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6行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南街38号
法定代表人吕长军，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贾新林，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ＸＸ先、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
法定代表人石洪流，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阚智深，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上，男，194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伍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行初1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6月16日，新昌县人民政府核准并颁发“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为张柏上，土地座落城关镇棣山村（现为××街道××山村）××墙弄口，宗地号01-62-13；四至：东至空地、南至路、西至空地、北到沟；土地面积为47.28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经棣山村民委员会证明张柏上于1971年开始使用。原告张柏上在该住宅用地上建有两间二层楼房，并一直由张柏上居住使用。2016年8月5日，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征收第三人位于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建筑占地面积46.41平方米、建筑面积63.18平方米的房屋。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因“鄞州至云和公路新昌泉清至石溪段青山大桥至南复线连接工程”建设需要，于2016年12月26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登记在“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座落在新昌县××山村××墙××（现名××山村教学北路××）所有权属于原告张柏上的两间二层楼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柏上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新昌县××山村××墙××（现名××山村教学北路××）两间二层楼房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1.张柏上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被告拆除的座落于新昌县××山村××墙××（现名××山村教学北路××）的两间二层楼房屋，其住宅用地经新昌县人民政府登记核发“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柏上，该住宅用地上所建之房屋属张柏上所有。当被告行使对该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时，与张柏上之间形成了行政法律关系，张柏上是行政相对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新昌县××山村××墙××（现名××山村教学北路××）两间二层楼房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拆除的座落于新昌县××山村××墙××（现名××山村教学北路××）的两间二层楼房屋，其住宅用地经新昌县人民政府登记核发“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确认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张柏上，该住宅用地上建造之房屋属原告张柏上所有。被告及第三人辩称该房屋系应拆未拆房屋，属棣山村村委所有的主张，经该院对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认为：原告之子张玉灿于1994年1月申请建房，原告于2000年6月经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相隔长达六年，且第三人于2000年4月28日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确认张柏上于1971年开始使用无权属争议，请有关部门确认使用权。第三人前后意见不一，被告和第三人认为系错误登记，但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之子张玉灿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明确，张玉灿的申请建房涉及的“现有房屋占地面积”为平房两间50平方米、辅房一间20平方米。与本案所涉被拆除房屋的地址、建筑占地面积、建筑面积、住房种类均不能互相对应一致。既然本案被告拆除的房屋系原告张柏上所有，被告既未与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又未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就将原告所有房屋强制拆除，该强制行为显属违法。综上，原告所诉之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述意见，与所举证据相矛盾，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张柏上座落于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教学北路1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上诉称：1.张柏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1）《棣山村村民建房合同》、《收款收据》、《付款凭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张柏上之子张玉灿建新房时以张柏上旧房拆除为条件之一获得审批，新房建成后，押金退回，房屋应予拆除的事实。同时可说明张柏上认可张玉灿建新房时用其旧房审批的事实。（2）张玉灿建房与张柏上获得土地使用权证之间相隔六年之久并不说明问题，至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产生的情况尚待查清，不能就此认定第三人意见前后不一。一审认为“被告和第三人认为系错误登记，但又没有证据证明”不妥。2.上诉人未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案涉房屋系第三人与上诉人因鄞州至云和公路新昌泉清至石溪段青山大桥至南复线连接工程建设需要，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后，于2016年12月26日拆除，并非行政强制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柏上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柏上负担。
上诉人新昌新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上诉称，1993年12月25日，上诉人与村民张玉灿（被上诉人张柏上之子）签订《棣山村村民建房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如老房拆建户，原宅基地属村所有，由村统一安排。新房未建前，必须向村交老房拆建押金费4500元，如新房建好后，老房不拆除者，押金没收，但强制拆除。1993年12月26日，村委同意并规划新建80平方，条件是原4间老房拆除，其中两间等父母过世后拆除。申请当时为包括父母在内一家五口。1994年张玉灿向上诉人缴入押金5500元，其中1500元系父母老房押金。上诉人开具126394号收款收据，并将第二款交付张玉灿。1995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张柏上持该收款收据第二联，要求退还押金。上诉人根据《棣山村村民建房合同》仅退还押金4000元，1500元系父母老房押金没有退还。该付款凭证的领款人是被上诉人张柏上，且有其亲笔书写的“伯上”。由此可见，《棣山村村民建房合同》中的老房拆建范围包括位于棣山村大墙弄口（现名棣山村教学北路10号）的房屋，张玉灿也代表了被上诉人张柏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事后退还押金的行为也证实父子财产混同，共同使用。1998年被上诉人张柏上隐瞒事实真相，申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该权证系错误登记又未及时办理注销手续所致，案涉房屋属于应拆未拆房屋，只是继续由被上诉人张柏上占用。且张柏上原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已被注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柏上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柏上负担。
被上诉人张柏上答辩称：1.《棣山村村民建房合同》系张玉灿与原审第三人签署，被上诉人未委托也未授权张玉灿与村委会签订任何协议，事后也未对协议进行追认或履行，该协议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2.协议及申请书上均不包括张柏上及其他家人。张玉灿申请建房符合一户一宅原则，且已经写明住房困难原因，拆旧建新部分内容为原审第三人私自添加，张玉灿并不知情。3.张玉灿本人的两间房屋已交由原审第三人拆除。至于被上诉人的房屋，原审第三人既无权要求其履行协议，更无权进行拆除。4.不动产应以登记为准，原审第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产权，签署相关协议为无权处分，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于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1.申请书，证明张柏上之子申请建房时，人口五人包括父母在内，村委会审批时是四间房屋全部拆除，其中两间老房等父母过世后拆除；
2-1.新昌县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明权利人为张柏上的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是历史；
2-2.不动产权证书注销公告（张伯上）；
2-3.申请报告及相关档案手续；
证据2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
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对前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据1中申请书部分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村委和生产队签字盖章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且前述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部分为诉讼过程中违法作出，不应认可。
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形成于1993年，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本院不予接纳；证据2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有关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8日，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递交对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权证进行注销的申请报告。新昌县国土资源局、南明街道国土资源所于2017年12月12日进行不动产权证书注销公告（张伯上）。2018年1月4日，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至2018年3月2日就相关不动产登记查询时，登记情况栏显示为“历史”。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2月26日实施拆除行为时，被上诉人张柏上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且持有新集用（2000）字第2487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故一审认可其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行为，应当具备相应法定职权并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既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听取被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更未告知其享有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权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最终确认其违法，结论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新昌县南明街道棣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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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范卓娅
审判员 蒋 瑛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