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建投享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16号1-3层。
法定代表人：龚先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彬，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立和空间装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方家胡同46号8栋E201室。
法定代表人：贾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男，该公司技术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投享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投享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立和空间装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和空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投享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立和空间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设计费422400元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立和空间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94670元。事实和理由：1.立和空间公司在第二阶段延期提交设计成果，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没有认定责任和损失；2.立和空间公司在第四阶段延期提交机电系统图纸的消防设计成果；该设计必须按照国家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必须符合国家设计标准、规范和规定的要求，由于立和空间公司不具有消防设计能力，其设计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两次经消防部门审核均为不合格，因此延误工期，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清，对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未予审理；3.立和空间公司延误工期共造成我公司经济损失1017070元，而剩余设计费为422400元，故我公司不应再支付剩余设计费。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
立和空间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存在迟延提交设计成果的事实，消防图纸反复修改的原因在于建投享老公司，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建投享老公司的上诉请求。
立和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投享老公司立即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422400元；2.判令建投享老公司立即向我公司支付因设计变更增加的费用121520元；3.判令建投享老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上述两笔款项自2015年7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的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建投享老公司承担。
建投享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立和空间公司与我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2.立和空间公司向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计费857600元；3.立和空间公司向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立和空间公司（乙方）、建投享老公司（甲方）签订《设计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名称，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项目。地点位于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16号环境新闻大楼地上1-3层，建筑面积2645平方米。本合同包含的工作内容：1、室内精装修设计的各阶段的全部工作内容，如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及扩初（包括水电图纸）、施工图设计（包括机电系统图纸，消防、安防、紧急呼叫、水、电、空调、暖通）、细部大样图、材料样板的选型；2、灯光设计；3、与装饰相关的机电顾问服务；4、配饰设计；5、施工期间按照甲方要求定期赴施工现场（8次）提供设计服务（要求1-2名专职设计师，能够满足现场配合和指导的要求）。设计阶段及设计内容，第一阶段概念方案设计阶段，第二阶段方案深化设计阶段，第三阶段扩初图设计阶段，第四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第五阶段后期设计配合。设计阶段所占工作总量的比例，定位分析20%、概念设计15%、深化设计35%、招标图设计15%、施工图设计10%、后期设计配合5%。第四条，建投享老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三日内向立和空间公司提供建筑、结构图。第五条，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交付的设计文件、份数及时间。第一阶段概念设计提交时间2015年4月28日，第二阶段方案深化提交时间2015年5月7日，第三阶段扩初图提交时间2015年5月20日，第四阶段施工图纸提交时间2015年6月5日。此设计时间周期不包含甲方确认时间。建投享老公司对立和空间公司提交各阶段工作成果的确认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自建投享老公司收到立和空间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当日起算），如果建投享老公司收到与立和空间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日起超过五个工作日未给予立和空间公司任何回复意见，上述约定的立和空间公司提交设计成果的时间相应顺延。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的阶段性设计成果经建投享老公司书面确认，并向立和空间公司下达开始下阶段设计的书面通知后，立和空间公司方可开始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第六条，设计费用及支付方式。本合同约定设计项目的设计费用采取不可调整的固定价款方式，经双方商定设计费用总价为128万元。