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刑初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二不，男，出生于1973年3月27日，回族，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张家川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张家川县平安乡新庄村新庄组**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张家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牛晓兰，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二不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存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二不及其辩护人牛晓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7日下午，被告人马二不妻子杨雪花与被害人马文玉二儿媳李小梅因邻里琐事发生争执。杨雪花将此事电话告知在兰州市打工的被告人马二不。当晚23时许，被告人马二不乘车返回家中后，持刀来到李小梅家大门外，脚踢大门，喊叫李小梅丈夫马辉，要求出门理论，后被其侄子马彦平拉劝回家。马辉的父亲马文玉和哥哥马涛听到争吵声后，赶到现场与杨雪花相互叫骂并发生撕扯致三人都摔倒在地。被告人马二不在家中看到这一情形后再次持刀从家中出来，马文玉看到马二不后也朝马二不走去，两人相遇后，被告人马二不右手持刀朝马文玉胸部捅了一刀，致马文玉当即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死者马文玉系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脏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马二不因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交了相应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马二不及其辩护人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相关证据没有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二不自愿认罪、悔罪，主观恶性不大，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本案被害人家属经依法送达起诉书并告知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明确表示放弃请求赔偿的权利，要求从严惩处并判处被告人死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7日中午许，被告人马二不妻子杨雪花与被害人马文玉二儿媳李小梅因邻里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杨雪花将此事电话告知在兰州市打工的被告人马二不。当日下午17时许，杨雪花又与马辉（被害人马文玉二儿子）、马文玉发生争执。当晚23时许，被告人马二不乘车返回家中后，持刀来到李小梅家大门外，脚踢大门，喊叫李小梅丈夫马辉，要求出门理论，马辉持木棒打开大门后被其妻子李小梅劝阻，被告人马二不也被其侄子马彦平拉劝回家。马文玉持家中铁锹与马涛（马文玉长子）及马牡丹（马涛妻子、马二不外甥女）听到争吵声先后赶到现场，马文玉、马涛与杨雪花争夺铁锹发生撕扯致三人都摔倒在路边耕地。被告人马二不在家中看到这一情形后再次持刀从家中出来，被马牡丹拦腰抱住，马涛起来后持铁锹向马二不走去，马牡丹又返身阻拦马涛，此时马文玉也朝马二不走去，两人相遇后，被告人马二不右手持刀朝马文玉胸部捅了一刀，致马文玉当即倒地，之后被告人马二不持刀朝自己腹部戳了一刀。后马文玉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马二不被送往医院救治。
