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苏执监字第00503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异议人、申请复议人）孔某。委托代理人周荣华，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某。申诉人孔某因与申请执行人陈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称鼓楼法院）（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通知书、（2015）鼓执异字第41号、第114号执行裁定书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南京中院）（2015）宁执复字第65号和（2016）苏01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监督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审查查明：陈某与孔某离婚纠纷一案，鼓楼法院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2011）鼓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陈某与孔某离婚。……三、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四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某财产折价款700万元。后陈某、孔某均不服，上诉至南京中院。2013年6月26日，南京中院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鼓楼法院(2011)鼓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鼓楼法院(2011)鼓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中，1、南京市鼓楼区南阴阳营38号302室房屋拆迁相关权益以及原在该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归陈某所有。双方原在该房屋内的个人衣物、书籍归各自所有；2、南京市白下区鼎新路88号金鼎湾国际花园01幢3单元1507室精装修房屋的相关权益（包括还清贷款后的所有权）由孔某及儿子孔令一共同享有，剩余银行贷款由孔某负责偿还；3、孔某在南京市白下区鼎新路88号金鼎湾国际花园购得的车位使用权由孔某享有相关权益；4、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九龙湖1号颐和南园颐畅湾29幢01室别墅拍卖所得价款，扣除因购买该房屋所欠债务、评估拍卖费用以及因拍卖该房屋所应缴纳的相关税费后，剩余部分由孔某、陈某均分；5、现在陈某处的苏A捷达小轿车归陈某所有。现在孔某处的苏A奥迪A6小轿车归孔某所有；6、现在孔某处的名人字画（钱松喦画7幅、陈崇光画71幅、朱新建画1幅、傅小石画1幅、董养辉画1幅、薛亮画1幅、华拓画1幅、范扬画1幅、林散之字6幅、其他小名头字画47幅，价值250万元）归孔某所有。现在陈某处的扬州籍画家小名头字画出卖价款50万元归陈某所有；7、现在孔某名下的交通银行南京城中支行账户以及工商银行南京长江路支行账户的全部存款余额归孔某所有。现在陈某名下的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保险柜内的首饰等财产归陈某所有；8、现在孔某名下的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广州路证券营业部股票账户内的全部资产归孔某所有。孔某以儿子孔令一名义在东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长江路营业部开设的股票账户的全部资产归孔某所有；9、孔某委托上海天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张大千字画所得款项的剩余部分归孔某所有；10、孔某借吴星飞80万元、樊顺兰15万元、芦兴兰10万元、魏爱珍4万元、曹永娣10万元、陈忠元（陈某母亲）11万元、何英27万元、陈卫15万元、陈某19万元，均由孔某负责偿还；三、变更鼓楼法院(2011)鼓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45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某财产折价款2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3年8月11日，因孔某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陈某向鼓楼法院申请执行。鼓楼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鼓执字第1610号。2014年3月，南京中院为统一解决孔某、陈某的财产分割及其两人对外所欠债务案件执行问题，决定将该市辖区内受理的所有涉及孔某的执行案件共9件，均指定鼓楼法院执行。鼓楼法院在执行中，拍卖了孔某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九龙湖1号颐和南园颐畅湾29幢01室别墅，成交价为9260000元；另扣划孔某银行存款118500元，处置孔某名下股票得款1728456元。上述款项中，偿还苏源集团江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377829.51元（另收执行费51650元），偿还袁惠良、赵军1246592元（另收执行费11400元），偿还芦兴兰等七债权人合计2218379.31元（其中芦兴兰150426元、陈卫221190元、吴星飞1049534元、何英383172元、曹永娣144928.86元、樊顺兰210507.28元、魏爱珍58621.17元，另收执行费12900元），给付陈某3046596元，鼓楼法院账上尚余141249.18元。2015年2月12日，鼓楼法院发出（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通知书，载明：“孔某：本院已立案受理陈某申请执行你离婚纠纷一案，目前，你尚未履行部分的本金为1083220.5元（2400000元扣除拆迁补偿款50000元，再减去陈某已实现的债权126677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请你立即按照（2012）宁民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特此通知。