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江藻镇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何丽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根友，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革芳，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明申服装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唐市镇繁华路。负责人钱明生，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谢国荣，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管新，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何丽萍。上诉人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明申服装厂（以下简称明申服装厂）及原审被告何丽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商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申服装厂一审诉称：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15日止，在此期间乙方共向甲方采购成衣103839件，合计金额人民币15603116元，扣除H90-1款200件（计算人民币32000元），乙方确认甲方已按合同履行全部义务，累计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5571116元。乙方至今为止共直接支付甲方货款人民币8382300元，至今为止乙方结欠甲方货款共计人民币7188816元，根据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之间的约定，天宏公司拖欠货款需要承担拖欠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及明申服装厂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现明申服装厂诉讼来院，要求1、判令天宏公司、何丽萍支付明申服装厂货款7188816元；2、判令天宏公司、何丽萍支付明申服装厂违约金718881.6元；3、判令天宏公司、何丽萍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0元；4、诉讼费用由天宏公司、何丽萍承担。庭审中，明申服装厂明确，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甲方是指明申服装厂，乙方是指天宏公司；明申服装厂要求何丽萍承担付款责任是基于何丽萍与天宏公司人格混同。明申服装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及天宏公司、何丽萍的质证意见如下：1、明申服装厂的身份信息复印件、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打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打印件及何丽萍的身份信息打印件，证明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的主体身份情况。经质证，天宏公司对组织机构代码证无异议，认为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没有国家机关盖章确认，对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合法性不予认可；何丽萍对其身份证打印件上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均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2、2013年1月份出货数及金额、送货明细表，证明2013年1月份，天宏公司向明申服装厂买卖服装，明申服装厂交付天宏公司服装的款号、颜色、数量为19642件，涉及货款金额为2760893元。3、2013年5月30日出货数及金额、装车单，证明2013年5月30日，天宏公司向明申服装厂买卖服装，明申服装厂交付天宏公司服装的款号、颜色、数量为24215件，涉及货款金额为3168185元。4、2013年6月26日出货数及金额、装车单，证明2013年6月26日，天宏公司向明申服装厂买卖服装，明申服装厂交付天宏公司服装的款号、颜色、数量为17090件，涉及货款金额为2644575元。5、2013年7月11日出货数及金额、装车单，证明2013年7月11日，天宏公司向明申服装厂买卖服装，明申服装厂交付天宏公司服装的款号、颜色、数量为13785件，涉及货款金额为2254950元。6、2013年7月18日出货数及金额、装车单，证明2013年7月18日，天宏公司向明申服装厂买卖服装，明申服装厂交付天宏公司服装的款号、颜色、数量为10560件，涉及货款金额为1758000元。7、2013年8月2日出货数及金额、装车单，证明2013年8月2日，天宏公司向明申服装厂买卖服装，明申服装厂交付天宏公司服装的款号、颜色、数量为10084件，涉及货款金额为1637243元。8、2013年8月15日出货数及金额、装车单，证明2013年8月15日，天宏公司向明申服装厂买卖服装，明申服装厂交付天宏公司服装的款号、颜色、数量为8463件，涉及货款金额为1379270元。其中在出货数及金额的最后一页，其上手写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内容为：“90-1款200件*160=32000元加大101款2065件*190=392350元加大102款2030件*190=385700元/810050元”；第二部分内容为：“到2014.1.15.已付500万.数量84197件减200件H90-1。实际83997件。何丽萍2014.1.15”。关于证据2-8，经质证，天宏公司称从未见过送货明细表及装车单，对真实性不清楚；这一组证据中没有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的抬头，无法证明是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何丽萍私章我公司从未见过；这些证据中确实有一部分签字系何丽萍个人签的，但与天宏公司无关。2013年8月15日出货数及金额的最后一张（有何丽萍签字）是明申服装厂从我公司偷的。何丽萍称2013年5月30日、2013年6月26日、2013年7月11日、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2日（两张）装车单上的签字均是我本人所签，2013年8月15日出货数及金额的最后一张上第二部分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2013年1月份送货明细表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其余单据上没有签字，我也没有见过。我对我签字的单据上服装数量是确认的，但价格不确认。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与天宏公司无关。我和明申服装厂是拼柜的关系，拼柜后货物卖给乌克兰的楼凯英（音）处，乌克兰人把货款打到我这里，我再付给明申服装厂，我已经都付给明申服装厂了。9、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1月15日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天宏公司通过何丽萍账户归还部分欠款的情况，天宏公司与何丽萍财务混同。10、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常熟市明申服装厂乙方：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丙方：何丽萍对账时间：2014年1月事情经过：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15日止，在此期间乙方共向甲方采购成衣103839件，合计金额：15603116元，扣除H90-1款200件（计算人民币32000元），乙方确认甲方已按合同履行全部义务，累计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5571116元。乙方至今为止共直接支付甲方货款人民币500万元，乙方直接支付海宁双达毛绒有限公司绒布款882300元，至今为止乙方结欠甲方货款共计：人民币9688816元。