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刑终字第28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秀娟，化名王雨墨、王琪琪，女，1984年4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平面模特，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住江苏省徐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激、周杰，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小娇，化名江爱凤、李雪，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大专文化，平面模特，户籍地山东省乳山市，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宏学、郭伟，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秀娟、林小娇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三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秀娟、林小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曾乐、花建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秀娟及其辩护人王激，上诉人林小娇及其辩护人丁宏学、郭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被告人王秀娟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害人黄某丙，后王秀娟得知黄某丙想找国家领导人之女为女朋友，遂与被告人林小娇预谋，由林小娇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之女以谈恋爱为借口骗取黄某丙财物。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林小娇化名“江爱凤”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之女与黄某丙交往，与王秀娟一起采用诱骗黄某丙购买名贵物品、进行美容及赠送现金等方式，共同骗取黄某丙现金人民币（币种，下同）934.31万元及名牌手表、手机、钻戒等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物证照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刷卡消费凭证、收条、鉴别居民身份证证明书、生物物证鉴定意见、笔迹鉴定意见、通话清单、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秀娟、林小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934.31万元及钻戒、名牌手表等贵重物品，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王秀娟、林小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秀娟、林小娇退出部分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王秀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林小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扣押在案的赃款371.2万元、赃物CARTIER牌手表一块、VERTU手机一部、钻戒二枚由扣押单位返还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王秀娟、林小娇尚未退出的赃款、赃物，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王秀娟上诉理由：没有骗取黄某丙财物的故意，涉案财物均系黄某丙主动购买相赠，不是林小娇隐瞒身份所骗取的，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即使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原判认定的诈骗数额中部分数额没有书证印证，认定其诈骗金额为934.31万元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辩护意见：王秀娟和黄某丙系恋爱关系，介绍林小娇与黄某丙认识是为了和黄某丙继续交往，无图财目的，黄某丙明知林小娇虚构身份与其谈恋爱，系为讨好林小娇和王秀娟而主动赠予财物，而非被骗处分财物，原判认定王秀娟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认定王秀娟的行为构成犯罪，原判将无书证印证的犯罪数额和黄某丙主动购买赠送的名贵物品计入诈骗数额有误，对王秀娟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林小娇上诉理由：没有骗取黄某丙财物的故意，与黄某丙系真心恋爱，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有误，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辩护意见：林小娇以领导人女儿身份与黄某丙交往，是黄某丙与异性进行交易的一种方式，不是林小娇为行骗而虚构事实的行为，后双方继续交往成为婚恋关系，黄某丙付出财物均系双方前期交易过程的有偿付出和后期婚恋阶段的主动赠予，而非受骗的结果，应宣告林小娇无罪或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犯罪地不在福建省三明市，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以及公安机关讯问林小娇时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存在非法取证情况，林小娇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等辩护意见。