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民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法，男，住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王浩菲，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晓颐，山西新维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山西银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和平北路西侧三给村东龙盛钢材市场北区**号。
法定代表人：张庆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原平，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蔷，住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武少宁，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艳丽，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玉，住太原市。
原审第三人：闫风明，男，住太原市清徐县。
原审第三人：武利民，男，住太原市清徐县。
原审第三人：杜丽东，住太原市清徐县。
武利民、杜丽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高力军，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上诉人李保法与被上诉人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鼎公司）、马蔷、李国玉、原审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代位权纠纷一案，李保法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3日，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向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汇入三位第三人指定的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三位第三人给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注明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期为1个月，还款期为2010年12月22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万分之六。2012年5月7日，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向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再次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汇入三位第三人指定的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三位第三人给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注明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期为1个月，还款期为2012年6月6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万分之六;2010年11月23日所借1000万元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到2012年6月6日一并归还。借款期满后，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要求三位第三人还款，三位第三人至今没有归还本金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本金、违约金计算至2014年3月底累计达到5891.2万元。
2014年3月4日，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给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马蔷、李国玉、李保法欠款情况的说明》，截止2014年2月底，马蔷、李国玉、李保法尚欠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三人股权转让款本金5800万，逾期付款违约金1600万元未付。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三人对上述债权没有通过仲裁或诉讼的手段主张过权利。
2014年9月28日，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出具说明，认可欠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截止2014年3月1日借款逾期违约金1891.2万元，本金违约金合计为5891.2万元。对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要求借款逾期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款之目的诉求认可。
2014年10月17日，经询问，第三人闫风明陈述，马蔷实际支付总共12000万元，其中购买股权的是11800万元，有200万元是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奖励给闫风明的。以马蔷出示的收据为准，给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款5800万元计算有误。第三人武利民、杜丽东认可以上内容。
2014年10月17日，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要求马蔷、李国玉、李保法支付本息6000万元，截止判决生效之日如不支付双倍罚息。
2012年11月5日，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作为甲方，马蔷、李国玉、李保法作为乙方，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三人将所持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1.8亿元人民币的价格转卖给马蔷、李国玉、李保法。2012年11月14日马蔷出具欠条，内容为，因购买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欠股份购买款8000万元。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协议规定期内付完。2012年11月14目，第三人闫风明与马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闫风明向马蔷转让402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67%，按原价转让。2012年11月14日，闫风明与李国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闫风明向李国玉转让108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18%，按原价转让。2012年11月14日，闫风明与李保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闫风明向李保法转让30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5%，按原价转让。2012年11月14日，杜丽东与李保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杜丽东向李保法转让30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5%，按原价转让。2012年11月14日，武利民与李保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武利民向李保法转让30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5%，按原价转让。2012年11月15日，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2年11月16日，太原高新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股东变更为李保法，持股比例为15%;股东变更为李国玉，持股比例为18%;股东变更为马蔷，持股比例为67%。
2012年12月21日经甲方代表闫风明、乙方代表马蔷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二、变更登记前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欠李保法工程款及其它项目开支计400万元由甲方承担。五、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签字之日起下周内付甲方5000万元，在2013年1月12日前付甲方2500万元。逾期不付承担差额部分3分的利息。若在2013年2月9日前，乙方不付给甲方总额10000万元，乙方愿将前期付的2500万元奖励甲方。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7日、2012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1月23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为马蔷出具7张收条，有闫风明签字，内容分别为，今收到马蔷人民币2000万元、5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1500万元、300万元、3000万元。汇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此款为马蔷个人资金，代变更登记之后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付，待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完成，按双方协议核销此款。如果收购未能完成，此款项由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额退回。2013年2月4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为马蔷出具1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马蔷人民币1100万元。汇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此款为马蔷购买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款，待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完成，按双方协议核销此款。如果收购未能完成，此款项由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额退回。2013年4月12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为马蔷出具1张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马蔷购买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闫风明等百分之百股权转让款的2000万元整。此款汇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该款由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代闫风明收。此款为马蔷个人资金，代变更登记之后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付，待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完成，按双方协议核销此款。如果收购未能完成，此款项由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额退回。2013年6月7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为马蔷出具1张收条，经办人王永利签字，内容为，今收到马蔷人民币200万元整，此款最终股权收购完成后核销，未完成收购，无条件退还此款。
2012年12月26日山西新超管业股份有限公司为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1张收条，闫风明签字，内容为，今收到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市科技局扶持资金人民币200万元整。此款为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奖励给闫风明的款顶。此款用于支付2012年12月21日与马蔷签订的关于李保法400万元工程款的处理意见中闫风明承担李保法的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作为甲方，马蔷、李国玉、李保法作为乙方，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闫风明与马蔷、李保法、李国玉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杜丽东与李保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武利民与李保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
