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系被害人张＊＊的儿子。
被告人钟玉光。2015年5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蕉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蕉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蕉岭县公安局逮捕。现押于蕉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珠娜，梅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辩护人黎程驹，梅州市法律援助处实习律师。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梅市检公诉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玉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被告人钟玉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玉光与被害人张＊＊是夫妻关系。案发前，钟玉光因怀疑张＊＊有外遇，多次与之吵架和厮打，遂起意杀死张＊＊。2015年5月5日23时30分许，钟玉光趁张＊＊在家熟睡之际，拿出事先藏在床上的一块石头，朝张＊＊的头部连砸数下，见张醒来又用手卡扼张的颈部，之后继续用石头砸张的头部至其不会动弹才停手。期间，张＊＊的姐姐张玉某听到声响后冲进房间试图阻止钟玉光，未果。作案后，钟玉光主动拨打110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抓捕。被害人张＊＊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系被钝性硬物打击头部，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出血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石头一块等；2.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张某保等人证言；4.被害人张玉某的陈述；5.被告人钟玉光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法医学DNA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玉光无视国家法律，因婚烟感情纠纷，竟使用暴力故意杀害其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玉光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7条规定，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提出由于被告人钟玉光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钟玉光赔偿丧葬费19634元；误工费25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赡养祖母费用360000元；案发时在建房屋工程费用及装修费用的欠款175000元，共计1098634元。
被告人钟玉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玉光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钟玉光有自首情节。2、是初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3、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夫妻关系长期不合导致，被告人钟玉光是入赘到张＊＊家的，夫妻经常打架闹离婚，因为钟玉光不懂法，导致了本案的悲剧发生。综上，请求法庭给被告人钟玉光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玉光与被害人张＊＊是夫妻关系。案发前，钟玉光因怀疑张＊＊有外遇，多次与之吵架和厮打，遂起意杀死张＊＊。2015年5月5日23时30分许，钟玉光趁张＊＊在家熟睡之际，拿出事先藏在床上的一块石头，朝张＊＊的头部连砸数下，见张醒来又用手卡扼张的颈部，之后继续用石头砸张的头部至其不会动弹才停手。期间，张＊＊的姐姐张＊＊听到声响后冲进房间试图阻止钟玉光未果。作案后，钟玉光主动拨打“110”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抓捕。被害人张＊＊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系被钝性硬物打击头部，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出血休克死亡。
因被告人钟玉光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050元；2、丧葬费32395元（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的一半计算）；3、亲属处理后事的误工费5212.9元（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以一年261天工作日，3人7天计算）；4、适当的交通费3000元；5、适当的住宿费3000元，以上合计44657.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控辩双方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警情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5日23时38分，张＊＊报警称钟玉光将张＊＊砸死，被告人钟玉光亦打电话投案自首。蕉岭县公安局亦于次日立案侦査此案。
2、证人张＊＊证实，2015年5月5日晚上11点其在新楼一楼，其哥张＊＊敲其房间门说阿姨张＊＊在自己的老屋被姨父打死了，快点打“110”和“120”。其便拿其老婆的手机打“110”和“120”报警。后其就到上村小学门口等，警察和“120”的救护车就来了，其到医院得知张美梯在上车时就死了。
