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荷英，女，汉族，1966年6月12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猛，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柯明，女，汉族，1971年8月16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康斌，男，汉族，1972年6月4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原审被告：湛江易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32号市人大招待所旅业楼*******房。法定代表人：李马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愉，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明月，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荷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柯明、原审被告李康斌、湛江易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象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法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猛，被上诉人陈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原审被告易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康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荷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法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柯明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柯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3月15日，但该协议是对本案三层房产的物权进行事后确认的协议，涉案三层房产的权属自合法建造事实行为成就时即已成立，《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前后对该房产的真正权属不起决定性影响。因为涉案房产的建造是由王荷英和李康斌出资，易象公司仅为借名人没有出资，所以自开始建造产生物权之日起该权属即属王荷英和李康斌所有，《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物权确认请求权的规定，就是针对物权真正权属人在其物权登记在他人名下时进行权利救济而设计的；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易象公司对案涉房产存在任何出资，一审法院认定王荷英和李康斌仅具有投资收益而没有物权，亦即认定易象公司具有三层房产的物权但不具有任何收益权，该事实认定违背物权原则；三、首先成立物权，再有以该物权为基础而发生的债权，一审法院以后发生的买卖行为可能存在的利益受损为由，否认一开始即成立的物权，存在逻辑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的权属确认为王荷英和李康斌所有，势必导致买受人本可通过合同约定的债权而实现物权的利益受到损害，该论述属于没有分清物权的本质属性。一审法院通过审理查清事实，以（2014）湛霞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案涉房产的真正权属人，本案陈柯明完全可以依据该判决向物权的真正权属人主张合同权利，不存在利益势必受损之问题。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陈柯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陈柯明与易象公司形成了合法的商品房买卖关系，陈柯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易象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易象公司也已经将涉案的房屋交付给陈柯明使用，目前涉案房屋仍然是由陈柯明在控制使用。双方的买卖合同履行已经到了易象公司应该办证的阶段，因此陈柯明与易象公司之间的交易应该予以保护；二、按照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采登记主义原则，涉案房屋真正的权属人是易象公司，不应该是其他人，即便王荷英与李康斌签订的《协议书》最终被认定有效，王荷英进行了投资，其也是根据内部协议获得相关的收益权利，而不是获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因此王荷英主张涉案房产是由王荷英享有的主张是不成立的，也损害了陈柯明的利益。王荷英的恶意非常明显，陈柯明与易象公司的房屋买卖是在王荷英知情并控制下完成的，王荷英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柯明后，又通过所谓的内部协议将易象公司的财产私下分配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其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康斌不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涉案房屋登记在易象公司的名下，易象公司拥有全部所有权；二、李康斌与王荷英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该《协议书》是李康斌与王荷英串通私分易象公司的财产，李康斌与王荷英以办理房产备案登记手续，需要使用易象公司印章为由，骗取易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马松交出印章，因此才出现《协议书》上有易象公司的印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情况。实际上，易象公司《协议书》的签订是毫不知情的。李康斌与王荷英私分易象公司的财产，易象公司是到后期才知道《协议书》的存在的，该《协议书》是无效的。综上所述，李康斌与王荷英对涉案房屋是没有份额的，民事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予以撤销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象公司辩称，陈柯明作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合理合法。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易象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不服的，也提起了上诉和再审，通过自己力所能及的方法提出自己的诉求。因为该判决不仅损害了陈柯明的利益，也损害了易象公司的利益。如果不撤销该判决，将会后串无穷。因为李康斌和王荷英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私分了易象公司的财产，并得到该判决的确认，从而引起了一系列的诉讼，涉案房屋已被查封，至今无法办理登记手续。因此，必须撤销民事判决，才能维护所有人的利益。民事判决的基础是李康斌和王荷英所签订的《协议书》，而该份《协议书》将易象公司的利益都分掉了，易象公司是不认可的。正是因为民事判决，很多人都把购房款汇入到李康斌和王荷英的账户。由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案时，没有通知陈柯明到庭，损害了陈柯明的利益，故陈柯明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4）湛霞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3日，易象公司与渔业公司签订《旧房改造合同》，双方合作对渔业公司霞山生活区4栋旧房拆旧建新改造。该合同约定，由易象公司出资将该4栋旧房进行拆除，并改建成商住综合楼（一、二层为商铺，三层以上为住宅），以及承担所发生的一切税金、费用。商住楼建成后，地下负一层及一层归易象公司所得，二至九层归渔业公司所得。该合同签订后，王荷英、李康斌各自筹款，作为旧房改造所需的前期资金。2008年1月30日，渔业公司与易象公司签订《旧房改造补充协议》，约定由易象公司补偿300万元给渔业公司后，二层也为易象公司所有。2008年5月25日，王荷英与李康斌签订《确认书》。《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经双方核对，结至2008年5月25日止，各方投入渔业公司危房改造1号楼的前期投入资金数额如下：王荷英投入3571679元，李康斌投入1258717元”。2009年2月26日，渔业公司与廉江市第四建筑工程队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危房改造工程由该工程公司承建，同年3月6日，易象公司与张武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危房改建1号楼的工程发包给张武施工。2013年1月31日，危房改造1号楼工程竣工并经验收。