关于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向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本案中，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是不具备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向其借款，是公民为了生产经营的需要向企业之间的临时性资金拆借，并非是从事经营放贷业务或以放贷收益为主要利润的行为，不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涉案的借款行为应认定有效。
关于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向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借款其中100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本息金额的问题。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借款其中1000万，双方已在2012年5月7日的借条中作出了重新确认，还款期限为2012年6月6日，且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并无异议，双方已达成新的协议，不存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返还本息共计6000万元。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认可截止2014年3月1日欠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本金违约金合计为5891.2万元。并对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要求借款逾期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诉求认可。双方认可本金为4000万元，违约金为日万分之六，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止，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产生借款逾期违约金(4000万元×6÷10000×180天)为432万元，已超过了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返还本息共计6000万元的数额。对于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返还本息共计6000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马蔷、李国玉、李保法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是共同之债及具体数额的问题。本案中，马蔷、李国玉、李保法与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及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马蔷、李国玉、李保法与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分别签订了各自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分别购买的股权数额，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比例，是对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进一步明确与补充，明确了股权购买的份额区分，各方应承担各自《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与义务，故马蔷、李国玉、李保法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是共同之债。马蔷购买闫风明402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67%，应支付(18000万元×67%)12060万元，已实际支付11800万元，未支付260万元;李国玉购买闫风明108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18%，应支付(18000万元×18%)3240万元，未支付3240万元;李保法购买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各300万股的股权，占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总额的15%，应支付(18000万元×15%)2700万元，未支付2700万元。马蔷、李国玉、李保法共计欠款本金6200万元。
关于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的代位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对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的债权合法;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对已到期的债权未采取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马蔷、李国玉、李保法主张过相应的到期债权，致使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以上条件符合法律的规定，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的代位权成立，对此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保法是否已支付全部购买股权的270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2012年12月21日经甲方代表闫风明、乙方代表马蔷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变更登记前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欠李保法工程款及其它项目开支计400万元由甲方承担。由于该协议书未经李国玉、李保法授权或认可，该院对于《补充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定。李保法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支付了全部购买股权的2700万元。对于李保法已支付全部购买股权的270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蔷应按比例支付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260×6000÷6200)251.6129万元;李国玉应按比例支付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3240×6000÷6200)3135.4839万元;李保法应按比例支付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2700×6000÷6200)2612.903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文付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2516129元;二、李国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目内支付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31354839元;三、李保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26129032元;四、驳回山西银鼎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360元，由马蔷承担14105.4元，李国玉承担175775.2元，李保法承担14679.4元。
上诉人李保法上诉称，第一、本案原审第三人并非原审原告的债务人，原审判决所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事实即径行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首先应当符合的条件就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被上诉人银鼎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其是通过电汇的方式先后向新超管业借出款项4000万元。原审第三人主张新超管业有限公司系代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新超管业是否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上述一千万元和三千万元款项，又是在什么时间，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该款项的。新超管业公司才是银鼎公司的债务人。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变更登记前的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欠李保法的工程款及其他项目开支计肆佰万元由甲方（即第三人闫风明、武利民、杜丽东）承担。由此可以证实李保法以债权抵顶的方式向闫风明等支付了转让款400万元。但原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未予查明。同时根据李保法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电汇凭证》及《进账单》可以证实，李保法通过其经营的太原市绘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控制的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有限公司先后汇款1116.4万元。绿云公司没有任何依据收取该款项，故应转作李保法的股份购买款。第三、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多处存在自相矛盾。第四、关于银鼎公司2010年出借的1000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胜诉权。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山西银鼎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答辩人是适格的债权人。确认借贷关系的主体，主要是借贷双方的约定，及债务承担与偿还责任的确定。涉案借贷关系的三位债务人均为自然人，为收款与结算的便利，指定山西新超管业公司代为收款，是一般常用的收款方式并无不妥。上诉人以代收款的行为推定债务主体，实属无理。第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的目的在于拖延给付债务的时间。第三、原审判决并无认定事实错误。第四、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
被上诉人马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400万元债务及1116.4万元工程款均属于绿云公司的债权债务，而非李保法与闫风明等的债权债务，不能推定该两笔款项为股权转让款。
原审第三人闫风明发表意见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武利民发表意见称，与闫风明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杜丽东发表意见称，与闫风明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关于主债务，银鼎公司出借的1000万元及明泰公司代银鼎公司出借的3000万元，均是汇入新超管业公司的账户，并由新超管业出具收据，如果闫风明等三人是债务人，那么本案并未查清新超管业是如何将4000万元的款项交付闫风明等三个个人的。第二、关于次债务，李保法受让的股份总计900万股，计股份款27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经甲方代表闫风明、乙方代表马蔷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变更登记前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欠李保法工程款及其它项目开支计400万元由甲方承担。以上约定表明，闫风明对变更前的绿云公司欠李保法工程款及其他项目开支400万元是认可的，而且表示其愿意承担。原审判决不支持李保法的以上抗辩，理由是否充足。此外，李保法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电汇凭证》及《进账单》用以证实，李保法通过其经营的太原市绘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控制的山西绿云云计算技术有限公司先后汇款1116.4万元。李保法主张绿云公司没有任何依据收取该款项，有关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
本案发回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捷慧
代理审判员 谢红雯
代理审判员 丁勇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