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志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发栋。
委托代理人魏存仪，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毕晓敬。
上诉人齐志刚为与被上诉人黄发栋及原审被告毕晓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齐志刚、黄发栋委托代理人魏存仪、毕晓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7日，齐志刚与黄发栋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齐志刚因经营酒店资金紧张，向黄发栋借款330万元用于经营酒店的流动资金，期限2个月，即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7月27日止，借款利率1.5％，如逾期每日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八计收罚息，并约定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毕晓敬为齐志刚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之日起2年。另外，借款合同还约定，齐志刚、毕晓敬以其房产三套及越野车一辆为上述借款承担抵押保证。借款合同达成后，齐志刚与黄发栋分别在借款人及贷款人／抵押权人处签名，毕晓敬在保证人处签名，齐志刚、毕晓敬在抵押人处签名。同日，齐志刚向黄发栋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齐志刚，今因经营资金紧张，急需资金周转，向黄发栋借到现金人民币33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7月27日止。如逾期本人愿意每日按借款金额万分之八向黄发栋支付罚息。”另，该份借条上还有打印字样：“本人齐志刚已收到此款330万元。”齐志刚在《借条》尾部签了名。2013年7月28日、7月29日黄发栋以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齐志刚支付合计金额为3035864元。借款到期后，齐志刚于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12月2日共向黄发栋偿还借款744000元外，尚欠2291864元及利息未予偿还。
该院另查明：齐志刚与毕晓敬原系夫妻关系，齐志刚与黄发栋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当日，即2013年5月27日，齐志刚与毕晓敬就借款合同中涉及的2套产权房产向黄发栋出具了2份委托书，委托黄发栋为齐志刚与毕晓敬二人的代理人，就该2套房产代理：偿还个人在金融机构的借款、办理所涉房产的注销抵押登记事宜、办理银行贷款、在房地产部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一切相关文件等。委托人齐志刚与毕晓敬在两份委托书的委托人处共同签字，由兰州市公证处分别出具（2013）兰公内字第1948号及1949号公证书。2013年12月9日，齐志刚与毕晓敬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黄发栋为主张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其与借款人齐志刚、保证人毕晓敬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齐志刚出具的借条，但被告齐志刚、毕晓敬仅承认该份借款合同尾部即第4页及齐志刚对借条上签名是其本人签的字外，对该份合同其他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但原告黄发栋提供的借款支付凭证经当庭质证，齐志刚均无异议，且齐志刚借款后偿还了部分款项，据此，该院认为，黄发栋与齐志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毕晓敬亦为齐志刚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本案所涉借款及保证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均为有效，应予保护。齐志刚未按期偿还黄发栋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毕晓敬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系黄发栋变造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民事证据规则》第2条规定，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毕晓敬因对其主张未举证不能成立，因此，毕晓敬担保有效，毕晓敬与齐志刚夫妻关系存续与否均不影响毕晓敬担保的法律效力，因此，当齐志刚不能偿还到期借款时，则由保证人毕晓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借款总额的确定。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30万元，原告黄发栋诉讼主张借款金额亦为330万元，但齐志刚陈述黄发栋给其借款时已从330万元直接扣除按月利率4％计算的2个月利息26.4万元，因此其共计收到303.6万元。经审理认为，对于借款金额有异议的，应当对付款凭证进行审查，根据黄发栋举证的付款凭证显示，黄发栋共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齐志刚3035864元，因此双方借款金额应当按3035864元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总额的确定。经该院当庭询问，黄发栋与齐志刚对于齐志刚招商银行卡显示的还款总额744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总额的确定。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符合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本院将从借款到账时间2013年5月29日起算至起诉之日2014年1月27日止，即3035864元×1.5％÷30天×213天=323320元。关于尚欠金额的确定。即：3035864元＋323320元-744000元=26151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齐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黄发栋借款2615184元。逾期未付，则按月息1.5％计付利息。2、被告毕晓敬对被告齐志刚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6368元，由齐志刚、毕晓敬承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齐志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黄发栋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是经黄发栋变造，合同签署在前，购买宝马车在后，宝马车的车架号等信息不可能出现在合同中。