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12民初5621号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鄞州生科机械厂（组织机构代码为77823824-7）。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东光村唐家桥西。代表人：邱银儿，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杨黎萍，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芳芳，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新贵族运动用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74497090-7）。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园逸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怀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露科，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市鄞州生科机械厂（以下简称生科厂）为与被告宁波新贵族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贵族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戎绒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6年9月1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新贵族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同时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16年8月15日、同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生科厂的委托代理人杨黎萍，被告新贵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怀祖（仅参加第一次庭审）、徐露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贵族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30天，但未能达成和解。本案的案由原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后变更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生科厂起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向原告采购电机产品，原告根据被告每批次需求指示送货，双方据实结算。经对账，被告确认截止2016年4月19日，被告尚欠定作款1037255元。此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4月26日、同年5月27日各支付50000元、30000元，尚欠原告957255元未付。为此，诉请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定作款95725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新贵族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2006年至2016年3月，其向生科厂陆续采购跑步机的配套电机，累计采购10万台左右，总金额为24357801元，目前尚有957255元未付属实，但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该笔欠款系之前发生的业务的质保金，款项的支付方式为质保期3至5年内按每月3至5万元左右的金额逐步付清，并不存在拖欠的情形；第二，2016年3月底4月初，其向生科厂订货，但因生科厂单方面停止供货，造成其无法向客户交货而停产；因生科厂已经送货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但生科厂无法修理或退货，造成装配了质量不合格的电机的跑步机被客户整机退回；同时为电机配套的电子控制器（驱动器）也因生科厂无法继续供货变为库存，以上种种均造成了其严重的损失，且不能排除将来损失会进一步扩大。为此，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生科厂赔偿反诉原告新贵族公司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75700元。反诉被告生科厂针对反诉原告新贵族公司的反诉答辩称：第一，双方合作期间，并不存在质保金的约定，反诉原告迟延付款才是酿成本案诉讼的原因；第二，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零星的退换货，但因为双方是合作关系，退货时并未检测，因此不能据此推定退货的产品都是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有可能是因为搬运和仓储不当造成的，部分瑕疵是可以通过调试修复的；第三，双方合作至今，从未出现过大批量的退货情况，现反诉原告提出有500多台电机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不符合常理，也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其主张；第四，现经现场勘验，因反诉原告提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标准化产品，双方在合作期间，反诉原告同时也向其他厂家订购同类产品，所有电机上均是反诉原告的标签，没有反诉被告的标签，无法区分是否是其生产的电机。退一步讲，即便所有的产品均是其生产的，但退回的电机已经很陈旧，部分是三、四年前生产的，反诉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包括噪音大、有震动等在交货后短时间内经过调试就能够及时的发现，不会累积到今日才退货。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原告生科厂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及被告新贵族公司质证如下：1.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送货单一组，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关系及原告按被告指示交货，双方据实结算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退换货的情况，相应的退货数量应在欠款中扣除；2.回执一份，用以证明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截止2016年4月19日，尚欠原告定作款1037255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并不代表立即付款，供货方提供质保金是行业惯例，实际被告也是按照每月3至5万元的金额在陆续付款的；3.小额支付系统外帐业务回单两份，用以支付双方对账后，被告分两次支付定作款合计800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新贵族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举证及原告生科厂质证如下：1.中国文教体育用品协会健身休闲器材专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室内健身器材跑步机的有关情况说明一份、宁波长城电机制造厂询问笔录、出库单及营业执照各一份、对账单两份，用以证明跑步机、跑步机所用电机质保期的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为整机保修3年，核心部件的电机和控制系统保修3至5年及电机行业普遍存在扣留质保金及分期付款的交易方式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该情况说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作为证人证言也没有相关代表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不具备证据效力；情况说明关于保修期的内容也并不是强制性的规定，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询问笔录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作出陈述的单位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内容中关于质保金一般不予退还的陈述也是偏离正常的商业逻辑，对账单中也没有提到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2006年至2016年生科厂明细账一份、2013至2016年度生科厂进货、退货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历年的销售情况及被告一直截留一百万元左右的质保金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明细账系被告单方制作，关于质保金并无协议约定及行业惯例，因被告长期拖欠定作款，故原告才停止供货。关于进货、退货明细，虽然之前存在零星的退换货，但2016年的退货率高达41%，超过了之前的正常情况，不合理；且退换货并不一定是存在质量问题；3.驱动器库存照片一组、配件供价表一份，用以证明现在被告处的驱动器库存及价格。原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4.整机照片两张，用以证明被告处因客户整机退货的情况。原告质证认为，跑步机整机退货不能证明是原告提供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5.报关单一份、国外电机损坏汇总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曾向国外出售跑步机及国外客户因电机损坏向被告索赔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报关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是否将跑步机销往国外与本案无关；对汇总表系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6.现在被告处的533个退回电机清单一份及照片一组、印有四位钢印编号的142个电机清单一份及照片一组，用以证明目前出现质量问题的电机存在电机不转有异味、噪音大有震动等质量问题，表明电机在短时间内出现短路烧掉而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装配时间由被告自行记录，不具有客观性；钢印编号并非原告所为，因被告需要在电机上打上自己的标签，故原告提供的电机在外观上并未做任何的标注，而被告同时期还在向其他厂家购买电机，用于生产电机核心部件的模具也是可以在市场上购买的，现因原告工厂已整体转让，故模具已经灭失，无法辨认照片所涉的电机是否系原告生产，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7.