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刑二终字第6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贵林，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贵州省赫章县人，汉族，研究生学历，原毕节市工业学校党委书记�2014年4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心海，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华楠，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贵林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黔毕中刑初字第2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贵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德洪、邓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贵林及其辩护人王心海、杨华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高贵林2001年6月至2012年担任织金县县长助理及黔西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款共计人民币32.7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1年6月，被告人高贵林被任命为织金县县长助理，协助县长分管移民工作。2002下半年的一天，高贵林到织金县上坪寨乡检查移民工作，该乡党委书记陈某琴向高贵林请托解决上坪寨乡移民公路工程款拨付问题。高贵林临走前，陈某琴将4万元贿赂款装入高贵林公文包。高贵林收取该4万元后为上坪寨乡拨付了工程款，移民公路得以修建。2003年春节，为感谢高贵林，上坪寨乡乡党委书记陈某琴、乡长杨某到高贵林家中向高贵林行贿3万元。
二、2003年12月30日，被告人高贵林被任命为黔西县副县长，分管黔西县卫生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黔西县中心医院院长苟某为得到高贵林在工作上的关照和支持，在与黔西县中心医院领导班子成员商量后，在2007年-2012年春节，以拜年为名六次向高贵林行贿8.6万元。
三、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卫生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卫生局局长李某为得到高贵林在工作上的关照和支持，在2008年-2010年春节，以拜年为名三次向高贵林行贿9000元。
四、被告人高贵林分管黔西县卫生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林泉镇合心村卫生室负责人周某为得到高贵林在工作上的关照和支持，在2009年春节，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2万元。
五、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卫生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卫生局副局长杜某为得到高贵林在工作上的关照和支持，在2009年春节，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3000元。
六、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卫生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疾控中心主任程某为得到高贵林在工作上的关照和支持，在2007年-2010年春节，以拜年为名四次向高贵林行贿1.2万元。
七、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卫生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钟山镇卫生院院长胡某华为得到高贵林在工作上的关照和支持，在2007年-2010年春节，以拜年为名四次向高贵林行贿1.18万元。
八、2008年，毕节市实施地氟病防治项目期间，采用向群众供应铁炉、电饭煲、电磁炉等方式防止氟中毒。2010年1月5日，被告人高贵林担任黔西县地氟病防治项目工作领导小组组长。黔西县致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找到高贵林，请托列为该项目供应商。2009年4月30日，高贵林组织召开地氟病项目供应商资质审核认定会�将高某的黔西县致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列为地氟病项目供应商。2011年春节，高某为感谢高贵林，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5万元。2011年，因有人向毕节地区纪委举报高贵林收受贿赂等问题，同年11月29日，毕节地区纪委要求高贵林就举报问题作出书面说明。2012年的一天，高贵林将收受的5万元贿赂款退还高某。
九、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部门期间，川煤集团贵州世纪公司总经理胡某为了公司在黔西县三个煤矿的安全生产工作能得到高贵林的关照和支持，2011年春节，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2万元。2012年春节，胡某又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1万元。
十、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教育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教育局局长喻某为得到高贵林对教育工作的关心和支持，2007年-2008年春节�均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3000元，共计6000元。
十一、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教育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一中校长林某为得到高贵林对学校工作的关心和支持，2007年-2010年春节，均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3000元，共计12000元。
十二、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教育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二中校长张某为得到高贵林对学校工作的关心和支持，2007年-2010年春节，均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3000元，共计12000元。
十三、被告人高贵林在分管黔西县教育局等部门期间，黔西县水西中学校长曾某为得到高贵林对学校工作的关心和支持，2008年-2009年春节，均以拜年为名向高贵林行贿3000元，共计6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高贵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高贵林未退缴的涉案赃款27.78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贵林不服，以“上诉人收受苟某、李某、杜某、程某、胡某华、胡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的钱，均是对方在春节期间，以拜年名义，以单位年终奖金形式送的钱，目的是为了得到上诉人的关心和支持，是感情投资，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不是受贿。收受陈某琴、高某的钱，已经退还，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高贵林对收�陈某琴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称已于2003年12月初将7万元退还陈某琴。对收受苟某8.6万元的事实，称2008年至2010年春节期间收到苟某共计6000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未收受过苟某的钱。对收受李某9000元的事实称两人关系不和，其从未收受过李某送的钱。对收受周某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称没有为周某谋取过利益。对收受杜某、程某、胡某华贿赂的事实称从未收到过杜某、程某、胡某华三人的钱。对收受高某5万元后予以退还的事实无异议，称没过多久即退还，且没有为高某谋取利益。对收受胡某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称没有为对方谋取利益。对收受喻某6000元的事实称不属实，只以年终奖金从喻某处领过3000元。对收受林某1.2万元的事实称数额不准确。对收受张某1.2万元的事实称不属实，从未收到过张某的钱。对收受曾某6000元的事实称不属实。
