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1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黄埔路2号黄埔科技大厦A1幢第23层2301-2308以及第一层西北面。
主要负责人：胡旭，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从刚，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芝，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三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湛水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丁浩。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三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圣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计算的受害人损失予以审核，加重了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仅凭三圣物流公司提供的工作证明与劳动合同就按城镇户口计算受害人的损失，依据不足。劳动合同没有经过劳动部门的备案，工作证明也没有经办人签字，上述两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没有工资表、工资发放流水、社保记录佐证，因此受害人损失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丧葬费2342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650元、误工费667.44元，共计301541.44元。三圣物流公司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是两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将三圣物流公司自愿承担的赔偿责任强加于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自愿对受害人损失按照城镇户口核算并对三圣物流公司理赔，同样不能强加于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受害人损失重新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重复保险是错误的。《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重复保险是指所承保的财产价值是固定数额，如投保的保险金总额高于所投保的财产的价值，则构成重复投保。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合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保的均为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保险承保的是各种民事法律风险，没有实体标的，也无法预计保险价值的金额，因此三圣物流公司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与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处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不属于重复保险，而属于叠加投保。（三）一审法院混淆了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与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或侵权人购买的其他责任保险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剩余不足部分才由商业三者险赔偿，一审法院未优先扣除交强险部分，而是全额按比例分担，适用法律错误。2.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未提交三圣物流公司车辆的合法行驶证、运输资格证，驾驶人徐基洋的合法驾驶证、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等有效证件证明驾驶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因此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的赔偿，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即使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能够补充举证证实驾驶人资格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也应当承担逾期举证的责任。如二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的损失应按照农村户口重新核定，三圣物流公司对应由第三者责任险承担的损失有权选择向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或者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或者两者共同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理赔，三圣物流公司未向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请求赔偿，应视为放弃权利，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不享有代位求偿权。如二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则受害人的损失金额高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理赔的金额，即三圣物流公司未获得全额理赔，则其对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享有请求权，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权代位求偿。且按城镇户口计算，受害人的损失为733466.44元，超过了三圣物流公司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合计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限额55万元，如把40万元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强行纳入保险金额，以95万元保险金额为限按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话，因为55万元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不存在绝对免赔率，而40万元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存在10%的绝对免赔率，结果将加重三圣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3.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存在本质区别。根据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第十四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一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当证明发生事故时，三圣物流公司的车辆装有合同约定的危险货物，只有车上装有合同约定的危险货物，才属于该险种承保的保险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的驾驶人承担全部责任，证明其在该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行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被保险车辆的危险货物运输资格证、运输车辆、容器、装卸机械及工具经主管部门审验合格的证明、驾驶员运输危险货物的资格证等，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
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辩称：1.关于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交了受害人的工资表、工作证明等相关材料，根据受害人所在的广西省的（2014）261号文第八条规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且受害人与三圣物流公司的侵权纠纷是在人民法院组织下调解的，调解结果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受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2.关于案涉保险是否构成重复保险，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无论阳光财保南京六合支公司和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保的保险是否构成重复保险，所承保的都是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标的是相同的，存在竞合或重复。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应当参照《海商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各自的承保比例来分配最终的赔偿金额。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混淆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没有法律依据。不管是交强险还是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还是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承保的两个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标的都是三圣物流公司对事故受害人的法定赔偿责任。3.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171859.77元是按照交强险优先赔付计算的，计算公式为：受害人的总损失是733466.44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剩余623466.44元，三圣物流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总保额是95万元，其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保的是50万元，阳光财保南京六合支公司承保的是45万元，所以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当赔付的金额是623466.44×50÷95=328140.23元，而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实际支付了50万元（不包括交强险的11万元），因此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应当返还人保南京市分公司500000元-328140.23=171859.77元。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中，应当既包括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也包括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有权行使追偿权。5.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行使追偿权和主张的金额不会损害三圣物流公司的权利。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仅是就自己已赔付的金额按比例向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追偿。如果三圣物流公司再向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主张保险理赔，也仅能就其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未获得理赔的部分提出主张。三圣物流公司已经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处获得理赔款的部分，不能重复向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主张。且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总的承保金额超过三圣物流赔偿受害人的金额，所以不存在损害三圣物流公司索赔权益的情形。
原审第三人三圣物流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返还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71859.77元；2.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苏Ａ×××××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主系三圣物流公司，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均为2016年6月26日16时至2017年6月26日16时；在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0月24日14时起至2016年10月24日14时；并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4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为2015年12月1日零时至2016年11月30日24时。
2016年6月28日，徐基洋驾驶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苏Ａ×××××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国道323线由宜州市往河池市方向行驶。18时50分，当其行至G323线1152km＋900m路段时，徐基洋发现车辆超过其欲右转弯进入的叶茂村陆村屯路口，徐基洋即停车向后倒车，在倒车过程中车辆与后方同向行驶由陆军梅驾驶的桂Ｍ×××××号二轮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吴军梅和桂Ｍ×××××二轮普通摩托车倒在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苏Ａ×××××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底，之后，徐基洋驾车右转弯往叶茂村陆村屯路口方向行驶，吴军梅和桂Ｍ×××××号二轮普通摩托车被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苏Ａ×××××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拖移，造成吴军梅死亡，桂Ｍ×××××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宜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分析认定：徐基洋驾驶机动车辆在国道一级公路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未确认安全后倒车，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吴军梅无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人民法院就吴军梅近亲属诉三圣物流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进行调解，并制作（2016）桂1281民初16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三圣物流公司一次赔偿吴军梅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后事的误工费用、交通费等共计865000元（含已给付的50000元），此款已当庭一次性给付。