经鉴定，死者马文玉系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脏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
单刃刀一柄，系被告人作案工具。
（二）书证
1.户籍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各1份。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各1份，证明本案来源。
3.抓捕经过、侦破报告各1份。证明被告人到案过程、时间及侦破情况。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5.解剖尸体通知书1份，证明通知被害人家属到场情况；鉴定意见通知书3份。证明对被害人家属、被告人通知鉴定意见情况。
6.办案说明2份。证明：（1）2016年8月11日对证人杨雪花询问时因被告人马二不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因环境特殊无法询问，故在该医院对面天水市秦州区天瑞宾馆登记一房间对其进行询问，并同步录音录像。（2）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中记载案发时间为2016年8月8日晚23时许错误，应为2016年8月7日晚23时许。
7.提取笔录5份。证明DNA检验所用检材赵艳艳、马涛、马二不、杨雪花、马芳芳血样的来源。
8.马二不住院证、病历、相关诊断、检查、手术单据等。证明案发后马二不自伤致小肠肠系膜破裂、血肿，急性腹膜炎，创伤失血性休克而住院治疗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雪花（系被告人妻子）证明：2016年8月7日早上我打电话问我丈夫回来不，因为8月8日是我父亲的过世百天忌日，他说下午就坐车回来。当天中午村上换电线的过程中，马录合妻子嫌我儿子到她家娃娃跟前要下钱，还嫌我儿子打下她家娃娃的，就争了几句，争的过程中马录合媳妇说我家把他家的地（指院底子）占了，还要了她家1000元，就因此事我和马录合媳妇撕扯在一起了，后来被人劝开了。我气不过就给丈夫打电话说要钱的事，我丈夫说等他回来再说。当天下午5点多，我在我家院后麦场附近碰见马录合，我问“你女人要给下的1000元，你把当时的证人叫来，把事情看着解决了”，马录合说“你们女人的事情就多，你回去不管了”，刚说着，马文玉拿一把斧头过来了，骂我说“我把你就剁死了，我就拿个老羊皮换个羔羊皮哩”，我侄子从院里出来把我劝回家了。当天晚上11点多的时候，我刚睡下，听见我丈夫马二不打门，开门后马二不挎一个包进来了，我闻到一股酒味，之后问我与邻居马录合（马辉）家到底咋回事。我就说我与马录合家骂仗的过程中，马录合他爸拿的斧头要剁我，马二不就说要是这么个的话他要把马录合叫出来问一下呢，刚说完就出去了，我没挡住，赶紧跟着出来了，出来后就到我侄子马彦平门口喊马彦平，喊完就追我丈夫马二不，听见马录合家大门被人踏的响，见我丈夫马二不用脚正踏马录合家的大门，并喊着叫马录合出来，不多时间马录合就开门，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出来了，出来后三言两句，马录合就抡起木棒朝马二不的胳膊上打了一下，我丈夫就上前抓住马录合的衣领撕扯到一起，这时马彦平来了，来后一把从马二不腰上抱开，我在拉劝我丈夫的同时把马录合一把掀开了，后来我丈夫被马彦平抱到我家去了，我就和马录合争吵了几句。我和马录合争吵的过程中，马录合父亲马文玉拿一把铁锹从硬化路下来了，我撵过去推住马文玉，准备把马文玉推着离开，因为他拿着铁锹，我害怕出啥事，这过程中马文玉大儿子马金平（马涛）上来了，给马文玉说“你把铁锨给我，今晚我就把他剁了，要闹就把事闹大”，马金平把铁锨夺到手里，我就又推住马金平，就这样我掀你推，当时把我推倒在路边地里了，马金平可能没站稳也倒在地里，膝盖顶在我的上身处，我继续拉着马金平的胳膊，当时我没注意，马文玉也倒在我身旁，马彦平过来后把马金平抱起来拉到硬化路上面麦场附近去了，在这过程中我看到马文玉起来朝我家大门的方向去了，我起身后又看到我丈夫从我家门口出来往上走，我大女儿杨玉琴和马录合的两个女儿也在硬化路的大树跟前撕扯，我赶紧过去拉劝，马录合的妻子和马金平的妻子也在，我回头一看，马文玉不知道咋了平躺着倒在走我家斜坡路口处，头朝地，脚朝我家大门，我没在意继续拉劝，听到我丈夫“啊呀”叫了一声，回头看我丈夫倒在离马文玉不远处，我急了就往跟前跑，马彦平也跟着过来了，到跟前时看见我丈夫平躺在地上，腹部流血了，肚子上出来一疙瘩东西，我问咋了，我丈夫低声说疼得很，我往我丈夫腿附近看扔下一把单刃木把刀子，我怕再发生啥事，拾起来顺手就扔出去了，马彦平过来了，就赶紧边往上走边打电话报警，打120急救电话，我急着让马彦平把我丈夫拉到医院看病，追着喊的过程中，在马文玉躺的不远处路边上看到一个刀鞘，我拾起顺手扔出去。