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1刑终17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占宝生，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小学文化，道士，住蕲春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浠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宋良绍，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中专文化，医生，住蕲春县。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6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7年5月12日被浠水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占宝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宋良绍犯窝藏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7）鄂1125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占宝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7日下午被告人占宝生、宋良绍等人相约去英山县泡温泉。当日18时许，占宝生（无证）驾驶自购湘Ｂ×××××起亚牌小型汽车（强制报废日期2016-3-20）从家里出发去英山县，行驶至S201线92km+200m处，在避让右侧摩托车时，小车冲撞并碾轧倒卧在路面的骑车人陈某1，占宝生意识到车子轧了人，因害怕而未及时停车，行至S201线89km+800m处才将车停在路边，被告人宋良绍驾车与被告人占宝生会合后发现并告诉其车底有人，被告人占宝生下车查看后，倒车使陈某1从车底掉下，之后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69岁）于次日6时被发现死在路边，经尸检，其死亡原因系多发性颅脑损伤、内出血死亡。经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占宝生无证驾驶报废机动车，忽视安全、夜间、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保护现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无责任。
2016年11月10日晚20时许，被告人宋良绍明知被告人占宝生交通肇事逃逸且未报警，仍驾车送被告人占宝生及其家人至九江火车站乘车帮助其外逃。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占宝生在福建省福安市湾坞镇被抓获，12月8日、13日，被告人宋良绍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如实供认了帮助被告人占宝生外逃的事实。
2017年1月20日，在浠水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被告人占宝生亲属与被害人方某2赔偿协议，约定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16万元（当即付10万元，余款6万元在2017年5月30日前一次付清），并取得谅解。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占宝生亲属向被害人方某1支付了余下赔款6万元。
同时认定，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1、事故现场散落的红色塑胶碎片上提取的两组物质检材与湘Ｂ×××××小型轿车前保险杠外蒙皮中部下缘段落处提取的两组微量物质样本，其所检测的主要化学元素一一对应相同，且含量基本一致；2、通过整体分离痕迹和结构特征对比，事故现场提取的一块黑色梯形网格状塑胶饰板、数块黑色塑胶碎片，分别系湘Ｂ×××××小型轿车车前下部缺失的通风格栅和前保险杠外蒙皮中部下缘断落的同质整体分离物；3、通过痕迹勘测，湘Ｂ×××××小型轿车正前下部的地位破损痕，符合冲撞/拖挂路面因故出于倒卧姿态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及骑车人所致，没有迹象表明，湘Ｂ×××××小型轿车行驶中与处于骑/推行姿态的自行车及骑/推行人发生过冲撞；4、事故发生形态：湘Ｂ×××××小型轿车由南向北（浠水往英山方向）行驶至第一事发现场，其车身正前下部冲撞并碾轧路面因故处于倒卧状态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及骑车人，造成左倒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被拖挂至事故第一现场的东侧路边，而钩挂在湘Ｂ×××××小型轿车底盘下部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骑车人则被驶离第一现场的湘Ｂ×××××小型轿车拖挂至事故第二现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占宝生、宋良绍个人身份情况。
2、身份证、户口本证实，被害人陈某1生于1947年12月28日，住绿杨乡绿杨村八组，殁年69周岁；妻夏某。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占宝生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湘Ｂ×××××起亚牌小型客车，所有人肖某1，强制报废日期2016-3-20。
