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2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汇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政府驻地沿街房。
法定代表人：刘秀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星，北京宝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让英，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九中街17号。
法定代表人：范定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县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河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外环路25号。
法定代表人：范德永，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彬，北京市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
上诉人滨州市汇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张建华、香河县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5）香民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成公司诉讼代理人张小星、赵让英，被上诉人华宸公司诉讼代理人秦玉，被上诉人天悦公司诉讼代理人冉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滨州市汇成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付上诉人工程款及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偿付工程款及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华宸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华宸公司应承担向上诉人偿付工程款及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天悦公司是香河天悦住宅小区的开发商，对上诉人付出的劳务、材料款等工程款及损失亦应承担偿付义务。三、如果如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无效，张建华也应当与华宸公司、天悦公司共同承担付款及赔偿义务。四、三被上诉人应该给付的工程款总额应为3480675元。一审法院未按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合同及工程量证据计算工程款，在上诉人解释清楚后仍然错误的判决向上诉人给付工程款2550800元错误。
被上诉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因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合同是和张建华签订的，没有我公司的公章，且没有委托任何人和其签订合同，对此我公司并不知情。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说明是上诉人与张建华共同协商签订的，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张建华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经我公司授权的，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合同上项目章明确了此章签订经济类合同无效，故无法约束我公司，张建华是该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且也有法院生效判决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他意见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香河县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张建华未答辩。
滨州市汇成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华宸公司和天悦公司连带支付拖欠我方工程材料款870862元。支付拖欠职工劳务费2702388元。共计3573250元。并支付延期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宸公司和天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汇成公司诉称，2012年，被告华宸公司项目部经理张建华承揽三强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香河县安平镇安泰路香河县天悦住宅小区项目，2013年9月26日，张建华与我公司经平等协商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劳务承揽合同》，将香河天悦住宅小区6#、7#、8#楼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我公司，工期为13个月，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所在地、承揽合同项目范围、工程造价、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质量标准、付款方式、工程款进度拨款标准的比例、工程竣工结算时间，我方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于2015年1月25日全部竣工，并经被告华宸公司项目经理杨雪培结算签字，我公司完成总造价为7953675元，被告天悦公司先后11次共支付我方劳务费及材料款4473200元，尚欠劳务费3480675元，被告违背合同约定，长期拖欠我方工程款和劳务费，我方多次催要未果，侵犯了工人的合法权益，严重影响了社会的安定，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判决：三被告连带给付我工程价款348067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日起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华宸公司辩称，原告是与被告张建华订立的合同，我公司不知情，不认可；原告诉称2015年1月25日工程竣工经杨雪培验收，签字结算，我公司不认可，杨雪培不是我公司员工；张建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张建华承诺项目的债权债务、一切责任由其承担，故原告欠款应由张建华个人承担，法院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被告天悦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事实不清，天悦住宅小区是我公司开发的项目，与三强实业集团无关；原告诉称工程竣工后经杨雪培签字验收结算，我公司不认可，与项目负责人实际不一致；原告起诉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及其他关系，我公司将天悦小区项目整体承包给了被告华宸公司，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华宸公司，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理由，应予驳回。被告张建华辩称，根据劳务合同，原告只能主张劳务费，我方不同意给付材料费；因没有河北省建设委员会和廊坊市房屋质量监督所出具的工程报告单，不能证明原告的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工程验收标准，劳务费部分我方不认可；原告涉诉的施工合同所盖的公章，不是法定公章，而是项目章，没有经过工商机关备案，我方不同意原告以汇成公司名称起诉；张建华是华宸公司委派的天悦住宅小区的项目负责人，实际是被告华宸公司承建的工程，张建华不应给付工程款。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张建华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香河县天悦住宅小区6#、7#、8#住宅楼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范围：聚塑板、外挂网格布、锚栓固钉、粘接砂浆、抗裂砂浆、吊兰加工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外墙保温：承包价每平米97元，工程总量约4万8千平方米，工程造价约470万，工程量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付款方法：合同签订后，甲方（张建华）应依次按乙方（原告）施工进度进行付款，待7#、8#1楼保温板粘贴后，甲方（张建华）应向乙方（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60%工程款，待锚固钉、网格布、砂浆找平后，甲方（张建华）应向乙方（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80%工程款，经甲方（张建华）监理项目部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张建华）应向乙方（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95%工程款，6#楼保温板粘贴后，甲方（张建华）应向乙方（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60%工程款，待锚固钉、网格布、砂浆找平后，甲方（张建华）应向乙方（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80%工程款，经甲方（张建华）监理项目部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张建华）应向乙方（原告）支付已完成工程量95%工程款，余款1月内付至95%，余下5%为保证金，保修期限为一年，保修期结束后10日内付清。合同落款甲方（张建华）处加盖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香河天悦住宅小区项目部专用章，该公章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并有张建华签名，乙方（原告）落款处加盖滨州市汇成劳务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并有赵让英签名，原告授权赵让英负责天悦住宅小区6#、7#、8#楼外墙保温工程项目事宜，并授予赵让英项目专用章一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2015年1月25日，被告张建华的现场管理人员杨雪培为原告签署天悦保温面积工程款结算书，该结算书注明：本工程按预算提供预算单及现场提供的仗（丈）量单计算出工程量，再加上现场零工单，计算出本工程的总款数量为柒佰零贰万肆仟元整。至原告起诉，被告张建华共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73200元，余款至今未付。另查，香河县天悦住宅小区6#、7#、8#住宅楼工程系被告天悦公司开发，天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华宸公司承建，被告张建华为实际施工人。天悦住宅小区6#楼于2015年7月22日竣工验收，7#、8#楼于2015年7月30日竣工验收。