2015年2月12日。”申诉人孔某对该执行通知提出异议称，该执行通知书中确定的尚未履行本金有误，且陈某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部分利息。其中芦兴兰、陈卫等七债权人的利息应由陈某承担一半。其与陈某的共同财产尚未分割完毕，未支付剩余债务不能归责于孔某，故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承担迟延履行金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通知书。鼓楼法院查明，孔某、陈某确认已偿还芦兴兰、陈卫等七人本金161万元，利息608379.31元。芦兴兰、陈卫等七债权人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称秦淮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2524、2525、2528、2521、2527、2422、25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判决均判令孔某、陈某偿还相应的本金及利息。鼓楼法院认为，关于陈某是否需要承担芦兴兰、陈卫等七债权人的利息304186.66元（即全部利息608379.31元一半）。（2012）宁民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判令孔某负责偿还该七笔债务，旨在解决陈某与孔某离婚后该七笔债务最终由谁承担，至于芦兴兰、陈卫等七人债权的具体数额，应依据秦淮法院判决确定。孔某提出陈某应承担相关债务利息的一半，该主张不仅和离婚判决中确定的该笔债务由孔某承担矛盾，也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孔某就离婚判决申诉所作（2013）苏民申字第362号案件民事裁定中关于债务应当包含本金和利息的认定不符。故孔某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孔某是否应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本案离婚判决判令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45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某财产折价款2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孔某要求不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孔某应履行2400000元，除去已履行1401940.94元及50000元拆迁补偿款，未履行部分为948059.06元。该院于2015年2月12日发出（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通知书记载的部分内容有误，应予更正。孔某关于陈某应承担芦兴兰、陈卫等七债权人利息及不应承担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鼓楼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鼓执异字第41号执行裁定：“将本院2015年2月12日（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通知书中‘尚未履行部分本金为1083220.5元（2400000元扣除拆迁补偿款50000元，再减去陈某已实现债权1266779.5元）’变更为‘尚未履行本金为948059.06元’。驳回孔某的其他异议请求”。孔某不服该裁定，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称，鼓楼法院在没有债务增减的情况下，认定未履行金额为948059.06元无法律依据。芦兴兰、陈卫等七债权人的本金及利息，秦淮法院已明确判决由孔某与陈某共同承担。鼓楼法院将上述债务的利息裁定由孔某单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鼓楼法院（2015）鼓执异字第41号裁定。南京中院认为，关于孔某、陈某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从秦淮法院判决看，陈某应承担债务利息，但从陈某与孔某的离婚判决看，相关债务均为孔某的个人债务，且陈某与孔某两人对婚姻期间的债务作了明确的划分，即使按秦淮法院的判决由陈某承担了利息，陈某仍可以依据离婚判决确定的债务分担向孔某主张代偿债务的款项，故孔某要求陈某承担没有依据。孔某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南京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宁执复字第65号裁定：驳回孔某的复议申请，维持鼓楼法院（2015）鼓执异字第41号执行裁定。另经查明，南京市秦淮区鼎新路88号金鼎湾花园01幢三单元1507室房屋（以下称1507室房屋）建筑面积90.2平方米，系孔某和其子孔令一于2009年8月以2083620元购得。孔令一（已成年）于2015年10月9日向鼓楼法院表示，同意该院处置1507室房屋。2015年11月6日，鼓楼法院作出（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裁定，拍卖1507室房屋。孔某向鼓楼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507室房屋系其和孔令一共有，该住房系其唯一住房且不属于方便处置的财产，其名下仍有车位、车辆、字画等可供执行，请求法院中止对1507室房屋的拍卖。鼓楼法院经审查认为，孔某尚未履行的本金为948059.06元，其名下的车辆、车位、字画及1507室房屋均属可供执行财产。其车辆和车位总价值（离婚判决中两项合计44万元）远低于执行标的，字画的处置难度高于房产。在1507室房屋共有人同意法院处置的前提下，该院决定拍卖1507室房屋并无不当。故孔某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鼓楼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鼓执异字第114号执行裁定：驳回孔某的异议请求。孔某不服该异议裁定，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5）鼓执异字第114号执行裁定、（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裁定。