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748号
原告合肥采蝶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西七里塘十里庙路11号9幢。
法定代表人董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媛媛，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丽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卢宜坚，男，1955年9月7日出生。
第三人梁或，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
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金峰，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采蝶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合肥采蝶轩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107284号关于第13007492号“爱尚采蝶轩”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卢宜坚、梁或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4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合肥采蝶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媛媛、张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的委托代理人蔡丽颖，第三人卢宜坚和梁或的委托代理人朱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卢宜坚、梁或就合肥采蝶轩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3007492号“爱尚采蝶轩”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爱尚采蝶轩”文字完整包含第1328994号“采蝶轩caidiexua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3422492号“采蝶轩caidiexua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中显著标志之一的“采蝶轩”文字、第4640787号“采蝶轩”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采蝶轩”文字，其商标整体文字含义无明显区分，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0类粽子、豆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第30类粽子、莲茸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卢宜坚、梁或认为争议商标侵犯了其“采蝶轩”商号权。但鉴于商标与商号权利性质不同，在商业活动中发挥的作用也不同，因此，在认定争议商标是否侵犯他人在先商号权时，通常要求争议商标与他人在先商号相同或基本相同。本案中，争议商标与卢宜坚、梁或商号文字构成有差异，尚不能认定其注册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因此，卢宜坚、梁或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卢宜坚、梁或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合肥采蝶轩公司诉称：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三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上述商标共存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指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已经共存十多年，且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已经获得了较高知名度，可以让消费者与各引证商标区分。被告在其他商标的异议案件中均裁定原告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说明本案争议商标亦应当维持注册。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合肥采蝶轩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卢宜坚、梁或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述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13007492号“爱尚采蝶轩”商标，由合肥采蝶轩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4年12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粥；年糕；粽子；元宵；豆沙；花卷；豆包；叶儿粑；饺子；包子”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0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1328994号“采蝶轩caidiexuan及图”商标，由卢宜坚、梁或于1998年7月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茶；糖浆；蛋糕面粉；面条；米乐；豆浆；含淀粉食品油脂面团；冰淇淋；各种调味酱”商品上，经续展，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0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3422492号“采蝶轩caidiexuan及图”商标，由卢宜坚、梁或于2002年12月31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糖果；南糖；饼干；蛋糕；面包；糕点；月饼；年糕；莲茸；粽子”商品上，经续展，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13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4640787号“采蝶轩”商标，由卢宜坚、梁或于2005年5月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糖果；蛋糕；面包；月饼；年糕；粽子；豆浆；调味酱”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0年2月20日。
2015年2月25日，卢宜坚、梁或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做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诉讼阶段，合肥采蝶轩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其他案件中的商标档案、裁定书和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
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在已经生效的（2016）最高法行再7号案中认定，商标评审及司法审查程序虽然要考虑个案情况，但审查的基本依据均为商标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亦不能以个案审查为由忽视执法标准的统一性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亦在已经生效的（2012）高行终字第1671号判决书中认定，虽然商标评审实行个案审查原则，但也应确保前后审查标准的一致性、连续性，否则就破坏了行政法上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导致商标申请人无所适从。
上述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存在审查标准不一致的情形为商标构成要素和指定使用的商品均高度近似的商标是否存在不良影响的认定，或同样具有“ZEN”开头的商标是否具有相关含义从而是否存在不良影响的认定，即相关认定是在不同案件的基本事实高度近似的前提下做出的。
而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爱尚采蝶轩”文字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中显著标志之一的“采蝶轩”文字和引证商标三的“采蝶轩”文字，进而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但同样是在本案被诉裁定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亦认为争议商标“爱尚采蝶轩”与卢宜坚、梁或“采蝶轩”商号文字构成有差异，尚不能认定其注册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针对争议商标“爱尚采蝶轩”与作为商标或商标的显著部分“采蝶轩”文字，与作为商号的文字“采蝶轩”是否相近似、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也就是说，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同一件案件中对于基本相同的事实做出了完全相反的认定，其审查标准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故而被诉裁定的做出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就争议商标“爱尚采蝶轩”与作为商标或商标的显著部分“采蝶轩”文字、与作为商号的文字“采蝶轩”是否相近似，以及上述情形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重新做出审查结论。合肥采蝶轩公司的部分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粥、年糕、粽子、元宵、豆沙、花卷、豆包、叶儿粑、饺子、包子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咖啡、茶、糖浆、蛋糕面粉、面条、米乐、豆浆、含淀粉食品油脂面团、冰淇淋、各种调味酱商品亦存在一定区别，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对于两者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一并予以重新审查。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合肥采蝶轩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107284号关于第13007492号“爱尚采蝶轩”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卢宜坚、梁或针对合肥采蝶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第13007492号“爱尚采蝶轩”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审 判 员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 洹
书 记 员 李晓帆
诉争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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