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刑初字第16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无业。1963年5月因犯反革命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1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良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5）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业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杨良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某因其参与组织“中华自由民主党”一案，在1963年5月被原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后向原宁波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被驳回。其刑满后留场十一年。出狱后，被告人马某认为事实有误，定性不当，多次上访提出申诉，要求平反。2000年9月8日其申诉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维持原判。2010年1月19日其所诉信访案件被浙江省涉法涉诉问题工作小组认定为无理访。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马某就此事多次至北京多地有关部门上访、闹访；2013年6月24日、同年7月16日、同年7月23日，被告人马某三次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闹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1月26日，被告人马某至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省巡视组驻地门口闹访。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崔某等人的证言，刑事判决书，驳回申诉通知书、涉诉信访案件甄别结论反馈函、涉诉信访终结案件告知函，训诫书，工作说明，群众进京上访案件交办单，非正常上访人员移交手续清单，行政处罚建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视频资料及照片，处理意见及证明，电话记录、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工作日志记录，现场照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又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辩称1.其两次经过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并不是进行上访活动；2.其于2013年7月23日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上访时未使用喷漆罐；3.其在北京、北戴河及宁波等地上访均有合理理由，不属于非访、闹访，综上所述，其认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马某的行为虽属不当，但未达到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标准。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马某因参与组织“中华自由民主党”，于1963年5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后向原宁波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被驳回。此后，被告人马某不服判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定性不当，多次提出申诉，并上访要求平反。2000年9月8日，其申诉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维持原判。但被告人马某就要求反革命罪平反一事，还是长期进行上访。2010年1月19日，马某反革命集团信访案被浙江省涉法涉诉问题工作小组认定为无理访而终结。被告人马某就此事继续长期到宁波、杭州及北京等地有关部门、地区上访、闹访。2015年8月18日，被告人马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崔某的证言、被告人马某的承诺书、关于马某上访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某要求平反而多次在多地上访、闹访，后于2007年9月25日签字并承诺不再上访，但半年后还是继续上访、闹访的事实；
2.本院（63）鄞刑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因组织反革命集团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的事实；
3.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63）刑上字第76号函及（2000）甬刑监字第2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浙江省涉法涉诉问题工作小组的浙涉法访（2010）6号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甄别结论反馈函、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终结案件告知函，证实被告人马某因反革命集团案件提出的上诉、申诉均被驳回，且其涉诉的信访事件被认定为无理访而得以终结的事实；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马某寻衅滋事具体表现如下：
一、2011年1月14日，被告人马某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2012年7月11日，被告人马某又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训诫一次。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及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训诫书、工作说明、群众进京上访案件交办单、非正常上访人员移交手续清单、行政处罚建议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公安机关训诫的事实；
2.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马某曾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明知北京市中南海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进行上访的事实。
被告人马某辩称其只是两次经过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并不是进行上访活动，而被带离。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曾两次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访，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训诫书、进京上访案件手续单，且有被告人马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为证，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马某辩称其不是去上访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2012年9月7日11时许，被告人马某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进行上访活动，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未执行）。2012年10月17日11时许，被告人马某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进行上访活动，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十日（未执行）。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非正常上访人员移交手续清单、行政处罚建议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因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进行上访活动，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但未执行的事实；
2.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实其因平反的事两次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进行上访活动的事实。
三、2013年5月15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马某伙同谢某（已判刑）、田某、赵某、魏某、洪某等人一起在北京大学未名湖南岸拉横幅、举诉状和发传单，向游客和教师、学生示众，造成事发时未名湖南岸二十多人围观，道路交通阻塞，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田某、魏某、谢某、洪某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5月15日上午，其结伙在北京大学未名湖附近拉横幅、举诉状和发传单，横幅上写着“为中国冤民募捐”的事实；
