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遂溪县遂城镇中间岭村东北、325线西。
法定代表人：潘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波，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遂溪县。
委托代理人：潘娟，女，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广，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土平，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湛江市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李碧波因与被上诉人李如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5）湛遂法民二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文飞、郑玉莲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禹豪担任记录。上诉人中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娟，被上诉人李如广的委托代理人李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李如广与中信公司、李碧波签订《协议书》，约定中信公司、李碧波向李如广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4月24日止），月利率按3%计算。合同签订后，李如广于2013年1月25日向中信公司、李碧波交付了10万元的现金。同日，李如广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分两笔向李碧波的个人账户转账汇入了本金合计人民币190万元，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中信公司、李碧波未向李如广归还借款。2015年8月11日，中信公司、李碧波向李如广出具了《借款确认书》，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11日尚欠李如广本金200万元和利息38万元（从2015年2月1日计至2015年8月1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李如广已向中信公司、李碧波多次催收，但中信公司、李碧波至今仍未向李如广支付本金及利息。李如广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信公司、李碧波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38万元（计至2015年8月10日），之后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23日）约为58666.7元；案件诉讼费由中信公司、李碧波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法庭调查及李如广提供证据证明，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5年8月10日确认共同向李如广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李如广已交付借款本金200万元给中信公司、李碧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个人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和中信公司、李碧波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中信公司、李碧波辩称对借款本金200万元有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的规定，李如广与中信公司、李碧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李如广主张中信公司、李碧波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如广与中信公司、李碧波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已超过年利率24%上限，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借款确认书双方确认的38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计至2015年8月1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该38万元的利息计算利率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李如广起诉主张自2015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湛江市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碧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李如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9.3元，由李如广负担2834元，湛江市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碧波共同负担23475.3元。
上诉人中信公司、李碧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3年1月25日，中信公司、李碧波与李如广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借款由李如广直接划入李碧波的个人账户。李如广只向李碧波的账户汇入190万元。李如广主张有10万元是现金支付，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如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碧波交付10万元现金，故原审判决认定借款200万元是错误的。按照《协议书》约定，中信公司、李碧波每月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汇入李如广账户。李如广在2015年春节前一天，亦到中信公司办公室拿走现金10万元。因此，中信公司、李碧波已偿还完全部债务。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李如广账号45×××53自2013年1月25日至今的资金流水明细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李如广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如广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如广口头答辩称：李如广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中信公司、李碧波借款200万元，而且在借款发生后，李碧波曾经出具借款确认书，对借款本金和所欠的利息进行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信公司、李碧波的上诉。
二审期间，中信公司、李碧波提交《李如广案件还款明细表》，拟证明中信公司、李碧波只欠李如广借款本金538912.81元。
经质证，李如广确认上述证据中所列明的还款情况，但中信公司、李碧波已偿还的利息应按3%计算。
对中信公司、李碧波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原审判决认定“李如广于2013年1月25日向中信公司、李碧波交付了10万元现金”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之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信公司、李碧波向李如广还款情况是：2013年3月1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5月10日分别还款100000元；2013年6月13日还款50000元；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26日分别还款100000元；2014年4月1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13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9月4日分别还款70000元；2014年11月1日还款140000元；2015年1月5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5月3日还款1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信公司、李碧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中信公司、李碧波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李如广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协议书》约定中信公司、李碧波向李如广借款200万元。协议签订后，李如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碧波的银行账户汇入190万元。李如广主张有10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中信公司、李碧波，但中信公司、李碧波予以否认，李如广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李如广向中信公司、李碧波实际出借的金额是190万元。
二、关于中信公司、李碧波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协议书》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为36%（3%×12个月）]计算。借款后，中信公司、李碧波先后共偿还了19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中信公司、李碧波已偿还款项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用于抵充借款本金。