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环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北环路南侧早陈河西侧锦绣华庭E105。法定代表人：汪元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加存，男，1970年11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瓯海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倍飞，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环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加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白加存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加存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并未向白加存借款，其虽提供了借款明细表、付款凭证、借款汇总表等证据，但未能提供借款时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和任何借据，案涉借款数额巨大，未订立借款协议与常理不符；2、白加存为我公司股东，案涉借款实际是其缴纳的投资款。白加存前后转款多达十四次，明显是投资行为，并非给付借款，且股东会决议将当年利息作为下一年度借款本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白加存辩称，1、环州公司认为不存在借款事实与事实不符。环州公司已加盖公章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了本金、利息结算方式等。在一审庭审中其也自认借款事实；2、环州公司认为本案发生的借款系投资款，我方不认可。因我方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其他资金系股东出借给公司使用，环州公司辩称款项系投资款缺乏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加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州公司归还本金10760344元以及利息15051686.2元（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计25812020.20元；2、判令环州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未付款金额每年18%的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环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汪元芳（甲方）、冯国庆（乙方）、白加存（丙方）、夏小渊（丁方）、贾苏磊（戊方）、陈树和（己方）六人就合作成立环州公司开发泗洪万都生活广场（暂定名）项目，达成协议：一、六人共同参与上述项目的投资，成立项目开发公司（摘牌后重新变更股东登记），暂定具体出资如下：甲方：4500万元，占30%；乙方：3000万元，占20%；丙方：2700万元，占18%；丁方：1800万元，占12%；戊方：1500万元，占10%；己方：1500万元，占10%；二、第一期总出资6000万元于2012年7月26日前汇入指定账户，第二期约9000万元，于项目开盘前到账，具体出资时间按项目开发需要……六、若投资人逾期30天仍未全额增资的，其他守约投资人有权按各自出资比例分配上述未到位增资，并形成新的项目投资比例，未按期增资的投资人，应按增资额给予代替出资人以补偿……。2012年7月27日，环州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616.4万元。2012年12月4日，环州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通过决议“新增注册资本2383.6万元，各股东按股份比例认缴增资价款，增资价款在本次股东会会议结束后30日内到账，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前另行增资5000万元，各股东按股份比例认缴增资价款。若有股东逾期未认缴增资价款，其他股东有权按股份比例认缴该部分增资价款，并按各股东的实际出资和各股东的总出资之比形成新的股东持股比例”。2013年1月25日，环州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确认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并变更工商登记为2000万元，其中白加存应出资数额为360万元。另查明，白加存分别于2012年7月26日转入环州公司1632000元，2012年7月30日转入4768000元、1120000元，2012年10月31日转入180000元，2012年11月20日转入180000元，2012年12月14日转入180000元，2012年12月26日转入180000元，2013年1月25日转入2490480元，2013年1月16日转入180000元，2013年1月24日给付环州公司金额为13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1月28日转入2790000元，2013年3月12日转入1384175元，2013年4月1日给付环州公司金额为4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4月8日转入1000000元，2013年4月15日转入800000元，2013年6月1日给付环州公司金额总计为63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9月1日给付环州公司金额为1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9月25日，环州公司向白加存出具借条，载明冯国庆将股权款转入给白加存，年息按18%计算，双方一致确认冯国庆的股权转入款为1576800元。2013年8月31日，环州公司出具前期工资等的说明，载明：1、泗洪项目于2010年4月开始跟踪，人员有：贾苏磊、白加存、夏小渊、冯国庆、李启进。其中：贾苏磊、白加存、夏小渊长驻泗洪。当时约定：（1）工资：如拿不到土地，按100元/天/人在清查时补发，拿到土地按标准补发；（2）没拿到地，汽车按100元/天/辆补贴，拿到地按标准补贴（仅指白加存一人，当时没车，白加存个人买辆车用于项目）（11.9.28购车）2、确认前期土地定金（2011年5月交，贾苏磊、白加存、李启进各80万），按原五方商谈约定按1分利息补偿利息……对上述前期工资，环州公司出具的个人借款明细(白加存)上列明“前期补贴共728879元，已付300000元，剩余428879元计入借款，尚未开票账户处理”。对前期工资中所述土地定金，2013年9月，环州公司向白加存出具借条，载明“2011年5月，冯国庆借用常州万都国际陶瓷装饰城置业有限公司名义与泗洪县人民政府签订项目合作意向书后，冯国庆根据合作意向书缴纳的688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有80万元是白加存通过冯国庆缴纳的。2012年7月冯国庆与其他股东设立的江苏环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了合作意向书约定土地的使用权和开发经营权。江苏环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后，白加存缴纳的该笔80万元保证金已转为公司向白加存个人的借款，在2013年8月31日之前该笔80万元借款的年利率为10%，利息已结清；（前期工资等的说明为凭），从2013年9月1日之后的借款年利率为18%。特出具本借条，作为本公司向白加存借款的凭证。”以上除去白加存按2013年1月25日修改的公司章程中所载明其需缴纳的出资额360万元，白加存以转账、给付银行承兑汇票等多种形式向环州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7040334元。再查明，环州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给付白加存600000元，2013年6月8日给付180000元，2013年8月14日给付500000元，2013年10月15日给付200000元，2014年12月2日给付500000元，2015年2月4日给付500000元，2015年3月27日给付1000000元，2015年7月14日给付1000000元，2015年8月13日给付1800000元，以上合计6280000元。又查明，2017年1月24日，环州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出席会议的股东持有公司100%的股权（江苏海航投资有限公司、汪元芳全权委托李云行使权利），对有关股东借款及小额贷款利息计算方法事宜，全体股东通过表决，明确股东除股本金外的借款年利率为18%，如当年未提取利息，此利息作为下一年度借款本金。环州公司向股东出具盖有环州公司印章及财务负责人签名的个人借款汇总表，列明各股东的股权比率、股本金、借款本金、2012年—2016年应付利息、利息合计、借款本息合计等，其中白加存股权比率0.18，股本金360万元，借款本金10760334元，应付利息2012年—2016年分别为839751.08元、2955930.49元、3608272.84元、3654832.64元、3992899.15元，利息合计15051686.20元，借款本息合计258120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公司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增加注册资本应当履行较为严格的表决程序和登记程序，本案中，环州公司除2013年1月25日修改章程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外，其他就增加注册资本事宜，仅召开临时股东会，并未就此修改章程、办理变更登记等，且对于追加出资后的公司资本究竟为多少，环州公司并未予以明确。