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一初字第0000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宝宝，男，1992年3月12日生于陕西省延川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3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宝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崔树森、张龙龙，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陕延检刑诉字（2014）第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宝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雄、惠红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志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雄、惠红霞，被告人王宝宝及辩护人崔树森、张龙龙出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20日晚19时许，被告人王宝宝在其女友杨雪华给的手机内发现杨雪华与其他人在招待所登房间的信息，遂怀疑杨雪华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王宝宝在其租住的宝塔区翟泽沟村口房内对杨雪华实施殴打，并用木柄钢刷在杨雪华全身多次击打。后二人又来另一处租住房内，王宝宝再次在杨雪华脸部殴打，使其头部撞到屋内沙发上。经鉴定，被害人杨雪华系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全身多处大面积挫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王宝宝犯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宝宝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宝宝虽然客观上实施了殴打致死被害人杨雪华的行为，但其主观上并无伤害致死故意，公诉机关指控故意伤害罪不当，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被害人杨雪华在与被告人王宝宝恋爱期间又与他人保持男女关系，在引发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王宝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杨雪华，且王宝宝亲属已与被害人杨雪华父母达成附带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王宝宝又系初犯，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晚19时许，被告人王宝宝在其女友杨雪华的手机内发现杨雪华与其他人在招待所开房的手机信息，遂怀疑杨雪华与他人有男女关系。王宝宝在宝塔区翟泽沟村口租住房内对杨雪华实施殴打，并用木柄钢刷在杨雪华全身多次击打。之后王宝宝又在另一处租住房内对杨雪华脸部等处继续殴打，致使杨雪华全身大面积创伤。次日下午，被告人王宝宝发现杨雪华伤情严重，电话叫其朋友雷某赶到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杨雪华送往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东关分院抢救。被害人杨雪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王宝宝在银行提取现金后到汽车站意欲潜逃时，再次返回医院准备询问被害人杨雪华伤情时被守候的公安干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杨雪华系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全身多处大面积挫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庭审后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宝宝亲属王海军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雄、惠红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王海军代王宝宝一次性赔偿杨雄、惠红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000元（包括案发后已经支付的赔偿款8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雄、惠红霞对王宝宝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王宝宝从轻、减轻处罚，并已申请撤回对王宝宝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被告人王宝宝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宝宝供述，2013年7月20日晚9时许，他在女朋友杨雪华留下的手机上看到一些短信，内容是杨雪华在东关登记下房子，叫收短信的人过去。他看到后就非常生气，认为杨雪华在外面还和其他男人有联系。在大约晚上10时许，他和杨雪华电话联系后将杨雪华接到在宝塔区翟泽沟村的租住平房，这个房子是他原先租住的，因为下雨漏水他又在后沟租了一间平房，前面这间没有退。回去后他让杨雪华看自己手机上的短信。杨雪华开始不承认，他就在杨雪华脸上打了三、四巴掌，杨雪华才承认说那个人是自己朋友，联系的玩一玩。然后他就朝杨雪华胸口打了一拳，在腰间踢了一脚。杨雪华说让他不要后悔，然后就拿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他气不过从平房后套间的炕角找出一根带钢钉的木刷子，先在杨雪华手上打了两下。