一、还款计划及违约责任：乙方承诺于2014年3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若逾期不能归还全部欠款，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拖欠货款的10%计算。二、保证条款：何丽萍（身份证号××）愿意以个人全部财产对乙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特别约定：若乙方逾期不能归还全部欠款导致甲方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三方一致约定甲方可向常熟市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和丙方须承担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四、三方均表示已熟读本协议各条款，并明知法律含义及后果，三方对上述事实全部确认无异，并对欠款数额、还款计划、及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均达成一致。本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下方盖常熟市明申服装厂印章、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何丽萍印。11、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收购/加工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之间在2011年发生服装买卖关系，双方的结算是通过钱丽萍、钱明生的个人账户。12、结算单，证明钱明生和何丽萍对2012年的双方往来进行对账，天宏公司应支付钱明生1971085元，这个金额与天宏公司提供的何丽萍和钱明生之间的账户往来明细中2013年1月26日、2月3日、2月8日、3月8日的四笔往来金额相对应。13、编号为3140005122389251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天宏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其上使用了“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何丽萍印”印章。14、律师费发票，证明明申服装厂因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万元。15、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对账时间“2014年1月”的《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一上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样本二上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对账时间“2014年1月”的《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的“何丽萍印”印文与样本一上的“何丽萍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样本二上的“何丽萍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证明天宏公司对明申服装厂使用的印章和其广泛使用的印章为同一印章。经质证，天宏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反映的是钱明生与何丽萍之间的往来，与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均无关，明申服装厂认为天宏公司与何丽萍财务混同无依据；认为证据10系明申服装厂伪造的，理由是：其一、天宏公司从来没有过该证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其二、如果天宏公司与明申服装厂真实存在买卖和欠款关系，天宏公司不可能用财务专用章确认对账情况；其三、该份证据没有任何签字，因为明申服装厂担心签字是可以鉴定的；其四、明申服装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天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没有任何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凭证。对证据11、12、15，天宏公司认为明申服装厂在第四、五次开庭时出示该两份证据超过了法定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为证据13超过举证期限，并且是复印件，无法质证。认为对证据14真实性不清楚。同时，天宏公司认可2011年确实与明申服装厂签订过收购加工合同，但已经钱款两清，其有向明申服装厂支付款项的凭证，但是明确表示不提交该证据。证据12反映的是钱明生和何丽萍个人的款项往来。何丽萍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认为我个人没有私章，协议上的印章是假的，即使是真的也与我个人无关。对于证据11、12、15的质证意见与天宏公司相同，认为证据14和明申服装厂无关。天宏公司一审辩称：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盖的章是伪造的。明申服装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天宏公司有关联性，何丽萍认可的签字与天宏公司无关，天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法院驳回明申服装厂的诉请。天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及明申服装厂、何丽萍的质证意见是：1、转账明细2张、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一张，其中一张转账明细载明：2014年1月18日，张涛账户转入钱明生账户150万元；2014年1月28日，张涛账户转入钱明生账户15万元。另一张转账明细载明：何丽萍在2013年1月14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2013年1月22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3年1月26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3年2月3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3年3月8日转账钱明生171085元、于2013年5月6日转账钱明生20万元、于2013年5月24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3年7月1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3年10月2日转账钱明生30万元、于2013年10月23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3年11月26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转账钱明生50万元、于2014年1月15日转账钱明生25万元。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载明：何丽萍于2013年2月8日通过网银转账钱明生80万元。这组证据证明何丽萍和钱明生之间有钱款往来，明申服装厂诉称的2013年至2014年1月，何丽萍转账给钱明生的总金额不符，何丽萍从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共转给钱明生个人账户金额为11139085元。经质证，明申服装厂确认收到张涛账户转入的165万元，其中150万元不包含在本案诉请金额中，已经扣除，15万元是天宏公司委托钱明生购买面料货款，和本案无关。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2表明，2013年3月8日以前的钱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数额是全部吻合的。我方诉请的是扣除天宏公司2013年5月6日以后的应付货款。何丽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张涛是我的女婿，2014年1月18日、2014年1月28日的两笔钱是乌克兰人委托我付给钱明生的。乌克兰人把钱付到我这里，我再通过我女婿的账户付给钱明生。这些钱就是此前和钱明生拼柜出货的货款。2、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司，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为一家独立法人企业，主营服装生产。