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云，女，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毕君，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系上诉人陈秀云堂伯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财，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达，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强，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瑞建，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通，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琴，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陈秀云因与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锐通、王小琴、陈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秀云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七被告连带偿付货款给原告28万元（人民币，下同），并责令七被告连带偿付自法院判决确定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原告；2、七被告连带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原服装供货价值26839元的退货义务；3、七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判决查明，2008年至2011年间，泉州市祥瑞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多次向原告购买服装，由被告黄小强、游建瑞等人在进货单、收款收据等进货凭证上签名确认进货量或进货金额。2011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签订《归还货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为本案七被告，乙方为本案原告，被告王锐通、王小琴、陈建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确认七被告合股经营，其中被告王锐财、王锐达、王锐通各占股22.7%，被告黄小强占股8.58%，被告游瑞建占股10.56%，被告王小琴及被告陈建各占股6.38%，七被告于2008年起向原告购买服装尚欠货款481688元，经协商原告同意对欠款尾数1668元忽略不计。《协议书》约定在原告接受18万元的货物退货的条件下，七被告按照各自份额分二期归还原告余款30万元，具体为2011年10月9日前归还30万元余款的40%即12万元，最后余款18万元于2012年4月9日前一次性全部还清。《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王锐财偿还1万元、被告游瑞建偿还1.3万元、被告黄小强偿还1万元，被告王小琴于2014年6月偿还1.8万元，另原告收到价值153161元的退货。
又查明，祥瑞公司营业期限为2006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锐财，公司股东为王锐财、王锐通、王锐达，被告黄小强、游瑞建系公司员工，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王锐财出资20万元，王锐通出资10万元，王锐达出资20万元。在2011年6月29日公司清算组成员为王锐财、王锐通、王锐达，至2014年7月25日公司的企业状态为确立。
原审判决认为，祥瑞公司多次向原告购买服装，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及七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七被告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的事实，因此对原告主张七被告间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原告接受价值18万元服装退货的条件下，七被告按照各自所占的股份份额分两期履行30万元的还款义务。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应当由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承担的部分义务，有双方当事人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明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自愿代替祥瑞公司承担因服装买卖合同所欠原告的部分债务，该协议书的这部分内容是合法有效的，现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和退货义务，原告有权请求其继续履行，故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份额各自偿还相应的货款并共同履行退货义务。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应当由被告王锐通、王小琴、陈建承担的部分义务，由于没有得到被告王锐通、王小琴、陈建的确认或追认，系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无权处分他人权利义务的行为，该部分协议内容对被告王锐通、王小琴、陈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请求被告王锐通、王小琴、陈建履行还款义务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若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偿还的货款不足以抵消祥瑞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原告可另行提供证据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小琴已于2014年6月向原告偿还货款18000元，但其认为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在《协议书》的签名不能代替其签名，对其以上还款可视为其代替祥瑞公司的还款。综上，对于价值18万元的退货义务约定，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应按照协议约定共同履行，现原告已收到价值153161元的退货，故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应共同履行剩余的价值26839元的退货义务。对于30万元的还款责任约定，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份额各自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王锐财偿还1万元、被告游瑞建偿还13000元、被告黄小强偿还1万元，应各自予以扣除。故被告王锐财应偿还原告货款58100元（300000元×22.7%-10000元），被告王锐达应偿还原告货款68100元（300000元×22.7%），被告黄小强应偿还原告货款15740元（300000元×8.58%-10000元），被告游瑞建应偿还原告货款18680元（300000元×10.56%-13000元）。对于未偿还的货款，原告请求被告偿付自法院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原告的该项主张和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基本相符，无需再行判决。被告王锐财、王锐达、王锐通、王小琴、陈建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锐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陈秀云货款人民币58100元。二、被告王锐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陈秀云货款人民币68100元。三、被告黄小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陈秀云货款人民币15740元。四、被告游瑞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陈秀云货款人民币18680元。五、被告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陈秀云履行原值人民币26839元服装的退货义务。六、驳回原告陈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陈秀云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对被上诉人王锐通、王小琴、陈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属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祥瑞公司，那么，在2011年4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王锐财的职务是祥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王锐财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祥瑞公司对公司债务的承担方式（即分解为个人承担）所做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签字确认的行为就是占股东多数的积极响应行为。四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多数共同在《协议书》中确定决算总额和债务分担条款后又未积极敦促其他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理应对自己超半数股东主张决议的行为后果承担举证不能的连带还款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王锐通、王小琴、陈建既然也是祥瑞公司的股东，也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已有的还款行为主观地“视为”代公司对“公司债务”还款，这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的初衷明显不一致。上诉人与王锐财等四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书》的事实亦表明上诉人与其产生的纠纷不是公司债务纠纷，占股东多数的四被上诉人的行为以及诉讼前后有关当事人的还款事实亦表明债务承担方式已发生转化。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王锐通、王小琴、陈建履行还款义务是有理有据的。2、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王小琴、陈建，之所以在《协议书》中列入包含王锐通、王小琴、陈建三人在内的七人名字及七人各自份额，均是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在签订《协议书》时提出的偿还货款的前提条件，并坚称七人均占有股份应由各自归还、会让他们签字确认。上诉人只知道被上诉人是家族式的合股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王锐财是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书》时不明说是公司债务，可见其已经确认公司濒临解散所欠债务必须化解为个人按股承担并有义务责成被上诉人王锐通、王小琴、陈建三人签字确认。3、《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被上诉人逾期未兑现承诺还款，由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当然包括被上诉人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融民初字第27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七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扣除诉讼期间前后已还部分）余欠上诉人227507元货款（26839＋1668＋199000）及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的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锐通、王小琴、陈建未作答辩。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买方明确是被上诉人王锐财等七人，一审判决查明是祥瑞公司向上诉人购买服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自述被上诉人王锐达于2014年9月向其还款5万元；被上诉人王锐财于2015年3月11日向其还款6万元。
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王锐通、王小琴、陈建未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但被上诉人王小琴于2014年6月向上诉人偿还货款1.8万元，视为其对《协议书》内容的追认。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锐通、陈建事后对该《协议书》进行了追认，故该《协议书》对被上诉人王锐通、陈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协议书》内容及各被上诉人还款事实，可认定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小琴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各被上诉人间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小琴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至于各合伙人内部之间应各自承担的份额，由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进行承担。各被上诉人未按《协议书》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欠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王锐财还款7万元、被上诉人游瑞建还款1.3万元、被上诉人黄小强还款1万元、被上诉人王锐达还款5万元、被上诉人王小琴还款1.8万元以及价值153161元的退货，故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小琴应连带偿还尚欠货款13.9万元（30万元-7万元-1.3万元-1万元-5万元-1.8万元）并履行剩余的价值26839元服装的退货义务。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结算尾款1668元，由于其在一审起诉时未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亦与其一审起诉主张的自法院判决确定之日起的利息不符，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份额各自偿还相应的货款并共同履行退货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27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小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偿还上诉人陈秀云货款人民币13.9万元。
三、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小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上诉人陈秀云履行退还价值人民币26839元服装义务。
四、驳回上诉人陈秀云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03元由上诉人陈秀云负担600元，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小琴负担5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7元由上诉人陈秀云负担37元，被上诉人王锐财、王锐达、黄小强、游瑞建、王小琴负担1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秀琴
代理审判员 谢 芬
代理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