1、本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5%，计32万元；2、乙方完成概念设计阶段，提交相关图纸文件并经甲方审核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5%,计19.2万元；3、乙方完成深化设计阶段，提交相关图纸文件并经甲方审核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30%，计38.4万元；4、乙方完成施工图设计，与提交相关图纸文件并经甲方审核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计25.6万元；5、施工跟进结束，与乙方设计内容相关的项目竣工验收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10%，计12.8万元。设计费总价款充分体现和覆盖了乙方根据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工作范围应承担的全部工作内容、服务及责任、义务。额外的服务费，乙方的下列工作将产生额外的费用：对甲方已确认的设计工作的再设计、设计纲要的重大修改、对前述服务范围的扩大、未列入以上设计服务范围内的室内设计服务工作，现场条件改变（项目地点改变、前期基础条件提供不准确）导致的修改工作。额外服务费将由双方在乙方开展服务工作前协商确定。第七条，甲方责任。甲方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提交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甲方迟延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的，乙方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相应顺延。甲方不得要求乙方违反国家有关标准进行设计。在每一阶段的设计工作完成并经甲方审核确认后，甲方需签发《设计阶段确认书》；同意支付相应阶段的设计费，并通知乙方继续开展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甲方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乙方按照本合同规定交付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乙方责任。乙方应按照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甲方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乙方提交的各阶段成果的深度、内容应符合国家及省市的设计标准、规范和规定。乙方提交的施工图纸设计成果的深度、内容应符合现场施工要求。乙方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为5年。乙方交付设计资料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设计内容做调整补充。乙方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向甲方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乙方对设计资料及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应及时、无条件地负责修改或补充，且因此致使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批审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及由于设计人重大错误或失误造成工程质量事故，乙方除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最高不超过设计费。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应按6.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乙方对设计资料及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及时、无偿修改或补充，直到设计资料及文件符合甲方及审批单位的要求。乙方修改或补偿期间，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不予顺延。如乙方修改或补充后逾期提交设计成果，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等。该合同没有签订日期。
2015年1月20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发送建投享老项目空间设计计划书，该计划书第9页明确列明不包括机电系统图纸（消防、水、空调、暖通、土建、结构等）。
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27日，立和空间公司、建投享老公司往来邮件显示，双方磋商设计合同的内容。
2015年4月28日,立和空间公司就概念设计向建投享老公司汇报，建投享老公司对方案总体认可，细节需落实，要求落实时间为2015年5月7日。建投享老公司确认立和空间公司的概念设计汇报，并同意立和空间公司进入下一设计阶段，即深化设计阶段。
2015年5月8日，田成伟向立和空间公司发送工位要求。建投享老公司称，建投享老公司有名叫田成伟的员工，但发送邮箱不是其单位邮箱，不认可是建投享老公司的员工田成伟向立和空间公司发送的工位要求。因建投享老项目的参与人员包括建投享老公司员工田成伟，邮件内容是跟建投享老项目有关，设计合同也无约定工作联系的邮箱，建投享老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他时间向立和空间公司发送过工位要求，故该邮件应是建投享老公司员工向立和空间公司发送。
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25日，双方会议纪要显示，立和空间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了第一稿深化设计方案，之后，双方就深化设计方案进行多次调整。2015年5月25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发送了更新的深化文件。2015年5月26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发送三层平面图。
2015年6月5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文件“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20150524”深化设计图。除去门头和水吧区域（约占设计总额10%）,建投享老公司确认其余部分的深化设计，并同意立和空间公司进入下一阶段即扩初图设计阶段。
2015年6月15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扩初图阶段设计图纸，包括一、二、三层的舍内设计图纸及机电图纸，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物料清单。建投享老公司确认立和空间公司的扩初图阶段的工作，同意立和空间公司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即施工图设计阶段。
2015年6月19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了施工图阶段的图纸，包括一、二、三层的舍内设计图纸及机电图纸，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物料清单。建投享老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确认立和空间公司的施工图阶段工作，同意立和空间公司进入下一阶段的工作，即施工配合阶段。
2015年7月13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了一层卫生间更改后的平面图。建投享老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确认立和空间公司的平面图，同意立和空间公司调整立面施工图纸。