杨雪华也就扑过来打他，他就继续用木把钢刷在杨雪华头上打了十几下，然后又在腿上打了十几下。这时杨雪华说让他不要打了，他俩坐到床上聊天。说着他又火了，顺手在跟前拿起块木板又在杨雪华腿上打了两三下。接着他们又说了会话，然后回到后面的平房，杨雪华还在用手机发短信。他问给谁发了，杨雪华说没事。他心里有点生气，还想着她是不是和其他男人发短信，他就左手抓着她的头发右手在她脸上又打了一下，把她的头打撞到沙发上。之后他们就睡觉了，次日早上9时许，他睡醒发现杨雪华眼睛肿了还发黑，脸也肿了。中午时杨雪华说饿了，他给杨雪华泡了一包方便面，杨雪华又说吃不进去。到下午4时许，杨雪华喊说她疼了，也说不出哪里疼，就是叫唤。他当时就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给他同学雷某打电话叫过来，等雷某到房子里他告诉雷某自己将杨雪华打了，现在床上睡着，人不太对劲。雷某就到床跟前看了杨雪华，他又给杨雪华做人工呼吸还在胸部按压，但是她这会已经没反应了。这时他用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他和雷某抱着杨雪华往出走，在路上碰见120急救车将杨雪华抬上车。他和雷鸣也跟120车到了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东关分院，将杨雪华送到急救室，交了400元的住院押金。出了医院他和雷某回到租住房拿了几件衣服，又到银行取了10000元现金，骑上电动车到了汽车南站准备出去躲一躲。雷某给他说再到医院看一下，人好着的话就不用跑了，于是他俩又骑电动车返回医院时在医院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2、证人雷某证明，2013年7月21日下午5时许，他朋友王宝宝打电话说出了点事，让他赶紧往到翟泽沟租住房，他和女朋友陈某某赶到后王宝宝让他跟着去了后沟的租住房，他看见王宝宝女朋友杨雪华在床上睡着，盖个被子，脸肿着了。王宝宝给杨雪华做人工呼吸，又压胸部，结果杨雪华一点反应都没有。王宝宝就让他赶紧打120急救电话，他就拿王宝宝的手机给120打了电话。过了10分钟左右，120打电话说到沟口了，他就和王宝宝轮流抱着杨雪华往沟口跑。遇到120车后他和王宝宝就将杨雪华抬到车上，一起去了延大附院心脑血管急诊科。王宝宝让他一起去翟泽沟的租住房，在离开医院时，他问王宝宝是咋回事，王宝宝说自己和杨雪华闹矛盾将杨雪华打了。王宝宝在家里拿了几件衣服，骑电动车带着他到银行取了10000元现金。他俩又去了汽车南站，王宝宝说自己去西安躲一躲，他说咱们再去趟医院，万一人救活了不就没事了。王宝宝就同意了，他俩骑车返回到延大附院心脑血管医院门口时被公安干警抓获。
3、证人陈某某证明，2012年7月21日下午5时许，她男朋友雷某接了电话说王宝宝叫自己去翟泽沟，她和雷某坐出租车到了翟泽沟，王宝宝让她到沟口一个房子里等，带着雷某走了。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雷某回来让她先回家去，她就走了。
4、证人王某证明，他是延安市宝塔山医院120急救车司机，2013年晚6时许，接120电话指挥他在翟则沟接诊一名女伤者，两个后生中一个后生怀里抱着女的，他看到这个女子是外伤，浑身都有皮下出血，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后来送到延大附院东关分院，他就打了110报警。
5、证人拓某某证明，他是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东关分院急诊科大夫，2013年7月21日18时许，宝塔山医院急救车送来一位女病人，陪同女病人的还有两个年轻后生。当时女病人病情比较严重，可以说已经是院前死亡，心跳呼吸全部停止，但是他还是组织值班医生抢救了半个小时，但没有抢救过来。初查女病人是头部、眼部肿的相当严重，眼睛几乎扳不开，瞳孔已经放大固定，另外身上有青紫的肿块，分析应该是外力击打所致，身上无明显伤口，但是全身软组织大面积损伤。
6、证人张某某证明，他曾经在延川县二中旁边自然美造型当学徒时，认识了二中学生杨雪华，和杨雪华最后一次见面是2013年7月16日，杨雪华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过生日。到晚上10点他下班后，杨雪华在东关汽车站对面巷子里一个招待所登记了一间房子，他和杨雪华见面后，当时还有杨雪华的一个女朋友。在招待所他们三人吃蛋糕、喝啤酒一直到凌晨4点才睡觉，到早上他就去上班了。7月16日杨雪华和他有过短信联系，内容主要是联系见面和登记房间，他听杨雪华说过男朋友叫王宝宝。
7、证人薛某某证明，大约在2013年四月份，一男一女两个小青年租住了他在翟泽沟村口的平房，说好租期半年，后来房子漏水，那两个男女准备换房。同时证明，租赁房里原来放有一把木柄钢刷。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延安市宝塔区翟泽沟村中一栋二层平板房一楼由西向东第一间和村口一栋二层平板房二楼东侧第一间被告人王宝宝的两间租住房内，公安机关勘查案发现场时在村中平房地面见大量黑色毛发，纸箱上见一盒已经泡起的“康师傅”方便面；在村口平房未见明显异常。
9、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宝塔区翟则沟村口被告人王宝宝租住薛某某的平房内间炕头西北角提取木柄钢刷一个。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宝宝持有手机内关于被害人杨雪华的手机短信内容进行拍照提取。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王宝宝辨认后指出，位于宝塔区翟则沟村口租住房是其殴打被害人杨雪华的地点，翟则沟村后沟租住房是其继续殴打被害人杨雪华的地点；公安机关提取的木柄钢刷系其殴打被害人杨雪华的作案工具。经证人王某辨认后指出，将被害人抬至120急救车的人为雷某、王宝宝。经证人薛某某辨认后指出，公安机关提取的木柄钢刷为王宝宝租住其平房里的原有物品；租住其平房的是被害人杨雪华和被告人王宝宝。