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经共谋后，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通过诱骗被害人黄某丙购买名贵物品、进行美容及赠送现金等方式，共同骗取黄某丙现金934.31万元及名牌手表、手机、钻戒等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编造虚假身份骗取被害人黄某丙信任的事实
2012年10月份，上诉人王秀娟经人介绍与被害人黄某丙相识并开始交往，在交往过程中王秀娟得知黄某丙很有钱，且想结交国家领导人的女儿，遂产生利用黄某丙这种心态骗取钱财的意图。后王秀娟对黄某丙谎称可以介绍认识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小女儿，向上诉人林小娇提议由林小娇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女儿骗取黄某丙财物，林小娇同意并化名“江爱凤”定制了虚假的身份证件。2012年11月底，王秀娟到福建省永安市找黄某丙，后黄某丙于同年12月8日在北京经王秀娟介绍与林小娇见面，林小娇自称名叫“江爱凤”，系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小女儿，并向黄某丙介绍虚构的自己与原某国家领导人的生活经历，出示虚假的“江爱凤”与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合影照片。为消除黄某丙的疑虑，王秀娟与林小娇还编造“江爱凤”系试管婴儿及在美国长大等虚假生活经历欺骗黄某丙。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2年10月份，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艺名为“王雨墨”的女演艺人员，随后“王雨墨”天天与其保持电话联系。同年11月份，“王雨墨”说想介绍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女儿“江爱凤”为其女朋友，并介绍称“江爱凤”现年32岁，在美国读完大学本科及研究生学位后留在美国自家开办的公司工作了几年，刚与比尔·盖茨离婚，现想找个真心相爱的人结婚。十余天后，“王雨墨”打电话说“江爱凤”看了其照片，对其非常满意，同意与其交往，后“王雨墨”于11月底从上海到福建省永安市说服其与“江爱凤”见面。在“王雨墨”的安排下，其于同年12月8日晚在北京柏悦大酒店与“王雨墨”、“江爱凤”见面，“江爱凤”向其出示了身份证及手机内一张自己与原某国家领导人合影的照片，介绍了在美国读书及与比尔·盖茨谈恋爱等一些经历。辨认笔录证实，黄某丙经辨认照片，确认王秀娟就是介绍“江爱凤”给其认识的“王雨墨”，林小娇就是“王雨墨”介绍给其认识的“江爱凤”。
2.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底，老板黄某丙派其到福建省厦门市高崎机场将一名从上海过来的女子接回福建省永安市。辨认笔录证实，黄某甲经辨认照片，确认王秀娟就是其从机场接到永安的女子。
3.搜查笔录、居民身份证及居民身份证鉴别意见，证实公安机关在林小娇住处扣押13张居民身份证，经鉴别均系伪造的居民身份证，其中一张居民身份证上的姓名为“江爱凤”。
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林某和于某甲是林小娇生物学父亲、母亲的亲权指数为1.2098050×103。
5.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1月至6月间，黄某丙与王秀娟、林小娇频繁电话联系。
6.电话录音资料，证实黄某丙质疑林小娇身份时，王秀娟、林小娇极力辩解，坚称林小娇是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女儿。
7.户籍证明，证实王秀娟、林小娇的身份情况。
8.上诉人王秀娟供述，供认2012年10月其经人介绍认识了黄某丙，后与黄某丙一直保持电话联系。在交往中其得知黄某丙刚离婚，在福建开公司，非常有钱，喜欢攀附有权势的人，而且想认识国家领导人的女儿，觉得可以利用黄某丙大赚一笔钱，遂对黄某丙谎称其认识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女儿，并允诺介绍双方认识，随后其和林小娇共谋由林小娇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之女与黄某丙交往以赚取黄某丙的钱财。同年11月下旬，其从上海途经福建厦门到福建永安找黄某丙，后于12月初将黄某丙约至北京与林小娇见面并介绍称林小娇就是其认识的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女儿“江爱凤”。因黄某丙对此有些怀疑，林小娇就以原某国家领导人女儿的身份向黄某丙虚构自己的经历，说自己的身份是个秘密，是试管婴儿，在美国长大等等，黄某丙遂相信冒充“江爱凤”的林小娇就是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女儿。
9.上诉人林小娇供述，供认2012年11月份，王秀娟与其共谋由其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女儿与黄某丙谈恋爱，再想办法骗取黄某丙的钱财，其同意并编造了“江爱凤”作为其所冒充的原某国家领导人女儿的名字。同年12月份的一天，王秀娟安排其与黄某丙在北京见面，为消除黄某丙的疑虑，其按照事先与王秀娟商量好的口径向黄某丙介绍自己的虚假身世及经历，如自己是试管婴儿，在美国读书等等，并拿出预先存储在手机里的虚假的“江爱凤”与原某国家领导人的合影照片给黄某丙看，与王秀娟相互配合，打消黄某丙的怀疑。