其次，环州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2012年12月4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上虽商定新增注册资本，但股东并未按上述协议、决议规定的时间足额按期缴纳应缴纳的出资额，且股东白加存超出其应缴出资数额的款项，环州公司并未向其出具出资款的交接凭证，而是以借条、说明、记账凭证等形式，明确为股东个人借款。再次，环州公司辩称白加存超出其应缴出资360万元外的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认为无需归还，但出资与投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出资作为股份的表现，股东可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而投资则一般是以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实现回报，本案中，环州公司在借条、前期工资等的说明、临时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上均对上述款项约定了利息，而个人借款汇总表也对2012年-2016年的利息作了汇总。综上，白加存超过360万元股本金部分的出资应认定为借款。白加存提供的证据证明环州公司向其借款17040334元，已归还6280000元，尚欠本金10760334元，与环州公司出具的个人借款汇总表中的借款本金数额一致，该院予以确认。环州公司主张6280000元中系白加存向其借款，经归还部分后，尚欠5671121元，但环州公司并未提供白加存向其出具的借条等借款凭证，而其出具的2017年3月30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又记载白加存借款4800000元未返还，针对上述不一致，环州公司未能作出解释和说明，故该院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环州公司所出具的个人借款汇总表明确，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合计为15051686.2元，借款本息合计25812020.2元，白加存要求环州公司立即归还上述本息，该院予以支持。白加存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581202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有2017年1月24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东借款计算方式的约定为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环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加存归还借款本金10760334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15051686.2元，合计25812020.2元，并承担以25812020.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8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861元，由环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州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投资款汇总表、项目投资款确认书、投资款明细一组，证明白加存投入款项的性质及金额，白加存按照投资比例还欠环州公司投资款。2、个人借款汇总表（2012.7.1-2016.12.31）两份，证明按照年利率18%计算复利，及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最高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白加存对环州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我方36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全部到位，其他的款项均系借款且借款及利息均已作为公司开发成本入帐；2、10760334元的借款本金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是18804480.04元。一审判决支付利息15051686.20元未超过年息24%。另外，我方自愿调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按本金10760334元为基数按18%计息支付到还款之日。因此，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没有超过司法解释关于利息不能超过年息24%的规定。本院另查明，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及环州公司分别向白加存借入的借款本金、借款期间，环州公司已归还的628万元借款本金应支付的利息金额，环州公司应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的利息为18804480.04元。白加存自愿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调整为，环州公司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760334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8%计算的利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白加存向环州公司主张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环州公司确认的未付利息是否可作为借款本金，其应归还的本息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环州公司以股东会决议（附个人借款汇总表）的形式将各股东包括白加存汇入环州公司的款项性质、金额确定，即便白加存将款项汇入环州公司时注明系投资款，但环州公司、白加存已经就款项的性质达成合意，以书面的形式将款项的性质转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故环州公司认为案涉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不应当予以归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白加存有权将环州公司未支付的利息计入下一年度借款本金。其次，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结合环州公司分别向白加存借入的借款本金、借款期间，环州公司已归还的628万元借款本金应支付的利息金额，环州公司应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的利息计算为18804480.04元，故原审法院依据环州公司确认的该期间借款利息判令环州公司支付利息15051686.2元并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再次，白加存二审中自愿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调整为，环州公司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760334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8%计算的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依法予以尊重，环州公司应当向白加存归还借款本金10760334元，以及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的利息15051686.2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760334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8%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环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白加存二审中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导致一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环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加存归还借款本金10760334元，以及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的利息15051686.2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760334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8%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861元，由环州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61元，由环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