后来我们双方都顾着伤的人，再没发生啥冲突。我侄子马彦平把我丈夫抱到车上和我一起送到县医院，医生说严重让我们往天水送，我就和马彦平把我丈夫送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了。
2.证人李小梅（系被害人二儿媳）证明：2016年8月7日中午，电工来给我家、马金平（马涛）家、马二不家拉线路装电表，固定完电杆后我和杨雪花、马明明、马芳芳等人在麦场上休息，之后因为孩子以前打架等事和杨雪花发生争执并厮打。当晚11点多快凌晨的时候，我被我家的铁大门响动的声音吵醒，像是人用脚踏，我丈夫说马二不回来了，我去叫马涛，到我家院里，听到马二不边踏我家大门边大声喊“录合（指马辉），你出来，你出来”，喊的时候我听见马彦平劝马二不说：“爸爸（方言，称呼叔伯），人家都睡了，有啥事明天说”，当时杨雪花也喊着骂我丈夫说：“你让你女人养着出不来了吗”，我从后门出来到马涛家门口叫他，我嫂子马牡丹给我说：“你赶紧打电话报警”。我从我家后门返回到我家里，看见我丈夫从我家大门里面的斜坡上往下走，我把我丈夫拉到牛圈附近，不让我丈夫出去，在这个过程中，我听见马涛和我嫂子马牡丹在我家大门口和马二不说话的声音，马涛劝马二不，具体记不起来了，大概意思是说有啥事好好商量，我嫂子马牡丹哭着给马二不说：“舅舅，你饶了，你饶了”等话。紧接着我听到我阿公（指公公）马文玉也来了，喊着说什么具体记不起来了。紧接着我听到阿公马文玉呻唤的声音，我丈夫急了，这时，我丈夫的电话响了，我就从后门绕过来准备劝架，结果我走到我家院前面柳树跟前时看见马二不在我家大门出来的电杆跟前站着，手里拿一把刀子乱抡，喊着说“我叫你录合一家子全死了哩”，当时把我吓了，我怕我丈夫出来出啥事，我就又返回到我家，我丈夫拿的电话和谁通话，我继续拉住我丈夫，我丈夫接完电话后紧接着我两个侄女跑来哭着给我丈夫说：“爸爸，捏（指马二不）把我爷（指马文玉）戳死了”，我和丈夫跑着绕出来，看见我阿公平躺在走我家的前面的硬化路上，马二不蜷曲着侧睡在离我阿公两三米的地方。到我阿公跟前时，见胸口处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我丈夫当时叫我阿公，没有啥反应，我丈夫就说“你看半夜哩，把男人叫回来把人杀下了么”，就在这时，旁边躺的马二不说：“我今晚叫你录合一家子全死了哩”，在马二不跟前站的马二不女人杨雪花也说：“今晚死一个我抵一个命”。之后，我娃他伯马涛、我嫂子马牡丹等人都来了，跟前站的娃娃都哭着，现场当时乱的很。马二不家人当时都围在马二不跟前。后来不知道是谁问马二不咋了，有人说：“是自己哩”，当时我想着马二不可能受伤了。到后来，马二不被人抱到马彦平的车上，准备往医院送，当时我阿公在路上睡着，车过不去，后来不知道谁打电话叫了一辆车，把马二不拉上走了。再到后来，120的车来了，来后说我阿公已经死亡了，让家属准备后事。公安上的人来后，就把现场保护了。马二不拿的刀子我只看见刀刃长约15cm，其他特征没有看清楚。
3.证人马牡丹（被害人大儿媳，被告人外甥女）证明：2016年8月8日凌晨0点多钟，我在家里听见有人砸马录合（马辉）家的铁大门，边砸边喊着叫：“录合，你狗日的出来。”我一听声音是我舅舅马二不的声音。大约有二三分钟后，李小梅就在她家后门喊叫我丈夫马金平，我丈夫马金平就起来出去了，我在后面也出了我家大门。当我往马录合家门前的水泥路上走时，我看到在马录合家门前水泥路右侧地尖尖，我阿公马文玉和杨雪花在一起撕扯着，我阿公马文玉拿着一把铁锨，我丈夫马金平正从我阿公马文玉的手里夺铁锨，他没有和杨雪花撕扯。当我快到他们跟前时，我舅舅马二不从他家门里跑出来了，正朝我阿公马文玉几人的方向跑来，我看到马二不右手拿着一把刀子，我就赶紧跑到马二不跟前，迎面从腰里抱住马二不，并对他说：“舅舅，你有啥话明天再说。”马二不就边往开挣着边说：“你把我放开。”我说：“舅舅，你不了这样了。”马二不说：“你放不放？嘈两个断绝关系。”马二不手里拿着的刀子就在我的肩膀附近，我当时看到刀子的刀刃大约有五寸长，是白色的单刃刀，刀把是啥特征我说不上。在我抱住我舅舅马二不时，我看见马二不的侄子马彦平也在现场，具体在干啥没注意。