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浩。
委托代理人周荣，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永幸因与被上诉人吴天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永幸，被上诉人吴天浩的委托代理人周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天浩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1月份，吴天浩向于永幸提供鸡苗、饲料、兽药，于永幸累计欠款99645元，吴天浩多次要求于永幸还款，于永幸无正当理由拒付。为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于永幸支付鸡苗、饲料、兽药款共计99645元。
于永幸在一审中答辩称：于永幸没有与吴天浩签过合同，与于永幸签合同的是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肉鸡放养合同中吴天浩的签字是后补的；根据出库单，购货的是吴天浩，不是于永幸，于永幸的签字不能证明购买过该批货物，只能证明在履行和永昌兽药的放养合同过程中的饲料价值；2012年11月29日的销货单上于永幸的签名，不确定是其本人签的；销货清单不能证明是销售行为，是永昌兽药的投资行为，不是于永幸的购买行为，且要货单位签名跟收货人签名不是同一人。
吴天浩提交证据及于永幸质证情况如下：
证据1、肉鸡放养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存在；出库单2份、销货清单3份，用以证明于永幸欠款数额。于永幸质证称：对放养合同中吴天浩签字我方有异议，这是经销部的格式合同，与于永幸签合同的是经销部，不是吴天浩。吴天浩的签名是后补的，于永幸没有与吴天浩签过合同；根据出库单，购货的是吴天浩，不是于永幸，于永幸的签字不能证明购买过该批货物，只能证明在履行和永昌兽药的放养合同过程中，提供的饲料价值；2012年11月29日的销货单上于永幸的签名，不确定是其本人签的；销货清单不能证明是销售行为，是永昌兽药的投资行为，不是于永幸的购买行为。且要货单位签名跟收货人签名不是同一人。原审法院认为：于永幸对销货单上于永幸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视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于永幸提交证据及吴天浩质证情况如下：1、肉鸡放养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合同是于永幸与永昌兽药经销部签订的，没有吴天浩签名；另外证明于永幸与永昌兽药经销部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合作养殖关系；吴天浩质证称：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吴天浩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合同内容予以采信。2、照片一宗，证明在合作养殖过程中，兽药饲料经销部提供的鸡苗不合格，已全部死亡，经销部回收投资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吴天浩质证称：对照片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原审法院认为：吴天浩的质证意见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22日，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甲方）与于永幸（乙方）签订肉鸡放养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乙方必须饲养甲方鸡苗，甲方负责将鸡苗送至乙方鸡场，乙方将鸡苗数额和质量进行确认。上鸡7日内因鸡苗质量问题造成鸡苗死亡，甲方按规定补偿乙方鸡苗款，七日龄后出现的鸡苗死亡和损失，甲方概不负责。……甲方：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代表人吴林，上述内容系打印文件，吴天浩亲笔签名；乙方（养殖户）：于永幸（签名）。2012年11月21日、11月25日、11月29日，吴天浩制作销货清单三份，分别载明兽药名称、数量、价值以及鸡苗数量、单价、总额，要货单位于永幸，供货单位永昌兽药，于永幸在销货清单上签名，该三份销货单货物价值59645元；2012年11月23日、11月28日，海阳中慧销售出库单两份分别载明：“510肉小鸡配合饲料金额27560.00，销售折扣-7560.00，合计贰万元整”；“510肉小鸡配合饲料金额13，940.00，销售折扣-2，940.00，合计壹万壹仟元整”，购货单位为莱西市水集街道青岛路吴天浩，于永幸在两份出库单上签字。上述两份销售出库单合计金额为31000元。2012年12月31日，吴天浩诉来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于永幸支付饲料款、鸡苗款、兽药款共计人民币99645元。本案在审理期间，根据吴天浩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依法查封于永幸所有的车牌号为鲁F×××××现代轿车一辆。
还查明，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未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该经销部为吴天浩实际经营，合同上列明的代表人吴林系吴天浩之子。
原审法院认为，吴天浩提交的销货清单和销售出库单证明吴天浩向于永幸提供鸡苗、兽药、鸡饲料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吴天浩有权作为原告向于永幸主张权利。于永幸主张其与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签订的肉鸡放养合同系合作养殖关系，于永幸收到的鸡苗、兽药、鸡饲料是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的投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于永幸未举证证明其收到吴天浩提供的鸡苗、兽药、鸡饲料系吴天浩的投资行为；其次，如将该鸡苗、兽药、鸡饲料视为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的投资，双方应为合伙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合伙关系应当约定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事项，并订立书面协议，该合同中并未涉及出资、盈亏分配等合伙事项，不应认定为双方系合作养殖关系。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甲方对鸡苗的质量保障义务、乙方缴纳鸡苗款的义务，并约定了饲料、兽药的价格。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一种实际上的买卖关系。于永幸在销货单上签名，其实际购买了上述货物。于永幸称吴天浩提供的鸡苗质量不好，全部死亡，缺乏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于永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天浩货款人民币90645元。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1元，速递费6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71元，由于永幸负担3200元，吴天浩负担171元。