2015年7月31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修改后的门头方案。2015年7月17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了修改后的一层水吧及三层前台的方案。2015年8月6日，建投享老公司确认立和空间公司全部深化阶段的工作，同意立和空间公司在此三部分进入下一阶段的修改工作，即扩初图及施工图的修改阶段。
2015年8月5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发送设计调整的工作内容称，设计工作施工图纸已经在2015年6月完成，但由于基础条件提供有误，立和空间公司设计要做如下改动：1、施工图以及施工必须按照消防硬性要求来改动调整，以保证符合国家消防验收的标准规范；2、根据最新消防要求，现防火分区较之前提供的防火分区有变化，一层、二层、三层的室内硬装及机电设计都需要根据防火分区的变化调整施工图纸；3、由于现场二层污水下排水点位调整的施工难度大，所以二层卫生间设计需重新调整；4、由于现场天花管道的限制及地面不能向下拆除，标高不能完成原设计、所以天花及立面造型需要调整，为了保证施工进度，建议装饰施工图纸，立面及节点出代表性变更图纸；5、由于二层休息区的功能中甲方考虑可能会增加办公室的功能，所以二层休息区可能需要重新调整设计；6、由于造价成本要控制，一层的封闭坐席区的天花和灯具需要重新设计；7、门头基础条件提供不准确，需要对已确认的方案进行重新修改设计。建投享老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
2015年5月7日，建投享老公司向立和空间公司支付设计费512000元。2015年6月15日，建投享老公司向立和空间公司支付设计费345600元。
2015年7月12日，消防施工单位对施工图纸中不符消防设计规范的部分提出修改意见，立和空间公司负责修改图纸。
2015年7月23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消防专用图纸。2015年8月19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更改后的消防图纸。2015年8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向建投享老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经审核，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装修改造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要求将修改后的设计文件及图纸重新申报。2015年9月23日，立和空间公司再次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消防图纸。2015年9月29日，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向建投享老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经审核，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装修改造工程消防设计仍不合格，要求将修改后的设计文件及图纸重新申报。2015年10月23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提交消防报审图纸。2015年10月26日，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向建投享老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经审核，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装修改造工程消防设计为合格。
一审庭审中，建投享老公司持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9月22日的设计工作配合确认单称，立和空间公司现场勘察不仔细，亦不具备消防设计资质，导致设计图纸多处与现场尺寸、设施不符及设计图纸有遗漏，如二层卫生间图纸与现场不符，现场残疾人卫生间尺寸与原图纸尺寸不符，F3层打印室、水吧区与原图纸不符，楼梯玻璃插在楼梯外侧存安全隐患，未考虑防火卷帘，卫生间隔断为木质不符合防火、防水、防潮的要求，未能考虑到消防栓不能位移问题，二层咨询室，建管室未间隔不符合消防要求等设计瑕疵。对此，立和空间公司称，消防图纸反复修改的原因在于建投享老公司基础条件提供有误；设计之初，现场原有装修装饰还没有拆除，但建投享老公司为尽快营业，加快施工进度，要求立和空间公司先设计，遇到问题后再修改的办法，现场拆除后，发现较之前的防火分区有变化，导致室内硬装及机电设计都需要根据防火分区的变化调整；消防资质的问题，立和空间公司早已明确告知建投享老公司不能提供消防设计资质，立和空间已经按照消防规范要求设计“手动推拉门及疏散指示图”，是消防审核人员对消防图纸未进行仔细审阅，二次报审中关于顶棚使用非A级材料装修是第一次审核中未提及的问题；图纸尺寸与现场不符的原因仍是现场原有装修没有拆除；楼梯玻璃插在楼梯外侧并不存在安全隐患，实践中普遍存在；防火卷帘根据现场高度调整原因也是边拆边设计，拆除后暴露出来的问题；消防局并未对卫生间隔断的材质提出异议，立和空间公司对卫生间隔断原设计方案是采用专用的仿木纹抗倍特板，并未违反消防规范，是建投享老公司要求改为金属构件；消防并不要求咨询室、建管室的吊顶安装侧板；防火分区是按照建投享老公司的要求进行设计的，设计之初，现场未拆除原有的KTV及餐馆的装修，管道隐藏在装修中，立和空间公司无法得知天花管道的位置，建投享老公司亦未提供上下水图，导致后期重新设计，对此，建投享老公司承认由于建投享老公司基础条件提供有误所致。
建投享老公司持《因设计原因造成的消防改造汇总表》、《因设计失误产品的改造费用汇总表及签证单》、《租赁合同》、《建投享老工商查询》、《建投享老租金付款单据》、《建投享老工作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清单》、《薪资确认函》及《劳动合同》等称，因立和空间公司设计问题给建投享老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要求立和空间公司赔偿。对此，立和空间公司称，消防图纸多次修改的责任不在立和空间公司，是建投享老公司基础条件提供有误，建投享老公司为了尽快营业，在没有报审消防的情况下就进行施工建设，所产生的费用理应自行承担。
关于建投享老公司提出的立和空间公司提交设计成果时间迟延的问题，立和空间公司称，建投享老公司于2015年4月3日通知立和空间公司中标，并于当日将设计合同以邮件形式发送给立和空间公司，但直到4月28日双方才确定正式的合同，双方磋商合同时间长达近一个月，该期间应从合同约定的设计工期中扣除。建投享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建筑结构图，延缓了立和空间公司提交设计成果的时间。建投享老公司明知其违反合同约定未提交建筑结构图的情况下，以书面形式认可立和空间公司的设计成果，并对交付时间予以认可，从未提出所谓迟延的问题。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设计时间周期不包含建投享老公司确认时间。也就是说建投享老公司和立和空间公司对设计成果进行调整的时间，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每个阶段设计成果的提交时间。
