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刑初12号
公�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家玉，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慧、黄贞海，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家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家玉及辩护人张慧、黄贞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0月30日，被告人陈家玉骑摩托车摔伤头部，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左额颞硬膜下血肿伴脑疝。后感觉周身不适，于2008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先后多次在省内多家医院就诊，未查出疾病。被告人认为其有病，认为其母亲被害人郑淑珍（殁年63岁）因心疼钱不给其看病，而心生杀死其母亲之念。2017年10月18日8时许，在济南市长清区双泉镇尹庄村中心街与南北东街交叉口，陈家玉先开电动三轮车撞击其母亲，后持随身携带的刀子朝郑淑珍腹部连捅两刀，致郑淑珍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淑珍系肝破裂致大失血死亡。被告人陈家玉作案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当日，被告人陈家玉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家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陈家玉作案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陈家玉没有辩解。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家玉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陈家玉作案后未逃离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要求对陈家玉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人陈家玉头部受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经治疗后，陈家玉仍长年感觉身体不适，但未查出其他疾病。陈家玉认为母亲郑淑珍心疼钱不给其看病，产生了杀死郑淑珍之念。2017年10月18日8时许，在济南市长清区双泉镇尹庄村中心街与南北东街交叉口，陈家玉先用电动三轮车撞击郑淑珍，后持尖刀朝郑淑珍捅刺。之后，郑淑珍被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死亡，经鉴定，郑淑珍系肝破裂致大失血死亡。陈家玉作案后，在未受到他人控制的情况下滞留在现场，当公安人员到来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陈家玉案发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十几年，陈家玉出交通事故做了开颅手术，因家里没钱，没有把一块头盖骨放上。之后，陈家玉一直怀疑自己有病，但去医院检查结果正常，陈家玉还是闹着再去检查。近几年，他手里有点钱就去医院，花完了再向母亲要钱，急了就骂、打家里人。
2.证人陈国金（系陈家玉的大伯）证言证明：案发前十几年陈家玉出车祸伤了头，后脾气暴躁，容易动手，脑子常犯迷糊，他有几次掐我的脖子。陈家玉经常向他母亲郑淑珍要钱看病，郑淑珍不给他就动手。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8日8时许，郑淑珍正在尹庄集东头卖豆腐时，陈家玉开着电动三轮车撞郑淑珍，电动车停下后，陈家玉从电动车工具箱里拿了一把刀子朝郑淑珍捅了几下。村民陈伟、陈某丙、陈建明将陈家玉按住，把刀夺了下来。之后群众将郑淑珍扶起来，看到她胸部往外流血，地上也有血。
4.证人陈某丙、陈某丁的证言证明：案发前，陈家玉经常向他母亲要钱。案发时，看到陈家玉拿刀捅他母亲后，其二人夺下陈家玉的刀。
5.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明：案发时，我看见郑淑珍躺在地上，陈某丙、陈伟将陈家玉按在地上，有人喊“抓紧夺刀子”，我上去将陈家玉手中的刀子夺了下来�此时看见郑淑珍胸口有血，群众将她扶到三轮车上，之后郑淑珍被120急救车拉走，陈家玉被110民警带走。
6.证人陈士利（系尹庄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时，我在家里听到外面有人咋呼，从窗户往外一看，陈家玉躺在地上，他母亲坐在一辆三轮车上，地上有血迹。出去后看到陈家玉脸上有血，他母亲腹部衣服上有很多血。我听陈伟说，陈家玉用刀捅了母亲，我赶紧拨打了120，并去村口等救护车。上救护车时，陈家玉的母亲快没意识了，120走后民警来到现场把陈家玉带走。
7.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明：陈家玉出车祸伤头后身体精神状态不好，整天跟他母亲要钱。案发当天，当我赶到案发现场时，郑淑珍趴在三轮车上，之后120把郑淑珍拉走。有人从卖豆腐的篮子下边拿出一把带血的刀，说陈家玉用这个刀子捅的郑淑珍，我将刀子装在一个白色塑料袋里放到三轮车座位下边，后来把刀交给了民警。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8日8时许，按照120指令，其与和护士高恩连赶到双泉镇尹庄村东头，此时被害人被人扶着坐在一辆电动三轮车上，面色苍白，意识模糊，前胸有锐器伤。在现场对被害人进行简单处理后将被害人送往长清区中医院，在路上被害人呼吸越来越弱，到抢救室时已呼之不应。我将被害人可能被人捅伤的情况向指挥中心做了汇报。
9.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双泉镇尹庄村中心街与南北东街交叉口，现场有一电动三轮车，并提取现场血迹、刀子、被告人衣物。
10.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出具的（长清）公（刑）鉴（尸）字[2017]114号《法医学尸体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郑淑珍胸部及右腹部各有一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道内无组织间桥，认为符合单刃锐器捅刺形成。郑淑珍系肝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11.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7]190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1号物证水果刀刀柄擦拭物棉棒上检出人DNA，支持该人DNA为陈家玉所留；在2号物证水果刀刀刃血迹棉棒上、3号物证嫌疑人牛仔裤上血迹棉棒上、在5号物证现场东北侧地面血迹棉棒上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郑淑珍所留。
12.长清区中医医院病历等相关材料证明：2007年10月30日陈家玉头部受外伤，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左额颞硬膜下血肿伴脑疝，以及之后的治疗情况。
1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陈家玉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由于存在内脏幻觉等精神病性症状，自感体内有虫爬、抓的感觉，认为自己有躯体疾病，反复就医却得不到母亲的支持而怨恨，其作案既有现实动机，又有病理动机。被鉴定人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被鉴定人陈家玉作案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材料证明：2017年10月18日8时许，公安人员接110指令赶到案发现场时，伤者郑淑珍已送救治，陈家玉在现场坐着，公安人员遂将陈家玉控制，陈家玉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5.被告人陈家玉供述：我于十多年前出车祸头部受伤，本来能治好的，但母亲郑淑珍不给我治，我不想活了，也不想让母亲活了，想捅死她。2017年10月18日早晨，我从卧室拿出刀子放到三轮车车座底下，将车开到母亲卖豆腐的地方，先用三轮车撞母亲，后拿出刀子捅�母亲几刀，母亲就躺地上了，旁边的群众将我的刀夺下来。之后我认为公安人员将会到来，就坐在一边，此时没有人控制我，公安人员来到后将我带走。归案后陈家玉辨认了作案用的车子、刀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家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家玉作案后，在未受到他人控制的情况下滞留在现场，当公安人员来到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鉴于陈家玉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再考虑到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可对陈家玉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家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32年10月17日止)。
二、作案工具刀子1把，予以没收。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电动车予以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谢家晋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