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户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东昌鸿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文寿，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于，男，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代理人胡俊，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户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户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娟、被上诉人文于的委托代理人胡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2日，平户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户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日元，股东为一人即平户金属工业株式会社，系外国法人独资，由齐藤纯孝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09年6月起，文于在平户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根据章程和董事会决定主持平户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平户公司设立后，与母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平户公司向母公司购买配件，安装后将整机出售给母公司。2012年12月3日，平户公司董事会免除了文于的总经理职务。2014年2月13日，母公司将平户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东昌鸿武，平户公司变更为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并由东昌鸿武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16日，文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平户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19万元。该案审理中，平户公司认为，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记账凭证上记载的“向文于借款”均系母公司提供给平户公司的款项，而非文于出借给平户公司的款项。如果法院最终认定文于与平户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则借款的金额应以平户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中对文于的其他应付款人民币165,315元为准。另外，平户公司从母公司处取得的用于支付租金的人民币7万元，以及从母公司处收取的支付给平户公司的货款共计743,587日元，上述两笔款项予以抵销后，平户公司只需归还文于人民币49,740元。2014年9月12日，原审法院依法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平户公司应向文于返还借款人民币19万元。该案一审判决后，平户公司提起上诉。二审认为，应当以平户公司2012年、2013年度的审计报告所载明的截至2013年12月31日平户公司对文于的其他应付款人民币165,315元作为该案借款金额为宜，故改判平户公司向文于返还借款人民币165,315元。另外，对于平户公司在该案中要求抵扣的款项，由于文于对款项金额及主体均持有异议，故二审不予处理。平户公司遂另行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文于返还财产人民币7万元及货款743,587日元。本案争议焦点：一、平户公司所诉的由母公司交给文于用于支付租金的人民币7万元款项，文于是否负有返还义务？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文于不应再向平户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从表面证据看，根据平户公司提供的金钱临时保管证书、银行电子回单及相应的其他应付账款明细表，2011年10月25日文于在母公司处领取了人民币7万元，于同日打入平户公司银行账户内，并在其他应付账款明细表中将该笔款项记为“向文于借款”。虽然文于认为金钱临时保管证书记载的人民币7万元款项与银行电子回单记载的7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其他应付账款明细表记载的“向文于借款”属于真实发生的借款关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即便如此，在文于起诉平户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平户公司始终坚持，如果法院最终认定平户公司与文于间存在借款关系，则借款的金额应以平户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中对文于的其他应付款人民币165,315元为准。另外，文于从母公司处取得的用于支付平户公司租金的人民币7万元，以及从母公司收取的支付给平户公司的货款共计743,587日元，上述两笔款项予以抵销后，平户公司只需归还文于人民币49,740元。现关于平户公司与文于间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已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作出最终认定。而二审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则是平户公司2012年、2013年审计报告所载明的截至2013年12月31日平户公司对于文于的其他应付款为人民币165,315元。审计报告的依据则应当包括平户公司所提供的其他应付账款明细表等财务资料，即平户公司对于文于的其他应付款人民币165,315元包含了其他应付账款明细表中记载的“向文于借款”的人民币7万元。如平户公司不认可该笔7万元款项在其他应付账款明细表上记载的“向文于借款”这一内容，则其在一审中又退而求其次地确认借款金额为165,315元，在二审中又提供了2012年、2013年审计报告而不提出该审计报告审计的平户公司对文于的其他应付款的金额系建立在虚假做账基础之上。故原审法院认定，平户公司以其2011年10月25日其他应付款明细记载的“向文于借款”记录有误导致平户公司向文于负债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平户公司所诉的由文于领取的母公司支付给平户公司的两笔货款合计743,587日元，文于是否负有返还义务？