2011年-2013年与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现证明，常熟市明申服装厂与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常熟市明申服装厂提交的证据（标题为2013年一月份出货数及金额），最后一页内容与我公司和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的对账清单一致，但没有手写“90-1款200件*160=32000元，加大101款2065件*190=392350元，加大102款2030件*190=385700元/810050元”的字样。前面十页出现的内容与我司的对账清单不一致。常熟市明申服装厂如何取得此份文件，我司不知情。特此证明。经质证，明申服装厂认为，该份证据是天宏公司伪造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何丽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何丽萍一审辩称：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盖的章是假的，我不认可，“何丽萍印”是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只能在规定的有限的用途内使用，法定代表人私章是法人行为，不是自然人行为，因此这枚私章在性质上也不能代表何丽萍本人的真实意愿。如果何丽萍要对公司债务进行担保的话，应该由她个人予以签字。明申服装厂认为何丽萍在商务合同中使用过私章是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明申服装厂认为何丽萍与天宏公司人格混同，没有依据。请求法庭驳回明申服装厂对何丽萍的诉讼请求。何丽萍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对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所举证据及鉴定意见书作如下认证：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原审法院认为，网上打印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能够作为有效的证据证明天宏公司的主体身份情况；何丽萍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中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亦予以确认。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2-8，原审法院对何丽萍认可的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2-8组证据的其余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对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存在分歧的证据应综合判定。首先，从上述证据形式来看，何丽萍认可签名的装车单与对应日期的出货数及金额单据上均有“何丽萍印”、“钱明生印”的骑缝印章、证据2中有何丽萍的签字且有“何丽萍印”。“何丽萍印”在与其他商事主体的商事行为中天宏公司亦使用过。其次，从上述证据内容来看，何丽萍对其签字确认的装车单上载明的服装数量予以认可，上述装车单上载明的服装款号、数量型号、颜色与对应日期的出货数及金额单据上载明的服装款号、数量型号、颜色均一致。且货物数量、总金额与何丽萍签字的证据8中出货数及金额末页打印部分载明的数量、金额亦均一致。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装车单，何丽萍认可的6处签字；明申服装厂提供的出货数及金额单据，何丽萍认可1处签字，上述何丽萍确认的单据在内容上与明申服装厂提供的2-8组证据的其他部分能够相互印证。再次，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2-8与证据10亦能相互印证。最后，从举证责任来看，明申服装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上述证据，且部分证据真实性是经过何丽萍确认的，天宏公司对何丽萍签字确认的证据亦不持异议。何丽萍对其他证据除了否认之外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天宏公司虽提供了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作为反证，但该说明系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在事后出具，与明申服装厂提供且部分经何丽萍确认的一系列证据相比，显然明申服装厂方的证据系优势证据。综上，原审法院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2-8组证据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9，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0，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天宏公司及何丽萍在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的用章，经鉴定，与天宏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中用章一致，基于商事主体在商事行为中所形成交易习惯的连续性，原审法院对《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天宏公司、何丽萍认为该份证据系明申服装厂伪造，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1、12、13，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提供反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该份证据可以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即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1、13与本案的事实有关，证据12是对天宏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反驳，故原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5，鉴定意见书经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申请，由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原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天宏公司提供的证据1，明申服装厂、何丽萍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天宏公司提供的证据2，明申服装厂认为系天宏公司伪造的证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以上采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20日，明申服装厂（供方）与天宏公司（需方）签订《收购/加工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质量要求、交（提）货地点、方式、结算方法及期限等事项作出约定。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28日，天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丽萍（账号为62×××18）持续、多次向明申服装厂负责人钱明生（账号为62×××16）转款。其中，2013年1月26日、2月3日、2月15日、3月8日，何丽萍分别向钱明生转款50万元、50万元、80万元、171085元，合计1971085元。此后又有多笔转账。2014年1月18日，何丽萍通过张涛账户转账150万元至钱明生账户。2014年1月28日，何丽萍通过张涛账户转账15万元至钱明生账户。2013年1月22日、23日，何丽萍与钱明生对账，结论为账面差额总计1971085元。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何丽萍共向明申服装厂采购成衣103839件，合计金额人民币15603116元。何丽萍作为天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申服装厂的多份装车单、送货明细、出货数及金额单据上签名，多份装车单、出货数及金额单据上骑缝加盖“何丽萍印”、“钱明生印”。