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24刑初20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庆勤（乳名小美），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安徽省泗县。曾因奸污一案于1976年11月12日被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小梅派出所民警抓获（限制人身自由），同年3月9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学，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杜田茂，泗县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未检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庆勤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同年8月15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庆勤及其辩护人李明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2年3月份一天，被告人史庆勤见智障妇女陈某（经鉴定，陈某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在其村路边哭泣，便将陈某带回家同居，同居期间萌生出卖陈某的想法。2012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史庆勤将陈某以4500元的价格卖给泗县屏山镇涂山村村民那某（已判决），那某因管不住陈某，又将陈某送回被告人史庆勤处。
二、2013年2月份一天，泗县黑塔镇朱山村村民杨某1（已判决）获悉被告人史庆勤欲将陈某卖与别人做妻子，遂将陈某介绍给本村村民周某1儿子周某2做妻子，双方协商以7000元价格成交，并约定周某2先将陈某带回家，二天后付款。后周某1以陈某不能过日子为由让被告人史庆勤将陈某带回。
三、2013年3月2日上午，经杨某1介绍，被告人史庆勤欲以8000元价格将陈某卖给泗县黑塔镇朱山村村民王某作妻子，因王某母亲怀疑陈某已做过绝育手术，遂拒绝购买。
四、2013年3月2日下午，被告人史庆勤、杨某1将陈某从王某家带回途中，被泗县黑塔镇朱山村村民杨某3（已判决）家属高成珍看见，要求将该女介绍给自己儿子杨某2作妻子。经双方协商，最终以7800元价格将陈某卖予杨某2作妻子，被告人史庆勤从中获利7500元。
案发后，被害人陈某已不知去向。被告人史庆勤于2017年3月8日在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花园村一拆迁工地被南通市公安局小梅派出所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杨某1、杨某2、史某1等证言、被告人史庆勤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史庆勤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并在拐卖过程中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庆勤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史庆勤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拐卖妇女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辩称其没有强奸陈某,没有和陈某以夫妻名义生活。
辩护人除同意被告人史庆勤的辩解意见外，另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史庆勤在拐卖过程中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在第一起犯罪中史庆勤有坦白情节，第二三起是犯罪未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十年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3月份一天，被告人史庆勤见智障妇女陈某（经鉴定，陈某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在其村路边哭泣，便将陈某带回家同居，同居期间萌生出卖陈某的想法。2012年六七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史庆勤将陈某以4500元的价格卖给泗县屏山镇涂山村村民那某（已判决），那某因管不住陈某，又将陈某送回被告人史庆勤处。被告人史庆勤继续和陈某同居生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刑事判决书、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明那某因犯强奸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二）证人证言
1.那某1证明，庄邻那某在2011年曾买过一个女憨子，女憨子在那某家生活半年左右时间。女憨子喜欢乱跑，有时候跑到史庆勤家去生活，之后史庆勤又送给那某。
