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莲芝，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贾熙纯，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艳玲，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燕，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兰玉梅，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婧琪，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军。
上诉人许莲芝因与被上诉人高海燕、原审被告赵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莲芝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熙纯、王艳玲，被上诉人高海燕的委托代理人兰玉梅，原审被告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莲芝一审诉称，许莲芝与赵军于1995年4月14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10日离婚。赵军与高海燕系同事关系。2015年1月22日，许莲芝年仅10岁的女儿，在赵军的手机微信相册里发现赵军与高海燕之间非正常交往关系。在手机通讯记录、银行对账单、开房记录、租房记录、消费记录明细及物证面前，赵军承认了与高海燕长期不正当交往的事实，并讲述了自己在与高海燕自2014年2月23日至2015年2月11日非正常交往期间多次给高海燕现金转账、购物，总计34笔，其中银行转账5笔，向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转账3笔，支付电费3笔，在超市和商场购物11笔，支付医疗费5笔，吃饭消费4笔，交纳房租3笔，共计265536.48元。上述花费均发生在许莲芝与赵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共同生活需要夫妻任何一方均无权处分共有财产，赵军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高海燕，许莲芝不予认可，且该赠与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是法律和道德不允许的行为，应属于无效行为。高海燕明知赵军是有妇之夫，故意破坏别人的家庭，给许莲芝的财产和精神造成巨大的损害，尤其是给许莲芝年仅10岁的女儿造成一生不可磨灭的精神创伤，因此其所获赠财物应予归还。故要求高海燕返还265536.48元。一审中，高海燕主动承认赵军曾为其购买汽车支付90000元，赵军对此表示认同，许莲芝申请追加诉讼请求，要求高海燕返还355536.48元。
高海燕一审辩称，确与赵军存在同居关系。但并非是恶意破坏别人家庭关系。赵军与高海燕系同事关系，赵军一直追求高海燕，对高海燕讲其婚姻已名存实亡，称马上离婚，所以高海燕才同意与其交往。对赵军34笔支出中的23000元现金转账有异议，认为该笔款项是赵军偿还高海燕的借款，对其他各项支出的项目和数额没有异议。另外，高海燕在与赵军交往过程中互有经济往来，高海燕也曾经以转账的方式给付赵军金钱，为赵军买过衬衣、烟等物品。医药费支出9790.10元是由于高海燕与赵军同居导致高海燕怀孕，需要手术流产发生的费用，不是赠与；餐费、租赁安德路59号房屋花费、商场消费等共计103746.38元，都是用于高海燕与赵军的共同消费，不是对高海燕个人的赠与，请求驳回许莲芝对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对现金转账及90000元汽车款，同意返还，但因许莲芝与赵军已经解除婚姻关系，许莲芝要求返还全部赠与财产丧失了请求权的基础，同意返还许莲芝一半款项。
赵军一审辩称，同意许莲芝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也认可高海燕主张的曾经给付赵军财物的事实。高海燕所称23000元是借款，其中20000元是还的借款，另外3000元是赠与。高海燕主张的医药费用途属实。赵军为高海燕租赁安德路59号房屋，由赵军与高海燕共同居住。餐饮花费用于赵军与高海燕或者与高海燕家人吃饭。商场、超市购物消费、充值洗衣卡都是用于高海燕个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莲芝与赵军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4月14日结婚，于2015年6月10日离婚。高海燕与赵军原系同事关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二人存在婚外同居行为，期间双方还发生过经济往来。
赵军对高海燕有如下支出：现金转账5笔，共计152000元，其中有20000元是赵军偿还高海燕垫付的购房款，其余132000元是赵军对高海燕的赠与；向高海燕的“京东”账户转账3笔，共计9599元；支付医药费5笔，共计9790.10元；在超市和商场购物、为洗衣卡充值11笔，共计23966.73元；支付房屋租金3笔，共计67416元；支付房屋电费3笔，共计390.65元；支付餐饮消费4笔，共计2374元；支付购买汽车的款项90000元。以上各项支出合计335536.48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莲芝与赵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赵军擅自现金转账给高海燕132000元，以及向“京东”账户转账9599元，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高海燕接受上述现金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许莲芝可以行使物权请求权，主张接受财产的主体返还财产。赵军在超市、商场为高海燕购物、充值洗衣卡共计23966.73元，支付汽车款90000元，高海燕虽然未直接接受现金，但取得了价值相当的物品，如果返还相应物品，其价值和使用价值会大打折扣，故应按照物品购买时的价值进行返还为宜。