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刑终字第401号
原公诉机关盐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仁，男，生于1964年12月16日，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盐亭县人。案发前任盐亭县政协常委、经济发展委员会主任；曾任盐亭县广播电视局局长、盐亭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分公司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11日经盐亭县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盐亭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德林，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亭县人民法院审理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仁犯受贿罪一案，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盐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仁及其辩护人罗德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人罗仁于2004年任盐亭县广播电视局党组书记、局长，于2005年至2010年兼任盐亭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分公司经理，2012年调任盐亭县政协常委、经发委主任。2009年7月，盐亭县广播电视局与相关企业原材料采购招标结束后，被告人罗仁提出向供货商提取好处费，并安排赵某柏具体操作。后赵某柏向四川九洲线缆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刘某、成都世纪诚飞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古某祥提出收取好处费的要求。刘某送被告人罗仁“好处费”人民币35万元、赵某柏人民币4万元、时任财务总监黄某军人民币1万元；古某祥通过赵某柏送“好处费”人民币40万元，其中罗仁10万元、赵某柏30万元（赵某柏将其中13万元转交时任副局长ＸＸ）。
2009年，黄某军告知被告人罗仁县宏文印刷厂陈某竣想承接盐亭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2011年年画印刷业务，并承诺给好处费。罗仁应允后，陈某竣取得网络公司该两年的年画印刷业务。后陈某竣分两次共给黄某军人民币20万元，黄某军将其中8万元转交罗仁。
2005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罗仁利用其职务之便两次收受承接盐亭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2009年年画印刷业务的王某人民币共4万元；收受承接网络公司工程专用设备采购业务的成都华塑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兵人民币10万元；收受承建广电局线缆地埋等工程的许某焰所送人民币2万元；四次收受与网络公司有电子产品购销业务的成都彬成电子厂老板袁某朋人民币6.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罗仁在接受调查期间，于2015年2月4日、5日向盐亭县纪委上缴赃款共计人民币2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行贿人陈述、相关凭证、情况说明、退赃收据、业务交往材料、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并收取现金人民币110.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罗仁在接受调查时如实坦白，并能部分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追缴被告人罗仁非法所得人民币75.5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仁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上诉人与赵某柏不构成共同犯罪，应只对自己收受的金额承担法律责任，也不能认定主犯；2.针对王某、许某焰、袁某朋、陈某兵等人所送钱财，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违规违法帮助，而且与几人均属亲戚朋友关系，属礼尚往来。同时，陈某兵所行贿的10万元没有财务司法审计报告，行贿资金不明；3.上诉人在双规之前，主动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原审并未认定。即使本案是另案人举报，但上诉人交待犯罪远远超过举报情况，也应认定为自首；4.本案未召开庭前会议，当庭未播放同步审讯视频，也无证人出庭作证，因新聘请律师2天内不能完全阅卷，申请延期审理，一审未予准许，均属程序违法；5.本案未查清上诉人给国家集体造成的损失，不能认定社会危害性程度。综上，本案因原审认定犯罪金额错误，且相对其他同类案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理由，并提出，1.赵某柏受贿的犯罪故意在招标之前，罗仁在招标之后与赵某柏提出，两人之前不存在共同故意，且罗仁提出并不是因为主观上想受贿，而是为了防止赵某柏吃独食，也是为了给领导和工作人员找一点福利。事后罗仁也不知道贿款的总金额，也不知道哪些人分了多少；2.因罗仁与赵某柏不构成共同犯罪，罗仁在组织调查中陈述了赵某柏的犯罪事实，应属立功。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书证《申请书》一份：证实盐亭县云溪镇凤池街居民委员会认为罗仁一直表现良好，请求对其判处缓刑，并将配合社区矫正。
公诉机关认为该证据不属定罪、量刑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并收取钱财，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罗仁在接受调查时如实坦白，并能部分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判处。
