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苏源大道29号。
法定代表人徐俊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丹，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雷远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绣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韦海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俊生，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南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力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江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江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丹、雷远军，上诉人南京力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海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江南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5月15日，其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宁高园建设项目行车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由南京力霸公司向其提供行车设备，合同总价款93万元，其中包括1台10吨双梁行车，价款为197400元，2台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价款为539200元。2013年10月18日，双方又签订《宁高园建设项目增补设备及变更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由南京力霸公司向其增加提供行车设备及其他配件，合同总价款221620元，其中包括1台10吨双梁行车，价款为221000元。依据合同签订前的投标文件、技术协议及合同签订后的往来函件，上述2台10吨双梁行车型号为QD型，2台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工作级别为A5。合同签订后，其支付了价款921296元，但在验收中其发现南京力霸公司交付的2台10吨双梁行车型号为LH型，1台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工作级别为A3，与合同约定不符。2014年5月30日、同年6月19日，其致函要求更换，但南京力霸公司未予更换。南京力霸公司的履行行为严重违约，故要求判令南京力霸公司将交付的2台LH型10吨双梁行车更换为双方合同约定的QD型10吨双梁行车，将交付的1台工作级别为A3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更换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级别为A5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并支付因违约造成的损失345486元。
南京力霸公司原审辩称：1、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协商一致将10吨双梁行车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型。江苏江南公司起诉后，双方已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协议，其已将交付的工作级别为A3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起重机更换为工作级别为A5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起重机。2、在合同二签订的同日，其与江苏江南公司子公司南京新世纪江南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江南公司）签订了另一份与合同二内容一致的合同，取代了合同二，并且南京江南公司支付了60%的价款，其亦向南京江南公司出具了发票，故江苏江南公司要求其将合同二中的1台10吨双梁行车更换为QD型的诉请不能成立。3、双方合同系江苏江南公司事先拟好，与其交易中反复适用的格式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江苏江南公司收货后，在质保期内可以对质量或其他问题提出异议，同时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质保期为168调试运行合格后一年。双方合同系承揽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江苏江南公司有验收货物的义务，江苏江南公司诉称在验收过程中即发现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尚未达到168调试运行合格的起点，质保期尚未开始起算。并且，合同第九条是关于质量、性能及使用寿命等质保约定，而本案争议是交付的行车是否符合约定，故不适用第九条约定。此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损失赔偿是建立在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但江苏江南公司并无任何损失。综上，请求驳回江苏江南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5日，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合同一，约定由南京力霸公司向江苏江南公司提供6台新行车及拆装4台旧行车，合同总价款为优惠价93万元，其中包括涉案的1台规格型号为10吨、地面按钮盒手动操作、行车跨距10.5米、轨顶标高6.5米的双梁行车，价款为197400元及2台规格型号为MH型10吨箱型门式、地面按钮盒手动操作、行车跨距24米、两头伸出3米、起升高度9米的落地行车，价款为2696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相关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的要求验收，江苏江南公司收货后，在质保期内可以对质量及其他问题提出异议，如南京力霸公司在江苏江南公司发出异议通知的一周内不解决或不能解决的，则南京力霸公司同意江苏江南公司无需提供任何证明，即可视为江苏江南公司的异议要求成立，江苏江南公司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解决，相关费用及由此给江苏江南公司造成的损失等由南京力霸公司承担，江苏江南公司有权在应付南京力霸公司的任意款项中据实扣除，如前述损失难以计算的，南京力霸公司同意按合同价的30%计。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质保期为168调试运行合格后一年，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南京力霸公司保证及时解决，免费更换，否则江苏江南公司可参照合同第九条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南京力霸公司交付了设备，江苏江南公司支付了价款744000元。
