字人为时冬华、建设单位签字人为王春洪。皖东公司对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施工结束后，宁巢公司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以致成讼。
原审期间，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双方共同委托安徽联邦司法鉴定所对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造价审计，鉴定意见为：皖东公司承建的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造价为4900524.25元。另说明：1、工程现场签证单第二、第四份合计造价为622569.31元，此部分造价因签证单不能反映签证的内容为皖东公司承建，未计入鉴定结果中；2、雨、污水井合同单价仅注明直径规格，未明确深度，此次鉴定按抽查的直径规格确定比例，再按合同单价（部分为平均价）计入；3、除后期补签证的签证资料外，其余签证资料因大部分属于隐蔽工程均未进行现场勘验；4、签证中挖淤泥部分未注明人工或机械挖淤泥，暂时按人工挖淤泥计入总价。
原审认为：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组成合同的其他文件，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庭前进行的证据交换的质证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合议庭确定争议焦点是：1、工程签证单中除被告指定的现场负责人端琼、被告公司负责人严长华、钱学光之外，其他人签字的签证单是否属实？2、本附属工程中的雨、污水井的价格应当按什么价格结算？3、签证资料中，015、017、021签证单是应该按照机械开挖还是人工开挖计算？4、皖东公司持有签证单当中签字的工程量与实际的工程量是否一致？5、宁巢公司已支付皖东公司的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应为多少？6、皖东公司是否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以政府委托审计机关出具的审计报告或其他的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故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之间工程价款的结算应依据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计价标准及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资料予以确定。关于工程签证单中除端琼、宁巢公司负责人严长华、钱学光之外，其他人签字的签证单是否属实。虽然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端琼，2011年9月5日的“乌江石山新村会议纪要”载明的与会单位及与会人员，王春洪与严长华、钱学光同作为宁巢公司人员，且端琼签字的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的签证单多数为2010年的部分，此后该工程在2011年的石山新村附属工程主要施工期间的签证单王春洪作为建设单位现场代表与监理单位的现场代表时东华共同在皖东公司施工签证单上签字，与此前端琼签字的签证单一致，工程签证是对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变化进行的书面形式确认，宁巢公司现场人员签证人员的变化不影响施工过程中真实的签证单的效力，对宁巢公司辩称非端琼、严长华、钱学光之外的人签字的签证单不予认可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附属工程中的雨、污水井的价格应当按什么价格结算。宁巢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皖东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按实结算方式确定，对采用合同固定价格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原材料上调、工资上调的其他调价，不予调价。双方在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中对各单位工程名称及其工程造价作出明确约定，双方约定了雨水、污水井直径规格与单价，未明确深度，其中注明了雨水、污水井（直径0.7M）合同价为593.68元，雨水、污水井（直径1M）合同价为2314.86元，对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双方已作出约定，对宁巢公司要求按照各雨水、污水井的施工实际深度结算相应价格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签证资料中，015、017、021签证单是应该按照机械开挖还是人工开挖结算。该部分签证单未注明人工或机械开挖淤泥，鉴定机构安徽联邦司法鉴定所按照人工开挖计入总价，因宁巢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负责人程朝树签订有土方开挖协议，约定石山新村附属工程的基础土方开挖由建设单位提供使用挖机，015、017、021签证单中的土方开挖施工应为机械挖土，此后的安徽联邦司法鉴定所答复意见：“第一份签证资料签证015、017、021中未明确是人工或机械挖土，如实际施工为机械挖土，则应扣减20445.46元”，故应从该工程总价中扣减20445.46元；关于皖东公司持有签证单当中签字的工程量与实际的工程量是否一致。当事人在合同的专用条款第八条约定了“以双方书面变更通知单为准”。工程签证是施工过程中的例行工作，是对施工过程中不同于原设计、条件产生的工程量变化，从而影响施工工期和工程款结算，承包方与发包方通过书面形式进行的相互确认。宁巢公司主张签证单当中签字的工程量与实际的工程量不一致，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工程签证单系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确认一致的结果，是双方法律行为，应当成为工程结算价款的凭据。对宁巢公司辩称签证单与实际工程量不一致，不予采信；关于宁巢公司已支付皖东公司的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应为多少。宁巢公司提供的收条及转账、付款凭证共四十张，双方合同签订后，自2011年1月29日开始皖东公司施工负责人程朝树出具的30万元的收条注明为工程款，此后的程朝树出具的共计164.9万元的16张收条亦注明为工程款，另有共计38万元的3张银行转账给程朝树的凭证注明为工程款，另有当事人双方确认的191280元挖机费用，庭审中皖东公司对一张施工期间“王长英”的水泥欠款52000予以认可，应认定宁巢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572280元。另程朝树分别在2010年2月26日出具沙石材料款80000元条据、2010年8月20日出具沙石款100000元条据、2010年9月3日出具沙石款100000元条据，出具该三张条据时双方施工合同尚未签订，若为本工程预付款，双方在之后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应有相应抵充的约定；另2010年11月15日向程朝树转账50000元、2010年12月13日向程朝树转账35000元和15000元，2010年12月29日向程朝树转账30000元，宁巢公司均备注为货款，皖东公司亦不认可为本案工程款；尚有4张共计175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注明收款人为“王业兰”，宁巢公司未能就双方合同签订之前程朝树领取的280000元沙石款、其备注为货款的转帐130000元、收款人为“王业兰”的175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系本案中的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在本次诉讼中对该585000元系该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不予确认，宁巢公司如能提供证据佐证可另案解决。