3、证人张＊＊证实，2015年5月5日晚其在老屋的二楼房间睡觉，听见其妻子张＊＊在大叫和哭泣，其就下楼看到张＊＊躺在自己间的床上，头上很多伤口，周围都是血，脑浆都出来了。当时钟玉光在门坪上，还说没救了的，就这样的下场。其听见他打电话报警自首。钟玉光是20多年前入赘到张＊＊家的，生育了一个女儿，因他家改建新房于半年前借住其老屋。他们夫妻经常吵闹，张＊＊好象有不正当的婚外情。钟玉光平时表现正常，经常外出做泥水。
4、证人张＊＊证实，2015年5月5日23时，其在家中睡觉时听见其母亲张＊＊大叫快来人啊，其赶过去，其母亲张＊＊打开大门让其进，其进入后看见钟玉光在天井上走来走去，说你们打电话也没用了，救不回来的，张＊＊已经被砸死了，她的脑浆都已经走出来了。其母亲便让其打“120”。钟玉光想进房间取衣服被其拦住。不一会儿警察和医生来到现场，证实张＊＊已经死亡。其当时看见张＊＊躺在床上，身体不会动弹，叫她没有反应，嘴里连吐了几口血，面目全非。医生到来后，她嘴里大口吐气，后送至医院便死亡。钟玉光夫妻感情不和睦，钟玉光与张＊＊吵架有两次，第一次是2015年4月底一天晚上，工程老板送张＊＊回家，钟玉光便怀疑张＊＊与那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用木棍打了张＊＊和那老板。过了几天的一天晚上，两人又因此事发生口角，钟玉光把张＊＊按在墙角打了张，其过去将两人劝开，当时钟还想用木棍去打。2015年4月底还打了张＊＊，其劝过钟，但钟说他就要这样做，他忍受不了，惟有这样才解决，法律也解决不了，大不了赔命。这几天钟在与张＊＊讲离婚的事，钟的意思是张赔他10万就离开这里，但张表示现在没时间等钟去法院起诉。钟玉光打张＊＊的是一块石头，长10多厘米，宽5厘米，高5厘米，放在张的头边，石头表面有很多血迹。
5、证人郑＊证实，2015年5月5日23时39分有人拨打“120”电话，说长潭镇上村有人受伤，23时44分其就带一个护士赶到上村，到现场后看见一女子躺在床上，头部位置有血，经检査该女子头面部多处骨折、脑组织溢出，其和护士马上进行抢救并抬上救护车，该女子一上救护车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经询问在场的张＊＊，得知该女子叫张＊＊。现场其还看见一个比拳头大一点的沾满血迹的石头。
6、证人钟＊＊证实，2015年4月29日晚其送张＊＊回家路过一个村道时，有一个男子持木棍去打张＊＊，后又用木棍打了其左手一棍，张＊＊抱住该男子，其看情况不对便骑摩托回家了。其和张＊＊是2015年3月份一起做泥水认识的，会通过手机发短信，但短信已经删掉了。
7、证人涂＊＊证实，其是上村村委主任。钟玉光和张＊＊夫妻感情不好，钟在家里处于弱势，会受到张的家暴，村干部多次调解过他们家中的事情。2014年8、9月份钟玉光曾到其家中投诉说被张殴打，要离婚。其便劝钟不要离婚，钟便要其去做张的思想工作。但第二天钟又说不要去做张的工作，张会暴打其。过了一段时间，其在路上遇见张便对张说要对钟好点，张就说其丈夫不讲卫生。钟在家中无经济权。
8、证人张＊＊证实，张＊＊平时性格泼辣，比较固执，招过几个老公，后来都无法忍受走了。钟是其现任老公。两人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村里多次调解。
9、证人张＊＊证实，2015年5月5日之前几天，钟玉光在其家连续住了三天。其当时问其原因，钟就说跟张＊＊相打。
10、证人钟＊＊证实，2015年5月6日凌晨0时10分其接到钟玉光的电话，钟玉光说张＊＊被其打倒了，脑浆也打出来，其报了警，救护车也来了。派出所来了。电话就挂断了。在挂断的时候其还听见钟说他是当事人。钟玉光性格比较内向，没有精神异常，但夫妻感情不好。
11、证人钟＊＊证实，钟玉光是其弟弟，2015年5月5日23时45分左右，其接到钟玉光的电话说把张＊＊打死了，并报了警和救护车，钟玉光要其帮忙照顾其女儿。
12、证人张＊＊证实，其是张＊＊的儿子，其2岁时张＊＊嫁给钟玉光。钟与张的关系一直不好，钟会经常打骂其母亲。
13、证人张＊＊证实，其是钟玉光和张＊＊的女儿，钟张两人感情不好，平时精神没有异常。2015年4月听钟说两人发生过相打的事。平时家中钱财由张保管。
14、证人张＊＊证实，2015年5月5日晚上11时其在睡觉时听见隔壁钟玉光与张＊＊睡觉的房间里传来“邦邦”的声响，以为是他们在打架，便过去看发生什么事情。其看见房间亮着灯但关着门，推开门看见钟玉光双腿跪在床上，右手拿着一块长、宽约10厘米，高5厘米的不规则石头不停地朝躺在外侧的张＊＊的头脸上砸，砸了五六下，张的头脸都是血，不会动弹，嘴里不断喘气并发出“唔”的声音，其就过去推开钟拿石块的手，对钟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被钟砸到左手手指并流了血，钟还对其喊“你敢过来，连你一起砸”。其用被子去挡但被钟拉走。其见无法阻止，便跑出房门到天井喊“来人”。其儿子张＊＊听见后跑了过来，其便让张＊＊报警和叫救护车。钟玉光走出来说你们不用叫车来救，张＊＊已经被他砸死了。后张＊＊、张＊＊陆续来到现场。后民警将钟玉光带走。钟玉光夫妻关系不和睦，经常因家庭琐事吵架，2015年4月一天晚上，钟怀疑张与一工程老板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用木棍打伤张和那个男子，之后两人闹离婚，过了两晚，两人又争吵并打了起来，被其儿子拦开。平时钟玉光精神正常，2014年年初一因做饭的事，钟玉光将家里的电视、摩托砸掉还将张打伤。
辨认笔录，证实张＊＊辨认出5号男子就是钟玉光。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蕉岭县长潭镇神岗村西二41号张＊＊暂住地，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若干血迹及作案工具石块。
辨认笔录，被告人钟玉光归案后对现场进行辨认。
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石头一块、衬衫一件、内裤一条（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且均经被告人钟玉光辨认。
17、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市公（司）鉴（化）字（2015）05014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张＊＊的胃内容物中未检见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
18、广东省蕉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蕉公（司）鉴（法尸）字（2015）0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系被钝性硬物打击头部，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出血休克死亡。