针对2011年3月18日收据记载的一笔价款554,871日元，文于认为该份收据仅有圆形内含“文”字的名章，并无其签字或椭圆形内含“文于”二字的名章，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平户公司就此进一步提供了文于曾使用过圆形内含“文”字名章的证据材料，但文于对此予以否认且该证据材料缺乏相应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结合平户公司在另案中曾提供过由文于出具的金钱借用证书上文于使用过椭圆形内含“文于”二字的名章，显见，平户公司对于文于系使用该椭圆形名章是明知的。综上，对于该份借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平户公司据此要求文于返还相应价款，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2011年10月17日收据记载的一笔价款188,716日元，文于认可该份收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其否认收到过母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文于认为，该笔款项母公司并未直接支付，而是作为平户公司向母公司采购的下一批配件的价款。对此，平户公司予以否认，文于亦未提供进一步证据佐证其所陈述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无法采信。根据该份收据记载，该笔款项系由文于以现金形式收取，实际系支付给平户公司的安装费用。文于收取后，并未交还给平户公司，故理应予以返还。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文于作为平户公司曾经的总经理，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担任平户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收取母公司支付的价款后未交还平户公司，显属不当，应当予以返还。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文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平户公司价款188,716日元；二、驳回平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53.50元，由平户公司负担人民币1,280.50元，文于负担人民币173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平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文于起诉平户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平户公司始终坚持要求文于返还本案所涉7万元人民币及554,871日元的款项，但该案中未作处理。7万元人民币是文于从母公司领取后用于平户公司支付厂房租金的，公司的会计账簿中将该笔款项记为“向文于借款”，而在上述案件中就依照审计报告的结论被计入文于出借给平户公司的款项，继而判令平户公司返还给文于。因此，文于对于其从母公司收取的7万元人民币理应返还给平户公司。554,871日元的款项是母公司支付给平户公司的货款，文于领取后未交付平户公司，也应予以返还。文于虽对收据上加盖的圆形“文”字名章不予认可，但其在工作中多次使用该枚印章，印章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平户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为此，平户公司提供该公司原始财务记账凭证一组，证明文于在其任职期间多次使用圆形“文”字名章，与收据上加盖的名章一致，收据应认定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文于答辩称：其从母公司领取的7万元人民币已用于支付平户公司的厂房租金，而民间借贷案件中审计报告所包含的7万元人民币是文于另行出借给平户公司的，并非同一笔款项。文于仅使用过椭圆形“文于”字样的名章，对于圆形的名章不予认可，对于平户公司二审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亦不予认可。文于并未收取过母公司交付的554,871日元货款。故不同意平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平户公司的费用报销单、出差费用报销单等财务记账凭证上，在报销人与部门主管处多次加盖有圆形“文”字名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文于从母公司领取的7万元人民币是否应返还平户公司；2、文于有无从母公司领取554,871日元的货款。对于文于从母公司领取7万元人民币并用于支付平户公司厂房租金的事实，文于及平户公司均无异议，文于本无需再向平户公司返还该笔款项。但在文于诉平户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审计报告根据会计账簿记载的“向文于借款”这一内容，将该笔款项计入了文于出借给平户公司的款项中。而该案判决据此判令平户公司向文于返还该笔款项，致使文于多收取了7万元人民币，损害了平户公司的利益，文于理应予以返还。文于二审中陈述，除母公司交付其的7万元人民币之外，其另曾向平户公司出借过7万元人民币，即前案认定的借款。但文于所称的两笔7万元人民币形成时间、金额完全一致，文于不仅在本案一审中未曾提及有两笔7万元人民币的款项，且在其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也未将此列入其出借款项之中，其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其陈述，本院实难采信。对于文于从母公司领取554,871日元的货款，平户公司提供了加盖有圆形“文”字名章的收据予以证明，文于则否认使用过该枚印章。但根据平户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原始记账凭证反映，文于在任职期间曾多次使用该枚印章，且多份记账凭证上仅加盖有该枚印章而无其他签章。因此，该枚印章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同时结合款项性质、发生方式等等因素，足以证明文于从母公司领取554,871日元货款的事实。文于未将上述货款交付给平户公司，显然有损平户公司的利益，理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平户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部分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8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决定；三、被上诉人文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平户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7万元及554,871日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93元，均由被上诉人文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