我回头看我丈夫马金平，马金平已经从我阿公马文玉手里把铁锨夺了过来，手里拿着铁锨朝我走过来了。我抱着劝了一会儿马二不后，因为马二不一直往开挣着，我快要抱不住了，再加上我看到马金平朝我们走来，我怕马二不用刀戳我丈夫，所以我就放开马二不并把马金平掀上走了。我边掀马金平边往后回头看，马二不就在后面不远处走着，我阿公马文玉这时从地尖尖往马二不跟前走去（当时马二不是沿水泥路上坡方向的左侧斜向上走，我阿公马文玉是沿水泥路上坡方向的右侧斜向下走，两人走的方向是正对面），边走边喊着说：“你今儿把我收拾了。”紧接着马二不就和我阿公马文玉走到一起，我看到马二不用左手揽住我阿公马文玉的右肩膀，右手拿刀朝我阿公马文玉的上身部位戳了一下，我阿公仰背直直的倒在地上了，马二不就朝前走了两步又站在了原地。我就使劲掀着我丈夫马金平往上坡的路口跑去，后面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边跑边喊我村上的马利合。我就打“110”报警，结果电话占线没有打通，我就在路口给我爸打电话让我爸来。之后我就和马金平，王发妹回到现场，现场已经来了几个村里的人，我阿公马文玉仰面在水泥路上斜睡着，没有啥反应，他的肚子上有血，我听人说我阿公已经死了。当时我阿公头朝水泥路上坡方向靠向路的右侧，脚朝水泥路下坡方向，马二不不知什么地方受伤了，已经被人抬着放在他侄子马彦平的货车（双排座农用货车）的车厢里。之后马二不的家人强行要将货车从我阿公马文玉的身上往过开，我就挡住他们，他们后来就叫了一辆银灰色的面的车把马二不拉上去医院了，我们就在原地守着我阿公马文玉的尸体。当天晚上没有月亮，马二不家院里的灯亮着，在水泥路上光线暗，不过在距离大约六、七米远能看清人。
我听说在2016年8月7日中午1点多钟，马录合的妻子李小梅与马二不妻子杨雪花两人骂仗了，具体因为啥原因骂仗我不清楚。当天下午6点多我们在杨雪花家门前互相帮着拉电的过程中，马录合在杨雪花家门前水泥路跟前的草上坐着，杨雪花从水泥路上下来，走到马录合跟前一把抓住马奴的衬衫领，马录合没有动手，让杨雪花把手放开，杨雪花不放手并把马录合给踢了两脚，当时他们就被人拉开了。
4.证人马涛证明：2016年8月8日凌晨0点左右，我听见有人敲打我弟弟家的大门，我弟媳妇李小梅喊我，我就起来出门，看见马二不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正在敲打我弟弟家的大门，我就走过去劝说“你家里人闹了一天了，你要干什么”，马二不说“我要他一家子人不得安然，我要他一家子死人哩”，还说“你不愿意着咋哩”。我一直劝马二不，我妻子马牡丹跟着也来了，我的两个女儿马冬琴和马雪琴也追出来了，当时马二不被他侄子马彦平拉过去了，又往我们跟前追着哩。马牡丹拉马二不，马二不说我今晚不认你这个外甥，当时马二不手里拿着刀子乱甩，马牡丹再没有拉马二不，我妻子马牡丹就把我掀着往上坡处走，马彦平一把抱住马二不的腰，不让马二不靠近我，我父亲马文玉从坡上往来走，衣服还没穿好哩，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锨，杨雪花就赶过去夺马文玉手里的铁锨，我也就过去夺铁锨，我没有和杨雪花撕扯，我们团在一起，杨雪花往后一退，就被路边的路沿绊倒在路边的地里，我当时把铁锹夺过来拿在我手里，马彦平拉着马二不站在我弟弟马辉家门口的水泥路上，马二不右手里拿着刀往我跟前追着。当时，我看见马彦平没拉住马二不，我父亲马文玉在马二不旁边，我妻子马牡丹抱着我的腰往坡上掀着走，我怕马二不戳我父亲，就挣脱下去看，我妻子没放手，把我推着往上走。我没有看见马二不是如何戳我父亲马文玉的，当时我妻子把我往坡上推着走，我只看见马文玉仰背直直的倒地的倒在了马二不家门口的水泥路上，头朝南面，脚朝北面。马文玉倒地的时候马二不在我父亲马文玉的正前方站着，右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我的两个女儿就跑到我父亲跟前去，我母亲也出来了往我父亲跟前跑。我弟弟马辉和弟媳妇李小梅从他家的后门跑出来，我妻子推着我边走边喊着叫人，马二不往我跟前追着，我妻子把我推到路边的麦场边时我就打“110”报警，电话没有打通，我就给我丈人打电话，我妻子喊着叫人之后．马利合和王发妹都出来了，我和我妻子、马利合到我父亲跟前去，杨妹娃也来了，我看见我父亲躺在我弟弟家门口的水泥路上，我把我父亲的衣服揭起一看，心口窝子被刀子戳了，淌血着，我父亲没气了，我母亲跪在我父亲旁边一直喊着说“你大已经冰了（指我父亲马文玉去世了）”。