2013年10月18日，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又签订合同二，约定由南京力霸公司向江苏江南公司增加提供4台行车及新增配件、拆装旧行车换证，总价款为221620元（扣减相关费用后），其中包括涉案的1台型号规格为10吨、地面按钮盒手动操作、行车跨距10.5米、轨顶标高6.5米、地操的电动双梁行车，价款为221000元。合同二第九条及第十四条与合同一中对应条款的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南京力霸公司交付了设备，江苏江南公司支付了价款177296元，其中江苏江南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支付44324元，南京江南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132972元。
2014年5月30日，江苏江南公司致函南京力霸公司，认为南京力霸公司交付的2台10吨双梁行车型号为LH型，不是双方约定的QD型，1台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的工作级别为A3，不是双方约定的工作级别为A5，要求南京力霸公司接函后一周内更换。2014年6月19日，南京江南公司再次致函南京力霸公司要求予以更换。
江苏江南公司认为合同一、合同二约定的10吨双梁行车型号为QD型，但实际交付的为LH型，并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年3月8日南京力霸公司向江苏江南公司出具的投标函1份及附件开标一览表、分项报价表、图纸各1份。
2、2013年5月8日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1份。该技术协议第4.3条约定，双梁起重机的技术参数为：额定载荷10吨，跨度10.5米，起升高度6米，起升速度7米／分，大车运行速度45米／分，小车运行速度20米／分，工作级别A5，操作方式地操，整机颜色橘红，整机重量11.2吨，最大轮压108千牛，整机功率23.5千瓦。
3、2013年6月20日南京力霸公司出具的新增及变更1号、2号厂房行车导电容量分项报价单1份。该报价单第一条约定，1号厂房QD10-16.5跨，移装旧行车，原合同无滑线，新增按2台行车设计导电容量。第二条约定，1号厂房QD10-10.5跨，原合同按1台行车设计滑线，变更为按2台行车设计导电容量。
4、2013年7月20日南京力霸公司致江苏江南公司的关于调整宁高基地行车参数和配置的函1份及2013年8月8日江苏江南公司的回函1份。南京力霸公司来函建议关于QD型双梁行车调整为大、小车运行电机、减速机、制动器采用台湾秋天产品，大车运行速度30米／分或20米／分，小车运行速度18米／分，为便于机加工装夹对位，主起升采用双速7米／0.7米／分，电机制动器采用南京特种电机厂双速电机，并承诺调整后的配置，其品牌和性能均优于原有配置，使用更平稳，且价格不变。江苏江南公司回函意见为在能达到承诺前提下同意变更。回函上加盖有“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物资部”字样的公章。
5、10吨双梁行车照片（打印件），照片载明南京力霸公司交付的10吨双梁行型号为LH型。
南京力霸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已按2013年8月8日江苏江南公司的回函中载明的10吨双梁行车技术参数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此参数对应的10吨双梁行车型号为LH型。同时，南京力霸公司对其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将10吨双梁行车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型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年8月8日江苏江南公司出具的宁高园建设项目行车设备采购合同变更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第3条约定，关于QD双梁行车，为便于机加工装夹对位，主起升采用双速7米／0.7米／分，电机制动器采用南京特种电机厂双速电机，参数改变后型号为LH型。落款处加盖江苏江南公司公章。
2、2013年10月24日的技术协议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宁高园建设项目增补设备及变更合同的签订，技术要求及配置按宁高园项目合同一、合同二及相关变更执行。落款处为顾成涛签字。
3、图纸1份。该图纸名称为LH型电动葫芦双梁吊钩起重机（10吨，跨距16.5米）地操总图。该图纸参数表载明起升速度为7米／分。该图纸上加盖南京江南公司公章，日期为2013年10月24日。
4、2014年1月10日其与南京江南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由南京力霸公司向南京江南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LD／LH／MH的起重机18台，价款为1240100元。该合同附件第4条约定，电动双梁LH10-16.5米的起升速度7米／分，运行速度（大车、小车）约20米／分，起升高度6米；第5条约定，电动双梁LH10-10.5米的起升速度7米／分，运行速度（大车、小车）约20米／分，起升高度6米。南京力霸公司并称，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江南公司向其所购的行车均以南京江南公司名义登记，该合同所涉18台行车即该两公司向其采购的所有行车，为了方便行车检验检测而签订的该合同。
5、2014年3月20日的向质监部门出具的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我公司向南京力霸公司采购的18台起重机已办理相关开工告知手续，其中16台于2014年1月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另2台门式起重机因现场未平整暂未安装，现安装完毕的16台起重机正式电源已具备，请及时监督检验、发证。落款处为“南京江南公司现场负责人：顾成涛”。
6、售后服务单1份。其中服务后用户的意见载明：现有1号厂房1台10吨双梁行车电动葫芦电源线扯断三个三角滑车，现已整改好，并调试好，导线器损坏一个，现已更换，并已调试好。用户代表签字为王立丰。
江苏江南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向南京力霸公司出具过该情况说明，上面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与其使用的公章并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顾成涛是其员工，但是已经离职，认为顾成涛签字的字迹是顾成涛的，但是无法确定是原始签字还是复印上去，故其内容亦无法达到南京力霸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行车型号的变更属于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须双方书面形式确认，仅以图纸无法证明行车型号发生变更；对证据4，认为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认为是南京力霸公司向质监部门提供的，无法证明双方对行车型号作了变更；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服务单上并无其盖章确认，且无法确定王立丰是其员工。对于2013年8月8日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江苏江南公司公章为何与江苏江南公司诉讼中使用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南京力霸公司称该情况说明是其拟好后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江苏江南公司，江苏江南公司盖好章后返回给其的，其工作人员在取件时并未见到盖章过程，但称该章应是将“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物资部”字样的公章中“物资部”三个字遮盖后加盖的，但对以电子邮件发送的事实，南京力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南京力霸公司对其主张合同二实际履行方是其与南京江南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年10月18日南京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的《宁高园建设项目增补设备及变更采购合同》1份，该合同条款内容与合同二中一致。