2.证人李某、刘某、黄某、冉某的证言，证实其均系北京大学的保安；2013年5月15日上午10时许，其在北京大学未名湖附近巡逻时，看到未名湖南岸有很多人围着，其赶过去看到有五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为中国冤民募捐”，周围有二十余名群众围观，经询问得知该六人为上访访民，手里有宣传单，后其将该六人带到北京大学保卫部的事实；
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5日上午10时许，其在北京大学未名湖附近看到未名湖南岸有很多人围着，其走过去看到有五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为中国冤民募捐”，听他们的意思是上访的，而且手里还有相关的传单，周围有二十余名群众围观，造成未名湖南岸的马路被堵，无法正常通行，后该六人被保安带走的事实；
4.现场视频资料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5.北京大学要求公安机关对上访滋事人员的处理意见及证明，证实北京大学未名湖为对社会公开开放区域，且要求公安机关处理该事件的事实；
6.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燕园派出所的电话记录、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因在北京大学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的事实；
7.本院（2015）甬鄞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谢某因在北京大学非法上访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8.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实其多次供述2013年5月15日上午7时许，其到北京大学校园内，发现有人在打横幅，其就发放上访资料，并参与到上访队伍中的事实。
四、2015年7月19日、2015年8月4日，马某先后二次到秦皇岛北戴河地区非访，后被劝返。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房某的证言、非正常上访人员移交手续清单及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某曾两次至秦皇岛北戴河地区进行非访，后被劝返的事实；
2.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实其对该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五、2013年6月2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马某因未得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接访，而发泄不满，用中院门口的禁止停车告示牌砸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的铜字，致使“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中的“人”字被砸掉，并扬言得不到院长接待，还要继续砸牌子。
2013年7月16日上午，被告人马某经事先准备，穿着状衣，携带鞭炮和榔头等物，伙同俞某（已判刑）等人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进行闹访，马某先放鞭炮，后再用榔头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中的“院”字砸掉，造成大量群众围观，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
2013年7月23日上午，被告人马某穿着状衣伙同俞某等人，又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进行闹访，马某先攀爬中院门口的拉栅门，被中院工作人员劝阻。后其又拿出喷漆罐，欲对“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进行喷漆，被中院工作人员阻止。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7月份去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访时，看见马某在中院门口放鞭炮的事实；
2.证人王某、倪某、许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被告人马某曾两次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砸“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铜字；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马某携带喷漆罐，欲对“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进行喷漆，后被阻止的事实；
3.事件详情、闹访情况说明、工作日志记录、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马某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闹访的事实；
4.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刑初字第347号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刑终字第314号刑事裁定书、简要情况说明，证实俞某因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闹访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5.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实其曾两次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砸“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并在2013年7月23日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闹访的事实。
被告人马某辩称其于2013年7月23日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未曾使用喷漆罐欲对“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进行喷漆。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携带喷漆罐，并欲对“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进行喷漆，有证人王某、倪某、张某的证言、工作日志记录本、现场照片等证据为证，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马某辩称其未曾使用喷漆罐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六、2014年11月26日下午，被告人马某在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省巡视组的驻地门口，采用跪大门、拦巡视组进出车辆的方式，进行非访，致使巡视组进出车辆被拦长达10余分钟，后被民警及鄞州区信访局工作人员带离现场。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岑某、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6日下午，被告人马某与多名信访人员一起采用跪大门的方式阻拦巡视组车辆进出，后被带离现场的事实；
2.事情经过说明、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3.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实其对该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马某辩称其多次在北京、宁波等地进行上访均系事出有因，不是所谓的非访、闹访，更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马某的行为并未达到寻衅滋事罪的构罪标准。经查，2010年1月19日，被告人马某所诉信访案件已被浙江省涉法涉诉问题工作小组认定为无理访，并因此而终结。但被告人马某仍至北京等非信访区域进行上访，任意毁损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铜字，在北京大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省巡视组驻地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达到寻衅滋事罪的构罪标准，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又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某大部分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马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舒 杰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人民陪审员 赵宝德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