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党生，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展览路街道社会保险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制晚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惠河南街****号*座。
法定代表人：王林，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亚，北京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冀党生因与被上诉人法制晚报社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党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对于赔偿数额我只主张10万元，由法制晚报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法制晚报社的主营产品系刊登各类广告，其刊登我的头像照片，目的之一是营利，且新闻报道的照片须在新闻事件现场对新闻人物即时拍摄并刊登，法制晚报社刊登的照片与2002年6月间刑事一审判决毫无关系。2002年9月8日的涉案报道富有主观性、虚假性，相当一部分内容已经背离刑事一审判决的事实，法制晚报社主观捏造事实，诽谤和贬损我的名誉；2002年9月8日涉案报道大标题中“打着企业重组的幌子”系主观捏造；《股权第一案告诉我们什么》一文中“尧发公司自1992年成立以来，由于追求企业多元化经营，投资过于分散，主业不突出，形成了较大的不良资产。公司进行了大规模产业结构调整和资产整合，逐步形成了以开发为主业的公司战略”、“冀党生通过托关系找门子，进入共青团北京市委，又通过关系拿到法律（档案中仅有政法大学研究生成绩表，无学籍证明及学位的相关文件）和经济硕士学位”、“1997年5月备感失落的冀党生认为仕途无望，在一次与下属聊天时说此生在官场上混不下去了，还是做点生意比较实惠，于是产生了在经济上大捞一把的想法”、“创造了这起大案的冀党生到底是何人？负责审理此案的一审法官这样评价他‘此人头脑聪明，犯罪手段高明’”均系捏造，“第一次，冀党生亲笔给赢昭集团公司撰写了一份关于股权的报告，‘鉴于贵公司当时给我公司提供帮助，但未实际出资，我公司拟请贵公司百忙之中帮助我方解决目前注册资金不到位的问题。如贵公司能实际出资，我方一定努力回报，如果贵公司确实无意实际出资，则请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有关文件，进行工商变更’”系假新闻。已有法律文书证明2002年9月8日涉案报道是受案外犯罪团伙欺骗、愚弄、政治绑架的结果。法制晚报社不具备新闻报道免责资格。
法制晚报社辩称，不同意冀党生的上诉请求，亦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我单位发表的《贪官捞钱五大“黄金时刻”》一文侵害了冀党生的名誉权属于认定错误。《打着企业重组的幌子，操纵股权变更，冀党生――“玩”变脸国有公司改私企北京曝出第一起贪污股权案》（以下简称《贪污股权案》）文中的基本内容是以（2001）一中刑初字第1700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为依据，文中反映的主题是冀党生贪污受贿被判无期徒刑的情况，并没有使用侮辱性词语，文中反应的内容基本属实。文中表述他曾说过在官场混不下去了，产生了在经营上大捞一把的想法，上述判决书已经可以证明，该描述属实。且该文章形成于2002年9月8日，正常情况下很难再获得，冀党生亦系通过档案馆查阅才找到，该文章对冀党生构成的影响极低，且《北京法制报》已经更名为《法制晚报》，且主管机关及工作人员均已经变更。2002年9月8日《贪污股权案》报道时《北京法制报》隶属于北京市政法委，该报道是在宣扬惩治腐败的大背景下进行的，且报道内容是依据冀党生的案件材料和判决书的内容，且其他多家政法机关报都进行了报道。本案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二审改判而起，并非《贪污股权案》报道中的一两句评论导致，且我单位同意对冀党生二审改判结果进行更正报道。
冀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法制晚报社登报向我赔礼道歉；2.判决法制晚报社赔偿我20万元；3.判决法制晚报社侵害了我的肖像权，应承担民事责任；4.判决法制晚报社采取措施，于终审判决日90天内消除2004年8月26日《搜狐网》(1-8)《新浪网》《东方网》(1-9)《新浪网》《新华网》(1-10)《网易网》《人民网》(1-11)和2004年8月27日《新浪网》《现代快报》(1-12)《人民网》(1-13)《道客巴巴网》(1-14)《南京日报》(1-15)《bbs.tianya网》(1-16)分别转载的《法制晚报》调查称我为“最大的贪污案”犯、“将公款40万元和国有公司71%股权2000多万元予以侵吞”等侵权信息，并承担拒不消除上述侵权信息的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法制晚报社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一中刑初字第170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1999年10月至11月间，冀党生利用担任物华公司和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股东大会决议和转让协议等虚假手段，将万华公司净资产3669.2万元、注册资金3000万元中71.6%的股份，直接或间接转到其私人控制的北京华安特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平疆经贸公司、北京雷纳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非法占有等犯罪事实，认为冀党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并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判决冀党生犯贪污罪、受贿罪，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等。冀党生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2002年9月8日，《北京法制报》以（2001)一中刑初字第1700号刑事案件为新闻来源进行采编，在该报纸第2版发表《贪污股权案》一文，报道的主要内容为冀党生贪污股权案情始末，报纸中登载了冀党生的照片一张，以及“冀党生的股权机构图”，文中部分单位进行化名处理，文末写到“据了解，案件目前尚在二审审理之中”。