二、上诉人林小娇化名“江爱凤”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之女与上诉人王秀娟共同骗取被害人黄某丙财物的事实
（一）2012年12月9日，王秀娟、林小娇诱骗黄某丙一起逛街，黄某丙购买了两块CARTIER牌手表（型号分别为WE902042、WE902048）、两件皮衣分别送给王秀娟和林小娇。次日，王秀娟、林小娇骗取黄某丙现金100万元，王秀娟分得60万元，林小娇分得40万元。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2年12月9日，“王雨墨”和“江爱凤”邀其一起逛街，其在北京柏悦大酒店楼下商场给“王雨墨”和“江爱凤”各买了一块40多万元的“卡地亚”牌手表和一件3万多元的皮衣，后三人一起去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做PRP美容，其为“王雨墨”和“江爱凤”各支付了3万元美容费用。次日，“江爱凤”说要回美国，“王雨墨”要其表示一下诚意，其拿了100万元现金交给“王雨墨”，叫二人自己去买礼物。
2.搜查笔录、物证CARTIER牌手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林小娇住处扣押CARTIER牌手表两块，林小娇确认其中一块手表是黄某丙在北京购买赠送的。
3.厉峰（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实2012年12月9日，该店出售白18K金自动上链钻石表两块，其中型号WE902042的手表价格455000元，型号WE902048的手表价格465000元。
4.上诉人王秀娟供述，供认在北京与黄某丙见面后次日，其和林小娇带黄某丙到柏悦大酒店楼下逛商场，黄某丙在“卡地亚”手表专卖店给其和林小娇各买了一块“卡地亚”牌手表，价格分别为45万元和46万元，后二人又带黄某丙去“英煌医疗美容诊所”做美容，每人消费3万元，由黄某丙付款。第二天林小娇骗黄某丙说要回美国，黄某丙交给其和林小娇一个内装100万元现金的运动包，说给二人买东西，后其分到60万元，林小娇分了40万元。
5.上诉人林小娇供述，供认与黄某丙见面后次日，其和黄某丙、王秀娟一起逛街时黄某丙在一家“卡地亚”牌手表专卖店买了两块“卡地亚”牌手表送给其和王秀娟，每块手表价格45万元，后黄某丙又在银泰楼下的商场给其和王秀娟各买了一件价格为3万元的皮衣。第二天黄某丙交给其和王秀娟一个旅行袋，说是送给二人的东西，打开后发现是100万元现金，后王秀娟拿走了60万元，其分到40万元。
（二）2012年圣诞节前，王秀娟、林小娇以共度圣诞节为借口，诱骗黄某丙到香港见面。12月21日至24日，黄某丙在香港购买了VERTU牌手机两部、纯黄金龙形摆饰品一件、钻戒两枚、钻石项链两条以及红底鞋、“香奈儿”牌包包等物品送给王秀娟和林小娇，后王秀娟、林小娇将纯黄金龙形摆饰品以70万元港币的价格（折合人民币56.84万元）出售并平分赃款。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2年12月中旬的一天，“江爱凤”电话约其到香港共度圣诞节，到香港后，“王雨墨”、“江爱凤”带其去购物，其买了很多首饰、黄金、衣服等物品送给二人，一共花费300万元。
2.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尾号“4630”的建设银行卡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借给黄某丙使用，2012年圣诞节前后，黄某丙用这张卡在香港刷卡消费300万元左右。
3.搜查笔录及手机、钻戒等实物，证实公安机关在林小娇住处扣押VERTU牌手机一部（编号T-093795）、钻戒两枚，林小娇确认该手机和其中一枚钻戒是黄某丙在香港购买赠送的。
4.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许某尾号“4630”的建设银行卡2012年12月21日至24日在香港刷卡消费298万余元。
5.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供述，供认2012年圣诞节前其二人约黄某丙到香港共度圣诞节，黄某丙在香港给二人各买了钻戒、VERTU手机、钻石项链、红底鞋、“香奈儿”牌包包等名贵物品，还送给林小娇纯黄金龙形摆饰品一件，总共花费200多万港币，后其二人在香港将黄某丙送给林小娇的纯黄金龙形摆饰品以70万元港币的价格卖给一家黄金回收店，得款二人平分。
（三）2013年1月初，王秀娟、林小娇诱骗黄某丙到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做整容，以虚报整容费用的方式骗取黄某丙103.8万元后予以平分。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3年1月6日，“王雨墨”和“江爱凤”约其到北京见面后骗其去美容诊所抽脂，其在美容诊所花费120万元办理了一张会员卡，卡内的钱支付完其抽脂费用后，剩下的钱被“王雨墨”和“江爱凤”用于做整容项目。
2.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尾号“4630”的建设银行卡于2013年1月初转账汇入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100多万元。
3.证人佘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上旬，“王琪琪”、“李雪”和“黄先生”一起到其工作的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找其做美容项目，“黄先生”做了抽脂手术，“王琪琪”和“李雪”预订了其他一些美容项目，费用合计120万元，当时“黄先生”与“李雪”相互以“老公”、“老婆”称呼对方。几天后，“王琪琪”到美容诊所说预定的项目不做了，要求退钱，扣除三人在美容诊所实际消费的15万元后，其将余款105万元转入户名为王秀娟的中信银行账户。辨认笔录证实，佘某经辨认照片，确认王秀娟就是到美容诊所退钱的“王琪琪”，林小娇就是“李雪”，黄某丙就是到美容诊所做抽脂手术的“黄先生”。