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3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3月1日，借款本金1900000元的利息为66500元（1900000元×3%＋1900000元×3%÷30天×5天），故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33500元（100000元－66500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866500元（1900000元－33500元）；2013年4月11日，借款本金1866500元的利息为74660元（1866500元×3%＋1866500元×3%÷30天×10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4月11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25340元（100000元－74660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841160元（1866500元－25340元）；2013年5月10日，借款本金1841160元的利息为53393.64元（1841160元×3%÷30天×29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5月10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46606.36元（100000元－53393.64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794553.64元（1841160元－46606.36元）；2013年6月13日，借款本金1794553.64元的利息为59220.27元（1794553.64元×3%＋1866500元×3%÷30天×3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6月13日还款50000元应作为利息扣减，即仍欠9220.27元（59220.27元－50000元）利息未能清偿；此时借款本金仍应以1794553.64元计算利息；2013年7月3日，借款本金1794553.64元的利息为35891.07元（1794553.64元×3%÷30天×20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7月3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54888.66元（100000元－35891.07元－9220.27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739664.98元（1794553.64元－54888.66元）；2013年7月25日，借款本金1739664.98元的利息为38272.63元（1739664.98元×3%÷30天×22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7月25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61727.37元（100000元－38272.63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677937.61元（1739664.98元－61727.37元）；2013年8月28日，借款本金1677937.61元的利息为55371.94元（1677937.61元×3%＋1677937.61元×3%÷30天×3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8月28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44628.06元（100000元－55371.94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633309.85元（1677937.61元－44628.06元）；2013年9月30日，借款本金1633309.85元的利息为52265.92元（1633309.85元×3%＋1633309.85元×3%÷30天×2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9月30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47734.28元（100000元－52265.92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585575.57元（1633309.85元－47734.28元）；2013年10月30日，借款本金1585575.57元的利息为47567.27元（1585575.57元×3%），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10月30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52432.73元（100000元－47567.27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533142.84元（1585575.57元－52432.73元）；2013年11月29日，借款本金1533142.84元的利息为45994.29元（1533142.84元×3%），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11月29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54005.71元（100000元－45994.29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479137.13元（1533142.84元－54005.71元）；2013年12月26日，借款本金1479137.13元的利息为39936.7元（1479137.13元×3%÷30天×27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3年12月26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60063.3元（100000元－39936.7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419073.83元（1479137.13元－60063.3元）；2014年4月1日，借款本金1419073.83元的利息为136231.08元（1419073.83元×3%×3＋1419073.83元×3%÷30天×6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4年4月1日还款2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63768.92元（200000元－136231.08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355304.91元（1419073.83元－63768.92元）；2014年4月14日，借款本金1355304.91元的利息为17618.96元（1355304.91元×3%÷30天×13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4年4月14日还款7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52381.04元（70000元－17618.96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302923.87元（1355304.91元－52381.04元）；2014年5月30日，借款本金1302923.87元的利息为59934.5元（1302923.87元×3%＋1302923.87元×3%÷30天×16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4年5月30日还款7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10065.5元（70000元－59934.5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292858.37元（1302923.87元－10065.5元）；2014年6月13日，借款本金1292858.37元的利息为16807.16元（1292858.37元×3%÷30天×13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4年6月13日还款7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53192.84元（70000元－16807.16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239665.53元（1292858.37元－53192.84元）；2014年8月13日，借款本金1239665.53元的利息为74379.93元（1239665.53元×3%×2），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4年8月13日还款70000元应作为利息扣减，即仍欠4379.93元（74379.93元－70000元）利息未能清偿；此时借款本金仍应以1239665.53元计算利息；2014年9月4日，借款本金1239665.53元的利息为27272.64元（1239665.53元×3%÷30天×22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4年9月4日还款7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42727.36元（70000元－27272.64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192558.24元（1239665.53元－42727.36元－4379.93元）；2014年11月1日，借款本金1192558.24元的利息为69168.37元（1192558.24元×3%＋1192558.24元×3%÷30天×28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4年11月1日还款14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70831.63元（140000元－69168.37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121726.61元（1192558.24元－70831.63元）；2015年1月5日，借款本金1121726.61元的利息为71790.51元（1121726.61元×3%×2＋1121726.61元×3%÷30天×4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5年1月5日还款100000元扣减所欠利息后，余款28209.49元（100000元－71790.51元）应作为还本金冲减，此时借款本金应为1093517.12元（1121726.61元－28209.49元）；2015年5月3日，借款本金1093517.12元的利息为129035.02元（1093517.12元×3%×3＋1093517.12元×3%÷30天×28天），故中信公司、李碧波于2015年5月3日还款120000元应作为利息扣减，即仍欠9035.02元（129035.02元－120000元）利息未能清偿，此时借款本金仍应为1093517.12元。综上，中信公司、李碧波尚欠李如广借款本金1093517.12元及2015年5月3日前的利息9035.02元。中信公司、李碧波主张其以现金交付方式向李如广偿还了1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如广主张中信公司、李碧波按照《借款确认书》中确认的金额偿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5）湛遂法民二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为：限湛江市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碧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如广偿还借款1093517.12元及利息（2015年5月3日前的利息为9035.02元，从2015年5月4日起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李如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9.3元，由李如广负担11586.3元，湛江市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碧波负担14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9.3元，由李如广负担11586.3元，湛江市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碧波负担14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励
审判员 唐文飞
审判员 郑玉莲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禹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