我的两个女儿也喊着叫她爷爷，杨雪花的大女儿还在撕扯着打我的大儿女着哩，这时，马二不他哥、他嫂子、马彦平、杨雪花、还有他的大女儿正在把马二不往路边的农用车厢里抬，马二不还在骂我弟弟，马彦平开着车要从我父亲身上开过去，我就挡住农运车没让过去，他们又打电话叫来了一辆面的车，把马二不抬到面的车上就走了，我们就一直守在我父亲跟前，不一会你们公安局的人员就来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当晚天很黑，当时马二不家院里的路灯亮着，路口看起亮着哩。大概去年四月份，我和马二不去兰州打工，我们住在一个房子里，马二不当时给我说刀子是从临夏东乡县捎过来的。
5.证人马辉证明：2016年8月7日，我媳妇李小梅和杨雪花因为当天村子里拉电时稳固电杆的事情发生口角吵架，我当时不在场，具体的撕扯我不知道。之后大概下午四点左右，我吃完饭就去地里干活，在地里干了半小时后，电工来了，我就从地里回来看着拉电。在挖电杆坑子的时候，杨雪花就过来骂了我几句，同时抓住我的衣领，踏了我一脚，当时我非常生气，我给杨雪花说“人的忍耐性是有限度地，你今天闹了一天到底是想干什么”，杨雪花的侄子马彦平过来就解劝开了，杨雪花被马彦平劝着回了，我继续忙拉电的事情了，在后面我和杨雪花再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大概在晚上凌晨左右，我听见有人踏我家的铁大门，声音大的很，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听是马二不在踏我家的大门，喊着：“录合，往出走”我就穿好衣服，准备往出走，我媳妇就把我拉住不让出去，我就挣脱着往出走着哩，我把大门打开后，马二不左手拿着刀子，侄儿马彦平双手抱着马二不的腰，同时嘴里喊着：“录合，你欺负我着咋哩。我就要你的命哩”我看见马二不手里拿着刀子，我就退回来了，我就顺手把顶大门的木棒拿上往出走，这时我媳妇就拦腰把我抱住、哭着说：“你不要出去了，要是出个撒事情，你把我和娃娃丢下谁管哩，今天这个事情是我惹下的，有撒事情我承担，你不要出去了”，我听完媳妇说的话，心软了，我就没有出来。接着我就听见我父亲马文玉吵着过来了，我给媳妇说你把我放开，我出去看把他爷爷（指马文玉）怎么了，同时我听见我哥马涛也上来了，我哥给马二不说：“二不，黑天半夜地，有撒事情我们明天说，你再不要这样了”。刚说完话我就听见我的俩个侄女哭着叫我父亲着哩，我心里估计我父亲出事了，就赶紧让媳妇把我放开，我往出走时拔打110报警电话，然后从后门出来看我父亲，我父亲在路上躺着，我赶过去看我父亲已经没气息了，我又给村委会文书张军打了个电话，让张军帮我再打个报警电话，马二不用刀子把我父亲戳了。然后我又拔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张军就过来了，给乡卫生院的大夫打了个电话，大夫说自己看不了，然后张军开车拉的我去卫生院叫大夫，值班大夫说自己看不了，我们就又回去，然后120急救车来了，急救大夫检查了我父亲马文玉，说人已经没气息了，当时派出所民警都到场了，当晚的情况就是这样子的。之前我俩家有矛盾哩，早在几年前，因为我家的宅基地，两家发生过矛盾，但是院的宅基地矛盾已经解决了，再没有矛盾和纠纷，平时两家关系正常，最近就是因为娃娃的事情我媳妇李小梅和杨雪花发生过吵架，两家没有什么矛盾。
6.证人马彦平证明：案发当日下午杨雪花告知已经打电话给马二不让回来，其随后电话劝阻马二不不要回来未果，以及晚上其看到的案发经过及案发后救治过程，与其他证人证言可以印证。
7.证人马雪琴（16岁）、马冬琴证明：案发当晚到现场后看到的事发经过，与其他证人证言可以印证。
8.证人王发美、马晓文证明：案发当晚听到吵闹声后到现场看到马文玉、马二不受伤情况。
9.证人赵富清证明：案发当晚到现场后看到的马文玉、马二不受伤情况及之后开车送马二不前往医院治疗的过程。
10.证人张军证明：案发当晚马辉给其打电话后到现场看到的情况，以及拨打110电话报警，和马辉一起去找医生的经过。