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天悦保温面积工程量结算书、项目部经济责任制管理协议、项目部印章使用申请书、承诺书、杨雪培书面证明、（2015）香民初字第280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张建华将香河县天悦住宅小区6#、7#、8#住宅楼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组织工人按照要求进行施工，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与被告张建华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中，承包人即本案原告不具备专业分包资质，原告与被告张建华达成的承包协议应为无效，但原告组织工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事实是存在的，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已完成，且验收合格，故被告张建华应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庭审中，原告认可其提交的《外墙保温施工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认为张建华是被告华宸公司天悦住宅小区项目的负责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杨雪培是华宸公司天悦住宅小区项目总技术负责人，杨雪培对外签订的文件代表华宸公司，对华宸公司应有约束力，且华宸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专业资质的原告，应对欠付原告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天悦公司也应依法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故原告主张三被告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华宸公司不予认可，辩称张建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涉案工程债权债务、一切责任由其承担，杨雪培不是其公司员工，杨雪培签订的任何文件均与其公司无关，华宸公司对原告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并提交华宸公司与张建华签订的经济责任制在施项目施工协议、项目部资料章使用申请书、华宸建设集团项目部印章使用承诺书予以证明。被告天悦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及其他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建华称其是被告华宸公司委派的天悦住宅小区的项目负责人，实际是被告华宸公司承建的工程，杨雪培与张建华不认识，对杨雪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虽加盖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香河天悦住宅小区项目部专用章，但该公章同时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张建华订约的行为经过了被告华宸公司授权，被告张建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被告华宸公司委派的天悦住宅小区的项目负责人，故实际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张建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华宸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进而被告天悦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原告提交的调取自（2015）香民初字第2800号生效案卷的杨雪培书面证明，证实杨雪培是香河县天悦住宅小区6、7、8号楼的总技术负责人，是张建华聘请的负责本工地的技术、质量、现场管理工作人员，虽杨雪培本人未能到庭，但结合竣工验收报告的竣工验收情况表领导层成员中有杨雪培，故可认定杨雪培为被告张建华聘请的天悦住宅小区工程的管理人员，原告称张建华是被告华宸公司天悦住宅小区项目的负责人，杨雪培是华宸公司天悦住宅小区项目总技术负责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确认。被告张建华辩称涉案工程是发包给了赵让英，与原告无关，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务合同及原告为赵让英出具的授权书，能够证明赵让英是原告授权负责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涉案工程并非由赵让英个人承包，故被告张建华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完成的工程经结算，工程价款为7024000元，原告认可已经收到4473200元，故被告张建华应再给付原告工程款2550800元。原告称2015年1月25日结算单确定的工程款7024000元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97元计算的，实际施工时，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每平米增加至100元，且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是杨雪培结算的78000平方，而是79600平方左右，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造价应为7953675元，故主张被告应再给付工程款3480675元。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计算单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证人赵让英、姜某、赵某、孙某、陈某出庭作证证词，因五证人均系原告公司员工，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天悦保温面积工程量统计表（复印件）、现场见证单（复印件）及原告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陈述，均属原告单方出具，三被告均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延期给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5年9月2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本院认为，被告张建华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务合同，被告应在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95%工程款，余下5%为保证金，保修期限为一年，保修期结束后10日内付清，庭审中，原告提交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虽为复印件，但经审核，该复印件与（2015）香民初字第2800号生效案件中本院调取的天悦住宅小区6#、7#、8#楼竣工验收报告相一致，故可以认定天悦住宅小区6#楼于2015年7月22日竣工验收、7#、8#楼于2015年7月30日竣工验收的事实，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应予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且工程保修期已经结束，原告主张自2015年9月2日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利息本金应按2550800元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滨州市汇成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550800元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本金2550800元，自2015年9月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香河县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天悦公司提交工程款付款情况材料一份，用以证明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上诉人汇成公司及被上诉人华宸公司均因该证据为复印件而不认可其真实性。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华宸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其承揽本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张建华，而后张建华又将部分专业工程分包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建华以华宸公司香河天悦小区项目部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实为专业分包合同。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所涉工程项目，且该工程整体已通过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张建华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及与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应当依约给付上诉人相应工程款。而被上诉人华宸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建方，违法转包工程，亦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天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商，拖欠相关工程款，其要求开发商承担本案欠款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所要求给付工程款3480675元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因是复印件，其他各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相应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5）香民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5）香民初字第2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华宸公司对本案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5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汇成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439元，被上诉人张建华负担27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6元，由被上诉人张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绍辉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