关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申请书》，本院认为，盐亭县云溪镇凤池街居民委员会证实罗仁以前在社区的表现情况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其请求判处缓刑的要求与本案的犯罪事实及定罪量刑相悖，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中，上诉人罗仁与赵某柏不构成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赵某柏供述在招标前，古某祥与其商谈想来投标，并愿给予好处。但在2009年7月招标结束后，罗仁供述明确告知赵某柏让其向供货商提取好处费，让其具体安排支付对象和金额，该情况也得到赵某柏的证实。本院认为，在罗仁向赵某柏明确提出收取供货商好处费时，双方已就受贿达成了共同的犯罪故意。从两人所处地位和作用来看，罗仁处于支配地位，赵某柏受其安排去商谈收取贿赂并分配。且事后，罗仁收受了大部分贿赂款。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理由并不能否认该事实。因此，原判将该80万元受贿款全部认定为罗仁的受贿款，认定事实准确。上诉人罗仁及其辩护人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针对王某、许某焰、袁某朋、陈某兵等人所送钱财，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违规违法帮助，而且与几人均属亲戚朋友关系，属礼尚往来。同时，陈某兵所行贿的10万元没有财务司法审计报告，行贿资金不明”等辩解、辩护理由。本院经审查，以上四人均是与罗仁担任领导职务的广电局和广电网络公司存在工程业务关系，所送款项均是发生在承包业务后，送款理由均是为了感谢或请求罗仁在工作中对其个人或公司的帮助，对此罗仁也供认不讳。而所谓的亲戚朋友等关系也是因为在承建广电局或网络公司的业务中交往形成。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部分属礼尚往来的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同时陈某兵行贿地10万元有陈某兵的陈述且得到罗仁的证实，是否有公司相关财务司法审计报告，并不影响该罪的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在双规之前，主动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原审并未认定。即使本案是另案人举报，但上诉人交待犯罪远远超过举报情况，也应认定为自首”的辩解、辩护理由。本院经审查，中共盐亭县纪委多份书函均证实，罗仁一案线索是纪委在调查黄某军犯罪事实期间，由黄某军在2014年12月检举，罗仁在2015年1月接受盐亭县纪委调查时，坦白了黄某军检举的受贿事实，同时主动交待其他受贿事实。因此，上诉人罗仁不属主动投案自首情况，其交待组织已掌握的受贿事实和未掌握的同种罪行犯罪事实均只构成坦白。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自首的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未召开庭前会议，当庭未播放同步审讯视频，也无证人出庭作证，因新聘请律师翁富雨2天内不能完全阅卷，申请延期审理，一审未予准许，均属程序违法”的辩解、辩护理由。本院经审查，庭前会议并非庭审必经程序；而证人出庭是人民法院针对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而自由裁量的情形，原判在案的证人证言取证合法、陈述情况一致，且得到上诉人供述的证实，足以认定犯罪事实。原判不要求证人出庭，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本案的同步审讯视频，一审庭审中曾当庭质证，且上诉人当庭称侦查机关并无刑讯逼供行为，也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足以证实被告人供述的合法性；关于原审是否未同意延期审理一事，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并无证据证实一审中曾提交过延期审理申请，且一审中，被告人已聘请了两位律师何竞东、何德永作为辩护人，并依法向被告人和辩护人发放起诉书副本、开庭通知书和传票，并安排阅卷，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程序违法的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构成立功的辩护理由。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与赵某柏在原判认定的第一起受贿犯罪中成立共同犯罪，上诉人交待与赵某柏的受贿犯罪事实只成立坦白，而不能成立立功。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未查清上诉人给国家集体造成的损失，不能认定社会危害性程度，且相对其他同类案件，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理由。本院经审查，受贿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并不以给国家集体造成损失为要件，也不以此作为社会危害性的唯一评价标准。关于本案的量刑。本案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期间，同时受贿罪的相关量刑金额有所调整，根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时间效力和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罗仁非法所得人民币75.5万元”；
二、撤销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罗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罗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智强
审判员 周 坚
审判员 谭 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