2003年10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高刑终字第346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在案证据只能证实冀党生利用职务之便，使本公司向其他单位多支付款项及未经合法程序转让本公司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冀党生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冀党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没收个人部分财产等。
2004年5月18日，《北京法制报》更名为《法制晚报》，刊号不变。2004年8月26日，《法制晚报》在A4版发表《贪官捞钱五大“黄金时刻”》一文，文中写到：“捞钱‘黄金期’之一：企事业单位改制时。据报道，从1997年至2002年的六年时间里，在北京市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的128名局级干部职务犯罪案件中，最大的贪污案是中国物华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常务副总经理及下属北京物华房地产公司原总经理冀党生利用职务之便，将40万元公款和国有公司71.6%（折合人民币2588万元）的股权直接或间接转到其私人控制的三个公司名下予以侵吞，并两次索贿50万元。法院以贪污罪、受贿罪判处冀党生无期徒刑”。后该文被搜狐网、新浪网、网易网、人民网等多家网站转载。
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调取该局于2003年12月30日作出的《关于同意＜北京法制报＞更名为＜法制晚报＞并划转的批复》，载有《北京法制报》更名为《法制晚报》，主管主办单位做相应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冀党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法制晚报社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法制晚报社是否侵犯了冀党生的肖像权和名誉权。
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冀党生主张其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在国家图书馆查阅新闻资料时方得知本案涉案侵权报道，至其起诉时未超过两年，并提交国家图书馆的读者卡收据和复印收据为证。法制晚报社辩称冀党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冀党生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已超过两年，故法院对法制晚报社的辩称不予采信，认定冀党生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法制晚报社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北京法制报》于2004年5月18日更名为《法制晚报》，刊号不变，根据法院从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调取的《关于同意＜北京法制报＞更名为＜法制晚报＞并划转的批复》，可认定《北京法制报》并未注销，而是变更名称和主管单位，故法制晚报社应当承继《北京法制报》的民事权利义务，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冀党生主张法制晚报社侵犯其肖像权，法制晚报社虽未经冀党生同意在报纸上登载其照片，但法制晚报社使用该照片是用于新闻报道，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故法院认定法制晚报社未侵犯冀党生的肖像权。
关于冀党生主张法制晚报社侵犯其名誉权，认定新闻报道是否侵犯名誉权，应考虑该新闻报道是否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法制晚报社在2002年9月8日的报纸上发表《贪污股权案》一文，该报道以（2001）一中刑初字第1700号刑事案件为新闻来源进行采编，未偏离该案一审认定的基础事实，且该报道在文末写到“据了解，案件目前尚在二审审理之中”，已告知读者该案尚未终审完毕，读者可从中知晓该报道写作的背景是基于一审审理结果，故法院认定《贪污股权案》一文并未侵犯冀党生的名誉权。《法制晚报》在2004年8月26日的报纸上发表《贪官捞钱五大“黄金时刻”》一文，该报道发表时，冀党生案已被改判，法制晚报社明知该案进行了二审审理，而未在发表报道前核实二审审理结果，未尽新闻审核义务，该报道中关于冀党生侵吞公款和股权、犯贪污罪的内容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不符，对冀党生的名誉造成了消极影响，故法院认定该部分内容侵犯了冀党生的名誉权。
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冀党生要求法制晚报社刊登道歉声明，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冀党生要求法制晚报社赔偿20万元，数额过高，法院根据法制晚报社的侵权程度和侵权后果，酌定冀党生的合理维权成本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为3万元；关于冀党生要求被告采取措施，将第三方网站和媒体转载的侵权内容删除，并承担拒不消除侵权内容的连带赔偿责任，因法制晚报社刊登道歉信已具有对外公示和消除影响的作用，且该诉讼请求须由案外转载人采取删除措施方得以实现，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判决：一、法制晚报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法制晚报》上向冀党生刊登致歉声明（该致歉声明的内容和位置须通过法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法制晚报社负担）；二、法制晚报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冀党生3万元；三、驳回冀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冀党生于二审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国家图书馆复印费发票、2002年9月3日《北京法制报》第4版、2018年2月1日《法制晚报》第10版，共同证明法制晚报社未经冀党生同意擅自刊登其照片，侵犯了冀党生的肖像权，公民包括服刑人员的人格权不得侵犯，应当受到平等保护，且《北京法制报》具有商业经营牟利的性质。法制晚报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制晚报社没有直接使用冀党生的肖像进行任何营利性活动，只是进行正常的新闻报道，如实反映该案一审关于冀党生的判决结果及相关案件事实。