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唐刑终字第21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中共党员，原迁西县卫生局副局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原迁西县卫生局公共卫生监察站站长。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5）迁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判后，赵某、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亚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某、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定，2002年3月上旬某日，河南省上蔡县人常某来迁西找到时任迁西县卫生局公共卫生监察站站长即被告人王某甲，推销“猫王牌”鼠药，经分管此项工作的卫生局副局长即被告人赵某同意后，王某甲与常某订下了购买鼠药的口头协议。此时，省市县有关部门陆续发文，要求整顿鼠药市场，严厉打击非法制售鼠药行为。（1）同年2月20日，市爱卫办联合市公安局等六单位，下发关于整顿鼠药市场，严厉打击非法制售鼠药活动的通知，（2）同年3月11日，县爱卫办联合县公安局等六单位下发了关于整顿鼠药市场，严厉打击非法制售鼠药的通知，（3）2003年9月10日，市爱卫办下发关于做好“毒鼠强”上缴工作的紧急通知。（4）2003年11月16日，市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毒鼠强”专项整治工作的紧急通知。上述通知主要内容是坚决收缴“毒鼠强”、“氟乙酰胺”等五种剧毒鼠药。
2002年5月下旬某日，常某用车送来48340支“猫王牌”灭鼠剂，经被告人王某甲请示被告人赵某同意后，由王某甲收下鼠药，给常某打了收条，后将鼠药存放于环卫站库房内，直至2003年12月19日。事后，二人虽意识到购买、储存剧毒鼠药之严重性，但二人仍不按上级文件上缴，而是私自打电话联系常某，欲让其将鼠药运回。在联系常某无果的情况下，2003年12月19日上午，被告人赵某、王某甲协商由王某甲找环卫工人于某等人将剧毒鼠药运至郭沟垃圾场掩埋处理，后被附近村民发现案发。经鉴定，二被告人非法储存的鼠药含有氟乙酰胺成分，氟乙酰胺是国家禁用剧毒化学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某供述：“当时购进这些鼠药时我知道，是由河南的那个人直接给我们送来的，没有经市爱卫办同意，也没有向市爱卫办申请，我知道这些鼠药带有剧毒，但老鼠药的品牌是什么我不清楚。”
“这批鼠药购进以后，大概是2002年7月份，市爱卫办就下发了一份关于整顿鼠药市场的文件，大概意思就是整顿鼠药市场，清理如毒鼠强、三步倒、闻到死之类的鼠药，以后爱卫办再购进鼠药后，必须经市爱卫办同意，且到指定厂家购买之类，自我们购进这批鼠药后，我就陆续的收到了有六、七份文件，都是关于专项整顿治理毒鼠强的文件。”
“我们二人觉得这么长时间知道是违禁品还不上缴，不如悄悄的销毁了，免得被上级知道了受处理。这批鼠药在库房里放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送来鼠药后，我在2002年3月份收过市爱卫办《关于春季灭鼠活动的通知》，2003年9月11日收过市爱卫办关于做好毒鼠强上缴工作的紧急通知，12月份收到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毒鼠强专项整治工作的紧急通知》”
“我们购买的鼠药是不能使用的，都是剧毒鼠药，应该收缴，按要求应该上缴，由县农业局送到市农业局逐级上缴。”
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2002年6月份，由常某送来的鼠药叫‘猫王牌’灭鼠剂，是一种剧毒鼠药，是违禁品，没经市爱卫办同意。”
“2002年4、5月份的一天上午，河南人常某问我要不要鼠药，我就把他领到赵某副局长办公室，赵局长说如果便宜了可以买点，常某说价钱贵不了，咱们再联系。”
“过了一个月的一天上午，常某给我打电话说鼠药已经送来了，我打电话问赵某要不要，赵某说没钱，先打收条吧。我把常某领到清运站库房处，把鼠药卸到第一排西数第二个库房里，领他到办公室打了收条，大概意思是收到48000支鼠药，签了名，写了年月日，没盖章，没按手印。”
“市爱卫办传达过剧毒鼠药应及时上缴的文件，我看见文件后向赵某提出过上缴鼠药的事，赵某说咱们早没跟上级说过‘猫王牌’灭鼠剂的事，现在汇报恐怕说不过去，不如不提了，以后私下处理掉算了。”
“2002年8、9月份的一天上午，赵局长到我办公室找到我说，‘市爱卫办来文件了，不允许经营别处的鼠药，必须经市爱卫办统一购买’。我看完文件和赵局长商量过三次怎么处理鼠药，最后一次是2003年12月19日上午9点多钟，我问这药是上缴还是处理咯，赵局长说现在上缴晚了，咱们就销毁吧。我说拿到郭沟垃圾场处理了吧，他说中，我给清运站工人于某打电话让他开车去仓库。”
“我将库房打开，说‘耗子药在这呢，装吧’，他自己先装的，我又装了三箱子，到垃圾场后，赵某说这地方中啊？人多，地方浅，没地方埋，我说就从这地方挖坑埋上算了，赵某对于某两口子说等着没人喽再埋上，别让人看见，别出啥事。随后，我们就先回来了。事后，赵局长问于某夫妇怎么埋的，于说埋了两个地方，埋的不浅，用柴油点不着。赵某又让于某以后勤看着点儿，别让人动喽。我对于某夫妇说，这些是鼠药，有剧毒，你们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处理好，千万别让人看见，被别人知道事情就不好办了。”