4、证人枚红玉证言证实，2016年11月7日16时许，丈夫占宝生驾驶起亚牌小轿车带我与孩子到英山泡温泉，在株林到英山的路上，突然感觉车底下颠了一下，占宝生说：“刚才好像撞了人”，行驶了二、三里路，占宝生把车靠边，两三分钟后“少爷”（即宋良绍）的车来了，发现车底下有个人，宝生也看到了，说：“完了，车底下有个人”，我听到这事后就糊了，紧张得不得了，宝生就发动车子往后倒车，下去看了一下又上车将车绕了一下，继续往英山开，我叫他报警，宝生说：“把人撞死了报警，赔钱好说，我没证，又是黑车，怕要坐牢”，宝生不敢报警，开到英山后我们没去泡澡，从田桥回去了。到家后，有人提议我丈夫去自首，他犹豫不决。第二天，我丈夫联系到我堂哥枚乐林帮忙在福建联系工作，想出去回避这件事。10日晚8点左右，“少爷”开车将我们送到九江火车站，占宝生给了“少爷”200元油钱，11日上午九点坐动车到福建去了。去福建前，占宝生在家教我说是别的车撞了人之后占宝生再撞上去的，这样的话他的责任会轻一点。
5、证人秦某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四、五点，宋良绍、占宝生及魏河村的医生“松某”（范某）相约去英山洗澡，我坐在占宝生的车副驾驶位睡着了，在浠水境内突然听到车子“嗵”的一响，占宝生说好像撞到人，我说那停车看下，报警。他一直往前开了一二公里车才停，过来几分钟，宋良绍的车跟上来，我下车转到宋良绍的车上。从英山回来后，占宝生讲，当时他撞上的是摩托车或自行车，因太快没看清楚，宋良绍他们几个劝过占宝生自首。过了两三天，占宝生说送老婆出去打工回来就投案，我陪着宋良绍送占宝生一家三口去九江火车站。
6、证人何某1证言证实，事发当天我坐“少爷”宋良绍的车，占宝生及其妻女、秦某一台车，还有范某一台车一起到英山泡温泉。进入到英山县的主干道行驶了一段时间，“少爷”接了秦某的电话，对车上人说，“X了，宝生好像出了事撞了人，秦某现在要坐我的车”，我注意到对方左边有一辆厢式货车停在路边开着双闪，地面没什么东西，过了二三分钟，看见占宝生的车停在路边，宝生就问“少爷”么办，“少爷”说什么没听清楚，接着，“少爷”把车继续往英山开。回来后，我去宝生家叫他投案，宝生不想投案，他老婆也很紧张，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家。
7、证人程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8日6点多，我送孩子上学，走到绿杨小学路口，看到路肩上躺着一人，扑在地上，头朝绿杨方向，身上雨衣翻卷遮住头部，一只手露在外面，就打电话报警，当时旁边没什么东西。
8、证人夏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7日午饭后，我丈夫陈某1说脚冷，去洗马买双鞋。他是骑自行车出去的，穿着黄色长雨衣，脚穿短胶鞋，昨晚未回家。
9、证人肖某1证言证实，我做二手车生意，湘Ｂ×××××小型轿车是2014年前左右其经手卖的，不记得卖给了谁。
10、被告人占宝生供述，2016年11月7日下午6点多，我开车去英山县泡温泉，途径株林右拐上省道往英山方向一个下坡处，因避让摩托车往公路中间打了一下方向，突然车底明显顿了一下，感觉车好像从一个人身上过去了，往前跑了约两公里后停在公路右侧边上，后面宋良绍驾驶的车来了，他停车后，说我车底下有个人，我下车看到车底下排气管处有双人脚，没看到动，就慌了，我将车往后倒看见那人（尸体）已从车上落在地上了，我就直接开走了，从田桥回到蕲春。当时害怕我就没报警，车没上保险没年审，驾驶证也过了期。当晚回家后宋良绍等人叫我去自首，我不想自首，在家呆到11、12号才离开到福建去打工，是宋良绍开他的车，秦某陪着将我与妻子一起送到九江，再搭车去福建，我给了他200元加油。
11、被告人宋良绍供述，事发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我和占宝生几个人在邻居范某家玩，后相约去英山洗澡，占宝生开他家红色湘开头的车，载他老婆枚红玉及小伢，侄女婿秦某坐在占宝生车上。路上，占宝生超车上了英浠公路，不久秦某打电话说前面出了车祸，往前一段距离看到占宝生车停在路边，我靠近停车后看到占宝生车底盘下有人，露出了两只脚，叫他赶快报警，他说他好怕要回去。占宝生上车将车往后一倒，往我车后一绕往前开走了。从英山回来后，我们几个又叫他报警投案，他说考虑一下，占宝生老婆一直在哭。出事后过了几天，占宝生打电话说他要到福建去，要我送他去九江搭火车，我就邀了秦某一起把占宝生及老婆孩子送至九江火车站。
12、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60105号证实，占宝生无证驾驶报废机动车，忽视安全、夜间、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保护现场，违反了道交法相关规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无责任。
13、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行司某所[2016]交鉴E字第529-1号及附图4张证实，经微量物证理化检验，事故现场散落的红色塑胶碎片上提取的两组物质检材与湘Ｂ×××××小型轿车前保险杠外蒙皮中部下缘段落处提取的两组微量物质样本，其所检测的主要化学元素一一对应相同，且含量基本一致；[2016]交鉴E字第529号及附图4张证实，鉴定结论：1、通过整体分离痕迹和结构特征对比，事故现场提取的一块黑色梯形网格状塑胶饰板、数块黑色塑胶碎片，分别系湘Ｂ×××××小型轿车车前下部缺失的通风格栅和前保险杠外蒙皮中部下缘断落的同质整体分离物；2、通过痕迹勘测，湘Ｂ×××××小型轿车正前下部的地位破损痕，符合冲撞/拖挂路面因故出于倒卧姿态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及骑车人所致，没有迹象表明，湘Ｂ×××××小型轿车行驶中与处于骑/推行姿态的自行车及骑/推行人发生过冲撞；3、事故发生形态：湘Ｂ×××××小型轿车由南向北（浠水往英山方向）行驶至第一事发现场，其车身正前下部冲撞并碾轧路面因故处于倒卧状态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及骑车人，造成左倒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被拖挂至事故第一现场的东侧路边，而钩挂在湘Ｂ×××××小型轿车底盘下部的上海永久牌自行车骑车人则被驶离第一现场的湘Ｂ×××××小型轿车拖挂至事故第二现场。
14、尸检报告、照片证实，死者死亡原因系多发性颅脑损伤、内出血死亡。
15、道路交通现场图、现场照片及勘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事故第一、第二现场的现场情况；停放在占宝生家事故车中网受损情况、事故现场掉落的散落物；