2.（2001)一中刑初字第1700号刑事判决书，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关于冀党生硕士学位论文答辩的决议、研究生院学位评定委员会决定、论文答辩表决票，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卡片（政治学专业进修生）、成绩登记表，中国政法大学硕士学位申请书（第一面），冀党生现有干部档案目录，共同证明《股权第一案告诉我们什么》一文中关于“冀党生通过关系拿到法律（档案中仅有政法大学研究生成绩表，无学籍证明及学位的相关文件）和经济硕士学位”及其上诉理由中列明的其他陈述均系法制晚报社捏造。法制晚报社质证称本案所涉报道的依据除了冀党生案一审刑事判决书外，还依据了检察机关具体办案过程中收集的其他材料；冀党生新调取的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卡片显示的专业为政治学进修生，研究方向为行政管理，但最终获得是中国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学位，且结合冀党生于一审审理中提交的中国矿业大学获得硕士研究生毕业证和工学硕士学位可见，冀党生在两所学校的学习期间重合，事实上不可能存在，对于冀党生关于当时没有政治学学位的设置、故均授予的为法学学位的陈述，法制晚报社不予认可，称缺乏法律依据和政策依据，可以证明冀党生系通过非正当途径获得的硕士学位，且冀党生提供的该组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就已经存在，冀党生于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交，不能视为新证据；且该证据系冀党生取自于中国政法大学档案馆，但法制晚报社进行报道时系依据冀党生当时的档案情况进行的报道。
此外，冀党生于一审期间提交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街道社保所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查个人档案，冀党生档案中只有一份2002年6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1）一中刑初字第1700号关于冀党生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二审庭审中，冀党生表示其认为其个人档案中的材料存在丢失的情况，其已经起诉相关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本案中，冀党生的上诉理由主要有二：其一，法制晚报社在涉案报道中刊登其照片，侵犯了其肖像权；其二，《贪污股权案》一文的标题等及该报道中“股权第一案告诉我们什么”所含内容侵害了其名誉权。
关于涉案文章刊登冀党生的照片是否侵害其肖像权一节。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法制晚报社作为专业新闻媒体，对公开审理的冀党生案件进行报道、评论，虽未经冀党生同意使用了其照片，但该使用行为本身显然不以营利为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法制晚报社并未侵犯冀党生的肖像权，并无不当。至于冀党生上诉称《北京法制报》本身有售价，且刊登广告获得广告收益一节，并不能得出涉案报道使用冀党生照片系出于牟利目的之结论。冀党生另上诉认为新闻事件现场应对新闻人物即时拍摄，首先涉案报道并非即时性新闻报道，并非对如案件开庭等事件的即时性报道，而是对冀党生案件综合情况的描述；其次冀党生以此为由主张法制晚报社侵害了其肖像权，缺乏法律依据。故对于冀党生关于法制晚报社侵害其肖像权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贪污股权案》是否侵害冀党生名誉权一节。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故，认定新闻报道是否侵害他人名誉权，客观要件标准应为该新闻报道内容是否构成“严重失实”。本案中，《贪污股权案》一文的基本事实采编自冀党生刑事犯罪案件，对于该案件被告人犯罪动机的描述等未偏离该案一审认定的基础事实，且文中对部分单位进行了化名处理，其中包括冀党生上诉理由中指出的“尧发公司”，对于冀党生学历获得情况的描述亦部分以冀党生的个人档案材料缺失之事实为依据，并不存在严重失实之情况；该报道文末亦明确表明该案件仍在二审审理之中，读者可以从中获知涉案报道系以该案二审审理程序之前的侦察、一审裁判为基础，案件处理尚未定论之结论，且文章内容并不包含侮辱冀党生人格的语言，对冀党生刑事案件的报道亦不违法。此外，该报道距今已过十几载，冀党生亦系通过国家图书馆调取方获得，冀党生并未就上述报道对其名誉造成损害的事实完成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综上，冀党生主张该文侵犯其名誉权的要件事实并不具备，一审法院认定《贪污股权案》一文并未侵犯冀党生的名誉权并无不妥。
至于冀党生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污股权案》一文系对冀党生受贿案案件发展、调查、审理等案件综合情况的描述、报道，并且包含名为“股权第一案告诉我们什么”带有对冀党生刑事案件评论性的内容，（2001）一中刑初字第1700号刑事判决书仅为采编来源之一，文章并不包含更改该判决书的内容，且冀党生上诉认为侵害其名誉权的内容多数出自“股权第一案告诉我们什么”的评论性内容之中，故冀党生上诉认为应采用“客观准确”作为本案认定标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在认定《贪官捞钱五大“黄金时刻”》侵犯了冀党生的名誉权的基础上，根据法制晚报社的侵权程度和侵权后果确定法制晚报社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冀党生要求上调赔偿数额，依据不足。至于冀党生要求法制晚报社采取措施，将第三方网站和媒体转载的侵权内容删除，并承担拒不消除侵权内容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法制晚报社刊登道歉信已具有对外公示和消除影响的作用，且该诉讼请求须由案外转载人采取删除措施方得以实现，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为由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冀党生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冀党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冀党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慧慧
审判员 白 松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