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涛，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东升西路1号（嘉兴经济开发区行政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BrunoMercier(梅思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欧尚超市有限公司南湖店。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东路1468号卖场区。
负责人：朱广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香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飞亚达科技大厦13F东。
法定代表人：张泽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亮，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童涛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超市）、嘉兴欧尚超市有限公司南湖店（以下简称欧尚超市南湖店）、深圳市香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童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篡改童涛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童涛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光盘一份）证明涉案食品不适宜婴幼儿食用，被上诉人在明知婴幼儿不能食用涉案食品的情况下仍然违法在销售中大力推广，并在销售现场让婴幼儿食用,这违反了国家卫生计生委第一号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却故意篡改童涛的证明目的，改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特别强调了菊粉有价值有特性，但却将菊粉和植物益生元混为一谈，将涉案产品对可溶性膳食纤维的标注认为就是菊粉的标注。事实上涉案食品在包装的侧面明确标明“本品富含菊苣可溶性膳食纤维（益生元）”，正面标明“含植物益生元”，益生元和菊粉是两个不同物种，那么涉案食品标注的“每100克含有5.9克可溶性膳食纤维”是指菊粉还是益生元就不得而知。同时，根据涉案食品的食用方法“取一勺益生元（可溶性膳食纤维）加3勺八珍粉”，按照这个食用配比：100克里面就添加25克可溶性膳食纤维，和涉案食品标注的“每100克含可溶性膳食纤维5.9克”显然不相符，是虚假标注。第二、童涛一审提交的宣传册是随涉案产品一起交由消费者的，宣传册中配置了产品实物图片，在显眼处载明了“营养食物奇亚籽”、“超级食品奇亚籽”以及配料表和食用方法等，其实就是产品说明书。一审法院却认定不是特别强调，属于错误认定。涉案食品在包装和说明书中通过图案、文字、产品说明、作用配料表等多处强调了奇亚籽在食品中的有价值有特性，明显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欧尚超市和欧尚超市南湖店未作答辩。
香雅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童涛一审提交的涉案产品宣传手册并不是产品标签，不适用产品标签的相关规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欧尚超市、欧尚超市南湖店、香雅公司退还童涛货款10710元；二、欧尚超市、欧尚超市南湖店、香雅公司按购货价款三倍赔偿童涛32130元；三、欧尚超市、欧尚超市南湖店、香雅公司支付的三倍赔偿金作为社会公益资金捐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童涛在欧尚超市南湖店购买五谷磨坊植物益生元八珍（奇亚籽谷物早餐）45袋，每袋单价238元，共计付款10710元。该产品包装标示配料：可溶性膳食纤维（菊粉）、山药、黑芝麻、红小豆、燕麦、核桃仁、红枣干、奇亚籽、枸杞。营养成分表标示每100g含膳食纤维15.4g、NRV62%，一般可溶性膳食纤维5.9g。执行标准：Q/HBFY0005S。另标示“比利时进口菊苣提取。菊苣，集中种植于法国比利时的北部，是一种富含可溶性膳食纤维（益生元）的植物。五谷磨坊的植物益生元从菊苣的根部提取，经过清洗切丝、热水抽提、纯化、脱盐脱色和喷雾干燥等物理工艺提取，全程无添加色素、香精、防腐剂”等文字内容。涉案产品附随的宣传册对配料表中记载的原料芝麻、核桃、山药、枸杞的产地来源分别进行了说明，注明了“比利时进口菊苣提取、超级食材奇亚籽”等字样。
2009年3月25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2009第5号公告，批准菊粉为新资源食品，食用量≤15克/天，使用范围：各类食品，但不包括婴幼儿食品。2014年5月30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2014第10号公告，批准奇亚籽作为新食品原料，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分中的含量。2015年12月3日,《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签标示以及低聚果糖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5）279号]称,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相关规定,食用方法属于推荐标示内容。预包装食品中含有已公告的新食品原料，若公告中明确要求在标签中、说明书中标示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则应当按照相关公告进行标示；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生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是涉案产品未标示菊粉食用量，以及未标示菊粉、奇亚籽“非婴幼儿食品”使用范围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二是涉案产品是否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菊粉和奇亚籽有价值、有特性。
焦点一，国家卫生计生委2009年第5号公告及2014年第10号公告虽有菊粉食用量以及菊粉、奇亚籽使用范围的描述，但未要求在食品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签标示以及低聚果糖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示”问题的答复：“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相关规定，食用方法属于推荐标示内容。预包装食品中含有已公告的新食品原料，若公告中明确要求在标签中、说明书中标示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则应当按照相关公告进行标示；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故涉案食品未标注菊粉食用量以及未标示菊粉、奇亚籽“非婴幼儿食品”使用范围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