11.证人扇录合证明：马二不家与马辉家2010年兑换宅基地的经过。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16年8月7日中午12点左右给妻子杨雪花打电话，因为第二天是我丈人过世百日忌日，我问准备的怎么样了，还说我晚上就回来了，在电话上听到她说和别人吵架，杨雪花说和马辉妻子两个人吵架，马辉老婆说我们家的洗澡间修到她家的地方了，还提起了我们两家换院址时的1000元钱，我说别吵了我回来了看着解决事情。我回到家大概11点50分左右，把回来时带的包放下后就去马辉家，当时上衣内口袋里装下一把刀子，是我从兰州下来时就一直装在上衣口袋里，在马辉家门口没有拿出过刀子。我在马辉家门口喊着叫了几声，没回答，我一生气就用脚踏她家大门，马辉从他家出来了,手里拿一个木棒，朝我右胳膊打了一棒，我侄子马彦平就把我拉着劝回家了。回去后我看到马文玉手里拿一把铁锨从我家上面的场边上下来了，到现场后就和马涛两个人和我妻子杨雪花撕扯在了一起，撕扯时马文玉没拿啥工具，马涛拿的铁锨，马彦平拉劝，我就又从家里出来，当时右手拿的刀子，刀尖朝前，左手持刀鞘，从我家大门前的硬化坡路往上走，马涛拿一把铁锹激着骂我，马彦平和马涛妻子马牡丹拉马涛，我当时看马涛，马文玉干什么我没看到。马文玉在我跟前倒在地上后，我看到刀子上有血，就想着咋把人戳了，当时马涛还往我跟前激，我就给他说“我给你把命还上”，就拿刀子在自己腹部戳了一下，之后我到马文玉跟前拉他，看到马文玉不行了，我也晕过去了。刀子是我今年（2016年）6月在兰州小西湖立交桥底下一个摊子上买的，带回来准备在家中使用。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勘验时间：2016年8月8日9时48分至12时51分。现场位于张家川县平安乡新庄村一组马二不家门前便道上，该处便道东西走向，南侧为农田，北侧为麦场、马二不家房院和马辉家房院。该处便道宽280cm，路面为水泥路面，北侧有一岔道可通向马二不家，距该岔道口向东44cm处水泥便道上仰卧有一具男尸，尸体头朝南，脚朝北，尸体东侧可见点状血迹2处，尸体头部西侧3cm处水泥便道上可见点片状血迹（已提取），手臂西侧6cm处可见点状血迹和片状流淌血迹，腿西侧4cm处可见疑似脂肪组织一块（已提取），尸体西侧水泥便道上可见点片状血迹14处，最远一处血迹距尸体385cm（已提取），头部南侧90cm处水泥便道边杂草上及农田泥土中可见浸染血迹一处（已提取）。通向马二不家的水泥便道上可见点状血迹两处，马二不家大门口可见点状血迹一处（已提取），该岔道北侧为水渠，渠内长有杂草，距马二不家大门口向西320cm的水渠内可见一把单刃刀，刀全长24.8cm，刃长13.5cm，刀刃最宽处宽3.5cm，木刀柄长11.3cm（已提取），该处北侧马二不家西房南侧山墙上在面积为12cm×7.5cm的范围内可见点状摔落血迹（已提取），该处距水渠175cm，该现场未发现其它异常痕迹物证。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现场示意图2份，照片15张。
2.辨认及现场指认笔录
（1）2016年12月14日10时45分至10时58分，由马二不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见证人李志荣。经辨认，马二不准确指认张家川县平安乡新庄村新庄组30号其家门前硬化村道系刺戳马文玉的案发现场地点，与现场勘查笔录可以印证。附照片1张。
（2）2016年10月8日16时30分至16时58分，由被告人马二不对外形相似并依次编号的单刃尖刀7把（其中4号为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经辨认，被告人确认4号刀为其2016年8月7日晚12时左右戳伤马文玉的刀子，系其在兰州购买带回。附照片3张。
（3）2016年8月8日09时55分至10时02分，由被害人马文玉之子马辉对死者尸体进行辨认。经辨认，马辉确认死者系自己父亲马文玉。附照片1张。
（4）2016年10月9日14时35分至14时42分，由证人杨雪花对案发当晚捡到单刃尖刀1把和丢弃尖刀的地方进行辨认。经辨认，证人杨雪花确认张家川县平安乡新庄村新庄组30号其家门前硬化坡路路边捡到捡到尖刀的地方，其家大门外水渠系其丢弃尖刀的地方。附照片2张。
（5）2016年10月9日15时12分至15时25分，由证人杨雪花对案发当晚捡到并丢弃的单刃尖刀1把进行辨认。侦查人员将外形相似的单刃尖刀7把依次编号（其中3号为作案工具）。经辨认，杨雪花确认3号刀为其2016年8月7日晚捡到并丢弃至门前水渠的刀子。附照片2张。
（六）鉴定意见
1.公（张）尸检（法）字[2016]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张公鉴字[2016]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
