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4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健，男，1968年8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常州市武进创业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奇伟，江苏竹辉（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申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苏0411刑初816号刑事判决，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申健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申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决定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5年间，常州市武进创业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监理公司”）承接常州明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公司”）配套厂房建设工程的监理业务。该配套厂房建设工程由江苏丰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施工。其中，配套厂房水电安装工程由明泰公司交给无施工资质的朱某（已判刑）水电安装队施工。
2014年10月左右，明泰公司将易燃物品棉纱堆放至建设中的配套四号厂房内。2014年10月22日，常州市新北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以下简称“新北区质安站”）检查发现该工程存在“在建厂房违规堆放纺织材料、施工区与厂区未分隔开”等事故隐患，遂发放《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并要求明泰公司、丰润公司、创业监理公司检查和整改。明泰公司、丰润公司、创业监理公司在收到上述整改通知书后，于2014年10月28日向新北区质安站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完成报告书》等材料，但并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进行整改、未搬离棉纱、施工区与厂区未分隔开。
被告人申健作为监理负责人，履行职责不到位，未认真审核施工人员身份、资质，虽然已出具《监理备忘录》，但《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完成报告书》中“施工区与厂区已分开”的情况并未实际做到，明知存在事故隐患，而未及时、如实地报告情况，未采取积极有效地措施。
2015年1月5日上午，朱某水电安装队工人焦某（已判刑）在不具备金属焊接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私自进行电焊作业，在配套四号厂房三楼用电焊机切割消防管道预留孔的钢筋，三楼消防管道预留孔与二楼相通，电焊过程中高温焊渣掉落在二楼的可燃物上引起火灾。致被害人陈某1、冉某、江某在该起火灾事故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冉某、江某均系火烧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陈某1、冉某、江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并给予谅解。
案发后，被告人申健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明泰公司在建厂房“1·5”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证实事故直接原因是焦某无证违规动火，高温焊渣掉落在二层的纺织材料上引起火灾。间接原因有，明泰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朱某水电队非法承包，违规作业；区安监站质量安全监督工作不到位；创业监理公司履职不到位等。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约745万元。
2、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江某、冉某系烧死。
3、创业监理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创业监理公司的基本情况。
4、常州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备案书、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建设工程安全监督告知书等书证，证实创业监理公司承接明泰公司配套厂房二、三、四建设工程的监理业务，由被告人申健任总监理工程师，以及监理的工作职责情况。
5、新北区质安站2014年10月22日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证实新北区质安站对明泰公司的配套厂房建设工程检查，提出在建厂房违规堆放纺织材料、施工区与厂区未分隔开等问题。被告人申健在“监理单位签收人”一栏内签名。
6、明泰公司、丰润公司、创业监理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完成报告书》，该份报告书载明“在建厂房内堆放纺织材料已发函告知甲方立即搬走，施工区与厂区已分开”等内容。该报告书所附照片，证实工地现场的情况。被告人申健在“总监理工程师”一栏内签名。
7、创业监理公司出具的监理备忘录（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证实被告人申健将明泰公司在施工区堆放纺织材料一事致函明泰公司，并抄送丰润公司、抄报新北区质安站。
8、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焦某、黄某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均已被判处刑罚。
9、证人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具体负责明泰公司厂房工程的水电监理事务，明泰公司厂房工程由丰润公司施工，水电项目由朱某水电施工队施工，挂靠在丰润公司名下。
10、证人蒋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具体负责明泰公司厂房工程的土建监理事务，明泰公司存在施工区与厂区互通、在施工区堆放棉纱等安全隐患。
11、证人莫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丰润公司承接明泰公司配套厂房建设工程，其中，水电安装由明泰公司交由朱某水电安装队施工，创业监理公司的监理申健知道该情况。新北区质安站在检查过程中发现问题，在建厂房违规堆放纺织材料、施工区与厂区未分开，明泰公司没有整改。整改完成报告书也没有将不整改的情况如实报告。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申健在2014年11月份向新北区质安站抄报《监理备忘录》（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该《监理备忘录》中的内容已经在2014年10月2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安全隐患整改完成报告书》记载的整改情况中得到解决。被告人申健对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不当情况未及时报告。
13、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以及被告人申健的归案情况。
14、常住人口信息表、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申健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申健在创业监理公司从事监理工作的情况。
15、被告人申健的多次供述，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案件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申健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所提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申健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申健系总监理，其对建设工程具有安全生产管理的职责、对现场进行安全监督，属于对生产、作业负有管理职责的负责人员，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要件。在具体工作职责方面，被告人申健作为建设工程的总监理，未严格审查核实水电安装队施工人员的身份、施工资质，让无资质的人员参与施工，整改完成报告书的内容部分失实，未如实报告，报告“施工区与厂区已分开”，实际未分开，报告“在建厂房内堆放纺织材料已发函告知甲方搬离”，实际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整改。因此，被告人申健履职不到位，其行为与火灾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申健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辩护人所提系自首、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赔偿并给予谅解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要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申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均已得到赔偿并给予谅解，故对被告人申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申健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申健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申健上诉提出：1、“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该条中的生产、作业是直接生产作业这种活动，而监理工程师并未直接从事生产作业，是独立于生产作业而实施工程质量监督的人员，不属于刑法134条规定的的犯罪主体；2、本案的事故应为较大责任事故，而重大责任事故。按照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3条第3款的规定，“3人至10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上5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50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本案的后果属于较大事故；3、上诉人申健已尽到监理职责，将发现的施工安全隐患通知了明泰公司，并抄送了丰润公司和新北区质安站，后又根据质安站的通知书，上诉人与被监理单位是监理与被监理关系，有有偿技术服务，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重大过失；4、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申健的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申健，听取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健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申健系常州明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配套厂房的总监理工程师，监理内容主要包括工程质量监督和施工安全监督。监理工作属安全管理工作，系工程生产、作业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上诉人申健在监理过程中，明知明泰公司未按质安站的要求进行整改，在施工现场堆放棉纱的安全隐患未予清除，施工区与厂区未分开的情况下，仍在安全隐患整改完成报告书上签字，其失职行为与明泰公司的事故具有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申健符合刑法134条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范畴，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定性是正确的。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造成死亡1人以上、重伤3人以上或者直接经济损失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事故系较大事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安民
审判员 朱文箭
审判员 刘红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詹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