截至2014年1月15日，何丽萍签字确认实际收到明申服装厂服装83997件。”2014年1月，明申服装厂（甲方）与天宏公司（乙方）、何丽萍（丙方）对账，并形成《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内容为：“事情经过：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15日止，在此期间乙方共向甲方采购成衣103839件，合计金额：人民币15603116元，扣除H90-1款200件（计人民币32000元），乙方确认甲方已按合同履行全部义务，累计合同总额为人民币15571116元。乙方至今为止共直接支付甲方货款人民币500万元，乙方直接支付海宁双达毛绒有限公司绒布款882300元，至今为止乙方结欠甲方货款共计：人民币9688816元。一、还款计划及违约责任：乙方承诺于2014年3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若逾期不能归还全部欠款，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拖欠货款的10%计算。二、保证条款：何丽萍（身份证号××）愿意以个人全部财产对乙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特别约定：若乙方逾期不能归还全部欠款导致甲方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三方一致约定甲方可向常熟市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和丙方须承担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四、三方均表示已熟读本协议各条款，并明知法律含义及后果，三方对上述事实全部确认无异，并对欠款数额、还款计划、及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均达成一致。本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该份协议上盖有常熟市明申服装厂、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何丽萍印。天宏公司于2012年12月向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购买布匹，将编号为3140005122389251号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其上使用了“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何丽萍印”印章。一审审理过程中，天宏公司、何丽萍提供了天宏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印鉴卡》扫描件（样本一），对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10《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中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何丽萍印”印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明申服装厂提供编号为3140005122389251号银行承兑汇票（样本二，出票人为常熟新安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12月29日，其中在背书栏处盖有“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何丽萍印”，被背书人为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要求对票据中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何丽萍印”印文与《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中的对应印章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对账时间“2014年1月”的《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一上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样本二上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对账时间“2014年1月”的《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的“何丽萍印”印文与样本一上的“何丽萍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样本二上的“何丽萍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明申服装厂预付鉴定费42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申服装厂陈述，2014年1月，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对账后，被告结欠明申服装厂9688816元，1月18日，天宏公司通过张涛账户转款150万元，1月份又付了100万元的承兑汇票，故第一项诉请金额为7188816元。2014年1月28日张涛转账的15万元是天宏公司委托钱明生帮忙买面料的货款，和本案无关。何丽萍陈述张涛是其女婿。综合明申服装厂诉请、天宏公司、何丽萍的答辩及本案证据，本案形成以下几个争议焦点：1、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还是何丽萍发生业务往来；2、何丽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明申服装厂诉请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还是何丽萍发生业务往来？明申服装厂认为，其与天宏公司之间存在服装买卖关系。天宏公司认为：明申服装厂与其在2011年有过服装买卖，但已经钱款两清。明申服装厂没有证据证明此后与其存在买卖事实及法律关系。明申服装厂或钱明生与何丽萍之间的往来是何丽萍的个人行为，何丽萍的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该公司未授权何丽萍与明申服装厂开展业务。何丽萍认为：钱明生是与我有钱款往来，是拼柜货物给乌克兰人，不存在买卖关系。天宏公司和明申服装厂、我和明申服装厂都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于2011年发生服装买卖的事实，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明申服装厂提供天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丽萍与其负责人钱明生个人账户往来的凭证，用以证明天宏公司以何丽萍个人账户支付明申服装厂货款。天宏公司称已经支付明申服装厂2011年的货款，但当庭明确表示不提供证据，天宏公司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买卖结算账户系何丽萍个人账户（账号为62×××18）转账至钱明生个人账户（账号为62×××16）予以确认。此后，钱明生与何丽萍之间长期保持交货、付款的往来。综合2011年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2014年1月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对账以及对账以后何丽萍用个人账户付款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关系发生在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之间。