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平镇。负责人：林亦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光，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登高，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法定代表人：冯伏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梁建光因与被上诉人罗登高、原审被告益阳神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建光、神舟公司负责人林亦隽及梁建光和神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被上诉人罗登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华、谌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舟公司、梁建光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改判神舟公司、梁建光不返还罗登高购车款84682.88元，撤销一审判决中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罗登高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判项。事实与理由：车辆挂靠经营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挂靠合同书不应认定为无效。神舟公司、梁建光未收取罗登高的购车款，返还购车款84682.88元缺乏依据。罗登高一审中未要求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神舟公司、梁建光协助罗登高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超出了罗登高的诉讼请求。罗登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罗登高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神舟公司、梁建光收取了罗登高的购车款。如果神舟公司、梁建光没有收取购车款，则不会为罗登高交纳车辆购置款项、保险费等，也不会允许罗登高挂靠在神舟公司名下运营。神光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罗登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罗登高与神舟公司、梁建光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2、判决神舟公司、梁建光、神光公司、李建光连带返还罗登高购车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8日，梁建光与神舟公司签订《益阳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梁建光为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股份投资人，自负盈亏，神舟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和承担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2、梁建光全额出资投入小汽车入户神舟公司，梁建光按神舟公司规定足额投保车辆保险，服从神舟公司安全管理。”该协议签订后，梁建光成立了“神舟安化至长沙电召小汽车队”，并雇请黄建国（已故）、李建光经营。2015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9日，罗登高分次向梁建光支付购车款20万元（收条由梁建光雇请的李建光出具）。2015年11月9日，以神舟公司的名义在长沙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5FP008465，发动机号为00020581），该车价税合计96000元，并以神舟公司的名义交纳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的保险费11112元、车辆购置税8205.12元，共计支出115317.12元。该车车牌号为湘X，行驶证注明的所有人为神舟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梁建光将车交付给罗登高从事“安化至长沙”的客运至今。2015年12月1日，罗登高（乙方）与梁建光、神舟公司（甲方）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载明：“1、甲方保障乙方在所开发的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在七日内无条件办理与该车相关的运营手续。3、车辆在长沙至安化沿线运营，车辆在签订合同后必须七天之内缴纳全部车款费用。4、甲方应保证所购车辆裸车实际价格不得低于115000元。（车辆为广东福迪揽福1.9t7座柴油版）。5、所有车辆经营期为6年。”该车辆至今未取得营运的相关行政许可手续，一直处于非法运营状态，该车现在罗登高处。湘X车辆在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的保险费用以神舟公司名义交纳，相关费用由罗登高负担。2017年9月25日，罗登高申请撤销对李建光的起诉，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裁定准许罗登高撤回对李建光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要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并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取得车辆营运证。梁建光、神舟公司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罗登高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梁建光挂靠神舟公司与罗登高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梁建光为挂靠人、神舟公司为被挂靠人，梁建光、神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无效后，罗登高应向神舟公司、梁建光返还车辆，但考虑到车辆购买后一直由罗登高实际使用至今，已没有必要返还，故车辆归罗登高所有，由神舟公司协助罗登高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罗登高应支付购买车辆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15317.12元。神舟公司、梁建光应连带返还收取的罗登高购车款20万元，已实际支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115317.12元应当扣除，即应返还84682.88元。神光公司不是《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的相对方，故神光公司无需承担返还罗登高购车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罗登高与梁建光、神舟公司签订的《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无效；2、梁建光、神舟公司连带返还罗登高购车款84682.88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3、湘X福迪牌NHQ6480N4多用途乘用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LTAN41E5FP008465，发动机号为00020581）归罗登高所有，神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罗登高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罗登高负担；4、驳回罗登高要求神光公司连带返还购车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罗登高负担1075元，由梁建光负担537.5元、神舟公司负担537.5元。二审中，上诉人罗登高提供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3民初86号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黄建国、李建光是梁建光聘请的负责车队管理的工作人员。2、请求书一份。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经营管理车队的模式。3、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神舟公司、梁建光收取与罗登高一起挂靠车队另一名车主的购车款，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神舟公司、梁建光已实际返还部分购车款。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罗登高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梁建光于2015年11月2日向罗登高出具了一张1万元收据，梁建光聘请的工作人员李建光于2015年11月6日向罗登高出具了一张实收13万元的收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客运经营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客运经营者从事客运经营必须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本案中，神舟公司、梁建光在未取得安化至长沙段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罗登高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并安排罗登高挂靠从事非法客运经营，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罗登高诉称其已实际支付给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购车款20万元，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对此予以否认。梁建光向罗登高出具了一张1万元的收据，梁建光聘请的工作人员李建光向罗登高出具了一张13万元的收据，梁建光挂靠神舟公司与罗登高签订《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李建光收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神舟公司和梁建光的行为。诉争车辆由罗登高实际使用，原审判决神舟公司和梁建光协助将诉争车辆过户到罗登高名下，属于附随义务，没有超出罗登高的诉讼请求范围。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15317.12元，神舟公司和梁建光还应当连带返还罗登高24682.88元。神光公司不是《安化至长沙小汽车客运挂靠合同书》相对方，神光公司无需承担返还罗登高购车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梁建光、神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7）湘09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罗登高24682.88元；四、驳回罗登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共计4070元，由梁建光、益阳市神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傅爱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凤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