19、广东省蕉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蕉公（司）鉴（法伤）字（2015）0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系左手指背部皮肤挫擦伤，未达轻微伤。
20、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梅市公（司）鉴（DNA）字（2015）05015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张＊＊肋软骨，编为A201505015001号检材；2、嫌疑人钟玉光的血样，编为A201505015002号检材；3、张＊＊的血样，编为A201505015003号检材；4、作案工具石头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编为A201505015004号检材；5、案发地床头枕巾上的可疑血迹，编为A201505015005号检材；6、案发地床头地面上的可疑血迹，编为A201505015006号检材；7、案发地房间开关上的可疑血迹，编为A201505015007号检材；8、钟玉光颜面部的可疑血迹，编为A201505015008号检材；9、钟玉光作案时所穿衬衣上的可疑血迹，编为A201505015009号检材；10、钟玉光右手拇指指甲，编为A2015050150010号检材；11、钟玉光左手拇指指甲，编为A2015050150011号检材；12、钟玉光作案时所穿的内裤上的可疑血迹，编为A201505015012号检材；13、张＊＊阴道拭子，编为A201505015013号检材。鉴定意见：3号与1号、2号为亲生关系。4号、5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与1号检出的基因分型一致。
21、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梅市三医精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钟玉光案发时及案发前、后精神状态正常。被鉴定人于2015年5月5日作案时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蕉岭县公安局长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女，1965年8月17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
23、蕉岭县公安局新铺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钟玉光，男，1957年3月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
24、蕉岭县公安局新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钟玉光无违法犯罪记录、无在逃记录。
25、蕉岭县公安局长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长潭派出所接到张＊＊的报案，称上村小学侧发生暴力事件，要求处理。该所出警赶到现场，在老屋侧见到钟玉光，钟玉光讲述了其用石头砸张＊＊的情况。后被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
26、被告人钟玉光的供述：其因怀疑老婆张＊＊有婚外情发生矛盾，产生了杀死她的念头，并事先准备一块石头，后于2015年5月5日23时30分左右趁张美梯在床上睡觉之际，用石头去砸张＊＊的头部，期间张＊＊听到声音进来阻止其，但其仍用该块石头将张＊＊砸死，同时将张＊＊的手砸伤。作案后其换了衣服并打了“110”报警的犯罪事实。
通过辨认，被告人钟玉光辨认出9号就是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玉光目无国法，因婚姻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是由婚姻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钟玉光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玉光犯故意杀人罪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钟玉光的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钟玉光从轻处罚的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钟玉光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钟玉光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要求判令被告人钟玉光赔偿丧葬费、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依法查明的为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虽然只要求判令被告人钟玉光赔偿丧葬费19634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计算出丧葬费应为32395元，故认定丧葬费为32395元；要求被告人钟玉光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鉴于上述费用有实际发生，故适当判令赔偿；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赡养祖母费用及案发时在建房屋工程费用及装修费用的欠款，经查，上述费用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玉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钟玉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4657.9元（此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天内给付）。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石块一块及衬衫一件、内裤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碧＊
审判员 刘庆新
审判员 范宜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丘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