4.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刷卡消费凭证及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日报表、退款承诺书，证实2013年1月6日，许某尾号“4630”的建设银行卡在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刷卡消费120万元，同日，王秀娟在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消费美容费用合计15万元。同月10日，王秀娟要求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将余款退至王秀娟的中信银行账户。
5.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供述，供认2013年1月份，林小娇电话约黄某丙到北京见面，其二人推荐黄某丙去做整形手术，并事先找到王秀娟认识的北京“英煌医疗美容诊所”的佘医生讲妥先多收点费用，然后其二人再到美容诊所去退还多收的钱。当时黄某丙共付给美容诊所120万元费用，实际消费仅为15万元，扣除1.2万元返款手续费后，美容诊所将余款汇到王秀娟的中信银行账户，其二人各分了50万元左右。
（四）2013年春节前，王秀娟、林小娇诱骗黄某丙到北京市朝阳区“SOHO”现代城“韩成医疗美容诊所”做美容，以虚报美容费用的方式骗取黄某丙201万元后予以平分，期间林小娇还骗取黄某丙钻戒一枚。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3年春节前，“王雨墨”与“江爱凤”约其到北京见面后，“江爱凤”以要与其订婚为借口骗取其一枚价值28.6万元的钻戒，“王雨墨”和“江爱凤”还诱骗其去做美容，其共支付美容费用224万元。
2.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2月份起其将自己尾号为“7706”的建设银行卡交给黄某丙使用，2013年2月9日，其收到一条该卡转出200多万元的短信通知，经电话询问黄某丙，黄某丙称系在北京与原某国家领导人女儿在一起时支出的费用。
3.证人于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除夕，一位名叫“鑫鑫”的美容中介人员介绍二女一男到其工作的北京“韩成医疗美容诊所”找其做美容，男子与其中一个女子相互以“太太”、“老公”称呼对方，做完美容后，被称作“太太”的女子叫男子转了224万元到其尾号为“1016”的建设银行卡上，而美容项目的实际费用为23万元。后其按照那两名女子的要求将余款201万元转到指定的户名为王秀娟的账户上，被称作“太太”的那名女子签了收条，签名“江爱凤”。辨认笔录证实，于某乙经辨认照片，确认林小娇就是要求男子付款224万元并在收条上签名“江爱凤”的女子，黄某丙就是被林小娇称作“老公”并付款224万元的男子。
4.搜查、辨认笔录及钻戒实物，证实公安机关在林小娇住处扣押钻戒一枚，该枚钻戒包装盒上贴有价格28.68万元的标签，林小娇、王秀娟确认该枚钻戒是黄某丙送给林小娇的。
5.收条及笔迹鉴定意见，证实北京“韩成医疗美容诊所”退还王秀娟、林小娇201万元，收条上签署的“江爱凤”三个字系林小娇所写。
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黄某乙尾号“7706”的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2月9日转账224万元到于某乙尾号“1016”的建设银行账户中，同日于某乙转账201万元到王秀娟尾号“7017”的建设银行账户中。
7.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供述，供认2013年2月份，其二人带黄某丙去北京市朝阳区“SOHO”现代城的一家美容诊所做美容，林小娇事先联系“鑫医生”，谈好由美容诊所多收取费用，其二人再去退还余款。做完美容后黄某丙按照美容诊所的报价付款224万元，美容诊所又按其二人的要求将多收取的201万元转到王秀娟的建设银行账户中，林小娇给美容诊所出具了一张收条并在收款人位置签名“江爱凤”。后该款被其二人平分。
（五）2013年3月份，王秀娟、林小娇诱骗黄某丙到北京市朝阳区“SOHO”现代城“韩成医疗美容诊所”做美容，以虚报美容费用的方式骗取黄某丙83万元后予以平分。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3年3月22日前后，“王雨墨”和“江爱凤”约其到北京见面并带其去做美容，其按照“王雨墨”和“江爱凤”的要求将93万元美容费用转账汇入刘某甲的银行账户。
2.证人于某乙证言，证实“江爱凤”等二女一男共到其工作的北京“韩成医疗美容诊所”做过三次美容，后两次费用都是由“鑫鑫”医生直接支付。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黄某乙尾号“7706”的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3月22日转账93万元到户名刘某甲尾号“8168”的建设银行账户中。
4.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供述，供认林小娇用刘某甲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建设银行卡。2013年3月份，其二人约黄某丙找“鑫医生”做美容，林小娇先付给“鑫医生”10万元美容费用，并将户名为刘某甲的建设银行卡交给“鑫医生”。做完美容后“鑫医生”向黄某丙报价93万元，黄某丙按“鑫医生”的要求将93万元转账汇入刘某甲的账户。扣除林小娇预付的10万元美容费用，其二人平分了余款83万元。