辩护人提出收受苟某、李某、周某、杜某、程某、胡某华、胡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礼金的行为属礼尚往来，不能认定构成受贿罪。收受陈某琴、杨某7万元的事实高贵林已经退还，且没有为对方谋取利益，不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收受高某5万元的事实没有受贿故意，不构成受贿罪。
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高贵林犯受贿罪，收受他人的钱财已达32.78万元，本案认定高贵林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贵林2001年6月至2012年在担任织金县县长助理及黔西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陈某琴、杨某、苟某、胡某华、李某、杜某、程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高某、周�、胡某等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2.78万元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高贵林任职的通知、分工文件、会议纪要等书证；高贵林户籍证明；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批复、织金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询问通知书、告知书、拘传证、拘留决定书、织金县公安局拘留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决定书；高贵林到案情况说明；行贿人陈某琴、杨某、苟某、胡某华、李某、杜某、程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高某、周某、胡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高贵林在办案机关的多次供述及自书材料等证据证实。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高贵林所提“上诉人收受苟某、李某、杜某、程某、胡某华、胡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的钱，均是对方在春节期间，以拜年名义，以单位年终奖金形式送的钱，目的是为了得到上诉人的关心和支持，是感情投资，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不是受贿”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苟某、李某、周某、杜某、程某、胡某华、胡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礼金的行为属礼尚往来，不能认定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贵林非法收受苟某、李某、周某、杜某、程某、胡某华、胡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贿赂的事实，有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自书材料，与行贿人苟某、李某、周某、杜某、程某、胡某华、胡某、喻某、林某、张某、曾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高贵林在明知行贿人职务、工作关系与其具体分管的工作具有密切联系，仍收受上述人员的贿赂款，其行为依法应认定构成受贿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贵林所提“收受陈某琴、高某的钱，已经退还，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陈某琴、杨某7万元的事实高贵林已经退还，且没有为对方谋取利益，不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收受高某5万元的事实没有受贿故意，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贵林未退还陈某琴贿赂款的事实，有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收受陈某琴、杨某7万元已用于其房屋的装修及购买家具等方面”。与陈某琴、杨某证实“送给高贵林7万元未退还”的证言相互印证。高贵林在收受陈某琴、杨某的贿赂款后按照程序解决移民公路工程款问题的行为属钱权交易，依法应认定构成受贿罪。高贵林在2010年春节期间收�高某5万元后，因有人举报其收受贿赂，纪委于2011年11月29日要求其作出书面说明，其因害怕被查处于2012年的一天将该贿赂款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的规定，高贵林退还该贿赂款属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给行贿人，不影响认定构成受贿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贵林在担任织金县县长助理、黔西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期间，利用具体分管移民、卫生、安全生产、教育等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2.78万元，其�为已构成受贿罪。高贵林到案前办案机关已掌握受贿7万元，高贵林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受贿25.78万元，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对高贵林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在本院二审期间，高贵林向本院递交自书认罪悔过书和退赃申请书，表示愿意接受二审判决及退缴涉案赃款，其家属自愿代其退缴涉案赃款277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已生效实施，所规定受贿犯罪的处刑较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对本案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黔毕中刑初字第219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贵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贵林所退赃款人民币二十七万七千八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东风
代理审判员 秦信碧
代理审判员 王仁高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佳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