2012年9月24日及2013年3月11日的两张凭证为宁巢公司的报销审批单，2013年2月8日的银行转账凭证未注明收款人且与原汇入程朝树的银行卡号不符，2011年11月11日的条据及2013年收条的出具人的身份均无法核实，对宁巢公司主张系支付皖东公司的工程款不予确认；关于皖东公司是否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施工中如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承担工期的违约责任。皖东公司所承建的为石山新村的附属工程，包括小区围墙、每户围墙、人行道、主次道路、排水设施等工程，应随石山新村的主体工程一并进行施工、一并竣工验收，本案当事人虽然签订合同时约定了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25日，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多数工程签证单的施工时间系在双方约定竣工日期之后，2011年11月23日宁巢公司对实际施工人程朝树的《罚款通知单》载明的内容“根据2011年11月3日的通知内容，一、第一项西围墙收尾工程应在11月8号完成，但至11月23日还没有完成，按每延迟一天罚款200元，共计3000元；二、第四项11#与12#之间道路返工应在11月13日完成，但拖延至11月16日完成，按每一天罚款200元，共计600元；三、二期主、次路应在11月10日完成，但拖延至11月16号完成，按每天罚款200元，共计1200元；总计罚款4800元。”可以认定当事人对该附属工程的竣工时间作出了实际变更，且双方约定承包人未按时完成工程量的违约责任方式为罚款，皖东公司已通过罚款方式承担了违约责任。本案中宁巢公司再行要求皖东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安徽联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皖东建筑承建的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造价鉴定为4900524.25元，及工程现场签证单第二、第四份合计造价为622569.31元，故确认皖东公司承建的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全部造价为5523093.56元（4900524.25元+622569.31元），扣减015、017、021工程签证单中机械挖土20445.46元，为5502648.1元，宁巢公司已付工程款2572280元，尚欠2930368.1元。当事人约定“附属工程全部完工时付总价款的50%，房屋交付后两个月内决算，决算完1个月内付总价款的4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1年，保修期满后付余款3%。”2012年8月31日石山新村附属工程已经送审，即该工程已于2012年8月31日之前完工，安徽华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日作出包括本案所涉的石山新村附属工程在内的《关于乌江石山新村一、二期工造价情况的审验报告》，宁巢公司应依双方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皖东公司主张宁巢公司应于2013年8月31日付清工程款、自2013年9月1日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经和县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宁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皖东公司工程款2930368.1元，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930368.1元的利息（自2013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406.5元、鉴定费130000元，合计160406.5元，由皖东公司负担211元，宁巢公司负担160195.5元。
宁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严重不符；2、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大部分签证单不具有真实性，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造价认定的依据；3、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污水井埋深事实的基础上就将污水井单价统一认定；4、宁巢公司支付工程款为3253744元，一审认定宁巢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57228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起诉前，宁巢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9月1日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案涉污水井工程质量标准已经发生变化，应当按照定额标准或计算方法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指皖东公司向宁巢公司提交竣工文件结算之日，而不是宁巢公司与乌江镇政府结算之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工程是乌江镇政府发包，但本案工程量比乌江镇政府发包给宁巢公司工程量多出一倍多，应当追加乌江镇政府为第三人。四、本案签证单有36份与宁巢公司无关。宁巢公司委托对8份签证单进行抽查审核，审核证明虚构率达80%。五、关于乌江镇政府与宁巢公司之间工程量的造价，认定为皖东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皖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1、宁巢公司提出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是主观推断。工程量依据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作出；2、签证单的认定，审计部门认为有些签证单有疑问的都在造价鉴定中列出。一审法院根据法律程序对所列的签证单逐一进行了查明；3、污水井价格问题。合同中对污水井深度没有约定，污水井经宁巢公司和乌江镇政府验收，乌江镇政府交付给业主使用4年。污水井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4、工程款问题，宁巢公司一审提出一些证据，一审法院对一些项目进行排除，符合法律规定；5、工程交付之日就是付款之日，一审少算了支付的利息；6、宁巢公司单方面委托进行工程量鉴定，我们认为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二审过程中，皖东公司、宁巢公司对原审所举证据，相对方质证意见同原审。二审中，宁巢公司另提交四组证据：一、和县乌江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工程与乌江镇政府发包给宁巢公司的附属工程是同一工程，工程量是恒定不变的；二、王春洪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关于石山新村附属工程签证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春洪本人并非实际授权签证人，其是在离职后，程朝树到他家找到他补签了签证；三、钱胜利于2016年5月2日和杨云云于2016年5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有些签证上的土方，是钱胜利、杨云云外运的土方，并非皖东公司外运的工程量；四、江苏骏通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部分工作量审核意见书，证明公司对其中8份签证进行了工程量现场勘查、抽验、审计，签证单上总工程量为1771.41立方米，实际工程量为386.72立方米，虚构工程量达到78.16%。