另查，2015年6月29日，建投享老公司与案外人重庆鸿嘉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建投享老生活社交中心项目工作联系单显示，本工程设计单位为立和空间公司，但该单位无设计资质，经三方协商，本工程施工图纸由设计单位发电子版给我公司，再由我公司进行晒图并加盖公章邮寄至施工现场。晒图及邮寄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盖章费按照每项8000元计算。重庆鸿嘉实业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另，《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显示，设计单位是重庆鸿嘉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该合同无效。关于立和空间公司不具备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所签订的《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因立和空间公司与建投享老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其主要内容是建投享老公司的生活社交中心舍内精装修设计，但其中的施工图设计包括机电系统图纸，如消防、安防、水、电、空调、暖通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13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设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立和空间公司不具有从事建筑装饰工程专项设计的资格，因此，立和空间公司与建投享老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中涉及机电系统图纸设计内容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应属无效。立和空间公司不具备建筑装饰工程专项设计资质，在双方签订《设计合同》之前，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发送的计划书明确告知不提供机电系统图纸设计，建投享老公司在明知立和空间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与立和空间公司签订涉及机电系统图纸设计的《设计合同》，因此，对于《设计合同》部分无效，双方均有责任。据此，《设计合同》部分无效后，立和空间公司依据《设计合同》要求建投享老公司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利息的诉讼请求，及建投享老公司要求立和空间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设计合同》虽部分无效，但立和空间公司已全部完成设计成果，建投享老公司业已采用，根据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建投享老公司应当向立和空间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用，故法院对立和空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投享老公司要求立和空间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设计费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立和空间公司主张的因设计变更增加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涉案设计价款为固定总价，额外费用应当在开展工作前协商确定，但立和空间公司开展该项工作前，双方并未协商价款，故法院对立和空间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判决：一、确认北京立和空间装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与建投享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中涉及机电系统图纸设计的部分无效；二、建投享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立和空间装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用共计422400元；三、驳回北京立和空间装饰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建投享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中，建投享老公司称因立和空间公司延期提交设计成果导致其公司未及时开业，其参照租金损失主张其直接损失，每天20140元，其中，第二阶段的设计周期为10天，从其公司提出工位要求的5月8日起算，其应该5月18日提交，但直至6月5日提交，共延期18天；第四阶段从2015年8月2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26日，延期损失计1309100元，因合同无效，我公司主张654550元。立和空间公司称第二阶段深化设计阶段的周期为34天，2015年5月11日其公司即已向建投享老公司进行了深化方案的汇报，于6月15日提交了扩初方案设计，6月19日完成了施工图设计，不存在迟延，且依据设计合同约定，设计周期不应包括甲方确认时间，即建投享老公司要求我公司对设计成果进行调整的时间，不应计入设计时间。建投享老公司另称，2015年5月11日立和空间公司提交第一稿深化设计方案后，双方之间就设计方案多次进行调整系因立和空间公司的设计方案存在遗漏和错误所致，依据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不顺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立和空间公司是否应赔偿建投享老公司主张的延期损失。针对建投享老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设计合同中约定，设计时间周期不包含甲方确认时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7日建投享老公司同意立和空间公司进入第二阶段深化设计阶段，5月8日，建投享老公司提出工位要求，5月11日立和空间公司已提交深化设计方案，此后双方设计方案多次调整，5月25日提交更新的深化方案。建投享老公司主张双方就设计方案进行调整系因立和空间公司的设计方案存在遗漏和错误所致，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本案难以认定立和空间公司在第二阶段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
第二，2015年1月20日，立和空间公司向建投享老公司发送的空间设计计划书中明确列明不包括机电系统图纸（消防、水、空调、暖通、土建、结构等），2015年6月29日的建投享老公司与案外人就建投享老项目工作联系单亦显示立和空间公司无设计资质。可见，建投享老公司在明知立和空间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与立和空间公司签订涉及机电系统图纸的设计合同。现其又以立和空间公司设计资质和涉及能力不足为由，要求立和空间公司承担设计不合格造成的延误工期损失，依据不足。此外，经营场所租金是建投享老公司经营该项目需付出的必要成本，不论是否及时开业均会实际产生，故其参考租金损失主张的延期损失，亦依据不足。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建投享老公司要求立和空间公司就此承担延误工期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建投享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3.6元，由建投享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芳
审判员 蒋春燕
审判员 赵文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