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盟，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芝平。上诉人徐志法因与被上诉人周子强、被上诉人丁芝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志法上诉请求：1、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葡萄款3119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周子强是案外人王新杰的辅助人，上诉人与案王新杰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是错误的。从本案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业务是被上诉人周子强带车到上诉人葡萄园收购葡萄，交易的全过程，是由被上诉人周子强与上诉人谈好数量、价款后成交。上诉人不认识运货司机，因被上诉人周子强带司机到上诉人葡萄园收购葡萄，故认为货运司机是被上诉人雇用的，对王新杰是谁，上诉人更是一无所知，且从未听说过。本案正是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是本镇人，相互熟识，出于对他的信赖，才允许他先拉走葡萄后付款。农村交易的惯例是只有认识的人才能先拉货，后付款，不认识的人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上诉人绝不可能不收款就将货让不认识的人拉走，因此，原判对业务流程的认定，对被上诉人身份的认定，完全是毫无证据的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与农村的交易习惯，也是道理讲不通的，根本不成立。本案是连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周子强是中间商，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新杰之间实际上是连环买卖关系，上诉人周子强为中间商。至于被上诉人使用王新杰的包装、运输，这是被上诉人与王新杰之间的业务约定，上诉人不知，上诉人只知道是被上诉人带车到上诉人处收购葡萄。上诉人认为，之所以被上诉人使用王新杰的包装和运输，这主要是基于收购葡萄的特点形成，因葡萄属新鲜水果，保质期极短，非常注重时效性，王新杰是连环交易中第二次交易的买受人，包装、运输、贮藏最终都由他负责，因此，其为使收购的葡萄尽快保鲜，不因流转过程时间长和倒车损失损坏，王新杰让中间商周子强直接使用其包装和运输这是正常的，并不能改变被上诉为中间商的属性。关于周子强给的收条有司机签名问题，这是因为农村的法律意识薄弱造成。因为当时是周子强带车到上诉人处收购葡萄，上诉人认为司机就是周子强的人，加上收完葡萄后天已晚，周子强承诺一个月后到他家取款，因此上诉人对周子强给的收条上有司机签名并未在意，认为只要周子强认可数量和价款，都是同镇熟人，其不会赖帐。综上，周子强带王新杰雇佣的司机提货实际上是完成了两次买卖合同的交付，上诉人交付标的给了周子强，同时周子强又交付给了王新杰。这两个买卖关系交易过程完整，要素齐备，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新杰之间实属连环买卖关系，周子强应当对收购上诉人的葡萄承担付款的法律责任。本案货款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丁芝平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丁芝平与周子强是夫妻关系，本案合同关系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对该货款债务，丁芝平与周子强应当共同偿还。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是连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支付上诉人货款。原判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是案外人王新杰的辅助人，适用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带来判决错误。对原判错误，恳请二审予以纠正，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被上诉人周子强、被上诉人丁芝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徐志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葡萄款3119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被告先后三次从原告处收购葡萄6239斤，价款31190元。经多次索要，被告至今未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的证据材料为书证三份，内容：“今拉走葡萄90件×17=1530，合款柒仟陆佰伍拾元，车号3392孙翠林2016.10.19”；“今拉走葡萄90件×17=1530斤，合款柒仟陆佰伍拾元￥7650元鲁Ｆ×××××邵洪彬2016.10.19”；“今拉走葡萄187件×17斤=3179斤，合款壹万伍仟捌佰玖拾元整王格159535126732016.10.19”。除“孙翠林”“邵洪彬”“王格”及车牌号码、手机号是由司机本人书写的外，其他内容系周子强书写，但周子强未在该书证上署名。公安机关曾于2017年4月对周子强、孙翠林等（司机）、高玉强（冷库经营者）等人进行过询问，8月对周子强、王新杰进行过讯问，9月份一审法院在送达应诉材料时向周子强、王新杰了解了有关情况。周子强、王新杰的陈述是：自2013年起，王新杰由周子强帮忙，从莱西市收购葡萄，并通过周子强向葡萄户支付货款，2016年因市场不景气，货款未付。孙翠林等司机的陈述是：他们是王新杰雇佣的司机，负责把收购的葡萄从莱西市运送到海阳市王新杰租用的冷库，运费由王新杰支付，现在还欠运费。高玉强的陈述是：2016年10月起，王新杰租用其经营的冷库，储存收购的葡萄。