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文，平原县公路局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王素英。委托代理人：王丰，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玉。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万春，平原信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恩城镇秦夏社区前夏寨村民小组。负责人：柴文正，该村民小组主任。上诉人王希文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希文系退休职工，与王吉忠、王吉成系父子关系，王吉忠与被告董秀玉系夫妻关系。1984年，原告王希文以王吉忠、王吉成名义向平原县恩城镇前夏寨村民委员会申请宅基地两处，两处宅基地东西相邻，长为40米，宽为24米，两处宅基地使用权人均为原告，后宅基证交至平原县恩城镇人民政府，现宅基证已丢失。原告王希文于1984年至1990年间在该两处宅基地上建起房屋十间院落两处，每个院落正房五间，王吉成1992年结婚便在上述西侧的院落中居住，1997年原告退休后与其妻子亦在此房中居住过，被告董秀玉与原告之子王吉忠自1995年结婚后一直在上述东侧的院落中居住。2015年春季，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对农村宅基地进行确权登记，在登记过程中恩城前夏寨村协助土地管理部门丈量宅基地，并接收要求确权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并将以上材料转交土地管理部门，期间被告王吉成、董秀玉向思城前夏寨村提交了相关材料并要求将上述两处宅基地的使用权分别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原告认为以上两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不应确认为被告王吉成、董秀玉，并向恩城前夏寨村、土地管理部门提出异议，要求变更以上两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原告。原审法院认为,对口头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1984年，原告王希文系城镇职工，其不是前寨村民委员会村民，并在城镇居住，其依法不应在该村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而原告的两个儿子此时均为前夏寨村村民，且均已接近谈婚论嫁的年龄，因此原告王希文以两个儿子王吉成、王吉忠的名义向村民委员会申请宅基地两处，并在该宅基地上建起了房屋。因原告系城镇职工并在城镇居住,其在前夏寨村申请宅基并建房就是为两个儿子所建，为两个儿子娶妻生子作准备，这也是符合我省农村习俗的；证人王某甲系原告之母，被告王吉成、董秀玉之祖母，与原、被告双方均是近亲属关系，其证言客观真实，且与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依法应予采信，即原告在被告王吉成、董秀玉婚前明确表示将上述两处房屋及院落分给被告王吉成、董秀玉。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将上述房屋十间及院落两处分别赠与两个儿子，因农村住房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亦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且被告王吉成、董秀玉婚后一直在上述两座房屋内居住，在长达二十年间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上述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告王吉成、董秀玉已经分别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关于原告主张没有分家，只是让其居住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也不符合常理，并有违社会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之嫌，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王吉成、董秀玉返还上述房屋，并变更宅基使用权人登记申请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现因原告已经退休，其可依据《山东省宅基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向原籍所在村重新申请宅基地。平原县恩城镇秦夏社区前夏寨村民小组不是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确认部门，也不具有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确认的职能，在本案中该村民小组仅是配合土地管理部门收取了相关的确权登记材料，且其行为亦不存在过错，因此并未侵犯原告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恩城前夏寨村承担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所诉缺乏相关证据证实，且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情理相背，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王吉成、董秀玉系近亲属关系，现一家人因房产问题发生争议并对簿公堂，属实不妥。原告抚养多个子女长大成人，帮助其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为子女们付出巨大心血，现原告年事已高，子女们均应尽到必要的赡养义务，以反哺之义，报答老人的养育之恩，让老人度过一个和谐、温馨的晚年，希望原、被告双方互谅互让，化解恩怨，圆满解决争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希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希文负担。上诉人王希文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自建十间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擅自认定上诉人不应在该村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于1984年申请宅基地使用权及自建十间房屋的行为事实清楚不违反当时的《土地管理法》、行政法规及国家土地政策,而且上诉人的宅基地证是履行了相关手续后，由平原县人民政府发放的，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赠与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所谓“口头赠与”成立是明显的错判。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做出过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被上诉人王吉成、董秀玉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过户登记或实际交付行为，宅基证至今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上诉人一直长期在该房屋内居住。三、即使从赠与的角度，上诉人用自己的行为行使了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口头赠与”也不成立。上诉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行使了任意撤销权。自上诉人作出任意撤销的意思表示后，赠与合同（假定存在的话）从此失去效力，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解除。四、被上诉人王吉成、王吉忠均系平原县城镇非农业户口，两人无权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王吉成董秀玉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结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王吉成、董秀玉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明两份，证明上诉人1984年在恩城镇前夏寨村建造十间房屋，一直居住到2010年，后因看病才搬到平原县租住。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要求两证人出庭证实，上诉人提供的两份书证与2015年9月的起诉状陈述内容相矛盾。两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书面证据一份，证明2013年9月，王吉忠、董秀玉请王金广修屋顶、院墙，2015年8月又修瓷砖；证据二、证人刘某、陈某及陈书华的出庭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证人给王吉忠（董秀玉丈夫）收拾房子，房子在恩城镇夏寨村。上诉人王希文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且证人与被上诉人董秀玉的丈夫王吉忠均系朋友，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真实性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不予认可，即使装修事实存在也无法证实房屋产权归属问题，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恰恰能证实被上诉人侵权，应当停止侵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王希文申请本案争议两处宅基地时，其本人为城镇职工，系非农业户口，其妻子及儿子王吉忠等家人的户籍在前夏寨村，宅基证虽以上诉人名义登记，但宅基地使用权应属于整个家庭，而不归属于上诉人一人，上诉人的两个儿子作为家庭成员也应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另外，农村村民一户应只拥有一处宅基地，而王希文向村委会申请了两处宅基地并建起房屋，可以印证其为两个儿子结婚所用的目的，且证人王某甲（上诉人之母）及王某乙（王吉成的媒人）也出庭证明王希文将该两座房屋赠与两个儿子作结婚用房，上诉人的儿子王吉成及王吉忠也是按照农村习俗将妻子娶到该两处争议房产，婚后也分别居住于两处房产，另外，根据平原县秦夏社区前夏寨村民小组的陈述可知，上诉人也认可将两处房屋进行了赠与，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希文将争议两处房屋赠与两个儿子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任意撤销权问题，本院认为，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虽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该法是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上诉人赠与并交付房屋的时间在此法实施之前，上诉人主张的任意撤销权并不适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上诉人享有的财产所有权已经转移，不可再行使任意撤销权；另外，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属于以家庭为单位的“户”，上诉人的儿子王吉成、王吉忠本就享有使用权，不存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而争议房产因属农村房屋并未进行产权登记，赠与房产的转移不存在变更登记，故本案上诉人已无法行使任意撤销权。对于上诉人王希文主张两被上诉人无权取得争议宅基及房屋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儿子王吉成及王吉忠作为申请宅基地时的家庭成员，本就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不存在无权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虽然王吉成及王吉忠的户口已从村里迁出，但二人户口迁出前即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且户口迁出后仍在两处房屋居住，而平原县恩城镇秦夏社区前夏寨村民小组对房屋及院落的归属也无异议，故二人有权取得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上诉人已将争议房屋赠与并实际交付，其无权再对两被上诉人提起主张，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希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希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飞雁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