焦点二，涉案产品外包装及宣传册中就配料中的菊粉着重描述了“比利时进口菊苣提取”“源自比利时菊苣的植物益生元”，因此可以认定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了菊粉有价值、有特性。但根据涉案产品标签中的营养成分表相关内容“每100克含可溶性膳食纤维5.9克”以及配料中说明了可溶性膳食纤维即菊粉的情况可知，涉案产品按规定标示了菊粉在成品中的含量。而对于奇亚籽，涉案产品仅在宣传册中间一页的左下角描述了“超级食材”，描述位置并不显眼，因此不能认定为进行了特别强调，故而未标示奇亚籽的添加量或含量，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童涛的诉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童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6元，由童涛负担。
童涛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中产品与本案产品类似，判决结果供法庭参考；
证据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2010）一份，证明如果涉案产品未达到这个标准，就不能给婴幼儿食用；
证据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规定（GB2760-2014）一份，证明婴幼儿辅助食品不能检测出二氧化硫，结合香雅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2月29日深圳市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涉案产品含有二氧化硫，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
欧尚超市和欧尚超市南湖店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香雅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涉案产品不是婴幼儿食品，而是方便食品，企业有权利在产品使用范围内不标注婴幼儿食用字样。证据一的判决并不适用涉案食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中涉及的相关情况与本案并不一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证据二、三系相关国家标准，能够证明标准载明的内容。
香雅公司二审中提供判决书四份，证明这些案件中的产品与本案相同，香雅公司均胜诉。
童涛质证后认为这些判决书并未生效，这些案件涉及的事实与本案有很大出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案件涉及的相关情况与本案并不一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
欧尚超市和欧尚超市南湖店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卫生计生委2009年第5号公告中对于菊粉的生产工艺简述为：以菊苣根为原料，去除蛋白质和矿物质后，经喷雾干燥等步骤获得菊粉。国家卫生计生委2011年第13号公告中批准玛咖粉为新资源食品，明确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示不适宜人群和使用限量。国家卫生计生委2014年第10号公告中明确规定对于蛹虫草，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
国家卫生计生委于2015年10月26日向案外人郑文学出具的信访回复单载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的“特别强调”系指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有价值、有特性”系指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超出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要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标示。
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国卫食品标便函（2015）279号]便函载明，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相关规定，食用方法属于推荐标示内容。预包装食品中含有已公告的新食品原料，若公告中明确要求在标签中、说明书中标示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则应当按照相关公告进行标示；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生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
香雅公司委托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菊粉进行送样检验，该研究院于2016年2月29日出具检验报告，载明，送检菊粉二�化硫含量（g/kg）检验结果“＜5”，标准要求“≤20”，检验结论为“符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应否标示菊粉、奇亚籽的含量、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
根据《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食品在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应当标示所强调成分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表示该成分的含量。涉案食品在产品外包装和说明书中对于所含菊粉、奇亚籽的来源、生产工艺等进行了说明，并未暗示食品中菊粉、奇亚籽对人体的有益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也没有对菊粉、奇亚籽进行突出反映。因此，涉案食品未标示菊粉、奇亚籽的含量未违反国家规定。
国家卫生计生委相关公告如有要求相关食品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将会在公告中予以明确，比如2011年第13号公告关于玛咖粉的规定，2014年第10号公告关于蛹虫草的规定。然而，2009年第5号公告和2014年第10号公告并未要求在食品标签、说明书中标注菊粉、奇亚籽的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因此，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国卫食品标便函（2015）第279号规定，涉案食品未标注菊粉、奇亚籽的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未违反国家规定。
关于童涛二审中提及的涉案食品含有二氧化硫，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国家卫生计生委2009年第5号公告和2014年第10号公告中虽有菊粉、奇亚籽的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的规定，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食品为婴幼儿食品，应当遵守涉及婴幼儿食品的相关国家标准。且菊粉经检测，二氧化硫含量符合相关标准，童涛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对童涛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童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童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坤
审判员 毛彦
审判员 陈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