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82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华北油田荣盛机械制造厂工人。2015年12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5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任丘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
辩护人段艳丽，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华北石油华佳服务处员工。2015年12月3日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诉（2016）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李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汉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段艳丽、被告人李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6月份，被告人曹某利用挂失的工资卡向张某借款3万元，后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25日再次利用此卡向张某借款2万元。
2、2013年7月份，在被告人曹某向张某抵押借款到期后，曹某伙同被告人李某伪造曹某真实存在的房屋房产证一份，抵押给张某延长借款期限。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指控被告人曹某的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的规定，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曹某、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的罪名未提出异议，但起诉书指控的诈骗数额不够准确。2012年7月，被告人曹某从被害人张某处借款3万元时，预先支付了六个月的利息5400元，实际借款24600元；2013年1月，被告人曹某再次向张某借款2万元，此时按每月利息1500元计算，支付到2013年7、8月份计10500元，2013年冬，被告人再次向被害人支付利息10000元，因此被告人曹某诈骗数额应扣除以利息名义返还的部分，以24100元认定。2、被告人曹某购买房产证的行为系诈骗罪的牵连犯，按“从一重处断”的原则，对被告人曹某以诈骗罪论处。3、被告人曹某家人积极对被害人张某进行了赔付，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曹某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没有犯罪前科，属偶犯、初犯，且在经公安人员传唤后即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12年6月份，被告人曹某因赌博欠下债务，为偿还赌债并继续赌博，其利用挂失的工资卡诈骗张某人民币24600元，后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25日再次利用此卡诈骗张某人民币2万元。
2、2013年7月份，在被告人曹某与张某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为拖延时间，曹某伙同被告人李某伪造曹某真实存在的房屋房产证一份，抵押给张某。
另查明，2016年2月1日，被告人曹某的家属返还被害人张某人民币7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曹某供述：他在2012年之前经常赌博，输了很多钱还不上，这年夏天，他就跟他的朋友李某说想借点钱，李某说他认识一个叫张某的，在任丘市燕山道上开了个三鑫正捷投资咨询公司，从他那里可以借钱。2012年7月底，他们就去找了张某，张某说可以借钱但是要有担保，他就按张某要求的，把他自己的身份证、工资卡和收入证明等给了张某，张某就借给了他3万元钱，并且签了一份合同，借款时间是六个月，每月利息900元，一月一付，用他的工资卡作担保，他就把工资卡留在了张某的公司。过了两个月，他按时支付了利息，就想再跟张某借2万元，因为有李某的关系，张某就答应了，又借给了他2万元，当时为了省事，直接在原来的合同上改成了5万元，利息变成了每月1500元，这以后他就每月还1500元的利息。2013年1月底，他该还本金了，可是他没有能力还，就又找到张某，说还要用这笔借款，利息照旧，张某同意了，这次没有重新签合同，就是在原来的借条上写了“延期半年”几个字，这以后还是按月付利息。到2013年秋天，延期也到了，他应该归还5万元本金了。他没钱还账，就跟张某说再延期，张某提出另外提供担保，这时李某提出他认识一个做假证的，可以做个假的房产证，用假证作抵押，可以借出钱来，他同意了。李某带他到任丘市华北石油油建二公司的一个家属院里，找到一个外地人，做了一个假房产证，假证就是按照他在运输小区那套房的信息弄的，写着他和他妻子杨春梅的名字，然后他把假房产证和他与杨春梅的结婚证复印件给了张某，张某就同意他接着用这笔5万元借款，这回在原来的借款合同上加了“房抵押”字样，并在上面按了手印。2014年春节前，张某催着他还借款本金，他就凑了10000元，张某不同意，他没办法就躲着了，把手机号也换了，这期间张某到他家来找过他多次，都没找到，直到2014年5月19日，他才到公司上班。他提供给张某的工资卡上没有钱，他的工资卡是另一张卡，他先把工资卡挂失，然后补了一张尾号是7580的卡，随后到建行去打印交易清单，出来的单子显示他的工资都到了这张新补的卡上，他把清单交给张某，张某把这张卡留下后，2012年7月底，他从张某手里拿到借款，就到银行把7580的卡挂失，等于给了张某一张废卡，这是他在借款之前就计划好的。借的钱一部分还了赌债，一部分又拿着赌了。
在向张某借款之前，就已经欠了六七万的债务，借款是没能力偿还的。在向张某借款5万元之后，他因为赌博输了不少钱，就借高利去还，结果利息越来越多，本金也还不上了，李某就跟他说可以作假房产证抵押借款，他就动心了。2013年夏天，李某带着他到任丘市华油油建二公司的一个家属院里，找到一个外地人，做了个假房产证，后来他们拿着假房产证找了好几家小额贷款公司，人家都没上当。到了2013年秋天，他该还张某的钱了，可是他没钱还账，就想延期，张某说得另外提供担保，他就把假房产证押在张某那里了。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2012年他通过朋友认识了曹某，那年年底，曹某借了他5万元钱。曹某经常赌博，欠了不少钱。大概在2012年夏天，曹某给他打电话说想用工资卡抵押借点钱好还账，因为他认识一个叫张某的开着小额贷款公司，他就帮曹某联系了一下张某，张某也同意了。他就让曹某找张某去办的借款手续，曹某以工资卡抵押的形式跟张某借款3万元，听说后来又借了2万元，具体怎么办的他不清楚。大概过了一年，应该是2013年夏天，曹某跟他说借张某的钱一直没能力还本金，现在张某一直跟他催要，还说张某说还不了本金就拿东西抵押，让他帮忙想想办法。因为曹某当时还欠着他的5万元钱，就想帮他弄点钱，好让曹某把钱还给他。正好当时他车里有一张办假证的联系名片，他就跟曹某说可以办个假的房产证放在小额贷款公司抵押借钱，他和曹某就给办假证的打电话，联系好了就在油建二公司见得面，他开车拉着曹某去的，当时曹某让办假证的办了一张他自己一个人名字的房产证，假证办好后就放在他车上了。过了几天，他一个朋友介绍了一个泰寿村镇银行的工作人员，他拿着假房产证让这个工作人员看了看，问他可不可以用这个证贷款，这个人说这个证办不了贷款，因为油田的房产证都是两个人的名字，这个证是一个人的名字。他回去跟曹某说了这个问题，他们觉得这个证太假了，就撕毁扔掉了。然后他和曹某又找了一趟那个办假证的，又办了一个假证，这回写的是曹某和他媳妇杨春梅两个人的名字，信息就是按照他们在运输中区的那套房子弄的。办好假证之后，他就拿着这个证找到张某，问能不能用这个证作抵押，张某看了看说行，他把情况告诉了曹某，曹某就自己拿着假证到张某那里办手续去了，曹某的意思是多贷点款，但是张某不同意，所以就继续用着那5万元了。把假证抵押给张某之后，曹某想在别的小额贷款公司再弄点钱，就跟他说把假证拿出来到别处试试，他俩就找到张某的出纳，编了个理由就把假证要出来了，然后他们拿着假证去了小额贷款公司，人家说要到房管局去登记。他们一看办不了，就把假证又拿回去了。