检验日期：2016年8月8日11时3O分至8日14时00分。检验地点：张家川县平安乡新庄村马辉家后院内。现场尸体概况：男性尸体一具，仰卧于马辉家后院内简易棚内门板上，上覆盖花布单一条，揭离花布单见死者头部缠绑浅红色纱巾一条，头戴白帽一顶，帽缘后枕部沾有血迹面积为10×4cm。
头面部手触压颅骨无骨折，头皮左枕部有一长1cm的浅表挫裂创，边缘不整齐，深达皮下，周围头皮肿胀面积为2×3cm，血痂附着面积为2.5×2cm；
胸腹部沾有大量血迹，胸部正中剑突上8cm处有一竖斜形长4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口哆开1.2cm，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经探查深达胸腔。腹部平坦，表皮无外伤。四肢部均无骨折，右腿髌骨下5cm处有一面积为2×1cm的皮下青紫色。
解剖检验：沿胸骨上窝至耻骨联合上绕脐左侧一次性切开胸腹部，见胸骨左侧平5、6肋有一竖斜形长4cm的创与胸部正中剑突上8cm处创相对应且贯通胸腔（创内左侧5、6肋骨部分切断）；打开胸腔，见心脏主动脉伸部前侧有一长3.5cm的创破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口哆开1cm，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深达主动脉管腔，胸腔积血约4500ml；肺贫血。打开腹腔，见左右侧腹腔无积血积液，腹腔各脏器位置如常，表面及切面均呈贫血状。提取胃及内容物备检。
论证：1.尸检未见任何病理性损伤、高低温及其它理化因素所致损伤；故可排除以上因素致死的可能性。2.尸表检未检见中毒征象，解剖检提取死者的胃及其内容物送检，未检见常见毒物；故可排除中毒致死的可能性。3.尸表检见死者胸部正中剑突上8cm处有一竖斜形长4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口哆开1.2cm，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经探查深达胸腔。解剖检见死者心脏主动脉伸部前侧有一长3.5cm的创破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口哆开1cm，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深达主动脉管腔；肺贫血；胸腔积血4500ml；腹腔各脏器表面及切面均贫血。由此分析死者系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脏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4.尸表检见死者头皮左枕部有一长1cm的浅表挫裂创，边缘不整齐，深达皮下，周围头皮肿胀面积为2×3cm；右腿髌骨下5cm处有一面积为2×1cm的皮下青紫色。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均属非致命性损伤，与死因无关。
鉴定意见：死者马文玉系单刃锐器作用于胸部致心脏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附照片28张。
2.天公鉴（理）字[2016]555号毒物检验意见书证明：
检材样本：死者的胃及内容物一份；检验：1.氰化物检验：均呈阴性；2.常见金属毒物检验：均呈阴性；3.常见安眠镇静药检验：均呈阴性；4.常见杀鼠药检验：均呈阴性；5.常见有机磷农药检验：均呈阴性。检验意见：从所送的检材中未检出氰化物、常见金属毒物、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常见杀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等常见毒物。
3.天公鉴（法物证）字[2016]269号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
