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康乐街8号尚德国际商务大厦2层。
负责人赵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旭卿，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士稳。
委托代理人祝照选，广宗县城关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存香。
委托代理人李玉龙，系潘存香女婿。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董士稳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旭卿，上诉人董士稳的委托代理人祝照选，被上诉人潘存香的委托代理人暨本案被上诉人李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10日9时许，董士稳无证驾驶冀E×××××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沿广宗县和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五里庄路口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向左转弯的李玉龙驾驶的冀E×××××号五菱牌微型客车相碰撞，造成李玉龙、潘存香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广公交认字（2015）第0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董士稳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玉龙、潘存香被送往广宗县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原告李玉龙、潘存香住院期间，被告董士稳垫付原告李玉龙医药费9,400元，垫付原告潘存香医药费9,800元。董士稳驾驶的冀E×××××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在被告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李玉龙、潘存香出院后以董士稳、英大保险公司为被告提出诉讼，要求对方赔偿各项损失3万元。诉讼中原告李玉龙申请伤残鉴定，经过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对外委托，鉴定李玉龙为伤残九级，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90,423.6元。原告要求被告具体赔偿各项损失如下：一、原告李玉龙损失：医疗费9,810元；误工费28,100.8元（从事道路运输行业每天145.6元×193天）；护理费5,800元（58天×100元）；伙食补助费5,800元（58天×100元）；残疾赔偿金96,564元（24,141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1,675元；评损费200元；鉴定费含评残鉴定检查费1,31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4.8元。二、原告潘存香损失：医药费10,732元；护理费5,800元（58天×100元）；伙食补助费5,800元（58天×1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6,332元。被告董士稳、英大保险公司对原告要求的各项损失提出以下意见：1、从医嘱上可以看出原告有挂床行为；2、原告所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资质证明，不是从业证明，应该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3、护理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职业及收入，我们认为应当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4、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挂床日期扣除；5、精神抚慰金偏高，应该按照3,000元计算；6、原告李玉龙是九级伤残，没有劳动能力丧失，不应当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7、原告主张营养费没有依据；8、原告要求交通费没有单据；9、护理人员孔凡志误工证明只证明了在单位务工，但是没有工资、误工等情况证明，故应按无业人员计算。结合当事人诉辩及审查证据发现原告李玉龙、潘存香确实存在挂床行为，原告李玉龙病例显示其2015年6月1日外出，费用清单显示床费23日，故认定原告李玉龙实际住院23天。原告潘存香病例显示两条出院记录，头条出院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该日后便无用药治疗记录，结合费用清单显示床费17日，故认定原告潘存香实际住院17天。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无相关医嘱不予认定。原告李玉龙提交的资格证，不能证明其从事道路运输业，其误工损失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李玉龙、潘存香护理人员工作单位、收入及误工等情况证明不足，故原告护理费亦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综上原告李玉龙、潘存香现在各项损失本院依法计算如下：一、原告李玉龙损失：医疗费9,804元，减去被告垫付的医药费9,400元计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误工费12,763.09元（193天×66.13元）；护理费1,520.99元（23天×66.13元）；残疾赔偿金96,564元（24,141元×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824.8元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共计97,3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交通费应当实际支出酌定300元；车损1,675元；评损费200元，复印费24元；鉴定费含评残鉴定检查费1,310.5元；以上共计121,886.38元。二、原告潘存香损失：医药费10,726元，减去被告垫付的医药费9,800元计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护理费1,124.21元（17天×66.13元）；交通费应当实际支出酌定300元；共计4,050.21元。
原审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因违章行驶造成人身伤害的，应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本交通事故中被告董士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李玉龙、潘存香的各项合理损失，被告董士稳应当全部赔偿，被告董士稳驾驶的车辆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首先英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分项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及间接损失被告董士稳承担。原告李玉龙本人支付的医药费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及原告潘存香本人支付的医药费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英大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车损1,675元未超过财产赔偿限额，英大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原告李玉龙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5,972.88元，原告潘存香护理费、交通费1,424.21元，原告以上损失属伤残赔偿限额范围，英大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11万元，为方便计算原告潘存香的损失较少，全额由英大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李玉龙首先由英大保险公司赔偿，超限额部分由被告董士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玉龙鉴定费、评估费、复印费1,534.5元属间接损失，应当由被告董士稳赔偿。综上被告应赔偿具体数额项目如下：原告潘存香医疗费用限额内损失2,626元（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1,424.21元（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050.21元，应当由英大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李玉龙医疗费用限额损失2,704元（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项内损失115,972.88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该限额扣除应赔偿原告潘存香款1,424.21元，余108,575.79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车损费1,675元，共计112,954.79元，应当由英大保险公司赔偿；被告董士稳内赔偿原告李玉龙交强险限额外损失7,397.09元，评损费、鉴定费、复印费1,534.5元共计8,938.59元。原告其他损失相关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龙各项损失112,954.79元；
