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福，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原审被告：肖银丽，女，1978年6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刘兵因与被上诉人王廷福、原审肖银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代慧卿去世后，代慧卿对上诉人的债权属于遗产，其妻子高振霞无权单独转让该债权给被上诉人王廷福，该债权的处分应经所有继承人共同决定。一审法院未审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王廷福不享有合法债权。二、上诉人自2012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陆续归还的32200元应为本金。上诉人借代慧卿10万元时并未约定利息，也从未向代慧卿支付过利息，其偿还4万元后仅剩6万元债务。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断然认定上诉人与代慧卿之间的借款利率为3%，与事实相悖且无证据支持。上诉人购买威海大乳山海景房时可以利用商业贷款，其月息仅为千分之六，正因如此，上诉人才向其好友代慧卿借无息贷款。被上诉人王廷福未作答辩。原审肖银丽未作陈述。被上诉人王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兵、肖银丽偿还借款6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10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慧卿拖欠王廷福借款未还。刘兵拖欠代慧卿借款60000元，代慧卿于2011年因病去世。2012年4月13日，代慧卿妻子高振霞将刘兵所欠借款60000元债权转让给王廷福，刘兵给王廷福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现金60000元。双方约定以上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王廷福遂在该借条上注明“月息3分”。刘兵通过其银行账户陆续向王廷福转账交付32200元，分别是：2012年7月30日转账1800元；2012年8月30日转账1800元；2012年9月30日转账1800元；2012年10月30日转账1800元；2012年11月30日转账1800元；2012年12月30日转账1800元；2013年1月30日转账1800元；2013年3月30日转账1800元；2013年4月30日转账1800元；2013年5月30日转账1800元；2013年7月1日转账1800元；2013年8月30日转账1800元；2013年10月30日转账1800元；2013年12月30日转账1800元；2014年4月28日转账2000元；2014年6月27日转账2000元；2014年8月4日转账2000元；2015年3月12日转账1000元。此后，刘兵再未向王廷福支付任何款项。3.刘兵与肖银丽于2007年9月25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份，刘兵与肖银丽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刘兵拖欠代慧卿借款，在代慧卿去世后，其妻子高振霞将该债权转让给王廷福，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兵辩称，债权转让应当由三方当事人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才发生效力，该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债权人转让债权，自通知债务人时对其发生效力；刘兵向王廷福出具了借条，可以推定作为债权人的高振霞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刘兵，该转让对其发生效力，刘兵应当向王廷福清偿债务。根据王廷福陈述，结合刘兵有规律地向王廷福支付款项，可以认定其系按照约定的月利率3%（即年利率36%）向王廷福支付利息。因未约定支付利息的顺序，应认定按当期顺序支付先到期利息，故按照所支付的金额，可以计算出刘兵已经向王廷福支付了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3年10月9日的利息32160元，与实际已经支付的利息32200元之差40元，应抵减此后应支付的利息。王廷福主张未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刘兵辩称，以上款项系王廷福向其借款而非偿还王廷福的借款利息，但未提交王廷福向其借款的证据，且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肖银丽与刘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廷福请求肖银丽与刘兵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肖银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廷福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履行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总额应扣减已支付利息40元）；二、肖银丽对以上借款本息向王廷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兵、肖银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对刘兵与王廷福是否口头约定了案涉借款的利息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被上诉人王廷福是否享有对上诉人刘兵的债权；第二，被上诉人王廷福享有的债权是否包括其主张的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前其尚欠代慧卿6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与2012年4月13日向被上诉人王廷福出具了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该行为系对债权转让的认可。代慧卿的妻子处分该债权是否经过其他继承人的同意，系继承人之间的内部关系，而不能作为上诉人的抗辩事由。本案审理至今代慧卿的其他继承人亦未向法院以任何形式主张对该笔债权的权利，故上诉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争议焦点问题实为诉讼双方有无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自认借条上“月息3分”系其书写，故该记载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就利息达成合意的直接证据。2.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当面向其出具借条，双方当场即达成了月利率3%的约定，但借条上“今借现金陆万元整”右侧尚有较大空白面积，其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自行补写关于利息的约定。但其一审中又称在借条出具四五个月后自行书写利息内容，与常理不符。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受让自代慧卿对上诉人的债权，但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代慧卿对上诉人的债权是否约定有利息，即未能证实其主张的利息债权系一同受让，还是另行与上诉人达成的约定，未尽到基础的证明责任。4.上诉人自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1月间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800元款项，但其首次支付该1800元款项的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相距3月有余，并非完全对应。上诉人在2013年2月、6月、9月、11月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此后支付的款项的金额、时间均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符。5.证人出庭作证称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后的前几个月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与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综合以上分析，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所作出的解释（即偿还利息）能够与事实相吻合，但仅凭该吻合并不能排除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即偿还本金）存在的可能性，未能达到高度盖然的认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诉讼双方间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并不存在，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诉讼双方间存在利息约定，属对证据证明力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刘兵已经支付的32160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其还应偿还被上诉人2739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王廷福借款273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兵、原审被告肖银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王廷福负担。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