三圣物流公司赔偿后，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理赔，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向三圣物流公司理赔171859.77元，于同年8月22日向三圣物流公司理赔110000元、328140.23元。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理赔后，以上述事故车辆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与在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系重复保险，各保险人应当按限额比例分摊保险理赔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返还垫付的赔偿款171859.77元。诉讼中，由于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系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的分支机构，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愿意为六合支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因此申请将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变更为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向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行使追偿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应弄清涉案车辆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与在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是否构成重复保险。《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四款：“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保险标的：被保险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造成第三者损失（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从而依法应负之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利益：被保险人因其所有、管理或使用之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致人损害，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从而遭受经济上的不利益，经济上的不利益通常表现为大笔货币赔款支出所导致的被保险人财产总量净值减少；保险事故：机动车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致第三人损害，受害方依法向被保险人索赔且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第三者责任险、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的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发生重叠，吴军梅家属向三圣物流公司民事赔偿数额未超出以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重叠区域数额上限的部分，依据上述规定和解释，涉案车辆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与在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构成重复保险。《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该规定，在构成重复保险的情况下，有合同约定按约定，无合同约定则依照法定，按比例分摊责任。本案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均未在保险合同中与三圣物流公司约定重复保险的处理方法，故依法应当按比例分摊，即对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按照各自限额占赔偿限额总和的比例分摊。其次应弄清重复保险的情况下，可否由一家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重复保险所涉多份保险合同，相互之间是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所涉多家保险公司虽然会依法进行比例责任分摊，但并不因此在相互之间产生连带债务责任，既然不存在连带债务责任，那么，便不存在债权人一方（保险金请求权享有者）的任意选择权，也就是说三圣物流公司的赔偿金不应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一家承担，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对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享有追偿权。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按照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向三圣物流公司赔偿的610000元，应由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按比例分摊。
关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已赔款610000元的赔偿比例。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500000元，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的保险限额应为450000元，总保险限额为950000元，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应予理赔的责任比例47.4%，对应的理赔金额为289140元（610000×47.4%），扣除绝对免赔额61000元（损失金额610000元×10%）后其应予赔偿228140元。而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本案中仅主ＸＸ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偿还171859.77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三圣物流公司的其他赔偿款或有其他损失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理涉。三圣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无需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偿还理赔款171859.7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7元，减半收取1868.5元,由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该款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已垫付，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加付该款给人保南京市分公司）。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当庭明确，其主张不承担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的赔偿责任，理由是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车辆装载了与营运证一致的危险货物，案涉事故不属于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则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三圣物流公司车辆在运输乙烯至广西的途中，从事的是运输营运证载明的危险品业务，属于案涉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提交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拟证明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交了三圣物流公司的行驶证、驾驶人徐基洋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拟证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理赔时审核了三圣物流公司的相关证照；三圣物流公司提交了单车出车单、产品出库单、磅码单，拟证明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系运输乙烯至广西途中。鉴于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出示了证据原件，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三圣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能够与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将综合评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圣物流公司在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包括货物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两部分，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条款第十四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
2016年6月25日，三圣物流公司填写单车出车单，承接从武汉运输乙烯至广西广维的业务，三圣物流公司派出驾驶员徐基洋驾驶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苏Ａ×××××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执行上述运输业务，车辆道路运输证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液态乙烯。2016年6月25日，中韩（武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上述货物的产品出库单，载明车号为苏Ａ×××××；2016年6月29日，广西广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收货的磅码单，载明车号为苏Ａ×××××。
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与在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是否构成重复保险；2.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是否有权代位行使三圣物流公司对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的请求权；如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有权代位求偿，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三圣物流公司已依法向受害人近亲属承担了赔偿责任，一审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三圣物流公司的赔付金额未超出法定标准，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主张应按农村户口计算赔偿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四款规定，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三圣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分别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向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案涉车辆系运输危险货物的营运车辆，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存在交叉重叠之处，但不能仅依此认定构成重复保险，理由如下：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约定的事故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而在保险期间内是否会发生保险事故、会发生几次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数额均无法预先确定，也即保险价值无法确定，故难以得出两家保险公司的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结论。但另一方面，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三圣物流公司向第三者所负赔偿责任已经确定，此时三圣物流公司既有权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理赔，又有权向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理赔，基于与重复保险规则相同的原理，三圣物流公司获赔数额不应超出其向第三者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正因三圣物流公司对两家保险公司均享有赔偿保险金请求权，两家保险公司在各自承保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负有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由于三圣物流公司在案涉事故中向第三者所负赔偿责任623466.44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额之后）未超过其在两家公司投保的责任保险保险金额总和，故三圣物流公司就本次事故可以全额理赔，两家保险公司应当分摊保险金赔偿责任。关于分摊比例如何确定，由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与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各自按其承保的保险金额收取了保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计算方法，本院认为按照双方承保的金额占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由于三圣物流公司就其所负赔偿责任623466.44元，首先向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出索赔，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按其承保的保险金额50万元承担了赔偿责任，则三圣物流公司仅能就剩余部分对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享有赔偿保险金请求权，阳光财保六合支公司少负担的赔偿责任正是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多负担的赔偿责任。故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就其多负担部分，理应有权要求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返还。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认为三圣物流公司放弃了对其的赔偿请求权故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权代位行使权利，以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代位行使权利侵犯了三圣物流公司的权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就其多支付的171859.77元（500000-623466.44×50÷95），有权要求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返还。
综上，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保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晗庆
审判员 李 剑
审判员 张殿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