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知）初字第12936号
原告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梅南路701号。
法定代表人李裕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进，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小白楼村委会东100米三号院。
法定代表人姚定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斐，女，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宿舍。
委托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受理原告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好美公司）诉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美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味好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宏、徐进，被告美好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斐、张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味好美公司诉称：原告成立于1988年4月5日，是由全球最大的调味品生产商美国迈考美有限公司与上海食品杂货公司合资兴建，经过20多年的开发、生产和销售，原告研制的调味品成为中国调味品、调味酱市场的领导者。2005年7月21日，原告1954189号“味好美”商标在第30类调味品等商品上获得注册，有效期至2015年7月20日。经过原告持续的使用和推广，“味好美”系列调味料已经覆盖全国大部分省市自治区，市场占有率位居同行业前列，获得多项荣誉，2011年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味好美”系列产品也多次被人民法院认定为知名商品。原告“味好美”系列产品的包装装潢构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被告美好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美好美”系列调味料上使用了与原告“味好美”系列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且损害了原告产品的声誉，故请求判令被告美好美公司：1、立即停止在生产和销售调味品上使用与原告“味好美”系列调味品相似的包装、装潢；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就被告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公证、购买样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50000元；4、在《北京晚报》、《中国调味品》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
被告美好美公司辩称：一、知名商品应是特定名称、特定品种，是详细具体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15种具体商品系知名商品，也不存在与知名商品相近的包装装潢的说法；二、原告主张的相似应建立在对方具有外观实用新型专利的基础之上，但原告并不具备涉诉商品外观实用新型专利。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应由相应票据支持，没有发生和可能发生的不在此范围之内。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05年7月21日，原告注册取得第1954189号“味好美”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酱油；醋；调味酱油；调味品；调味品（辣）；除香精油外的蛋糕调味品；番茄酱（调味品）；蛋黄酱；鸡精（调味品）；调味酱。该商标有效期至2015年7月20日。2011年11月29日，该商标在第30类调味品商品上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
2004年至2013年，原告生产的“味好美”系列调味品多次被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推介为“中国市场知名品牌”、“消费者信赖的知名品牌”；2005年原告生产的“味好美”牌调味粉被上海市商业联合会、上海连锁经营协会、上海商情信息中心授予“2004上海畅销快速消费品”称号；2006年至2008年，原告生产的“味好美”牌调味粉被上海市商业联合会、上海连锁经营协会、上海商情信息中心、上海市商标协会授予“2005上海畅销快速消费品”、“2006上海畅销金品”、“2004-2006上海快速消费品市场领军金品奖”、“2007快速消费品畅销金品”、“2004-2007市场领军金品奖”等称号；2009年原告生产的“味好美”牌的番茄沙司、炸料、鸡精调味料等被上海市食品协会、上海市食品协会调味品专业委员会评为“2009年度上海名优食品”；2006年、2014年原告生产的“味好美”牌香辛调味料分别被上海市名牌产品推荐委员会推荐为2005年度“上海名牌产品”、2012年度、2014年度“上海名牌”；2010年11月8日，中国调味品协会出具证明称，根据该协会统计，原告味好美公司2005年度至2009年度“味好美”品牌香辛料调味品在全国同行业的市场占有率及市场排名均保持在前3名，2007年、2008年度“味好美”品牌复合调味料的市场占有率及市场排名分别为第5名和第4名；2010年9月15日，上海市食品协会、上海市食品协会调味品专业委员会向上海市名牌推荐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原告味好美公司2008、2009年香辛调味产品、上海市场占有率分别为41.7%、40.9%，行业排名均为第一；2010年6月及8月，上海商情信息中心向上海市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2份证明称，2004至2008年，原告“味好美”牌调味粉在上海的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一。
2011年6月1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原告味好美公司生产的“味好美”系列调味品为知名商品。