其申请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一致。南京中院审查认为，因孔某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鼓楼法院依生效法律文书对其名下1507室房屋实施拍卖等强制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孔某名下车辆和车位总价值远低于执行标的，且字画的处置难度高于房产，相关理由不能排除鼓楼法院对1507室房屋的强制拍卖。且孔令一作为1507室房屋共有人，已同意鼓楼法院拍卖该房屋。综上，孔某的复议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南京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苏01执复42号执行裁定：驳回孔某的复议申请，维持鼓楼法院（2015）鼓执异字第114号执行裁定。孔某向本院申诉称：1、离婚诉讼的一审判决只明确其承受财产并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本金，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由谁承担未明确。秦淮法院的相关生效判决明确债务本金及利息由陈某与其共同承担，鼓楼法院明确由其一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鼓楼法院、南京中院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书中的叙述为由，裁定驳回其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利息均分的异议、复议请求，但再审裁定不是执行依据，夫妻共同债务本金产生的利息60.8379万元及执行费1.29万元不应由其一人承担，应予纠正。2、1507室房屋为其唯一住房，请求先处置字画，并以字画受损获偿金额折抵尚欠陈某债务，并要求分割离婚案中其他独立财产冲抵不足部分。3、其在离婚诉讼中所得字画在鼓楼法院保全期间于2013年12月14日遭受水淹，价值受损，要求鼓楼法院评估后赔偿损失，并将赔偿款折抵应付给陈某的款项。4、其名下股票被鼓楼法院擅自卖出，要求赔偿损失。本院经审查，除确认鼓楼法院及南京中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鼓楼法院告知孔某的代理人贺勃律师（特别授权），由孔某在三十日内自行处置股票，逾期法院将依法处理。但孔某一直未予处理。2014年3月31日，鼓楼法院依法作出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广州路营业部在30日内将案涉账户中的股票全部卖出，并将变现款项汇入执行法院。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广州路营业部于次日卖出全部股票，并于4月2日将账户内资金1728456.18元汇至法院。鼓楼法院在陈某诉孔某离婚一案中，保全了孔某所有的部分字画，扣押后存放在江苏省美术馆。2013年1月，鼓楼法院将扣押字画保全地点变更至该院。2013年12月14日，因南京市水务公司施工致水管爆裂，保全字画所在库房遭水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某是否应对芦兴兰、陈卫等七名债权人的债权产生的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二、鼓楼法院先行处置1507室房屋是否适当；三、鼓楼法院强制处置孔某所有的股票是否合法；四、鼓楼法院扣押的字画是否受损，是否应予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鼓楼法院离婚诉讼的判决判令孔某承担相关债务的本金，但并未明确利息由谁承担，而秦淮法院相关民事判决已明确判决由孔某与陈某共同对芦兴兰等七债权人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故鼓楼法院依据离婚诉讼的判决，确定由孔某一人承担相关债务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1507室房屋为申诉人孔某与其子共有的唯一住房，其现有字画、汽车、车位等财产可供执行，且在离婚诉讼中有关字画作价250万元，本案未履行本金仅为几十万元，故鼓楼法院先行处置1507室房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鼓楼法院在强制变现股票前即于2013年9月18日告知孔某，由其在三十日内自行处置股票，逾期法院将依法处理。后因孔某逾期未自行处置，鼓楼法院方于2014年3月31日裁定强制变现。故鼓楼法院处置程序合法，孔某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4日，因南京市水务公司施工致水管爆裂，鼓楼法院保全字画的库房遭水淹，字画是否受损及受损程度，应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予以评估后方能确定，孔某可依据相关评估鉴定结果另行解决，其要求鼓楼法院在本案执行中直接赔偿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孔某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鼓楼法院（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通知书（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3）鼓执字第1610号（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鼓执异字第41号、第114号执行裁定和南京中院（2015）宁执复字第65号、（2016）苏01执复42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执字第1610号执行通知书、（2013）鼓执字第1610号、（2015）鼓执异字第41号、第114号执行裁定书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执复字第65号、（2016）苏01执复42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赵祥东代理审判员  赵建华代理审判员  徐云富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