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21刑初80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凤英，女，1960年7月20日生，汉族，半文盲，无业，户籍地嘉善县，住嘉善县。2010年7月3日因非正常上访被嘉善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人民币400元。因本案于2017年2月28日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中强，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善检公诉刑诉(2017)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凤英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代理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凤英及其辩护人王中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凤英三节无理闹访犯罪事实及一节多次随意辱骂他人犯罪事实，认定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电子物证检查报告、论坛贴子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陆凤英予以惩处。
被告人陆凤英对起诉书指控其无理闹访的第一节犯罪事实，认为2014年8月15日因交通事故腰椎手术卧病在床，当天没有到姚庄镇司法所，这个事情是有的，但是老早以前的，是他们推其，才不小心将花盆等物摔坏的，也没有躺在马路上；对第二节犯罪事实，认为将自己反锁在四楼小会议室内是有的，是他们来拖其，其再躲进去的，时间也没有三个小时这么长，也没有扬言要跳楼；对第三节犯罪事实认为躺卧在大楼三楼楼梯转角处是因为其头晕才躺在那里的，被褥是因为其尾椎受伤，不能碰到冷的硬的东西，一直都带着的，时间总共没有二十分钟；对第四节犯罪事实认为论坛里的贴子没有50多篇，个人辱骂也就一人一条贴子。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事实部分，第一节时间不符，证言不属实；第二节被告人确实去过镇政府，但是反锁会议室门是有原因的，不能构成犯罪；第三节被告人因身体原因，经常带一个被褥，不是特意带个被褥睡在政府大楼，没有证据证明其扰乱了公共秩序；第四节事实认为被告人发贴子虽有侮辱性言语，但对照司法解释，没有达到情节恶劣程度。政府对于访民的思想工作做得不到位，导致政府与访民之间的矛盾升级，总之，被告人的行为不至于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提出辩解是被告人的权利，不能以此认为认罪态度差。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陆凤英因太浦河工程征用土地问题而开始信访。该信访诉求，经镇、县、市三级答复，2008年8月25日嘉兴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小组复核后予以维持，并载明“本意见为该信访事项处理的终结意见”。此后被告人陆凤英仍就此事项继续信访，浙江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2年7月16日审核认定信访事项符合“三级终结”要求。被告人陆凤英信访期间，政府落实“三到位一处理”。
2010年6月30日被告人陆凤英到北京中南海非正常信访，因而被嘉善县公安局行政处罚，此后经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法律程序，均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8月1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涉诉信访终结告知书。
此外，被告人陆凤英还因2011年12月16日其发生交通事故及2016年其两艘水泥船被拆解而一直信访。
在历年的信访期间，被告人陆凤英多次以要求见领导或其他人员解决诉求为由滞留政府办公区域，形成冲突，形成对抗，以表达不满或发泄情绪，并从2013年开始，被告人陆凤英在天涯论坛利用其注册的“嘉善失地”、“嘉善失地2015”两个账号，肆意发布侮辱政府工作人员、损坏政府形象的文章数拾篇，其中在多篇贴子中对曹某某、陆某某等多名个人随意进行公然辱骂，并对其中两人的照片与狗的照片同框进行羞辱谩骂。
以上犯罪事实，被告人陆凤英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证人陆访泉、杨某、吕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论坛贴子截屏照片，信访信件，各级各部门出具的文件，法律文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结合被告人陆凤英的当庭辩解及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凤英的前三节犯罪事实，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凤英的前三节犯罪事实，主要依据证人证言，且证人大都为政府工作人员或为政府服务的其他人员，且大都系与陆凤英形成冲突、对抗的相对一方人员，证据效力尚欠强，故对起诉书指控陆凤英的前三节犯罪事实不予认定，但与被告人陆凤英当庭辩解能够印证部分内容，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
2、关于被告人陆凤英在网络论坛发表多篇贴子辱骂多人，是否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以及政府部门及其工作人员对陆凤英走向犯罪道路所起作用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凤英系1960年出生的农村中年妇女，文化程度系半文盲，本不应成为寻衅滋事罪的被告人，只因土地征用问题开始，逐渐成为“老上访户”，后因到北京中南海非正常上访而被行政处罚，又成为信访的内容，后又因交通事故赔偿，水泥船被拆解事项而一直信访。在上访过程中，与政府部门及政府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对抗，次数远远超出起诉书指控的次数。国家设立各级信访部门的初心是好的，国家各部门也因此有了相关的规定，督促地方各级信访部门规范接访，同时要求各信访人员依法信访，这也是一种社会公共秩序的规范体现，并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要求落实“三到位一处理”，陆凤英也因此接受了由政府对接的不少补助款项。政府这样的做法，也是为了遵循规范，依法信访，维护正常的社会公共秩序，同时体现政府的人文关怀。关于对信访人员的思想教育到位问题，那是两方面的，政府工作人员的思想教育工作是否到位并不必然导致信访人员是否息诉罢访，信访人员也应当正确对待自己、他人和社会。陆凤英在上访过程中，可能基于对政府及政府工作人员在处理事务中的结果、方法、态度等的不满，逐渐产生并发展成对立、仇视心态，偏离了正确对待自己、他人和社会的观念取向，并可能在他人的怂恿或教唆，或在他人的帮助下，进而以一定行为表达不满或发泄情绪，从陆凤英历次信访的其中表现及在天涯论坛上发表的贴子内容可见一斑，故被告人陆凤英已经具备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客观方面，被告人陆凤英在网络论坛上发表侮辱政府工作人员、损坏政府形象的文章数拾篇，其中在多篇贴子中对多名个人随意进行公然辱骂。辱骂行为在寻衅滋事罪中被明确为构成行为之一，寻衅滋事行为系扰乱公共秩序行为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明确规定，利用信息网络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的，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该解释中所称的“情节恶劣”，不能以该解释中有关诽谤罪的“情节严重”标准来认定，应以寻衅滋事罪的司法解释来认定，故被告人陆凤英已经具有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客体方面，所谓的社会公共秩序包括公共场所秩序和生活中人们应当遵守的共同准则，被告人陆凤英利用网络论坛发表辱骂多名政府工作人员、损坏政府形象的文章、照片，这不仅对个人的人格造成损害，同时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故被告人陆凤英已经符合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客体要件。综上，被告人陆凤英系成年人，对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3、关于被告人陆凤英的认罪态度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凤英对本院查明认定事实当庭供认不讳，可以认定被告人陆凤英认罪态度尚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凤英利用网络论坛多次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陆凤英能当庭认罪，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不合理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凤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褚在倩
人民陪审员 王根思
人民陪审员 徐小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靳丰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