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号院B写字楼*层***层。法定代表人：韩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群，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大明，男，195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海，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大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民终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首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首钢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山西翼城首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旺煤业公司）向首钢公司借款缴纳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的《借款收据》及首钢公司向吉大明还款的银行汇票、首旺煤业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收据存根》，证明首旺煤业公司向首钢公司借款缴纳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两者是借款关系。吉大明当时是首旺煤业公司的承包经营者和法定代表人，在承包期间，吉大明和首旺煤业公司接到首钢公司的钱款后，如何去缴纳采矿价款是吉大明及首旺煤业公司的事情，与首钢公司无关。原判决认定吉大明代首钢公司缴纳采矿权价款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首钢公司不是采矿权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是采矿权价款的缴纳主体。（1）首旺煤业公司系采矿权人，交纳采矿权价款是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其应承担的行政义务。山西省国土资源厅晋国土资矿认字第6号《采矿权价款确通知书》和翼城县国土资源局翼政国土44号《关于清缴山西翼城首旺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权价款的通知》，亦均是要求首旺煤业公司依法缴纳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2）首钢公司与翼城县政府签订的《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首钢公司重组的企业即首旺煤业公司交纳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而非首钢公司。（3）首钢公司与吉大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吉大明承担首旺煤业公司的税、费，负有交纳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首钢公司为采矿权价款缴纳主体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首钢公司与首旺煤业公司之间为代偿关系缺乏证据证明。首先，首钢公司借钱给首旺煤业公司缴纳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而非代其缴纳，两者是借款关系；其次，首钢公司出借给首旺煤业公司缴纳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的资金，首旺煤业公司需要偿还，并且也在陆续偿还；再次，首钢公司与翼城县政府签订的《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约定，首旺煤业公司是缴纳主体。3.原审判决判令首钢公司承担利息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案争事实真实存在，也属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形，而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4.吉大明所依据的证据不完整、不真实。吉大明一审起诉主张3000万元采矿权价款（资源价款）是作为一个完整的请求提出来的，其在庭审结束后撤回其中1500万元请求，破坏了证据的完整性，也导致剩余证据缺乏真实性。况且，剩余1500万元的请求所依据证据本身也是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的。2006年1月23日崔国娟50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与翼城县国土资源局2005年9月28日给山西牢寨煤业有限公司（首旺煤业公司前身）出具的《煤矿采煤价款收据》相矛盾，不符合财经法律规定，因此翼城县国土局的《情况说明》不真实。原审判决支持吉大明1500万元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原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判决未对二审诉讼费用进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吉大明的起诉；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均由吉大明承担。吉大明提交书面意见称，首钢公司再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实其缴纳了案涉的1500万元资源价款。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应裁定驳回首钢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焦点是原审判决首钢公司向吉大明偿还垫付的资源价款150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钢公司主张其不是采矿权主体，其与首旺煤业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不是代偿关系，不存在吉大明代首钢公司缴纳资源价款的情形，原审判令其偿还吉大明1500万元错误。首先，首钢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山西牢寨煤业公司2006年11月30日89号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摘要为“首钢垫支资源价款”，贷方金额为“110000000”）、山西牢寨煤业公司向首钢公司出具的收款事由为垫付资源价款的收据4份（2005年5月27日金额为1000万的0026586号收据、2005年9月28日金额为500万的0026587号收据、2005年9月28日金额为500万的0026588号收据、2006年2月13日金额为8000万的0026584号收据）及收据存根、山西牢寨煤业公司2006年账簿“其他应付款分类账”账页作为新证据，欲证明首钢公司与山西牢寨煤业公司为借款关系，其并非采矿权价款的缴纳主体。经审查，上述记账凭证、收据和收据存根形成于2005年、2006年，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首钢公司无正当理由而未在原审中提交，现以“时间仓促，保管人员一时未找到”为由作为再审新证据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再审新证据的规定。且其内容反映的是首钢公司与首旺煤业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即使首钢公司与首旺煤业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这也只是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足以否定原审认定吉大明代首钢公司支付1500万元资源价款的事实。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4月19日，首钢公司作为受让方与翼城县政府签订了《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国有产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受让方重组的企业应当按照规定另行缴纳采矿权价款有偿出让费用。”2006年1月1日，首钢公司（乙方）与翼城县人民政府、翼城县财政局（甲方）签订的《关于翼城县地方国营牢寨煤矿国有产权转让中采矿权资源价款问题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考虑到山西省煤矿采矿权办证的实际要求和客观办证情况，双方同意并确认，牢寨煤矿采矿权转移时资源价款由双方共同承担。其中，乙方在3.15亿元转让价款之外再承担1.1亿元牢寨煤矿采矿权资源价款。如果牢寨煤矿采矿权资源价款总额超过1.1亿元，超出部分由甲方承担”。虽然该条款因翼城县人民政府擅自处分国家预算管理的财政收入而被生效的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0）襄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民终字第280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但双方商定由受让方首钢公司承担1.1亿资源价款的意思是真实的。事实上，首钢公司也分别向翼城县国土局、山西省财政厅交纳了采矿权价款。翼政国土[2007]22号文件《关于山西省牢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缴纳采矿权价款情况证明》证明山西牢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需缴纳采矿权价款28627.75万元，由首钢公司缴纳了1.2亿元。由此可见，首钢公司作为牢寨煤矿的受让方可代缴采矿权价款。原审中，吉大明提供的翼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500万元收款收据(票号为0046327)、电汇凭证和翼城县国土资源局的说明、临汾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1000万元收款收据(票号为0021557)、转款凭条和活期明细查询等证据，证实其垫付了可由首钢公司代缴的采矿权价款1500万元。虽然有关崔国娟电汇500万元款项的时间与翼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收款收据时间不一致，但翼城县国土资源局经查账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电汇凭证回单金额为500万（票号02960435）与附件收款收据500万（票号0046327）是一宗款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首钢公司提出其与首旺煤业公司之间不是代缴关系，而是借款关系，并不影响吉大明向首钢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首钢公司偿还吉大明1500万元垫付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首钢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返还吉大明1500万元垫付款项及利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首钢公司提出二审法院未明确二审诉讼费分担的问题，二审法院已作补充裁定进行处理，且诉讼费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事由。综上，首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首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刘慧卓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戈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