（六）2013年4月份，王秀娟、林小娇诱骗黄某丙到北京市朝阳区“SOHO”现代城“韩成医疗美容诊所”做美容，以虚报美容费用的方式骗取黄某丙260万元后予以平分。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3年4月10日前后，“王雨墨”和“江爱凤”约其到北京见面并叫其一起去整容，其在美容诊所做了额头吸脂、脸部酶蛋白腺等整容项目，费用共计30多万元，结账时其按“王雨墨”和“江爱凤”的要求转账290万元到刘某甲的银行账户中。
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黄某乙尾号“7706”的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4月12日转账290万元到户名刘某甲尾号“8168”的建设银行账户中。
3.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供述，供认2013年4月份，其二人找“鑫医生”给黄某丙做美容并要求“鑫医生”多虚报美容费用，后“鑫医生”向黄某丙报价290万元，黄某丙按“鑫医生”的要求转账290万元到刘某甲的账户中。扣除黄某丙实际消费的30万元，其二人将余款260万元平分。
（七）2013年5月11日，王秀娟、林小娇约黄某丙到北京见面，谎称购买玉器，诱骗黄某丙向商家付款75万元，后二人找商家将该款退回并予以平分。同月13日和15日，王秀娟、林小娇以订制、购买衣服为借口诱骗黄某丙向商家付款54.67万元，后王秀娟、林小娇退订了大部分衣服并平分了退款。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证实2013年5月11日，“王雨墨”和“江爱凤”约其到北京见面，后二人以购买玉镯为借口，要其汇款75万元到马某的银行账户中，还以订制服装为借口，要其汇款54.67万元到刘某乙的银行账户中。
2.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5月12日，“江小姐”和“墨墨”到其店里与其商议以购买衣服的名义套取“江小姐”老公的钱，次日，二人带了一名男子前来挑选衣服，“江小姐”与男子互称“老公”、“老婆”，“墨墨”称男子为“黄大哥”。那名男子当天转账36.7万元到其账户，其扣除“江小姐”和“墨墨”购买两条裙子的价款3.2万元后，将余款33.5万元按照“江小姐”的要求转账到刘某甲的账户中。同月15日，“江小姐”和“墨墨”又带那名男子来挑选衣服，“江小姐”和“墨墨”挑选的衣服总价为17.97万元，那名男子当天转账8万元到其账户，其扣除“江小姐”实际购买的外套价款1.5万元后，将余款6.5万元转账到刘某甲的账户中。同月24日，那名男子又转账9.97万元到其账户，其扣除“墨墨”实际购买的牛仔裙和套裙价款1.648万元后，将余款8.322万元转账到刘某甲的账户中。辨认笔录证实，刘某乙经辨认照片，确认王秀娟就是自称“墨墨”的女子，林小娇就是自称“江小姐”的女子，黄某丙就是“江小姐”和“墨墨”带来购买衣服并付钱的男子。
3.衣服订单，证实林小娇和王秀娟2013年5月13日各订做衣服一件，15日订做Dior上衣一件、牛仔裙一条、红套裙一条，价款共计6.348万元。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黄某乙尾号“7706”的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5月11日转账75万元到马某账户中，5月13日转账36.7万元到刘某乙账户中，5月15日转账8万元到刘某乙账户中，5月23日转账9.97万元到刘某乙账户中。户名刘某甲尾号“8168”的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5月11日和12日由同一网点分别转账存入70万元和2万元，5月13日、15日和24日由同一网点分别转账存入33.5万元、6.5万元和8.322万元。
5.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供述，供认2013年5月份，其二人带黄某丙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附近的一家玉器店购买了三个玉镯，合计价款75万元，次日其二人将玉镯退还给玉器店，扣除手续费后退回的72万元被二人平分。其二人还带黄某丙到朝阳区三里屯的服饰大厦订制衣服，黄某丙支付了几十万元的购衣款，后其二人将订制的大部分衣服都退了，服装店老板将退回的购衣款转入刘某甲的账户后被其二人平分。
综上，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共计骗取被害人黄某丙现金934.31万元及CARTIER牌手表两块、皮衣两件、VERTU牌手机两部、钻戒三枚、钻石项链两条等物品，其中王秀娟分得赃款477.155万元及赃物CARTIER牌手表一块、皮衣一件、VERTU牌手机一部、钻戒一枚、钻石项链一条，林小娇分得赃款457.155万元及赃物CARTIER牌手表一块、皮衣一件、VERTU牌手机一部、钻戒两枚、钻石项链一条。
另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在浙江省金华市抓获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扣押王秀娟现金5.8万元，扣押林小娇现金15.4万元。一审期间，林小娇亲属代林小娇退赃350万元，王秀娟亲属和林小娇亲属分别代王秀娟、林小娇预交罚金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8日在浙江省金华市世贸大饭店将王秀娟、林小娇抓获归案。