16、卡口照片证实，被告人占宝生驾驶湘Ｂ×××××小车于2016年11月7日18:16:14途经浠英线绿杨卡口,经望天畈,从毕昇大道进城。
17、调解协议书、经济赔偿凭证、谅解书证实，2017年1月20日经浠水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占宝生赔偿死者近亲属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共16万元，当场付10万，余下6万元在2017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死者陈某1之妻夏某、子陈某2出具谅解书。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占宝生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宋良绍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宋良绍在被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窝藏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占宝生归案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且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以及归案后的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被告人占宝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被告人宋良绍犯窝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占宝生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犯交通肇事罪且冲撞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被害人案发前生命特征情况的证据亦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7日下午被告人占宝生、宋良绍等人相约去英山县泡温泉。当日18时许，占宝生（无证）驾驶自购湘Ｂ×××××起亚牌小型汽车（强制报废日期2016-3-20）从家里出发去英山县，行驶至S201线92km+200m处，在避让右侧摩托车时，小车碾轧倒卧在路面的骑车人陈某1，占宝生意识到车子轧了人，因害怕而未及时停车，行至S201线89km+800m处才将车停在路边，宋良绍驾车与占宝生会合后发现并告诉占宝生车底有人，占宝生下车查看后，倒车使陈某1从车底掉下，之后驾车逃离现场。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69岁）于次日6时被发现死在路边。经尸检，其死亡原因系多发性颅脑损伤、内出血死亡。经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占宝生无证驾驶报废机动车，忽视安全、夜间、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保护现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无责任。
二审查明原审被告人宋良绍的犯罪事实以及本案赔偿调解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内容一致。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占宝生和宋良绍的供述在卷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占宝生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犯交通肇事罪且冲撞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被害人案发前生命特征情况的证据亦不足的理由。
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占宝生在避让右侧摩托车时，小车冲撞并碾轧倒卧在路面的骑车人陈某1，此节事实中关于占宝生所驾驶车辆是否冲撞被害人的证据不足，但占宝生驾驶车辆碾压被害人并拖挂被害人到本案第二事故现场，在占宝生下车查看后，倒车使被害人从车底掉下，之后驾车逃离现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尸检报告可以证实，被害人系面部、颞部大面积皮肤擦伤、右额、颧部皮肤、软组织缺失，耳廓全层离断，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扁平畸形，脊椎胸段骨折，四肢多发性皮肤裂口、擦伤，死亡原因系多发伤致颅脑损伤、内出血死亡，故被害人死亡体外特征及原因符合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结果，且根据第一现场痕迹鉴定确定现场散落物检材与占宝生驾驶车辆断落处提取物质样本所检测的主要化学元素一一对应相同，且含量基本一致，同时，痕迹鉴定未检出现场有其他的事故碰撞痕迹，故可以认定被告人占宝生驾驶的车辆为肇事车，本案第一事故现场不属于二次碰撞；故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系上诉人驾驶车辆碾压并拖挂致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占宝生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宋良绍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宋良绍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占宝生归案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