2014年3月15日，王荷英、易象公司、李康斌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李康斌与王荷英共同出资1000万元投资渔业公司危房改造工程，其中李康斌出资400万元，占出资额40%，王荷英出资600万元，占出资额60%，易象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不参与该项目的利益分配，实际受益人为李康斌及王荷英。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王荷英先后3此以个人账户转账2853115.99元至湛江市霞山区地方税务局，作为渔业公司和易象公司缴纳产权登记的相关税费。同年7月28日和8月11日，易象公司分别办理并领取了湛江市霞山区人民东二路3号1栋的负一层地下室车库（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湛江ＣＱ字第××号，建筑面积2034.91平方米），一层商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湛江CQ第01001595**号，建筑面积1812.73平方米），二层商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湛江ＣＱ字第××号，建筑面积2292.34平方米）的《房地产权证》。另查明，易象公司为2005年9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投资人为李康斌、李康民分别各占50%股权。2010年11月2日，李康民与李康斌签订《湛江易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无偿转让合同》，由李康民将其持有易象公司的50%股权无偿转让给李康斌。后经工商部门核准，易象公司变更为李康斌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23日，李康斌与李马松签订《湛江易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无偿转让合同》，将其持有易象公司的100%股权无偿转让给李马松。再查明，2010年4月30日，易象公司（甲方）与陈柯明（乙方）签订《商铺位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商铺出卖给乙方，并承诺为乙方办理涉案商铺权属登记到乙方名下。2011年1月23日，易象公司将涉案商铺交付给陈柯明。2015年8月13日，陈柯明向一审提起（2015）湛霞法民二初字第134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陈柯明自此知道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的19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内容。陈柯明认为该判决侵害其合法权益，且其未参加该案诉讼，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判决撤销19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易象公司与陈柯明签订的《商铺位置（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商铺在签订合同时未登记领取权属证书在易象名下，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属于不得转让的房地产，但该规定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所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商铺位置（房屋）买卖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易象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为陈柯明作为买受人办理该商铺产权证的义务，但易象公司不但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反而事后又与合同相对方以外的当事人王荷英、李康斌三方签订《协议书》，处分上述涉案商铺，将该商铺物权约定属于王荷英、李康斌所有，各占份额分别为60%、40%，如此势必导致陈柯明作为买受人本可通过合同约定的债权而实现物权的利益受到损害。王荷英、李康斌共同投资而以易象公司名义与他方合作开发的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房地产，所享有的投资收益应是债权而不是物权，具体应体现为以易象公司名义出售涉案商铺给陈柯明所得价款归王荷英、李康斌按份所得，况且事实上在涉案商铺在建未售阶段已以易象公司名义向陈柯明借款方式而在该商铺出售后转为部分价款，且该商铺已交付陈柯明。190号民事判决书在未查明涉案商铺已由易象公司出售给陈柯明的这部分主要事实，仅凭易象公司与王荷英、李康斌三方签订的上述无效的《协议书》为主要事实根据，判决直接确定王荷英、李康斌享有物权，是错误的，同时损害陈柯明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湛霞法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荷英负担60元、李康斌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荷英与陈柯明以及李康斌、易象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上诉人王荷英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柯明、原审被告李康斌、原审被告易象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90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第二项是否应予撤销。首先，陈柯明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该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中，1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是王荷英和李康斌分别对涉案三层房屋的所有权享有60%和40%的份额，第二项判决是由王荷英分得对拍卖、变卖涉案三层房屋所得的价款60%。陈柯明认为190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第二项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可见，无论190号民事判决在分析争议焦点问题的内容如何，只要该判决主文的第一、第二项有可能损害到陈柯明的民事权益，陈柯明就有权针对该判决主文的第一、第二项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190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190号案是王荷英基于其与李康斌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要求分割涉案三层房屋的所有权而提起的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易象公司领取了涉案三层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是涉案三层房屋的物权人。王荷英与李康斌作为投资人，其所享有的只是对涉案三层房屋的投资收益权，而不能直接享有涉案三层房屋的物权。但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易象公司领取了涉案三层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的情况下，仍然直接判决确认王荷英和李康斌享有对涉案三层房屋的所有权，并且判决王荷英和李康斌对拍卖、变卖涉案三层房屋的价款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作出的190号民事判决显然是错误的。最后，190号民事判决损害了陈柯明的民事权益。陈柯明与易象公司签订《商铺位置（房屋）买卖合同》后，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购房款，易象公司也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陈柯明占有使用，陈柯明已经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但由于19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荷英和李康斌对涉案三层房屋享有物权份额，已经妨碍了陈柯明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的实现，损害了陈柯明的民事权益。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撤销190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第二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王荷英关于190号民事判决并不错误，也没有损害陈柯明的民事权益，陈柯明无权要求撤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红审 判 员 王 励代理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皓冰书 记 员 林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