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千里，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朱至博，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淹博，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新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法定代表人：曲洪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桂兰，该公司工程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韩春艳，梅河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马千里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新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5）二钢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千里的委托代理人朱至博、朱淹博，被上诉人新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桂兰、韩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千里在一审时诉称：为承建长春市高新南区暖房子一期工程及林园等小区配套公用设施改建工程、改造维修工程，与新达公司协商，使用公司的资质进行招标。2015年5月27日，新达公司向其提供授权，授权其对工程进行招投标。2015年6月4日，其为完成招投标工作，向新达公司账户汇款18万元，由新达公司向工程的招标方交纳竞标保证金。2015年6月16日招标方公布竞标结果，未中标。招标方于2015年7月2日将竞标保证金18万元返还新达公司。其要求新达公司返还该18万元竞标保证金，新达公司拒不返还。故诉至法院，诉请判令新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8万元，自2015年7月2日至返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新达公司承担。
新达公司在一审时辩称：其与马千里并不认识，是胡某某找到单位的工作人员许桂兰，要求许桂兰帮助找建筑公司，用公司的资质到长春承建工程，并承担投标的费用，中标成功后，胡某某缴纳管理费、税金，在施工期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及工程质量均由胡某某负责，与公司无关，同时胡某某指定马千里为代理人，出面办理相关事项。签订协议之后，保证金18万元由胡某某存到公司，公司再转存到招标公司，后胡某某持银行汇款凭证，找到被告公司要求返还18万元，2015年7月3日公司向胡某某通过转账支付18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胡某某与新达公司工作人员许桂兰相识，新达公司作为甲方、胡某某作为乙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挂靠甲方，以甲方资质投标……5、乙方指定马千里220302198304190234为甲方授权人，出面办理本事项”，协议落款甲方有许桂兰签字，乙方有胡某某签字，该合同新达公司未盖公章，后新达公司参加投标。2015年5月27日，新达公司为马千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马千里作为其单位的代理人，参加长春的工程投标报名及购买招标文件等相关事宜，合同落款有马千里签字。2015年6月4日，马千里作为交款人，将18万元现金存入新达公司账户，后因该工程未中标，胡某某持汇款凭证要求新达公司返还18万元投标保证金。2015年7月3日新达公司工作人员关月将18万元汇入胡某某的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马千里要求新达公司返还其18万元保证金依据的理由为马千里实施了汇款的行为，且其本人实施了长春工程的全部投标活动，依据金钱给付的无因性，马千里认为新达公司收到招标公司返还的18万元保证金即应向马千里承担返还义务，新达公司不予返还18万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本案的关键是马千里在借用资质投标的过程中，是实际借用资质人指定的代理人还是实际借用资质人，新达公司应向谁返还18万元投标保证金，本案的实际不当得利的获利者是否为新达公司。从马千里提供的其与新达公司的合同分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授权委托的关系，是新达公司授权马千里从事投标事宜。新达公司提供新达公司与胡某某的协议书载明，马千里是受托人办理相关事宜，马千里认为没有其本人的签字，对该约定不予认可，而马千里在本案中未提供其与新达公司关于借用资质招投标的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马千里与新达公司仅为委托代理的关系，且马千里认可借用招投标资质的事项是由胡某某负责联系，马千里未向法院提供足以证明其与新达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投标的协议或已向新达公司说明其在借用资质投标过程的地位，也未提供马千里向新达公司汇款18万元后，胡某某如何获得该汇款凭证的证据，而新达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以证实新达公司已向胡某某汇款18万元，新达公司认为其返还义务已向合同相对人胡某某履行。另，法院向马千里示明，要求马千里找到胡某某到庭说明案件情况，否则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也无法确定实际获利人，如马千里认为胡某某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则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马千里应采取其他措施保护自己的财产权益。马千里认为，其与新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民事案件中的不当得利纠纷，且马千里在指定的期间内未找到胡某某，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马千里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令驳回马千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马千里承担。
马千里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为委托代理，明显违背事实。被上诉人出借资质属于被挂靠一方，双方没有异议。作为被挂靠公司对工程不享有实际利益，仅收取管理费。那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就成为本案的关键。在实际操作中，挂靠一方往往作为被授权一方，以便自己可以充分行使相应权利，这是一个人所共知的常识和习惯。因此，一审法院将挂靠手续关键的授权委托书作为普通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是否为实际借用人认定存在错误。在挂靠关系中，授权委托书指定的人才是认定实际借用资质主体的最直接的证据。除非有授权委托书指定的被授权人认可的第三方。从法律认定上，胡某某与上诉人均为自然人，双方均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才是实际借用资质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胡某某指定才成为授权委托人的，存在一个常识性错误。因为不存在雇佣或从属关系，被上诉人与胡某某签订的协议在没有任何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的法律地位。三、一审法院示明要求上诉人找到胡某某到庭说明案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与胡某某签订的协议，在胡某某不能到庭的前提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瑕疵。无论实际借用资质的人是谁，从上诉人账户内汇出的钱就应该还给上诉人。在没有上诉人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将款项汇入胡某某账户内才是导致本案的真实原因，就此被上诉人有义务将胡某某找到法院说明情况，而不是上诉人。另外，胡某某获取汇款凭证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转款至胡某某的理由。因为汇款凭证的功能是证明已转款的事实，至于胡某某是如何得到的汇款凭证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发生矛盾和冲突，更不是胡某某对该笔款项具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8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新达公司答辩认为：一、被上诉人与胡某某之间存在挂靠的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是胡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胡某某与被上诉人协议是主合同，委托书是从合同，没有主合同，就没有从合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委托书，是按照胡某某的授意。上诉人虽然在形式上代表被上诉人，在事实上代表胡某某。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18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三、上诉人汇款，不代表是上诉人的钱。胡某某持18万元汇款原始凭证取款，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返还保证金正确，合同终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千里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新达公司系挂靠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马千里作为新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投标，其参加了投标全过程，亦知晓投标结果。在招标单位将保证金返还给投标单位后，其将保证金汇款凭证原件交由案外人胡某某，导致胡某某持该凭证去新达公司将保证金取走，马千里对这一结果应有明确认识。新达公司将投标保证金返还给持有汇款凭证原件的胡某某，并无过错，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综上，马千里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马千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闽
审 判 员 王红
代理审判员 马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樊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