以上二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其明知“猫王牌”灭鼠剂具有毒害性，且国家已经明确规定对含有毒害性鼠药的处理办法，但二被告人违反国家规定，将鼠药非法储存于环卫站库房及垃圾场。
3、证人于某证言：“王某甲领着我来到环卫站第一排房子西数第二个屋里，王某甲指着墙角十来箱子鼠药说是过期的，并和我一起装上垃圾车，当时屋内鼠药都是装在纸箱内，纸箱上写的啥我没注意，我搬走的纸箱上的字同剩下纸箱上的字不一样。”
“我到垃圾场时，王某甲和一个姓赵的副局长已在那了，他俩在垃圾场内走着绕了一圈，王某甲对我说‘这些是鼠药，有剧毒，你们一定要处理好，千万别让人看见’，赵副局长也嘱咐我一定处理好，别让人看见之类的话。”
“我媳妇我俩将鼠药全部倒垃圾里了，捡些碎石掩盖了，又用铁锨铲了点碎土给盖上，拿桶从车上抽了点柴油给倒上，用火点着。这时赵某打电话说可得弄合适点，别让人看见，我又铲了些碎石和土埋了埋。”
4、证人王某乙证言：“我和我丈夫于某开车到了环卫站，姓赵的和姓王的也坐车去了，他们二人去了西边最南端的一平房，我丈夫和姓王的往外搬纸箱。我问是啥东西，姓王的说是耗子药不能用了，不让发放、出售了。到了垃圾场姓赵的让我们俩口子看着处理一下，别出差错，别让人看见，处理完后给他打电话。”
“我们卸下耗子药，发现有白色的、红色的液体，倒完后就开始用铁锨埋，埋完后姓赵的让我们去京东小吃部吃饭，姓赵的问，处理好了没有，还嘱咐我们时常去那看看，别出问题，到时候谁也受不了。”
5、证人潘某的证言：“2003年阴历11月26日12时许，我路过旧城乡郭沟垃圾场时，看见一辆车旁堆着一堆塑料袋，塑料袋旁有一片被撕坏的纸箱，塑料袋中装的是白色小瓶，里面还有写着“X王牌灭鼠剂”的纸。一男一女正在埋东西。第二天我走到埋东西的地方，拿了11包共100支鼠药。”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二被告人指使他人掩埋、处置鼠药的经过。
6、证人常某的证言，其证言与二被告人供述一致，证实鼠药的买卖过程及数量。
7、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唐山市255医院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二被告人储存的鼠药中含有氟乙酰胺成分。
8、唐山市爱卫办等六单位关于整顿鼠药市场严厉打击非法制售鼠药活动的通知；迁西县爱卫办等六单位下发的通知；唐山市爱卫办下发的关于做好毒鼠强上缴工作的紧急通知；唐山市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毒鼠强专项整治工作紧急通知。上述文件证实省市县等国家部门规定了剧毒鼠药的范围和处理规定。
9、迁西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公安局三次调取“猫王牌”灭鼠剂的计量结果，证实猫王牌鼠药为48340支，每只2克，共96680克。
10、存放鼠药环卫站库房照片、垃圾车照片、鼠药照片、赵某、王某甲办公室照片、运输鼠药汽车、销毁鼠药工具照片，证实二被告人非法储存鼠药的地点及非法储存的工具。
庭审中，二被告人当庭提供周乃际、蔡百胜、张丽群的书面证言，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以上证据，对言词证据综合认定，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王某甲违反国家关于对危险物质的处理规定，非法储存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二被告人非法储存危险物质数量虽属情节严重，但因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的非法储存行为发生在2002年5月至2003年12月19日期间，确因生产生活需要，且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公共安全和国家的危险物质管理制度，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某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赵某、王某甲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判其二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查收集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赵某、王某甲上诉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判其二人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的供述及于某等人证言证实，赵某、王某甲在市县两级相关部分下发文件、通知，严厉打击非法制售鼠药活动，整顿鼠药市场的情况下明知“猫王牌”鼠药含有剧毒成分，没有按照上级文件及时上缴鼠药，而是非法储存并私自掩埋，其二人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故其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长军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代理审判员 王振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