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存香各项损失4,050.21元；三、被告董士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龙各项损失8,931.59元；四、驳回原告李玉龙、潘存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原告李玉龙、潘存香负担1,398元，被告董士稳负担2,710元。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中关于李玉龙、潘存香赔偿金的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原审判决中关于李玉龙、潘存香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支持潘存香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潘存香“住院病历首页”记录其损伤原因为“坐三轮时被汽车撞击摔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是两辆机动车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此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证据存在造假嫌疑。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支持李玉龙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玉龙是本案中与潘存香同乘受伤人员，如潘存香损伤原因为“坐三轮时被汽车撞击摔伤”，那么被上诉人李玉龙也应该是坐三轮时被汽车撞击摔伤，本案证据存在造假嫌疑。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玉龙财产损失1675元，如本事故属实，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人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综上所述，原判决对被上诉人李玉龙、潘存香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实，判决错误，建设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此部分判决。
上诉人董士稳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病历中所说的“潘存香系坐三轮车时被汽车撞击摔伤”纯属医生笔误，应当以交警队实际勘验为准。本案的交通事故是客观发生的，并没有造假；二、根据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所以上诉人的两个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李玉龙、潘存香答辩称，上诉人所说的事实及理由不清。上诉状中所说“潘存香系坐三轮车时被汽车撞击摔伤”的说法不正确。病历中所说的“潘存香系坐三轮车时被汽车撞击摔伤”纯属医生笔误，应当以交警队实际勘验为准。
上诉人董士稳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5日向上诉人董士稳送达了催交上诉费通知书，上诉人逾期未预交上诉费，也没有提出缓交申请。故对该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不予审理。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广宗县医院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书一份，以证明潘存香入院记录中“潘存香系坐三轮车时被汽车撞击摔伤”是由于书写病历时病史询问不清造成的，而事实上是患者坐面包车车祸受伤。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质证称，证明书上显示患者是坐面包车受伤，但是出具这份证据的医师非现场目击者。上诉人董士稳对该证据表示认可。因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侧重纠正入院记录中的书写错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提出因潘存香住院病历中所记录的损伤原因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不一致，故原审判决中李玉龙、潘存香人身损害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问题。经查，本案所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系董士稳驾驶的小型轿车与李玉龙驾驶的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李玉龙及其乘车人潘存香受伤，董士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虽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提出潘存香的住院病历显示其是坐三轮时被汽车撞击摔伤，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该医院的证明书，以证明住院记录中相关内容系书写不清造成的。综合考虑上述事实证据，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应当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故原审判决关于李玉龙、潘存香人身损害赔偿金内容具有事实依据，对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提出的因承保车辆驾驶人系无证驾驶，不应当承担受害人财产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在交强险范围内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因董士稳系无证驾驶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审判决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李玉龙1675元财产损失不当，该财产损失应由董士稳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存香各项损失4,050.21元”；
二、维持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李玉龙、潘存香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龙各项损失112,954.79元”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玉龙各项损失111,279.79元”；
四、变更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董士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龙各项损失8,931.59元”为“董士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玉龙各项损失10,606.59元”；
五、董士稳的上诉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代理审判员 武 聪
代理审判员 李合钦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