理由如下：其一，明申服装厂、天宏公司在《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中对买卖货款进行对账，双方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二，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曾经签订买卖合同，虽此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商事交易习惯，即交货数量等由天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丽萍签字确认、货款由何丽萍账户转账至钱明生账户支付、双方按年度对账、清账，并最终结果与《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一致；其三，何丽萍作为天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服装买卖的实际经手人，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何丽萍印”不是代表其个人，而是代表天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据此认为其不应对天宏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天宏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何丽萍辩称与钱明生之间是服装拼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从其陈述的交货、付款方式来看，拼柜只是运输方式，并不影响明申服装厂和天宏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何丽萍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天宏公司提出未对何丽萍作出授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商事主体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从事的商事活动无需特别授权，商事活动的相对人即明申服装厂亦有理由相信何丽萍具有代表天宏公司从事商事活动的权利。对天宏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何丽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明申服装厂在诉状中认为何丽萍是保证人，依照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中又认为何丽萍与天宏公司人格混同，据此主张何丽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天宏公司认为：明申服装厂认为其与何丽萍人格混同，未提供证据。何丽萍认为：明申服装厂在诉状中以《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中的保证条款为由要求我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天宏公司，与其个人无关；此后庭审中明申服装厂明确以我与天宏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我承担还款责任，但明申服装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表明，天宏公司在《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中使用的“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何丽萍印”与银行承兑汇票中的用章分别系同一枚印章。基于商事主体商事行为的连续性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在商事活动中公示的公信力，原审法院认定“何丽萍印”这一印章与“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共同代表天宏公司的商事行为；其次，从《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确认的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包含了何丽萍在装车单等单据上签字的部分，可见本案中何丽萍的签字同样是代表天宏公司。对明申服装厂以何丽萍与天宏公司财务混同为由要求何丽萍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判断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从管理决策、财务会计、利润分配、公司独立人格滥用等因素综合判定。明申服装厂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天宏公司对外支付使用了何丽萍的账户，不足以证明其财务、人格混同的主张，故对其要求何丽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3、明申服装厂诉请金额如何认定？明申服装厂认为：被告应支付其7188816元。天宏公司、何丽萍均认为：应驳回明申服装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明申服装厂提供的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的结算单金额与天宏公司提供银行往来明细金额相对应，原审法院对双方于2013年1月结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4年1月，双方再次结算确认天宏公司结欠明申服装厂9688816元，对此，明申服装厂自认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付款150万元，1月份又付了100万元承兑汇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明申服装厂对2014年1月28日收到15万元予以认可，陈述系天宏公司委托钱明生购买面料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明申服装厂认为该15万元不包含在本案诉请金额中，应举证予以证明，因明申服装厂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该15万元应从明申服装厂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扣除，天宏公司应支付明申服装厂货款7038816元。对明申服装厂要求天宏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约定为据，且并未超出江苏省律师费标准，原审法院对明申服装厂诉请的律师费10万元予以支持，对明申服装厂诉请的违约金支持703881.6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发生于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之间。天宏公司结欠明申服装厂货款703881.6元未支付，故对明申服装厂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支持。对于明申服装厂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有《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对符合约定的部分支持。至于明申服装厂以何丽萍与天宏公司间财务混同为由，请求何丽萍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因明申服装厂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明申服装厂常熟市明申服装厂货款人民币7038816元。二、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常熟市明申服装厂违约金人民币703881.6元。三、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熟市明申服装厂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四、驳回常熟市明申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6785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2000元（天宏公司预交），合计诉讼费114854元，由常熟市明申服装厂负担24300元，由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0554元（扣除天宏公司预缴的鉴定费42000元后，明申服装厂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48554元由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天宏公司、何丽萍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申服装厂支付）。