2.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结算凭证，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王秀娟现金5.8万元及银行卡等物品，扣押林小娇现金15.4万元及银行卡等物品，林小娇亲属代林小娇退赃350万元，王秀娟亲属和林小娇亲属分别代王秀娟、林小娇预交罚金50万元。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林小娇的辩护人提出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福建省三明市系本案犯罪结果发生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经查，被害人黄某丙受骗后系使用黄某乙、许某在三明市建设银行开户的银行卡为二上诉人支付钱款，涉案钱款也是从三明市建设银行的账户中转账支出，足以确认福建省三明市系本案犯罪结果发生地，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秀娟、林小娇行为构成诈骗罪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定罪正确。经查，王秀娟利用被害人黄某丙想结交领导人女儿的心态，与林小娇共谋由林小娇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之女，化名“江爱凤”与黄某丙交往以共同骗取黄某丙的钱财，在黄某丙有所怀疑并质疑林小娇的身份时，王秀娟、林小娇又串通并编造各种理由以消除黄某丙的疑虑，致使黄某丙信以为真，与林小娇冒充的“江爱凤”建立并保持恋爱关系，从而“自愿”为介绍人王秀娟和女朋友“江爱凤”购买物品及支付消费费用。王秀娟、林小娇还利用黄某丙出手大方的个性，相互串通，虚构消费项目和费用后以退款方式骗取黄某丙所支付的巨额钱款。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王秀娟、林小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被害人黄某丙巨额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秀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秀娟、林小娇诈骗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查，原判认定王秀娟、林小娇诈骗黄某丙现金934.31万元及钻戒、名牌手表等贵重物品，有被害人黄某丙陈述、相关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扣押在案的物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部分犯罪数额虽无书证印证，但有能够相互印证的被害人陈述和王秀娟、林小娇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小娇的辩护人提出林小娇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不存在《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应当予以排除的非法证据。经查，林小娇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与王秀娟共谋后，由其冒充原某国家领导人之女和被害人黄某丙交往并骗取黄某丙巨额现金和名贵物品的犯罪事实，其供述的内容与王秀娟的供述及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林小娇对自己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均进行了认真核对并签字确认，同时，无证据证实林小娇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系公安机关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秀娟、林小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现金934.31万元及钻戒、名牌手表等贵重物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王秀娟、林小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林小娇亲属能主动代为退赃350万元，应视为林小娇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王秀娟量刑适当，但对林小娇量刑偏重。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关于本案事实、证据和定罪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王秀娟、林小娇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对被告人王秀娟的定罪量刑、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林小娇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即对涉案赃款、赃物及扣押财物处理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林小娇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林小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6月18日起至2024年6月17日止。一审期间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尚余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建山
代理审判员 林学侃
代理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日
书 记 员 田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