电机耐久试验报告书两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碳刷经运作后产生明显变化，碳刷的一般标准是能正常使用800小时，未达该时效即为有质量问题产品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报告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8.考勤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因原告的突然停止供货而停工停产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停工停产是因为被告搬迁工厂所致；9.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收取被告模具费15000元并承诺在生产20000台后该笔款项予以返还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该收条所涉及的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为证明目前退回的电机系原告生产的事实，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陈述：其自2006年其担任被告的仓库管理员，被告同时期向三家生产商购买电机，原告提供的电机与其他厂家的电机在外形、颜色、风扇等处均存在区别，原告之间提供的电机是没有标志的，2010年之后才开始在电机上打上日期的钢印。原告提供的电机由其进行登记，偶尔会有抽检，部分是直接装配发货的，若存在问题，会在原告送货时将货物退回并在数量上予以扣减，原告对退货并未提出异议。原告对该证人证人质证认为，证人系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证人陈述被告同时期向三家厂家购买电机，但其没有提出可以辨认电机系原告生产的实质性特征；证人陈述平时会存在零星退换货的情况，故可以反证目前被告为对抗原告诉讼恶意召回电机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明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关于电机的质保期与国家标准差距较大，故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2，原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作为交易相对方，其可提供反驳证据但未提供，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然因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截留质保金的约定或相关的行业规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3-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6，虽系被告单方制作，但拍摄的产品外观上与本院协同双方当事人进行的现场勘验的产品基本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产品是否系原告生产的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7，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真实，作出该报告的单位并无检测的资质，鉴定的内容也无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验证，内容不具有客观性及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9，因收条上的主体与本案不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申请的证人证言，首先，被告未提供证人系其员工的有效证据，不能确定证人的身份关系；其次，且即便证人系被告的仓库保管员，因其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的内容目前无相应的证据相印证，缺乏客观性；第三，关于钢印为日期、2010年后才打有钢印的内容证人与被告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被告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对涉案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及结合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因被告无法举证证明现堆放在厂房内的电机系原告生产的，且原、被告双方对涉案的电机是否可使用铁氧体永磁直流电动机的国家标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缺乏相应的鉴定标准。因此对原告的鉴定申请，因无法固定鉴定样本，缺乏明确的鉴定标准，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跑步机专用的永磁直流电机，被告根据原告需要供货送货，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4月19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截止对账日，被告尚欠原告定作款1037255元。对账后，双方业务终止，被告分两次支付定作款共80000元，至今尚欠957255元未付。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零星的退换货情况，具体的交易习惯为：原告送货时，被告将需要退换的电机退回并在送货单中注明，退机的数量在送货数量中相应扣减。另，原告认为涉案电机为铁氧体永磁直流电机，相应的国家标准（GB/T6656-2008）规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被告认为涉案电机从外径、长度、电压、功率及使用寿命角度比较，并不使用铁氧体永磁直流电机的国家标准，应适用家电产品的相关质量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定作合同关系？第二，原告提供的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电机及其中心核心部件系通用产品，并无特殊的要求，被告未提供相关的技术参数或图纸；被告则认为双方之间系定作关系，电机有生产的技术标准和要求，核心部件的模具也是被告委托原告生产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图纸，也无法清晰陈述其具体的技术要求或参数，双方之间自合作起至今也未签订相关合同，但双方均一致认可生产涉案产品需要相应的模具，而永磁直流电机并非市场通用产品，不同的电机存在转速、功率、电压等差异，为用于不同的产品如跑步机、机床等也会在外形上作出调整，本案原告供应的直流电机是用于跑步机，而跑步机本身规格较多，原告提供的电机专业用于被告生产的跑步机，常理上涉案的电机有关参数应与被告生产的跑步机的各项指标相匹配的，而原告生产至今所有的电机均是供应给被告一家企业，故本院认为涉案的跑步机具有一定的特定性，双方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定作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反诉原告认为涉案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电机经装配使用后存在电机不转有异味、噪音大、有震动、阻力大、不转、缺少配件的问题，并申请司法鉴定。关于上述问题，其中缺少配件系外观肉眼可见，被告未及时提出异议，视为原告提供的产品配件完整，对该质量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其他问题，因被告无法提供有效的鉴定样本，双方对涉案的电机是否可以适用铁氧体永磁直流电动机的国家标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导致被告主张的电机存在的噪音、震动、核心部件的转速等问题无法与鉴定标准相对应，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约定了其他的鉴定标准或以第三方的退货作为质量不合格的依据，故无法通过鉴定程序对此予以检测；第二，原告提供的电机经被告装配至跑步机中使用，电机上并无原告方的标签，关于电机的生产时间及装配时间也是被告单方陈述，理据不足，即被告无法证明要求退回的产品满足尚在质保期内可以无偿退换货的基本条件；第三，退一步讲，即便目前退货的电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对电机交付后的装配、运输及与之相配的驱动器的质量均无法控制，也未参与到实际销售及用户使用的跟踪调查，故目前退货产品的质量瑕疵不能排除系被告装配过程、配套驱动产品及用户的长期、不当使用所致，即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不明确。综上，被告反诉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因无事实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赔偿诉求一并予以驳回。现被告对其结欠的定作款无异议，但抗辩认为双方存在质保金的约定，定作款分期支付系行业惯例，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对账单回执中也未就质量问题或付款方式作出明确的约定，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被告在收到电机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拖欠不符，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新贵族运动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市鄞州生科机械厂定作款957255元，并赔偿以未付定作款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反诉原告宁波新贵族运动用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本案受理费133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373元，由被告宁波新贵族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40.50元，由反诉原告宁波新贵族运动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戎 绒人民陪审员  陈忠苗人民陪审员  孙正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赖 娟??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