皖东公司对宁巢公司二审另提交的四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乌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表述不清楚，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单纯个人书写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属性，其应当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明带有大量的个人情绪化语言；对于证据三，钱胜利、杨云云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据效力，且陈述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工程是经过鉴定的；对于证据四，江苏骏通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没有造价鉴定资质，且宁巢公司单方面找此公司进行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达不到证明效力。
二审中，皖东公司另提交乌江镇石山新村项目代建协议，证明宁巢公司与乌江镇政府签订的总包协议，计算价格方式是每平方米750元计算，和皖东公司工程量计算没有关系。宁巢公司对皖东公司二审中另提交的乌江镇石山新村项目代建协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乌江镇发包针对主体工程而非案涉工程。双方在一审中都对双方签证进行了审核，乌江镇政府发包给宁巢公司签证和皖东公司、宁巢公司之间的签证，双方经过审核，发现即是同一工程。签证单中有36份签证单并非皖东公司承包的，皖东公司承包的工程量小于乌江镇政府发包给宁巢公司的工程量。
本院对宁巢公司、皖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对宁巢公司二审另提交的四组证据认证认为：鉴于证据一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证据三，因出具证明的王春洪、钱胜利及杨云云未出庭作证，且皖东公司对他们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对证据四，江苏骏通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资质不明，且系宁巢公司单方委托，对该公司出具的审核意见书不予认定。对皖东公司二审另提交乌江镇石山新村项目代建协议认证认为，鉴于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宁巢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鉴于一审中双方共同委托安徽联邦司法鉴定所对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宁巢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许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工程工程量是多少；二是宁巢公司支付皖东公司工程款是多少；三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从何日起算。关于争议焦点一，1、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规定工程变更以双方书面变更通知单为准。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以签证单的形式确认工程变更的部分。本案皖东公司承建工程工程量既包括安徽联邦司法鉴定所对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的工程量，也包括签证单工程量（扣除鉴定意见确认的部分）。2、皖东公司提供了工程签证单证实工程变更的部分，宁巢公司在原审中表示对端琼、严长华、钱学光在签证单上签字予以认可。2011年9月5日的“乌江石山新村会议纪要”载明，王春洪系宁巢公司工作人员，王春洪与端琼曾代表宁巢公司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王春洪后在工程签证单上多次签字应视为代表宁巢公司。故宁巢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程签证单不真实。其认为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大部分签证单不具有真实性，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造价认定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污水井深度没有约定，污水井经宁巢公司和乌江镇政府验收，乌江镇政府交付给业主使用多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皖东公司与宁巢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已作出约定，故宁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污水井埋深事实的基础上就将污水井单价统一认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4、安徽联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皖东建筑承建的和县乌江镇石山新村附属工程造价鉴定为4900524.25元，加上鉴定意见未确认的工程现场签证单第二、第四份造价622569.31元，合计5523093.56元，扣除用于机械挖土费用20445.46元，涉案工程价格应为5502648.1元。原判确认本案涉案工程价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宁巢公司提供收条及转账、付款凭证证明其支付工程款，原判经梳理甄别核对，认定宁巢公司已付工程款2572280元。宁巢公司认为其支付工程款为3253744元，一审认定宁巢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572280元不妥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宁巢公司、皖东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附属工程全部完工时付总价款的50%，房屋交付后两个月内决算，决算完1个月内付总价款的4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1年，保修期满后付余款3%。”2012年8月31日石山新村附属工程已经送审，即该工程已于2012年8月31日之前完工。和县乌江镇人民政府、宁巢公司、安徽华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日作出石山新村一、二期工程造价审定单。原判判决支持皖东公司要求宁巢公司应于2013年8月31日付清工程款、自2013年9月1日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诉讼主张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6.5元、鉴定费130000元，合计160406.5元，由马鞍山市皖东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211元，江苏宁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01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3元，由江苏宁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运武
审 判 员 汪振兴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倪清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