2012年12月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在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69号锦绣大地批发市场个体工商户吴晓莉的经营场所查获假冒味好美公司生产的椒盐、百里香叶、迷迭香叶等调味品共计232瓶；2013年9月29日，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泰兴隆调料行查获假冒味好美公司生产的罗勒叶、辣椒粉、皮萨草叶等调味品共计7瓶；2013年2月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浦分局行政出具沪工商黄案处字[2013]第010201310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上海广禧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及2013年销售有侵犯味好美公司“mc”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013年6月28日，河南省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水分局在金溟喆经营场所内查获侵犯味好美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罗勒叶、皮萨草叶、黑胡椒碎、生姜粉、咖喱粉等调味料共计94瓶，查获现场照片显示，被查获商品外包装与原告味好美公司主张权利的包装近似；2014年6月18日，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市中工商标处字[2014]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根据味好美公司的举报，执法人员在济南志超商贸有限公司处查获假冒味好美公司“味好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的细黑胡椒粉、白胡椒粉调味料共计5瓶；2014年9月26日，山西省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迎泽分局出具并工商泽标罚字（2014）第2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合盛调味品商行经营者柳凤余再起经营场所内销售假冒味好美公司商标的白胡椒粉、姜黄粉、蒜头粉等调味料商品共计175瓶；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2015年3月执法人员在山东省青岛市个体工商户赵明学、冯国平、张锡彦等7人经营场所内共查获侵犯味好美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椒盐、白胡椒粉、大蒜粉等调味料243瓶。
2010年11月11日，上海睿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该报告显示，2004年度至2009年度，味好美公司“味好美”商标产品的广告费用及促销费用分别为5579014.46元、10394377.04元、9363052.34元、11430309.86元、11921715.22元、16434797.11元，其中上述年份的广告费用分别为241230.83元、2823570.86元、2352313.60元、3623611.06元、3217398元、6187133.84元；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2013年、2014年味好美公司的产品销售收入分别为634355713.88元、730559787.95元。
2015年6月15日，北京正理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代理人苗书帅与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新发地副食调料批发大厅的D区13号摊位，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苗书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摊位购得调料2箱（包含披萨草叶、生姜粉、芥末粉、花椒粉、甘草粉、百里香叶、罗勒叶、沙姜粉、辣椒粉、香茅草粉、咖喱粉、小茴香粉、黑胡椒碎、椒盐、迷迭香叶共15种，每种2瓶），并从该摊位工作人员处取得送货单2张，名片1张。名片显示销售者为北京双凤轩调料配送中心朱正贵、张小凤，经营项目为美好美调味品、香辛料等。送货单显示上述2箱调料共计950元。上述调料瓶体标签上显示生产厂商为被告美好美公司，生产日期自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不等。被告美好美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上述调料商品系其生产。
原告味好美公司提交了由其生产的皮萨草叶、花椒粉、百里香叶、罗勒叶、辣椒粉、咖喱粉、小茴香、黑胡椒碎、椒盐、迷迭香叶10种调味料产品及生姜粉、五香粉等多种调料产品包装的网页打印件。原告生产的上述产品外包装均有下宽上窄梯形体透明塑料瓶体、红色塑料瓶盖及瓶体标签构成。瓶体正面标签均为长方形，长方形外围由内而外均由粗细两条边框（其中外围粗边框为绿或黑或黄或红色，内围边框均为黄色），标签底色均为上红下白，红色较少白色较多。标签最上部为“Mc”及“McCormick”商标，上述商标下部为淡蓝色字体的“味好美”文字商标，其中“美”字的撇包裹了“味好”二字。该文字商标下方为大写黑色字体的产品名称及其英文名称如“辣椒粉CHILLIPOWDER”、“罗勒叶BASILLEAVES”等。产品名称下方为对应产品图片，图片下方为产品净含量数据。瓶体背面标签亦均为长方形，外围均有边框，底色均为白色，标签上方均为产品名称及其英文名称，下方为配料、保质期、生产企业、联系方式等信息。上述瓶体两侧面均有梯形凹陷。
2011年6月，原告味好美公司在香辛料及调料产品上启用上述涉案包装。庭审中，被告美好美公司称其系自2014年开始在其涉案商品上使用涉案包装。
上述公证购买的15款调味料产品外包装均由下宽上窄梯形体透明塑料瓶体、深红色塑料瓶盖及瓶体标签构成。瓶体正面标签均为长方形，长方形外围由内而外均有粗细两条边框（其中外围粗边框为绿或黑或黄或红色，内围边框均为黄色），标签底色均为上红下白，红色较少白色较多。标签最上部为“Mh”及“MeiHaomei”商标（其中生姜粉上部为“调仙味TIAOXIANWEI”图文商标），上述商标下部为蓝紫色字体的“美好美”文字商标，其中第二个“美”字的“撇”包裹了“美好”二字。该文字商标下方为大写黑色字体的产品名称及其英文名称如“辣椒粉CHILLIPOWDER”、“罗勒叶BASILLEAVES”等。产品名称下方为对应产品图片，图片下方为产品净含量数据。瓶体背面标签亦均为长方形，外围均有边框，底色均为白色，标签上方均为产品名称及其英文名称，下方为配料、保质期、生产企业、联系方式等信息。上述瓶体两侧面均有梯形凹陷。瓶体的长、宽、高基本与原告味好美公司提交的产品一致。
就其合理支出费用中的调查费、公证费，律师费，原告味好美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原告称，因原告与相关人员之间约定是后付费，虽尚未支付，但已经实际发生，请求法院予以酌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2015）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2123号公证书、商评字[2011]第31088号争议裁定书、驰名商标认定公告、多项获奖荣誉证书及市场占有率证明、(2011)西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多项工商查处记录及处罚决定书、调味品商品实物、产品名册、《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审计报告》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经营者未经允许擅自使用与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造成和该知名商品相混淆、误认的，构成不正当竞争。由此，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系原告主张的商品是否系知名商品、该商品的包装装潢是否系特有的包装装潢及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其责任。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商品是否系知名商品
