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62年2月9日出生，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谱华，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中山市民众镇浪网大道***号。主要负责人：郑炳枝，该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奋强，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杜会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进，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华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网村委会）、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交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上网村委会和中交公司赔偿上诉人砖木结构厂房损失人民币228000元、星棚损失109089.5元，合计人民币337089.5元；或者按涉案拆迁赔偿清单将属于上诉人财产部分补偿金额赔偿给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厂房一直由张建华所有。从1993年张建华向梁庆添购买了本案涉案厂房并出资建设了锌铁棚后，涉案厂房一直由张建华占有、使用、维修、出租，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一审时张建华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自2003年开始，张建华决定将厂房出租给第三人经营，由于涉案厂房属于上诉人，地属于上网村委会，故第三人经营时分别与张建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与上网村委会签订上网村租赁合同书，承租人分别依据上述合同向张建华交纳涉案厂房租金，向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现任上网村委会领导上任后更换了村委会公章，且对于之前张建华与上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一概不承认。如果上网村委会是涉案厂房所有者，那么该物业一定会反映在村委会资产登记上，而一审中上网村委会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厂房是其所有。2014年，涉案厂房被确定在拆迁范围之内，上网村委会却拒绝支付属于张建华的拆迁补偿款。张建华因此不同意拆迁。2014年7月18日，上网村委会和中交公司强行拆毁涉案厂房，而后一直拒绝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厂房至今没有进行过登记，不可能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涉案厂房建设于物权法生效之前。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也并没有规定一定要取得产权证才能获得补偿款。实际上一审时，上网村委会确认拆迁办公室支付2232988元拆迁补偿款，上网村委会也确认涉案厂房补偿款已发放。张建华对涉案厂房的具体补偿数字并不清楚，拆迁按砖木结构补偿标准还是星棚结构补偿标准也不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涉案厂房、锌铁棚等补偿款应属于张建华，上网村委会应按拆迁补偿款进行补偿。三、一审判决按650元每平方米补偿含地是错误的，补偿款应该不包含土地。上网村委会辩称，涉案厂房属于集体所有财产，土地也属于集体所有，拆迁前由上网村委会收取租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建华诉请按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明显是拆迁合同关系。中交公司是施工单位，不是拆迁合同主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张建华厂房损失192000元，搬迁费12000元，停业停产损失11000元，以上合计2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厂房于60年代由上稔大队兴建，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明，厂房附着土地为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等农民集体所有土地。1993年，梁庆添与张建华签订合同书1份，主要载明梁庆添将浪网村电线厂房一幢，面积240平方米，塑料机等配件转让给五桂山镇石鼓机电产品经销部张建华使用，总额30000元，预收定金1300元。有关原浪网电线厂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梁庆添本人负责。何健炳在见证人一栏签名。张建华合计向梁庆添、何月禅支付35800元购厂房款。2003年10月21日，张建华与江铁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1份，约定张建华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江铁桥使用，鉴证单位一栏盖有上网村民委员会红章，但上网村委会否认其真实性。2008年9月19日，上网村委会与李朝银签订租赁合同1份，约定李朝银承租上网村上稔地塘地、鱼塘及厂房开办布碎加工厂，但张建华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张建华确认涉案厂房并未由其兴建，但认为梁庆添享有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并已将该所有权转让给其本人。张建华主张梁庆添经村委会和村书记转售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张建华与上网村委会一致确认涉案厂房已被拆迁。上网村委会确认案涉厂房补偿单价为650元/平方米（含土地），案涉厂房涉及补偿款109089.5元（含土地）。2014年7月31日，张建华以上网村委会对其造成财产损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5日，上网村委会与中山市民众镇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为拆迁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书1份，约定由拆迁办公室回收上网村委会位于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上稔“旧地塘”[土地证号：中府集用（2008）第0808**号，土地证面积为1671.8平方米]，由拆迁办公室支付2232988元征地补偿款，该款包括回收土地款、青苗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上网村委会需在收到拆迁办公室补偿款15个工作日内将地上全部附着物清理完毕，并将该土地交由拆迁办公室使用，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安全事故、法律责任、相关费用由上网村委会负担。该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2014年2月18日，上网村委会将上述土地移交拆迁办公室。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上网村委会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张建华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中印章“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的真伪性进行鉴定。鉴定以在印鉴留样栏盖有“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公章印文的《公章印鉴备案表》原件为样本1，以在原公章印模栏盖有“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公章印文的《公章更换重刻审批表》原件为样本2。