宣判后，于永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于永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中吴天浩的签字是后补的，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没有吴天浩的签名，应以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肉鸡放养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是吴天浩，而是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即使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未经工商登记，也应由该部的个体经营者吴林作为原告，吴天浩作为原告不适格，更不具有实体请求权，应当驳回起诉。二、本案法律关系实质为风险共担的合作养殖合同关系，而非普通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合作中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的实物投资认定为上诉人欠款错误。肉鸡放养合同明确约定了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无偿供鸡苗、饲料和兽药，上诉人提供场地和生产用煤用电费用、组织工人生产和支付工人工资，肉鸡出栏，上诉人无权处分，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回收，扣除前期投入后分配利润。销货清单并非欠条，是双方合作过程中成本的记载，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三、因在合作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放养的毛鸡病亡很快，并中途放弃养殖，导致肉鸡全部死亡，合作失败，双方投入均无法回收，风险不应由上诉人单方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因为双方是合作关系，2012年11月29日销货清单并非上诉人签字，对该清单载明的2385元不予认可，应从90645元总货款中扣减，剩余的款项由双方平均分摊，具体金额要求进行清算。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清算后的款项。
被上诉人吴天浩答辩称：于永幸与吴天浩之间签订肉鸡放养合同是买卖合同，不是合伙关系。一、虽然合同的制作单位是莱西市永昌兽药饲料经销部，但实际上该经销部的负责人是吴天浩，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均是吴天浩，吴天浩有权要求上诉人偿还鸡苗、饲料款。二、签订合同时签了一份有吴天浩签名的合同，上诉人错将没有吴天浩签名的合同带走。三、双方合同未约定双方是合作养殖的关系，且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收回饲料兽药款项后没有任何额外收益。被上诉人负责回收毛鸡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上诉人成鸡售卖后能及时支付饲料兽药款。四、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应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至少预交鸡苗款，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5日明确告知上诉人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于永幸认可与其签订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人是吴天浩。
上诉人对2012年11月29日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于永幸”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表示不申请鉴定，经本院向上诉人释明，不申请鉴定视为对该销货清单真实性的认可，但上诉人仍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对该份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签订的肉鸡放养合同第六条回收标准：毛鸡平均体重要求2公斤／只以上；死鸡及单只体重低于1.25公斤的不予回收；毛鸡回收保底价为8.4元／公斤，市场价高于保底价时按当日市场价回收，乙方（于永幸）在甲方（吴天浩）同意的情况下，可以自己联系出鸡，但必须由甲方结算毛鸡款（全款客户除外）。第七条、回收方法：乙方提前三天向甲方报出鸡计划，甲方根据公司生产计划安排具体出鸡时间，乙方负责办理相关出鸡的检疫证明……第八条结算办法中约定：乙方出鸡后3日到甲方处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甲方按照结算单在乙方出鸡后7日内将毛鸡结算利润款打入乙方账户内。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至少预交鸡苗款；全款养鸡的每只鸡补贴每天0.005元，甲、乙方款项赊欠的按实际用款日期计算每天0.05%甲、乙方负担利息（银行担保贷款购料的由乙方负责负担贷款利息及费用，按照全款养鸡计算）。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饲料款、鸡苗款、兽药款共计90645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养殖合同，鸡苗、饲料和兽药由被上诉人无偿提供。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合作模式为被上诉人无偿供鸡苗、饲料和兽药，上诉人提供场地和生产用煤用电费用、组织工人生产和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也并未约定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双方签订的肉鸡放养合同第八条结算办法中约定：于永幸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至少预交鸡苗款，可以看出上诉人有缴纳鸡苗款的义务，且在该合同中对于饲料、兽药也并未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来无偿提供，反而约定了饲料、兽药的价格，不应认定为双方系合作养殖关系。双方肉鸡放养合同中虽约定了吴天浩对毛鸡的回收，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毛鸡已达到合同约定的平均体重为2公斤／只以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吴天浩报过出鸡计划，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鸡苗款、饲料款、兽药款，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22000只鸡苗，每只为2.4元，其虽主张鸡苗质量存在问题，全部死亡，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于鸡苗交付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鸡苗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鸡苗款。对于饲料、兽药，因上诉人均在相应的销货清单、出库单上签字，也认可已收到，销货清单和出库单均明确载明了数量、价格及总金额，合计为90645元，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销货清单和出库单载明的总金额90645元支付给被上诉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由上诉人于永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