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系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知名商品。认定知名商品应当综合考虑该知名商品的销售时间、区域、销售额、宣传程度和地域、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情况、获得荣誉奖项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本案综合考虑上述查明的原告生产的“味好美”系列调味品所使用的商标“味好美”系驰名商标、“味好美”系列调味品获得奖项及荣誉、宣传和推广力度、销售额、市场占有率、获得的司法和工商保护的情况等事实，可以看出原告生产的“味好美”系列调味品在调味品市场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该领域相关消费者所知悉，系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知名商品。
对于被告抗辩所称的知名商品应系特定名称、特定品种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15种具体商品系知名商品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对知名商品概念的认定，应当结合被认定商品的特征及相关消费者对该类商品的认知等因素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的“味好美”系列调味品包含但不限于涉案15种具体调味产品，系具体调味产品的统称和上位概念，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看，由于日常用的调味品具有很多种类，通常情况下消费者容易将“味好美”品牌和调味品这一概念联系起来，而不是仅将“味好美”与某一种或几种产品联系起来。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原告产品被相关公众的知晓情况基本亦是基于“味好美”系列调味品这一统称，故原告主张该统称系知名商品并无不妥。由此，作为下位概念的涉案15种具体调味产品亦应作为知名商品予以保护。故被告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二、涉案“味好美”系列调味品的包装装潢是否系特有的包装装潢
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包装、装潢系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根据查明的事实，尽管涉案部分具体商品包装存在细微的区别，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包装、装潢均由梯形体的透明塑料瓶体，红色瓶盖及带有粗细两条边框，底色为上红下白、商标与商品名称、产品图片等由上而下依次排列等元素组成，该包装、装潢具有独特的设计特色及视觉效果，具有区分同类商品的显著特征，系受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
三、被告美好美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其责任
对商品包装装潢是否近似及容易造成混淆误认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来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美好美公司生产的涉案15款产品的包装装潢在瓶体形状、大小及颜色、标签形状及颜色、标签上元素的排布等方面与原告涉案“味好美”系列调味品的包装装潢有着较高的一致性，对于具有一般性知识、经验的消费者以普通的注意力程度，很容易将二者混淆误认。作为生产调味料的专业公司，被告美好美公司应当知悉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的原告的商品，依然在其在后相同商品上使用涉案包装且在具体细节如文字商标“美好美”与“味好美”中“美”字的撇的使用、产品侧面梯形凹陷的设置等方面高度模仿原告包装的对应元素，存在搭原告产品商誉之便车的意图，主观恶意明显。由此，被告涉案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就此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原告味好美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美好美公司的侵权所得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商品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故意程度、涉案产品的售价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原告味好美公司所主张的合理开支部分，虽原告未就此提交相应的具体证据，但鉴于维权确需支出相应开支，故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程度，酌情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生产和销售的调味品上使用与原告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味好美”系列调味品包装、装潢相似的涉案包装、装潢；
二、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十万元、合理支出二万元；
三、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北京晚报》、《中国调味品》上刊登声明，为原告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刊登，本院将在上述媒体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负担）；
四、驳回原告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元，由原告上海味好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百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美好美调味品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四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党 刚
人民陪审员 倪凤清
人民陪审员 闫占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