2.那某证明，2011年10月份左右，他发现史庆勤家有个胖女憨子和史庆勤一起生活，史庆勤说是拾到的，他让史庆勤把女憨子让给他，史庆勤不愿意说留在家里过日子。后他再次提出要女憨子，史庆勤要他出5000元，最后他给4500元，史庆勤开马自达把女憨子送到他家。女憨子和他生活半年时间并发生性关系，后女憨子经常跑到史庆勤家生活，这样两头跑着过，名声也不好，最后他就不要了。女憨子就被史庆勤带回家生活了。
（三）被告人史庆勤供述，他天生残疾，没有找到老婆，只收养一个女儿。2012年3月份一天中午，他在平山镇的路边发现一个女憨子，女憨子说自己姓陈，他骑三轮摩托车将女憨子带回家，晚上同女憨子发生性关系，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三个月。2012年六七月份一天，那某要他把女憨子让给那某，当时他女儿上初三经济也困难，就提出要5000元抚养费，那某给他4500元，他把女憨子带到那某家。过了十来天，女憨子从那某家跑回他家过了几天，后又回到那某家，来回跑了几次，最后那某找他说人和钱都不要了，女憨子就留在他家生活了。
二、2013年2月份一天，泗县黑塔镇朱山村村民杨某1（已判决）获悉被告人史庆勤欲将陈某卖与别人做妻子，遂将陈某介绍给本村村民周某1儿子周某2做妻子，双方协商以7000元价格成交，并约定周某2先将陈某带回家，二天后付款。后周某1以陈某不能过日子为由让被告人史庆勤将陈某带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周某1证明，他儿子周某2智商有问题，属于二级残疾，一直没有找到合适配偶。2013年二三月份的一天，杨某1要他给周某2介绍对象，他和杨某1到瓦坊乡王集村一户人家，一个五十多岁男的带一个二十多岁精神有残疾的女的来见面。杨某1告诉他那男的要7000块钱和一些烟、糖。因为当时没有带钱，经杨某1担保后，他先将女的带回家，三天后给钱。回家后那女的和周某2无法正常生活，他就让杨某1打电话让那男的把女的带走了。
2.盛某证明，他胞兄弟史庆勤在2012年左右拾一个女憨子在家以夫妻名义生活半年左右，后来带女憨子到瓦坊乡王集村他家，当时杨某1在他家吃饭，他母亲叫杨某1给女憨子介绍对象。
3.杨某1证明，2012年底，他在盛某家吃饭时，盛某母亲让他帮忙给女憨子介绍对象，几天后，他到周某1家要介绍女憨子给周某1儿子周某2，周某1同意了。不久，他带周某1、周某2到盛某家，史庆勤把女憨子带来了要对方出1万元，经协商他们同意给7000元和烟、糖，当时没有带钱，周某1保证2天后送钱去，后周某1带女憨子回家过了3天，说女憨子打人不能要了，之后将女憨子送到盛某家。
（二）被告人史庆勤供述，2012年12月份一天，他带女憨子在他弟弟盛某家遇见了杨某1，他向杨某1发出要卖女憨子的信号，杨某1说他们村里有几个光棍，答应给他介绍弄点钱花。过了不久，盛某打电话给他说杨某1已经找好下家，让他将女憨子带去给人看看，杨某1介绍给朱山村周某1儿子周某2，周某1将女憨子带回家，两天后打他电话说女憨子在家打人，让他把人领回去，他就把女憨子带回家了。
三、2013年3月2日上午，经杨某1介绍，被告人史庆勤欲以8000元价格将陈某卖给泗县黑塔镇朱山村村民王某作妻子，因王某母亲怀疑陈某已做过绝育手术，遂拒绝购买。
四、2013年3月2日下午，被告人史庆勤、杨某1将陈某从王某家带回途中，被泗县黑塔镇朱山村村民杨某3（已判决）家属高成珍看见，要求将该女介绍给自己儿子杨某2作妻子。经双方协商，最终以7800元价格将陈某卖给杨某2作妻子，被告人史庆勤从中获利7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3因犯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
（二）证人证言
1.刘某证明，她儿子王某双眼患白内障，视力特别差，一直没有找到对象。2013年上半年经杨某1介绍，一个60岁左右的老头骑三轮摩托车送女憨子到她家,老头说女憨子是拾来的，她发现女憨子肚子上有开过刀的疤痕，估计是结过扎不能生育，她让他们把女憨子带走了。后听说被杨某3家留着给杨某3儿子做老婆了。
2.王某证明，2013年3月份杨某1给他介绍一个女憨子，双方到泗县瓦坊大王集一户人家见面，史庆勤带女憨子来了，双方都没有意见。中午他们带女憨子到他家吃饭给家人看看，史庆勤要1万元，他母亲将女憨子带到医院检查说结过扎，不能生小孩不能要，后来对方就将女憨子带走了。
3.杨某1证明，2012年3月2日上午，他和王某及其叔父到盛某家，史庆勤把女憨子带来让王某看合适就买，双方都没有意见。后他们一起到王某家吃午饭，史庆勤要1万元，王某母亲把女憨子带医院检查后说女憨子结过扎不要了，他们就走了。路上遇到高成珍，高成珍说要女憨子给其儿子杨某2当老婆，他们一起到杨某2家门口，史庆勤要1万元，最后以8000元成交，史庆勤接到钱后给她200元，给邻居100元，给杨某3200元。
4.杨某3证明，他儿子杨某2原有个老婆跑了，他就想给儿子再找媳妇。2013年3月2日下午，他妻子高成珍带史庆勤来家，说史庆勤带一个女憨子要给儿子当对象。后史庆勤和杨某1把女憨子带到他家，杨某2看了没有意见，史庆勤要8000元，最后以7800元成交。
5.杨某2证明，2013年3月2日下午，他母亲带史庆勤来家，说史庆勤带一个女憨子要介绍给他当老婆。史庆勤向他父亲杨某3要8000元，杨某1担保女的不会跑掉，他父亲给史庆勤7800元。后女憨子在他家同他以夫妻名义生活。
（三）被告人史庆勤供述，2013年3月2日上午，杨某1把女憨子介绍给王某，他将女憨子带到王某家吃过午饭要8000元，王某母亲说那女憨子已经做过绝育手术，不同意买了。他和杨某1将女憨子带回家途中遇见高成珍，高成珍要求将女憨子介绍给其儿子杨某2作老婆。双方在杨某2家见面都没有意见，他要8000元，杨某3将8000元通过杨某1交给他，他给杨某1200元，又给杨某3200元，给邻居100元，他收到7500元。