该鉴定所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5）文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为：2003年10月20日厂房租赁合同书落款甲方鉴证单位处“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公章印文与样本1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样本2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厂房属于需依法登记生效范畴，涉案厂房并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张建华依法不享有该不动产物权。张建华主张从梁庆添手中购得涉案厂房，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为梁庆添所有，梁庆添无权处分案涉厂房，张建华以向梁庆添购买了案涉厂房为由主张案涉厂房归其所有并对案涉厂房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2003年10月2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中山市民众镇上网村民委员会”公章印文真实性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华有使用案涉厂房。又据上网村委会陈述，案涉厂房原兴建时是两层、盖瓦顶的建筑，锌铁棚是后来加建，但不是由上网村委会加建。综上，结合张建华提供的内容含有锌铁棚的收据、销售单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加建锌铁棚系由张建华出资兴建。上网村委会在未经张建华的同意情况下，擅自将案涉厂房上锌铁棚部分的附着物移交给相关部门进行拆迁，并一并收取了相关拆迁补偿款，其行为已侵害张建华的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于诉争建筑物已经拆除、灭失，具体价值难以精确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建华加建锌铁棚与案涉土地地上附着厂房、土地的价值对比分析，张建华加建锌铁棚部分酌定价值占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总拆迁补偿款的10%为妥，即上网村委会应向张建华赔偿10908.95元（109089.5元×10%）。张建华诉请判令中交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但中交公司仅为接受拆迁行为的受托方，系根据施工文件对上网村移交的土地进行拆迁，责任后果应由委托人负担，对张建华上述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网村委会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建华支付财产损害赔偿款10908.95元；二、驳回张建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张建华已预交），由张建华负担4295元，由上网村委会负担230元，上网村委会负担部分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张建华。本院二审期间，张建华提交了一份中山市农村承包合同【93】鉴字第630号鉴证书，拟证明张建华购买了梁庆添的厂房，涉案厂房不属于上网村委会所有。鉴证书的鉴证机关为中山市浪网镇农村承包合同办理处并盖章确认，签订日期为1999年4月13日，该合同为发包方中山市浪网镇上网经联社与承包方张建华签订的企业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合同的内容载明：“一、发包方中山市浪网镇上网经联社将上网新华电线厂发包给石岐区张建华，承包期限从一九九三年三月十八日至一九九六年三月十七日止，承包期限为三年。二、承包期内承包方每年上交承包款壹万元人民……。三、每年的承包款应在当年三月十八日前交完给发包方……。六、工厂的厂房及设备租金，一切生产成本费用开支等均由承包方负责。七、承包期内，发包方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申办减免税手续。”上网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厂房属于集体所有，村委会对于一审法院的补偿意见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阶段张建华并未明确变更诉讼请求，其确认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厂房面积240平方米，结构为砖房结构，按800/平方米进行补偿。张建华二审的上诉请求为，要求案涉厂房应按950元/平方米计算赔偿。另查明，2003年10月21日，张建华与江铁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1份，约定张建华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江铁桥使用，鉴证单位一栏盖有上网村民委员会红章，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03年11月1日起至2008年10月31日止。再查明，虽然上网村委会对于鉴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对于待证的事实村委会认为拆迁厂房属于上网村委会，结合鉴证书鉴证的合同内容反映，张建华实际是承包了原上网村委的新华电线厂（即张建华主张的浪网电线厂）进行企业承包经营，张建华实际上基于承包经营权取得了案涉厂房的使用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建华主张的案涉厂房的权属等问题；二、中交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建华并无相关厂房的产权证明，结合张建华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张建华主张从梁庆添手中购得涉案厂房。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梁庆添转让该厂房时享有对案涉厂房的所有权，而从二审张建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1993年购买案涉厂房时只享有对案涉厂房的承包经营权，证明张建华实际承包了上述厂房进行企业承包经营使用，而该实际承包经营权的期限仅为1993年至1996年。其次，张建华虽然提供了上网村委会作为鉴证方确认的租赁合同，但只能证明在2003年至2008年期间张建华作为出租人对该厂房享有使用权。因此，张建华以此主张其为该作为厂房的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的建筑物已拆除，张建华主张其案涉厂房的厂房应为砖房和简易房的标准受偿，面积为240平方而不是拆迁补偿合同书中确认的167.89平方米，补偿标准应按950元/平方米计算，但仅凭其一审提交的转让收据并不具备物权转让的证明效力，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厂房的实际面积以及建筑结构，张建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张建华主张案涉厂房为240平方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结合一审上网村委会的陈述、张建华提交的相关建设锌铁棚的单据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拆迁补偿合同书中确认的167.89平方米的锌铁棚为张建华出资兴建，张建华对于锌铁棚享有的不是基于物权所有权而获得的建筑物本身的收益，其只是对于案涉厂房的相关建筑材料享有所有权，鉴于补偿的款项包含土地价格，在本案中张建华只享有对案涉厂房的建筑材料损失部分享有求偿权。因此，鉴于本案案涉厂房已被拆迁无法进行评估，对此案涉厂房的的土地价值和作为主体的锌铁棚结构部分，一审法院酌定张建华在上网村委会受偿的包含土地赔偿款范围内按照10%的比例进行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中交公司作为拆迁行为的受托方，系根据施工文件对上网村移交的土地进行拆迁，责任后果应由委托人负担，对于张建华要求中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7元（已张建华预交6192.7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 俊黄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