2、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购货单位为南京江南公司，发票金额为价税合计221620元。
江苏江南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之所以出现此种情况只是为了配合内部的账目调整，便于以南京江南公司名义开具发票，进行纳税申报，对于南京江南公司付款是其委托付款。因此，合同二实际仍是其与南京力霸公司履行。
本案在审理期间，江苏江南公司认可在其起诉后，南京力霸公司已将交付的工作级别为A3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起重机更换为工作级别为A5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起重机，故自愿放弃要求南京力霸公司将交付的1台工作级别为A3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更换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级别为A5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行车的诉讼请求。对于是否使用案涉行车设备，江苏江南公司称由于南京力霸公司未按其要求更换，故其在第二次致函后不久即使用了涉案行车设备。对于主张的损失，江苏江南公司认为依据为《宁高园建设项目行车设备采购合同》及《宁高园建设项目增补设备及变更采购合同》第九条，按该二合同总价1151620元的30%计算为146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宁高园建设项目行车设备采购合同》及《宁高园建设项目增补设备及变更采购合同》，约定由南京力霸公司为江苏江南公司制作并安装及拆装起重机设备，故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是否协商一致将涉案2台10吨双梁行车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型的问题，首先，根据江苏江南公司提供的函件，南京力霸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致函江苏江南公司提出调整QD型电动双梁行车配置，江苏江南公司于2013年8月8日回函同意，从该2份函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就行车型号进行调整；其次，南京力霸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8日的情况说明与前述2份函主要内容一致，只是情况说明中多出了“参数改变后型号为LH”，但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与同日形成的江苏江南公司回函上印章不同，与江苏江南公司诉讼中使用的公章亦存在明显差异，故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再次，南京力霸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与江苏江南公司就此问题形成一致意见。故对于南京力霸公司主张其与江苏江南公司协商一致将涉案的2台10吨双梁行车的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二履行主体是否由江苏江南公司变更为南京江南公司的问题，首先，南京力霸公司提供的与南京江南公司签订的《宁高园建设项目增补设备及变更采购合同》与合同二的条款内容一致，并且签署日期是同一天；其次，该2份合同形成后，江苏江南公司亦支付部分合同款项。故南京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宁高园建设项目增补设备及变更采购合同》的目的并不是变更合同二履行主体，对于南京力霸公司主张合同二履行主体已由江苏江南公司变更为南京江南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南京力霸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将交付江苏江南公司的不符合约定的工作级别为A3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起重机更换双方约定的工作级别为A5的MH型10吨箱型门式起重机，江苏江南公司因此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南京力霸公司交付的2台10吨双梁行车，江苏江南公司已实际使用，并且根据双方约定，在南京力霸公司不解决异议情况下，江苏江南公司有权要求南京力霸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故实际交付的2台10吨双梁行车不宜再进行更换处理，应由南京力霸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实际交付的2台10吨双梁行车已安装完毕，并且江苏江南公司亦实际使用，故质保期应已开始起算，江苏江南公司可按本案所涉的二份合同第九条约定主张相应损失，根据二份合同第九条约定，江苏江南公司可按合同价的30%主张违约损失。故江苏江南公司主张的损失具有依据，该损失应按涉案的2台10吨双梁行车价款的30%计算为125520元（418400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南京力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江苏江南公司损失125520元；二、驳回江苏江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6562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832元，由江苏江南公司负担5624元，南京力霸公司负担3208元（南京力霸公司负担部分已由江苏江南公司垫付，南京力霸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
江苏江南公司、南京力霸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江苏江南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南京力霸公司应赔偿江苏江南公司的经济损失的事实认定不清。南京力霸公司实际供货的行车型号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QD型，而是LH型。江苏江南公司发现南京力霸公司违约情形后，多次发函要求予以更换，但南京力霸公司并未予以更换。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南京力霸公司应就上述违约情形向江苏江南公司承担合同价款30%的损失。原审判决判定南京力霸公司交付的LH型行车不符合合同约定，南京力霸公司已构成违约，因此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南京力霸公司应赔偿江苏江南公司损失345486元（合同一、合同二总价1151000元×30%），但原审仅判决南京力霸公司赔偿江苏江南公司损失125520元，原审对损失额度认定不清。二、因南京力霸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令南京力霸公司自费将实际交付的2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LH型行车更换为QD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南京力霸公司赔偿江苏江南公司损失345486元，并自费更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行车，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用。
