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7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义丰坊社区七组漳江南路23号。主要负责人：黎立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廷，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中堂，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新廷、皮中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5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上诉人黄新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皮中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对2837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为，一审程序违法，应追加另一无责车辆的车主及承保的保险公司为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黄新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黄新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皮中堂未到庭答辩。黄新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96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下午，皮中堂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湘Ｊ×××××轻型厢式货车从桃源县郝坪乡向陬市镇方向行驶，14时40分许，当该车行驶至桃源县××市镇墟场集市路段时，因车辆制动系统突然失效，导致车辆直接冲向市场路段，直致追尾碰撞到停靠在路边的由范永华驾驶的湘Ｊ×××××小型普通客车才得以控制车速，造成张登功、郭吉阶、孟连成、易继真、黄新廷、叶春香、王花平7人受伤、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及多家摊位铺面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皮中堂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登功、王花平、郭吉阶、孟连成、易继真、黄新廷、叶春香、范永华不负责任。事后，黄新廷在桃源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11天（2016年1月11日—2016年1月22日），在常德市第一中医院住院2次共计42天，分别是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7日、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6月3日，三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63936.41元，其中皮中堂垫付48280元，其余由黄新廷自付。经常德市捍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新廷因交通事故致左膝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遗留左膝关节运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医疗费以医院发票为依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评估再次手术费用（拆除内固定）8000元，住院15日，出院后休息30日，需护理15日。皮中堂共垫付医疗费48280元、鉴定费1500元，预付赔偿款2000元。案外人张登功于2017年6月23日最先向一审法院起诉，开庭前经通知释明，其余涉案受害人未及时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登功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登功254367.17元，两项合计374367.17元。保险公司在上诉期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原判决。案外人孟连成于2017年11月14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孟连成40168元。再查明，湘Ｊ×××××轻型厢式货车车主登记为皮文斌，皮文斌为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21日0时起至2017年5月20日24时止，事发承保期内。皮文斌于2012年将该车转卖给其叔叔皮中堂，但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追加另一无责车辆车主为共同被告。2、黄新廷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黄新廷损失如何确定。4、本案责任如何承担。1、是否应追加另一无责车辆车主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中，范永华驾驶的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停靠在路边并无违法性，其车辆与黄新廷及其他伤者损伤的发生亦无因果关系，皮中堂是在伤害其他伤者后追尾碰撞该车才得以控制车速，减少了更大的损失，如果追责该车主，明显显失公平，故不应追加该无责车主为共同被告。2、黄新廷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是从受害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伤情明显的，应从伤害之日起计算，伤情需要治疗的，应从治疗结束之日起计算，因为这时，受害人才知道被侵害了哪些权利。对于交通事故涉及人身伤害的，诉讼时效是一年，没调解的自医疗终结或定残之日起计算，医疗终结或定残之后双方参加调解的，自调解终结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新廷的医疗终结时间是2017年6月3日，在此之前，黄新廷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多次向皮中堂主张权利，经桃源县公安局交警队漆河中队组织调解，因各受害人伤情程度及医疗终结时间不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漆河中队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因此，本案无论是从交警队制作的调解终结书之日起计算，还是从受害人的医疗终结之日起计算，均未超诉讼时效。3、黄新廷损失如何确定。（1）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票据有63936.41元，另加拆除内固定手术费用8000元，两项合计71936.41元。因黄新廷仅主张71280元，故以其主张为准，认定为71280元。（2）误工费（含后期）：黄新廷主张误工费为17850元（210天×85元/天），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廷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以黄新廷的主张为准，认定为17850元。（3）护理费（含后期）：黄新廷主张8925元（85元/天×105天）。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廷主张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以其主张为准，认定护理费为89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含后期）：黄新廷主张6900元（100元/天×69天），根据现行我省公职人员出差标准，伙食补助费是100元/天，黄新廷实际住院天数为53天加后期住院15日，住院天数应为68天，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800元（100元/天×68天）。（5）营养费：黄新廷主张3000元（50元/天×60天），根据现行营养费的一般赔偿标准，酌定营养费为30元/天，故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6）交通费：黄新廷主张850元，但提供的发票为1250元，以其主张为准，认定850元；（7）伤残赔偿金：黄新廷主张23860元（11930元×20年×10％），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鉴定费：黄新廷主张2000元，但提交的发票金额为1500元，以票据为准，认定为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新廷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赔偿责任系数为80％-100％，根据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和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将赔偿责任系数确定为80％，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综上，黄新廷各项损失合计136865元。4、本案责任如何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皮中堂是负全部责任，虽然车主登记为皮文斌，但皮文斌已将该肇事车辆转卖给皮中堂，故应由皮中堂承担赔偿责任。皮文斌为本案肇事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张登功120000元，尚余财产损失2000元可理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张登功254367.17元、孟连成40168元，尚余205464.83元可理赔，故黄新廷的损失135365元（医疗费71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925元、误工费17850元、伤残赔偿金23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850元，不含鉴定费15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皮中堂承担。因皮中堂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故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新廷135365元。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鉴定费1500元和诉讼费2050元由皮中堂承担（均已垫付）。对于皮中堂已垫付的医疗费用48280元和预付赔偿款2000元，黄新廷在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黄新廷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新廷诉请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黄新廷主张的部分项目理赔金额低于法定的赔偿标准，且虽提供加床费收条200元，但诉求中未要求赔偿，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黄新廷135365元；以上款项可直接汇入以下账户；二、黄新廷在领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的赔偿款当日返还皮中堂各项费用共计5028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皮中堂负担。二审期间，各方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是否追加另一无责车辆的车主及承保的保险公司为当事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一审判决认定黄新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责任经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皮中堂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新廷、范永华不负责任。且范永华驾驶的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停靠在路边并无违法性，其车辆与黄新廷及其他伤者损伤的发生亦无因果关系，故范永华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范永华及承保湘Ｊ×××××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公司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设立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保障投保人的损失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而且保险合同不仅仅涉及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关系，往往还涉及受害人的利益。医疗机构在治疗时也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情需要自主用药，投保人及受害人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和审核，对医疗费中自负比例进行鉴定并核减非医保用药，既减少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也对投保人和受害人显失公平。就本案而言，首先，受害人黄新廷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住院抢救所支出的医疗费均为治疗交通事故所受损伤而开支，该医疗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也是受害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之一，即使其中存在部分非医保用药，也是因医疗机构为控制和稳定病情需要而自主开支，不应以此为由免除保险人所应承担的理赔责任。其次，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虽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但在该条款中，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免除了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在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就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保险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实”，这一规定并未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依照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黄新廷的医疗费不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金额。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经鉴定，黄新廷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期为180日，再次手术（拆除内固定）出院后休息30日，黄新廷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为17850元（210天×85元/天）并无不当。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经鉴定，黄新廷因交通事故受伤，护理期为90日，再次手术（拆除内固定）需护理15日，一审判决认定黄新廷的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8925元（85元/天×105天）并无不当。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黄新廷因交通事故受伤，营养期为60日，一审判决认定黄新廷的为1800元（30元/天×60天）并无不当。5、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经鉴定，黄新廷因交通事故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正确。由上，一审判决认定黄新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保桃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圣友审 判 员  李 冲代理审判员  江 南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