检材和样本：l、中心现场尸体头部西侧3cm处水泥便道上可疑斑迹，标记为1号检材。2、中心现场尸体腿西侧4cm处疑似脂肪组织，标记为2号检材。3、中心现场尸体西侧水泥便道上距尸体385cm处可疑斑迹，标记为3号检材。4、中心现场尸体头部南侧90cm处水泥便道边杂草上及农田泥土中可疑斑迹，标记为4号检材。5、马二不家西房山墙上可疑斑迹，标记为5号检材。6、岔道北侧水渠内单刃刀子上可疑斑迹，标记为6号检材。7、马文玉血样，标记为7号检材。8、马文玉妻子赵艳艳血样，标记为8号检材。9、马文玉儿子马涛血样，标记为9号检材。10、马二不血样，标记为10号检材。11、马二不妻子杨雪花血样，标记为11号检材。12.马二不女儿马芳芳血样，标记为12号检材。鉴定意见：在送检的中心现场尸体头部西侧3cm处水泥便道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文玉，支持为马文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中心现场尸体腿西侧4cm处疑似脂肪组织与岔道北侧水渠内单刃刀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二不，支持为马二不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中心现场尸体西侧水泥便道上距尸体385cm处可疑斑迹与马二不家西房山墙上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雪花，支持为杨雪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中心现场尸体头部南侧90cm处水泥便道边杂草上及农田泥土中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DNA分型。
（七）视听资料
被告人马二不讯问录像光碟3张，证人杨雪花询问录像光碟3张，马二不医院手术前视频光碟1张、尸检视频光碟1张、指认现场视频光碟2张。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均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现有在案证据充分，来源合法，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马二不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马二不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马二不在其妻子与人发生纠纷后，从外地赶回家中夜半踢门引发与被害人家属的冲突，在被他人劝解回家后看见妻子与人撕扯又冲出家门，不顾他人劝阻，持刀刺戳被害人马文玉致其死亡，其主观恶性较深，危害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关于被告人马二不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二不自愿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半夜踢打被害人家属大门，引发当晚冲突，后又持刀刺戳年已86岁的被害人致其死亡，其主观恶性较深，辩护人此一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发生虽有前因，但被告人的不当行为直接引发了当晚的冲突，本案被害人不具有过错，此一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其辩护人提出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害人方接受赔偿前提下被告人赔偿才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因本案被害人家属放弃赔偿请求并要求从严惩处被告人，故对此一辩护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主观恶性较深，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依法应予严惩。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二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柄，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康宝祯
审 判 员 宋一泓
代理审判员 郭智文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