上诉人天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天宏公司曾在一审中提出对《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形成的时间予以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程序上未能保护天宏公司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未查明《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地点、人员，该部分证据要素缺失。3、《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所谓的天宏公司印鉴章仅在银行承兑汇票上出现过，该承兑汇票来源不清，且承兑汇票上的印鉴章真假未予确认，证明力不够。4、原审未查明案涉交易系钱明生与何丽萍个人之间还是公司之间的业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明申服装厂二审辩称：明申服装厂认为天宏公司在商事行为中对第三人广泛使用其法人印章、财务印章，一审对该法律关系已经查明，并也对印章进行了鉴定。基于商事主体在商事行为中的连续性，及法人印章在商事活动中的公信力，所以应当认定《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上的印章具有效力。双方之间在2011年开始订立书面合同，并长期保持交货、付款往来，双方按年度对账清账，已经形成交易习惯，且案涉部分送货单、装箱单、对账单上都有明细的金额和精确数量。综上，天宏公司应当向明申服装厂支付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天宏公司书面向本院提出以下司法鉴定申请：1、对《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文字内容及“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何丽萍印”盖章的形成时间分别进行鉴定。2、对《送货明细表》（共18页）首页和骑缝章加盖的“何丽萍印”形成时间作出鉴定；3、对《送货明细表》（共18页）首页和骑缝章加盖的“何丽萍印”真伪作出鉴定；4、对《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第一页、第二页及第五页“何丽萍”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同时，天宏公司书面向本院提出以下调查申请：1、向江苏时代服装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核实盖有申请人预留印鉴的承兑汇票由谁交付及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2、向该承兑汇票上天宏公司的前手常熟市哈达毛绒制造有限公司核实该汇票的交付对象及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毛卫，向提交一份其与何丽萍之间交易往来的对账单，并表示：之前由于对账单的最后一页“500万”字样由“5002”改成了“500万”，所以作废了，现在提交的这份才是真实的。本院向其出示明申服装厂于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出货数及金额》（汇总表，共11页）最后一页，李毛卫经辨认该页不是其与何丽萍对账过程中作废的纸张。2015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第五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天宏公司有无在常熟与其他企业发生业务往来？何丽萍陈述：面料是有的，我在这边买过货的，服装是没有的。原审法院询问：是何丽萍采购面料还是天宏公司采购？何丽萍陈述：天宏公司采购。经鉴定的承兑汇票，天宏公司的后手为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明申服装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向天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出库单。上述承兑汇票的鉴定样本，系鉴定部门在原审法院陪同下从常熟市农商银行调取。该汇票的开票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到期日为2013年6月19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天宏公司与明申服装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于2011年签订《收购/加工》合同并发生持续交易。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经对账，天宏公司结欠货款1971085元，后天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约支付了上述款项。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定天宏公司与明申服装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天宏公司提出，其与明申服装厂系拼柜出口的代理关系，而何丽萍于一审中认为明申服装厂与天宏公司之间的交易系其个人与钱明生之间的交易，由此可见，当事人陈述自相矛盾，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天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丽萍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其与常熟企业存在过面料的业务往来，结合明申服装厂提供有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向天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天宏公司与东鹏纺织（苏州）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在支付货款时使用鉴定所涉的承兑汇票具有高度盖然性。经鉴定的承兑汇票系原审法院、鉴定机构向常熟市农商行调取，该汇票最迟于2013年6月19日已经承兑，根据何丽萍确认的出货记录，2013年6月至8月双方仍处于正常交易中，故天宏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上述承兑汇票上使用的印章系由他人加盖，缺乏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所加盖的天宏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系由天宏公司加盖，并无不当。关于明申服装厂一审提交的《出货数及金额》（汇总表，共11页），天宏公司认为最后一页何丽萍签字页与前10页非同时形成，最后一页为天宏公司与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对账中形成的，但永城市远翔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否认该页系其与天宏公司之间对账形成的文本，且天宏公司经本院释明后仍未针对该11页是否同一设备打印形成提出司法鉴定，故应认定《出货数及金额》（汇总表，共11页）的真实性。并且，何丽萍在《出货数及金额》（汇总表，共11页）签字后，其针对该欠款履行过150万元清偿义务，亦印证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出货数及金额》（汇总表，共11页）载明的数量及金额与《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相互印证，何丽萍在汇总表上对实际交付数量亦作出明确确认。因《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已明确了天宏公司与明申服装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确定了天宏公司的付款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天宏公司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天宏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及调查申请，因所涉事项均不能否定《对账确认函及还款协议》及《出货数及金额》（汇总表，共11页）的效力，与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故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54元，由上诉人诸暨天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