案发后，被害人陈某已不知去向。被告人史庆勤于2017年3月8日在南通市通州区先锋花园村一拆迁工地被南通市公安局小梅派出所民警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史庆勤因奸污女憨子于1976年11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如下：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黑塔派出所辅警在黑塔镇朱山村开展工作时发现该犯罪事实而案发。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史庆勤身份信息、到案情况及被害人陈某现状。
3.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史庆勤因奸污女憨子于1976年11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杨某1因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二）鉴定意见
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三）证人证言
1.史某1证明，邻居史庆勤在2012年从外面拾一个胖女憨子在家以夫妻名义生活半年时间，听说卖给别人。后因为此事史庆勤跑了。
2.史某2证明，庄邻史庆勤是个瘸子，要了一个女儿，史庆勤在2012年二三月份从外面拾一个女憨子在家以夫妻名义生活几个月时间，后出事了史庆勤就跑了。
（四）被害人陈某陈述，她在路边玩被史庆勤开马自达带到家，后史庆勤开马自达把她送到那某家，那某叫她和其一床睡觉，过了两天，那某说她不能干活，把她送回到史庆勤家。史庆勤开马自达把她卖到杨某2家，她和杨某2一起睡觉。
（五）被告人史庆勤供述，实际上他给女憨子介绍对象是个幌子，其目的是弄点钱给小孩上学用。他卖女憨子得到的12000元被女儿上学花了及日常开销用了。
以上事实，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史庆勤当庭辩称没有强奸陈某、没有和陈某以夫妻名义生活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史庆勤在拐卖过程中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那某、史某1、史某2、盛某等证言均证明史庆勤和陈某以夫妻名义生活长达数月，与被告人史庆勤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史庆勤明知陈某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而在拐卖过程中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史庆勤的行为属于拐卖妇女罪中奸淫被拐卖妇女的加重情形。故对于被告人史庆勤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在第一起犯罪中史庆勤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史庆勤虽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当庭翻供，避重就轻，否认与陈某发生性关系，对量刑有重大影响，不宜认定为坦白。故对于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第二三起是犯罪未遂，建议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十年内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史庆勤以出卖为目的将被害人陈某卖给周某2、王某，且谈好价格，并已经将陈某送至两家，此时被害人已经被置于其控制下，被告人史庆勤构成拐卖妇女罪的既遂，至于是否卖出去，是否已获得了钱财，对犯罪既遂并无影响。故对于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庆勤伙同杨某1出卖精神发育迟滞重度妇女，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史庆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史庆勤有犯罪前科，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史庆勤自愿认罪，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庆勤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8年3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史庆勤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云
审 判 员 张银玉
人民陪审员 杨小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梦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