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1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敏，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铤，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文彬，男，193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燧，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娟，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宏，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东，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利发，男，194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一审被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号国土大厦**层。法定代表人：谢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原福州捷诚拆迁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横路**号佳馨苑*#104。法定代表人：景东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一审被告张利发、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福州土发中心）、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捷诚征收工程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晋民初字第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4693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敏与福州土发中心、捷诚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是错误的。1.被继承人张亨添在世时已对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财产作出分家析产，张利文、张利发及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诉争合同经拆迁指挥部确认并公示，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并未以任何方式提出异议，因此，签约主体、程序、协议内容均符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2.被拆迁房屋张敏添附部分以及张敏另行出资购买的面积不属于被继承人张亨添、方双俤遗产，一审法院不予甄别，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张利文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张利文作为被继承人张亨添、方双俤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张利文未参与本案的诉讼，直接影响到其本人和张敏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张利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明显错误。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敏、张利发与福州土发中心、捷诚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张敏所述被继承人张亨添在世时已对涉讼房屋进行分家析产不是事实，且未举证予以证实。事实上，被继承人张亨添在世时，并没有对涉讼房屋进行分家析产，张敏的父亲当时在闽侯工作，未与被继承人张亨添共同居住，也未长期在涉讼房屋居住，张利发常年在外地工作、生活，亦长期未在涉讼房屋居住，张亨添由张爱珍长期照顾并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2.张敏提出其对讼争房屋进行过添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捷诚征收工程处提交的《公示》中，并未备注存在添附部分。3.涉讼《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征得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同意，且事后未能取得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的追认，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张敏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张利文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而张利文经法院通知，到庭调查时，也没有提出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福州土发中心述称，一、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应撤销原判。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主张其为诉争房屋共同共有人，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持任何继承文书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直至目前也未提供任何继承文书证明其对本案讼争拆迁房屋具有合法权益，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无法证明其对本案诉争拆迁房屋具有合法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讼争的位于的拆迁房屋拆迁程序合法有效。1.本案讼争拆迁房屋所在的新店镇浮村的拆迁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及当时《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未在公告发布后的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拆迁程序合法有效。2.讼争房产系无产权房屋，福州土发中心与张敏、张利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前，已经张敏、张利发出具《具结书》予以具结并经新店镇浮村村民委员会、新店镇征地拆迁指挥部确认并公示，而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并未在此期间向福州土发中心提出任何异议。三、本案讼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四、捷诚征收工程处作为该项目的拆迁具体实施单位，福州土发中心其他具体陈述意见以捷诚征收工程处的陈述意见为准。捷诚征收工程处述称，捷诚征收工程处在拆迁过程中的操作行为完全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捷诚征收工程处与土地发展中心及张敏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张利发书面述称，父亲张亨添将卖给生产队房屋的所得款600元中的五分之四作为张爱珍的嫁妆，所以父亲的另一套房就归张利文、张利发所有，根据当时农村风俗，女儿出嫁没有继承娘家财产权利。对父亲的赡养主要由哥嫂完成，我常借出差和探亲假探视，张爱珍去世后，其家属从来没有过问过父亲生活，更谈不上生养死葬。关于拆迁遗产的继承，父亲去世三十年后才提起遗产继承问题，有理由认为其已经放弃遗产继承，同时远超诉讼时效。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敏、张利发与福州土发中心、捷诚征收工程处分别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敏、张利发、福州土发中心、捷诚征收工程处承担；3.庭审中，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增加诉讼请求：林娟对讼争房屋享有1/3的拆迁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房屋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捷诚征收工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该门牌号为××，无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涉讼房屋原使用人为张亨添（男，1906年8月20日出生，公安机关1980年至1986年户籍底册载明“死亡注销”）、方双俤（女，出生年月不详，上世纪五十年代死亡）夫妇，双方育有二子一女，即子张利文、张利发、女张爱珍（1978年死亡，系林文彬之妻，林燧、林娟、林宏之母）。