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他在任丘市燕山道碧海圣宫对面开了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平时接触了一些想要借钱的人，正好他们公司的会计赵某和他都有一些资金，就想往外借钱挣利息。2012年7月25日，一个叫曹某的人通过李某介绍找到他，说想要借5万元钱，并且给他拿来了身份证、公司卡、工资卡的清单，还有工资证明，说用工资抵押，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他们签了合同，他借给了曹某3万元钱，期限六个月，月息900元，曹某把房产证和工资卡留下了，并且给了他六个月的利息。过了两个月，曹某提出再借2万元，他也同意了，为了图省事，直接在原来的合同上改的。到了2013年1月份，曹某该还本金了，他说还不了本金，还要接着用，他就同意了，在原来的借据上写上“延期半年”。到了2013年七八月份，这笔借款又到期了，他们就催着曹某还款，曹某还要接着用这笔款，这时他们就发现工资卡有问题了，就跟他说接着用可以，但是得用房产证抵押。过了几天，李某拿着一个房产证来了，上面写着曹某和杨春梅的名字，地址是华油中区32栋5单元501室，问能不能作抵押，他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就同意了，然后李某拿着房产证就走了。过了几天，曹某拿着房产证就来了，当时他说把房产证抵押了再多贷些款，他没同意，曹某把房产证放在他这儿，并在原合同上写上了“房抵押”字样，以后曹某就不给打利息了，人也找不到了。2013年冬天，他们找到曹某家里，他妻子杨春梅说也找不到他，曹某借钱的事她不知道，也不管，后来他们多次到他家里去，曹某给他们打了10000元利息，再往后就找不到他了。后来他们再到他家里去，杨春梅说他们已经离婚了，房子归她了，他们一打听，才知道房产证是假的，于是报警。
4、证人赵某的证言与张某的证言一致。
5、辨认笔录证实，经李某辨认，其与曹某购买房产证的地点位于任丘市华北石油油建二公司大门对面的欣海居门口。辨认照片附后。
6、任丘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核实任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任油字第1632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所原颁发的任油字第16325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14年2月15日曹某、杨春梅办理离婚析产登记时已经收回，析产登记后1632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变更为任油字第46492号，而且任油字第1632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所没有任何补发的登记记录，所以任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的要求核查的房屋所有权证应为假证。
7、被告人曹某给被害人张某提供的工资证明、工资卡流水清单、房产证、结婚证、借款合同、借条附卷，与被告人供述以及被害人陈述一致。
8、离婚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离婚证，证实被告人曹某与其妻子杨春梅于2013年12月16日协议离婚，会战道西北站路南运输小区中区32-5-502的房屋于2014年3月13日转移至杨春梅名下。
9、任丘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曹某、李某系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被害人张某与被告人曹某的家属签订的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曹某于2016年2月1日赔偿张某人民币70000元。张某出具的刑事谅解书附后，表示对曹某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免予追究曹某的刑事责任。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附卷，证实了二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钱财，涉案金额446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曹某伙同被告人李某伪造房屋产权证，扰乱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曹某诈骗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辩称，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即以24100元认定。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诈骗数额应当以被告人实际取得的财物认定，其诈骗得逞后以利息名义返还的财物，应当认定为诈骗既遂后部分本金的返还，可作为从轻情节考虑，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又辩称，其伪造房产证的行为应当以牵连犯从一重处断，即以诈骗罪对被告人曹某论处。本院认为，所谓牵连犯，是指为了实现一个犯罪目的而实施的其他牵连犯罪行为，而其他的犯罪行为是为了实现这一犯罪目的创造条件。本案中被告人曹某在诈骗既遂后，在被害人催促还款的情况下伪造房产证，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被告人伪造证件的行为与诈骗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牵连关系，此种情形不应以牵连犯论处，对被告人曹某应以诈骗罪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两个罪名数罪并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又辩称，被告人曹某经公安人员传唤后自动到案，且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被告人曹某、李某在被害人报案后，经侦查人员传唤后到案，其到案的过程已经丧失了自首所要求的主动性，不符合投案自首的特征，不应当认定为自首，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曹某的家属已赔付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边素体
审 判 员 刘素仿
人民陪审员 王建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红茹
附：本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