11、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宝公（司法）鉴（法医）字（2013）126号法医学人体死因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见被害人杨雪华头颅可触及21㎝×19㎝范围的头皮血肿，额顶部正中可见7㎝×6㎝头皮挫伤区，伴有3㎝×0.2㎝、1.8㎝×0.2㎝浅表划痕。额部发际下皮肤青紫。左、右面颊青紫、肿胀，伴有不规则条状浅表划伤。双眼睑及眶周皮肤青紫、肿胀，双眼球结膜可见片状出血。鼻根部青紫、肿胀，双鼻腔有血迹。双耳廓及周围皮肤青紫、肿胀，左、右颈部散见皮肤青紫。左外侧胸9㎝×2.5㎝范围内有规则排列的点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胸部有0.4㎝×0.3㎝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上臂外侧至左前臂外侧有36㎝×12㎝皮肤青紫、肿胀区，伴有散在的浅表划伤，左手背青紫肿胀，其上有规则排列的点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前臂外侧有19㎝×8㎝皮肤青紫、肿胀区，右手背青紫肿胀。左、右膝关节前侧至左、右足背皮肤均由散在青紫、肿胀，伴有散在不规则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解剖检验见额、颞、顶、枕部可见广泛帽状腱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挫裂伤，颅底未见骨折。检验意见为被害人杨雪华系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全身多处大面积挫伤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1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7月21日19时许，110指挥中心接到王某电话报案称有人受伤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东关分院救治，公安机关迅速赶到现场，得知两名男子送来的一名女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两名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公安机关调查得知被害人叫杨雪华，分析失踪的两名男子应该是案件知情人或犯罪嫌疑人，随即通过调取医院监控视频锁定嫌疑人特征，在医院周边进行查找。当日晚，被告人王宝宝与雷某出现在医院门口时被守候的公安干警抓获。
13、延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病历卡和接警记录证明，2013年7月21日18时14分，被告人王宝宝持有的1580911****手机向120急救指挥中心报警，被害人杨雪华在接诊时已心跳呼吸骤停、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1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宝宝生于1992年3月12日，案发时系成年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被害人杨雪华生于1996年6月23日，殁年17岁。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宝宝因发现被害人杨雪华与其他男子联系的手机短信后，即对杨雪华实施殴打致杨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宝宝辩护人提出，王宝宝虽然客观上实施了殴打致死被害人杨雪华的行为，但其主观上并无伤害致死故意，公诉机关指控故意伤害罪不当，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王宝宝有罪供述稳定，其直接并持续长时间对杨雪华实施殴打，其故意伤害的主观犯意明显，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主客观相统一的罪行法定原则，故其此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杨雪华在与被告人王宝宝恋爱期间又与他人保持男女关系，在引发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杨雪华与王宝宝系自由恋爱关系，恋爱双方有自由选择交往对象的权利，且证人张某某证明其与他人共同为杨雪华庆祝生日，故杨雪华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宝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杨雪华，且王宝宝亲属已与被害人杨雪华父母达成附带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王宝宝又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宝宝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雄、惠红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在本院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雄、惠红霞与被告人王宝宝姐夫王海军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杨雄、惠红霞对王宝宝的犯罪行为书面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人王宝宝的亲属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雄、惠红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王宝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27年7月20日止），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2、作案工具木柄钢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文杰
审 判 员 黄延峰
人民陪审员 崔亚梅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