张爱珍与林文彬结婚后，即搬离涉讼房屋。张利发常年在外地工作、生活，亦长期无在涉讼房屋居住。2010年涉讼房屋遇政府拆迁并进行了公示。当年1月份，张利发出具一份委托书，全权委托张敏办理涉讼房屋拆迁有关登记以及签字手续，代为与拆迁人、拆迁实施单位及相关部门签署上述房产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有权自主选择补偿房产或补偿拆迁款，代收房屋拆迁补偿款，代办涉讼房产的拆迁安置选房及交房等工作事项等。当月18日，张敏以其自己和张利发的名义出具了涉讼房产权利具结书。当月26日，福州土发中心（拆迁人），张敏（被拆迁人）、捷诚征收工程处（拆迁实施单位）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除张敏木构房屋总建筑面积90.8㎡，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105㎡房屋一套，安置房产权归张敏所有，张敏预交购房款471975元，扣除各项补偿、补助费后，张敏应另交31742.8元，待回迁安置时，按安置房建筑面积、层次进行结算，多还少补等。29日，张敏以张利发（被拆迁人）名义与福州土发中心（拆迁人）、捷诚征收工程处（拆迁实施单位）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除张利发木构房屋总建筑面积30.5㎡，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45㎡房屋一套，安置房产权归张利发所有，张利发预交购房款202275元，扣除各项补偿、补助费后，张利发应另交54838元，待回迁安置时，按安置房建筑面积、层次进行结算，多还少补等。之后，涉讼房屋被拆除。2015年11月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涉讼《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另查，1、庭审中，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增加诉讼请求，即确认林娟对涉讼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拆迁权益；林文彬、林燧、林宏则出具声明一份，表示林文彬、林燧、林宏同意将其各自对涉讼房屋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无偿让与林娟，由林娟继承。2、审理中，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与张敏、张利发、福州土发中心、捷诚征收工程处就涉讼房屋祖遗部分的面积大小、涉讼房屋是否有添附及添附的面积等各执一词，莫衷一是。3、诉讼中，张敏父亲张利发、母亲刘郁芬到庭称：“其有三子。因为我们行动不方便、其他小孩不在身边，当时就张敏在身边，所以就委托张敏代表我们去订立（拆迁）协议。虽然张敏代表我们去签字，但是三个孩子对讼争房屋都有份，我们对这套房子未做分家析产”等；张敏另称，涉讼房屋已事实上分析归其享有，但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涉讼房屋是张亨添、方双俤夫妇遗产之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涉讼房屋所在村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证实，经拆迁公示后，晋安区新店镇省市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指挥部盖章确认“公示无异议”，至今已六年多，除本案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外，并无他人对涉讼房屋主张权利，因此可以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张爱珍系张亨添、方双俤夫妇女儿，没有证据证明张爱珍曾表示放弃继承涉讼房屋的权益，因此，张爱珍死亡后，其对涉讼房屋权益转移给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诉讼主体适格。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认为张敏、张利发、福州土发中心、捷诚征收工程处之间订立的涉讼拆迁安置协议书未经其同意，损害其利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由于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才具有确认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定权利，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上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其有别于债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张敏、福州土发中心辩称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敏称涉讼房屋业经分家析产后归其享有，仅是其单方陈述，未能举证，且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涉讼房屋未经分家析产的情况下，作为张亨添、方双俤子女的张爱珍、张利文及张利发对涉讼房屋具有继承权利。因张爱珍死亡，其相关权利应由张爱珍的合法继承人即本案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转继承。两份涉讼拆迁安置协议书未征得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同意，且事后未能取得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的追认，侵犯了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的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在庭审中增加的关于林娟对讼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一拆迁权益的诉讼请求，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系不同法律关系，且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未能提供记载涉讼房屋面积的权属证书，双方又对涉讼祖遗房屋的原始面积、是否添附及其添附面积等事实说法不一，故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增加的该项诉请，其法律关系属于分家析产纠纷或法定继承纠纷，不应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敏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于2010年1月26日订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二、张利发与被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于2010年1月26日订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三、驳回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负担5260元，由张敏负担5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讼房屋是张亨添、方双俤夫妇遗产，张敏上诉认为涉讼房屋经分家析产后归其享有，未能举证证明，且与张利文、张利发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涉讼房屋未经分家析产，张爱珍、张利文及张利发对涉讼房屋均具有继承权利，认定事实正确。张敏未征得全体遗产继承人同意即以个人以及张利发的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支持林文彬、林燧、林娟、林宏要求确认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诉请并无不当。张敏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张利文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张利文非诉争合同签订方，亦参加一审询问，张敏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对涉讼祖遗房屋的原始面积、是否添附及其添附面积等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并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李文颖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蔡 娟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