2、齐志刚与黄发栋谈好宝马车是租给黄发栋用以充抵一部分借款利息，租金每月6万元，黄发栋租赁宝马车期间的租金应当充抵借款；3、齐志刚借款用于酒店经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毕晓敬对于借钱毫不知情，不应有毕晓敬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1、改判自齐志刚应归还的借款金额中扣减租车费用；2、改判毕晓敬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发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毕晓敬名下车辆为质押物，不存在租用之说，齐志刚称该车系租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毕晓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合同明确约定，齐志刚称合同系黄发栋变造，但其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也认可借款合同中签名系本人所签，且偿还部分款项，毕晓敬担保有效，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毕晓敬答辩称：黄发栋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系变造的虚假合同，毕晓敬名下的宝马车于2013年7月8日购买，车辆信息不可能出现在5月27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黄发栋私自在合同中添加质押内容，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毕晓敬不认识黄发栋，也没有参加过借款及担保的磋商事宜，借款合同首页签名不是毕晓敬所签。黄发栋占有使用毕晓敬名下宝马车至今。毕晓敬因失业多年，无力支付上诉费用，申请减免诉讼费用无果，因此未能提起上诉。综上，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请求判令黄发栋归还其名下宝马车并承担占有使用期间的一切费用。
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齐志刚所应支付黄发栋的欠款中是否应扣减车辆租赁费用及毕晓敬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齐志刚称毕晓敬名下车辆系租赁与黄发栋，租金每月6万元，黄发栋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齐志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或毕晓敬与黄发栋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第九十条之规定，齐志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其关于扣减租赁费的请求属于独立于黄发栋所诉借款合同之外的新的法律关系，应当提出反诉，但齐志刚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齐志刚或毕晓敬可就车辆租赁关系另行起诉。对于齐志刚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齐志刚与黄发栋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总额、还款总额及利息数额均不持异议，对于原审判决确定的齐志刚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毕晓敬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齐志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有三。第一，当事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行使上诉权，系针对人民法院对关系其利益的处理不能认同，要求上级人民法院再行审查，重新判断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的原告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即诉权的行使应享有诉的利益。齐志刚提出毕晓敬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其并不能因此获益，即齐志刚与毕晓敬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与其并无直接利害关系，齐志刚作为上诉人提出该上诉请求主体不适格。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应予以审查。第二、原审判决毕晓敬承担保证责任，毕晓敬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毕晓敬解释未能提出上诉的理由系无力交纳上诉费。经审查，毕晓敬虽在二审提供材料证明有申请缓交、免交诉讼费的意向，但其承认并未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齐志刚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同时对毕晓敬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审查。第三、原审判决判令毕晓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齐志刚、毕晓敬均称借款合同存在变造，抵押条款内容系后加。经审查，齐志刚、毕晓敬一审提供的车辆行驶证，毕晓敬二审提供的购车发票确能说明车辆系2013年7月购买，晚于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5月27日，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齐志刚认可借款关系存在，毕晓敬在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字亦能证明其对承担保证责任明知的事实，故齐志刚、毕晓敬所举关于车辆购买时间的证据仅能证明在借款合同签订之时并未约定以车辆作为质押物，而不能否认整个合同的效力。因黄发栋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质押物优先受偿，原审法院对此未做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上诉人齐志刚因犯票据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无能力负担上诉费用，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本院立案庭立案审查之时作出缓交诉讼费决定，缓交至判决作出之前。开庭时向齐志刚告知本院对其免交诉讼费申请的处理结果，其再次提出免交申请。经审查，齐志刚主要上诉理由是针对毕晓敬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且齐志刚现确无经济来源负担诉讼费用，可以视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五条第（五）项规定的确实需要免交的其他情形。同时，准许其免交诉讼费，并就其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而非因无力交纳上诉费用不予审查其上诉理由，能够起到稳定齐志刚教育改造情绪，体现司法人性化的一面。故本院决定准许其免交诉讼费申请。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1元由齐志刚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瑞
代理审判员 周 雷
代理审判员 Ｘ 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