南京力霸公司上诉称：一、南京力霸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合同，没有违约行为。2013年5月15日，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所购型号为QD型单速10吨双梁起重机一台，后江苏江南公司要求南京力霸公司对所涉起重机的技术参数进行变更即变更为双速起重机，南京力霸公司按照江苏江南公司所要求变更的参数安装了起重机并通过验收。江苏江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QD型与LH型起重机的区别主要在于技术参数，即变更后的技术参数所对应的起重机为LH型。二、QD型与LH型起重机的区别系技术参数的区别，不存在技术参数发生变化而起重机型号不发生变化的情况。QD型起重机的起升为卷扬机起升，主起升为单速，无法实现双速起升；LH型起重机的起升为电动葫芦起升，主起升可以单速亦可以双速。在原审庭审中，江苏江南公司对变更后的双速起升等技术参数予以确认，但坚持型号仍为QD型，这是江苏江南公司对起重机参数及型号的误解。对起重设备而言重要的是技术参数，况且在将主起升由卷扬机变为电动葫芦时，起重机的型号就发生了变化，江苏江南公司认可技术参数的变更，却不承认型号的变更没有事实依据。三、顾成涛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个人行为明显不当。顾成涛为双方购买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签订者，亦是江苏江南公司现场的负责人，其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江苏江南公司的职务行为。四、2013年10月18日，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被南京力霸公司与南京江南公司的合同所代替。2013年10月18日，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签订了合同二，后支付了44324元预付款，后南京力霸公司应江苏江南公司的要求与南京江南公司重新签订合同。2014年1月28日南京江南公司支付132972元，南京力霸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了南京江南公司，也向南京江南公司出具了发票，起重机登记并由南京江南公司使用。从前述事实可以明确得出2013年10月18日，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被南京力霸公司与南京江南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代替。五、江苏江南公司没有损失，且合同中的损失系指质量瑕疵所导致的损失，并非合同履行是否符合约定的损失。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约定了损失赔偿条款，此条款系指质量瑕疵所导致的损失。且合同明确约定适用本条款的前提是江苏江南公司有损失，本案中，江苏江南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且也不能适用第九条损失赔偿。综上，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江苏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苏江南公司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南京力霸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合同签订后，南京力霸公司交付了设备，江苏江南公司支付了价款177296元，其中江苏江南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支付44324元，南京江南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132972元”事实有异议，认为合同签订后南京力霸公司并没有交付设备，南京力霸公司是在2014年1月28日南京江南公司支付了132972元后，于2014年1月29日交付设备的。双方确认原审将南京力霸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20日南京江南公司向质监部门出具的说明中的“其中16台于2014年1月按双方约定安装完毕”内容写成了“其中16台于2014年1月安装完毕”，少写了“按双方约定”五个字。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南京力霸公司是否违约、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是否协商一致将本案所涉2台10吨双梁行车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型；二、对江苏江南公司要求将LH型双梁行车变更为QD型的诉请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南京力霸公司是否违约、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是否协商一致将本案所涉2台10吨双梁行车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型问题。上诉人江苏江南公司与上诉人南京力霸公司在在采购合同中约定，江苏江南公司收货后，在质保期内可以对质量及其他问题提出异议；质保期为168调试运行合格后一年，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南京力霸公司保证及时解决，免费更换，否则江苏江南公司可参照合同第九条规定执行。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虽然约定案涉2台行车型号为QD型，但在产品交付过程中，南京力霸公司根据宁高加工基地的实际使用情况，于2013年7月20日致函江苏江南公司，建议江苏江南公司将主起升由单速调整为双速，并承诺销售价格不变。2013年8月8日，江苏江南公司回函，表示同意更换。在南京力霸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时，案涉设备的使用单位南京江南公司对设备的型号并未提出异议，且其向南京市质监局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亦认可按双方约定安装完毕，并请南京质监局监检验收。由此可见，江苏江南公司认可南京力霸公司交付的设备，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协商一致将行车的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型，南京力霸公司在履行案涉采购合同中并未违约，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江苏江南公司要求南京力霸公司赔偿损失345486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江苏江南公司要求将LH型双梁行车变更为QD型的诉请应否支持问题。因将行车的型号由QD型变更为LH型是江苏江南公司与南京力霸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南京力霸公司并未违约，故江苏江南公司要求将2台10吨LH型双梁行车变更为QD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南京力霸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江苏江南公司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江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均由江苏江南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江苏江南公司已预交6562元，其应负担的848元部分已由南京力霸公司预交，江苏江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南京力霸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