综合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确认买卖葡萄关系的流程为：王新杰由周子强联系、帮助在莱西收购葡萄，王新杰提供果箱、雇佣运输车辆，由周子强等人清点数量后装车，司机在收货单上签名，运送至王新杰租用的高玉强经营的冷库，王新杰通过周子强向果农付款。这一交易过程完整。王新杰在此前的三年间在莱西收购葡萄、支付货款，均采用此种方式。王新杰曾向一审法院表示：只要有司机签名的收货条，均予认可，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同意果农追加其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并非仅依据某一当事人的陈述，也非仅依据案外人王新杰的自认，而是在综合分析了所有证据材料后得出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志法出卖葡萄6239斤的事实应予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谁是该6239斤葡萄的买受人。本案买卖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合同的必要条款——当事人、标的、数量、价款等，应由原告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原告提交的书证。原告起诉的二个被告——周子强、丁芝平，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收货单上签名。签字，有重要的法律意义，是为了表示负责而在文件、单据上签署自己的名字，具有对民事行为进行确认的作用；未签名，则表明书写人不欲对该文件、单据负责。像这种要素不完整的文件、单据，原告要拿来作为买卖合同交货的证据，应由何人承担付款责任，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在这三份书证上，只有司机“孙翠林”“邵洪彬”“王格”的签名，而原告并不认为他们是买受人。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也不认为他们是买受人。如果像原告主张的那样，二被告是买受人，他们应不应该在收货单上签名确认？为什么没有签名？是时间匆忙来不及签名，还是书证写满没有地方签名？为什么事后没有要求二被告中的哪怕任何一个补签名字？——原告对上述合理疑问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诉讼过程中，原告始终坚持其与王新杰不认识、不能形成买卖关系的观点。这里引用王泽鉴教授的一段话：“现代社会生活复杂，交易频繁，事必躬亲，殆不可能，因此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常须他人辅助从事一定的工作……”本案正是如此：周子强联系葡萄种植户并清点数量，孙翠林等负责运输，高玉强储存保管……。只有一个人与上述诸环节都有连结，那就是王新杰：王新杰发放果箱、委托收购，王新杰雇佣车辆运输，王新杰租用冷库储存，王新杰支付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丁芝平虽与周子强系夫妻关系，但与本案无关联。周子强联系收购葡萄，系王新杰收购葡萄的辅助人，并不因此成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原告认为周子强是买受人，认为其应与丁芝平承担付款责任，是对合同主体认识错误。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2016年10月份因买卖葡萄产生纠纷的众多案件中的一个，因该批纠纷涉及的果农较多，且许多果农手中的证据像本案原告的书证一样，无署名、无价格，应该向谁主张权利、债权的金额如何确定，这些在普通买卖合同中必须具备的要素均不具备，以至于连提起民事诉讼都无法做到。在此情况下，自2017年3月份起，相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为查明相关事实付出了极大的努力，甚至使用了刑事诉讼手段进行取证。原告缓交了案件受理费，律师提供了免费的法律援助。为防止相关人员失联妨碍审判、执行程序的顺利进行，法院设定了严密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原告是否想过，凡此种种，难道不是为了维护果农的合法权益吗？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在法院询问时，在诉讼过程中，案外人王新杰均明确表示自己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原告释明，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可以申请追加王新杰为被告，原告明确予以拒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志法对被告周子强、丁芝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原告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徐志法提供的收货收据看，虽系周子强书写了且司机拉走葡萄，但周子强未签名，而司机主张系受雇于王新杰，为王新杰拉的葡萄；王新杰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也认可自己系购买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徐志法与王新杰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徐志法无证据证实其与周子强达成买卖合同合意，故徐志法因此要求周子强、丁芝平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徐志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判长  栾桂玲审判员  唐明光审判员  卞冬冬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