以上各项财产总计255565.73元。关于高海燕只同意返还许莲芝所占一半份额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许莲芝现已离婚，但处分财产的时间发生在其与赵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未对该项财产进行分割，高海燕也不能举证证明许莲芝与赵军对该项财产各自所占的份额，况且赵军同意许莲芝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未主张自己所占份额，亦无法直接确定许莲芝所占的财产份额，故对高海燕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许莲芝主张的医药费、房屋租金、电费、餐饮费等支出，因属于纯粹的消费性支出，高海燕未取得现金或者价值相当的物品，不存在赠与的标的物，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依据赠与合同主张权利不能成立。而且这些消费性的支出，完全受赵军个人意志支配，赵军作为有配偶者显然是为了更加方便地维持其婚外同居关系，才会主动支付医药费、房费、餐费等。如果这些费用由参与消费的其他主体返还，实质上是将赵军应当承担的责任转嫁他人，是激励有配偶的婚外同居者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是鼓励有配偶的婚外同居者能够获取额外利益。因此，许莲芝主张高海燕返还医药费、房屋租金、电费、餐饮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海燕提出曾经赠与赵军现金和物品，虽然得到赵军的认可，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的范围，不能与许莲芝主张的权利对抗或者抵销，高海燕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高海燕一次性返还原告许莲芝255565.73元；二、驳回原告许莲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4元，由被告高海燕、被告赵军各负担3317元。
上诉人许莲芝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许莲芝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医药费、房屋租金、电费、餐饮费等支出，花费的是许莲芝与赵军的夫妻共有财产，实际就是对高海燕的现金赠与，只是给付形式的问题。如果赵军不赠与，医药费、房屋租金、电费、餐饮费等高海燕是无法获取的。上述权利是财产权益，是赵军对高海燕的赠与。上述费用的支出并未用于许莲芝与赵军的夫妻共同生活，其花费的根本目的是赵军为了维持与高海燕不正当的婚外同居关系，这是与现有的法律规定和我国所倡导的道德、美德相违背的。另外，安德路59号房屋租金全部是由单位支付的，赵军只是垫付，该款并未消费，是赵军纯现金的赠与行为。2、一审判决中“如果这些费用由参与消费的其他主体返还，实质上是将被告赵军应当承担的责任转嫁他人，是激励有配偶的婚外同居者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是鼓励有配偶的婚外同居者能够获取额外利益”的论述，严重伤害了许莲芝的情感，是许莲芝不认可也不能接受的。婚外情的代价是赵军与高海燕之间的问题，与许莲芝无关，应该由赵军与高海燕自行承担。现许莲芝主张的是自己对共有财产的处分权、支配权、占有权、使用权，是自己的合法权益，合法权益应当优于违法权益被保护，上诉人许莲芝强烈要求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高海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军陈述称，同意上诉人许莲芝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庭审中，上诉人许莲芝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向案外人北京兴竹同智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为被上诉人高海燕报销安德路59号房屋租金的相关凭证。因被上诉人高海燕一审中承认原审被告赵军交纳房屋租金的事实，且该申请事项不属于本院的调证范围，对上诉人许莲芝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
本案中，原审被告赵军与上诉人许莲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赵军在未征得上诉人许莲芝同意的前提下，以转账方式给付被上诉人高海燕现金132000元，向高海燕的“京东”账户支付9599元，以及为被上诉人高海燕购物、充值洗衣卡花费23966.73元，支付汽车款90000元等，合计款项255565.73元，其行为损害了上诉人许莲芝的财产权益，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高海燕向上诉人许莲芝返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对于上诉人许莲芝主张原审被告赵军支付的医药费9790.10元、房屋租金67416元、电费390.65元、餐饮费2374元等，合计79970.75元，应由被上诉人高海燕予以返还之请求，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由原审被告赵军支付，目的在于维持其与被上诉人高海燕的婚外同居关系，系二人的共同消费和支出，已无法分割。原审被告赵军支付上述费用的行为，并非是对被上诉人高海燕个人的赠与，上诉人许莲芝以赠与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高海燕返还上述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元，由上诉人许莲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丽莲
审 判 员 赵慧敏
代理审判员 姚 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