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义知民初字第388号
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雷。
委托代理人：王延军。
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利敏。
委托代理人：孙彬。
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演绎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延军、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成立于2005年9月，培育出国内新媒体动漫第一品牌“炮炮兵”，并进行了版权登记，先后获得国家重点动漫产品、2010年中国十大原创动漫品牌形象等荣誉。截止2011年6月，“炮炮兵”多元化内容下载超过5亿人次，用户达4000万，精确搜索100万条。“炮炮兵”品牌先后与中国移动、腾讯、MSN中国等80多家国内外著名企业达成战略合作伙伴。“炮炮兵”手机动画、手机游戏及无线增值产品也成功销往俄罗斯、法国等欧美地区。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设立的天猫商城优美奇家居专营店中销售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炮炮兵系列侵权产品，遂委托律师进行调查，由金华市公信公证处对部分侵权产品网页和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致使原告利益受损。为此，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演绎权的产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涉案作品复制权产品的诉请，并明确停止侵犯作品演绎权具体指的是改编权。
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答辩称，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的著作权：1.原告未说明被告侵权的事实。2.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得到合法授权的“兵蛋蛋”产品，“兵蛋蛋”形象是经过版权局登记并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被告的供应商广州点靓日用品有限公司得到了“兵蛋蛋”著作权人邢开明的授权使用。3.炮炮兵只是在帽子、脸上花纹、裤子上具有独特的设计，而其娃娃造型取之于人体的体型并无创造性。4.兵蛋蛋与炮炮兵有许多不同：帽子上，炮炮兵的帽子外沿突出、带有斜边，耳鬓位置有下垂且附有系带，兵蛋蛋的帽子整个成平滑的圆状，帽子左边有缺角；眼睛上，炮炮兵采用线形或大圆眼等夸张图案设计，而兵蛋蛋直接取自正常人眼的设计；炮炮兵脸腮两边设计有花纹，而兵蛋蛋没有；服饰上，炮炮兵全身只穿了一条短裤，而兵蛋蛋穿的是带有背带的短裤；兵蛋蛋所有帽子和裤子的颜色与炮炮兵的完全不同。兵蛋蛋的设计具有自己的独创性，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
原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392号公证书、（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394号公证书各一份，其中（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392号公证书载明：登记证号为10C-2009-F-003的作品登记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其写明作品名称为“炮炮兵之炮炮”，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09年4月2日；其中（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394号公证书载明：登记证号为10C-2009-F-003的作品登记表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其写明2009年3月15日，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版权局申请名称为“炮炮兵之炮炮”的作品登记。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2.《炮炮兵之仲夏夜未眠》书籍一份，其中载明：炮炮兵，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2008年6月第1版。原告以该证据证明炮炮兵形象已公开。
3.（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393号公证书一份，其中载明：《重点动漫产品文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其写明2010年12月7日，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申报的动漫产品《炮炮兵》，经文化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审查，认定为重点动漫产品。原告以该证据证明炮炮兵形象知名度。
4.（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691号公证书一份、公证实物，其中公证书载明：2013年5月20日，在浙江省金华市公信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延军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网上购物，通过阿里旺旺与卖家（阿里旺旺显示用户名为“优美奇家居专营店：销售5”）聊天、在天猫商城上订购，向其购买了“兵蛋蛋士兵突击烟缸士兵突击烟缸可爱家居礼品500g”一个，并通过网络支付了货款及运费共计人民币20.80元。上述购物过程经屏幕录像文件刻录成光盘并由公证员予以密封并加盖公证处印章。2013年5月21日，原告代理人王延军签收一单号为中通速递761149298531的邮件存于该公证处。2013年5月24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原告代理人王延军拆开上述邮件包装，内有“兵蛋蛋士兵突击烟缸”一个。公证人员和工作人员用原包装进行封存并拍照。经当庭对封存产品实物拆封查验，发现包装上写有“兵蛋蛋系列士兵突击烟灰缸”的烟缸一个（见附图）。原告以该组证据证明被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
5.公证费发票一份，原告以该证据证明原告为公证行为支付了公证费用1000元。
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过当庭质证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其可以证明涉案著作权属于原告，炮炮兵的形象已公开，（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691号公证书所记载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其销售的，但重点动漫产品文书不能证明炮炮兵的形象有知名度。
被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登记号为2010-F-02356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三页、卡通素材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是根据该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的作品图片设计的。
2.著作权许可授权书一份，其中载明：“我同意授予广州点靓日用品有限公司关于兵蛋蛋著作权（登记号2010-F-023567）的使用权。邢开明”，用以证明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是经过广州点靓日用品有限公司授权的。
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过当庭质证后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不清楚许可授权书中的广州点靓日用品有限公司是否真实存在。
通过播放原告提供的（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691号公证书中所附的原告代理人王延军在天猫商城上购物过程屏幕录像文件的刻录光盘，发现相关网页中显示被控侵权产品已销售224件，库存23件，价格为15.8元。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该光盘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量、库存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库存量由被告自己标注，只能作为参考。被告认为销售量224件不仅指被控侵权产品，还包括其他的烟灰缸，被控侵权产品的销量要远远小于224件，一般没有库存。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中（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392号公证书、（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394号公证书可以证明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炮炮兵之仲夏夜未眠》书籍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炮炮兵形象已于2008年6月公开，重点动漫产品文书可以证明动漫产品《炮炮兵》于2010年12月7日被文化部认定为重点动漫产品，（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691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可以证明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至于该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发行权、改编权，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认定，公证费发票可以证明原告为公证行为支付了公证费用1000元。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登记号为2010-F-02356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卡通素材均为复印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著作权许可授权书载明的是邢开明同意授权广州点靓日用品有限公司使用兵蛋蛋著作权，与本案无关联，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三、对（2013）浙金公证民字第691号公证书所附的光盘，因原、被告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光盘中记载的相关网页可以证明截止至公证之日止，被告已销售被控侵权产品224件，库存23件，标明售价为15.8元。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美术作品“炮炮兵之炮炮”的著作权人，于2009年4月2日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证号为10C-2009-F-003。2008年6月，原告以《炮炮兵之仲夏夜未眠》书籍形式将涉案作品予以公开，被告有机会接触原告的涉案作品。2010年12月7日，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申报的动漫产品《炮炮兵》，被文化部认定为重点动漫产品。
2013年5月20日，在浙江省金华市公信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延军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网上购物，通过阿里旺旺与卖家（阿里旺旺显示用户名为“优美奇家居专营店：销售5”）聊天、在天猫商城上订购，向其购买了“兵蛋蛋士兵突击烟缸士兵突击烟缸可爱家居礼品500g”一个，并通过网络支付了货款及运费共计人民币20.80元。上述购物过程屏幕录像文件刻录成光盘并由公证员予以密封并加盖公证处印章。2013年5月21日，原告代理人王延军签收一单号为中通速递761149298531的邮件存于该公证处。2013年5月24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原告代理人王延军拆开上述邮件包装，内有“兵蛋蛋士兵突击烟缸”一个。公证人员和工作人员用原包装进行封存并拍照。经当庭对封存产品实物拆封查验，发现包装上写有“兵蛋蛋系列士兵突击烟灰缸”的烟缸一个（见附图）。截止至公证之日止，被告已销售被控侵权产品224件，库存23件，标明售价为15.8元。
另查明，原告为公证行为支付了公证费用1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具有著作权的“炮炮兵之炮炮”是一个具有各种表情的大头士兵动漫形象，头戴半圆形帽沿突出的有帽带的钢盔，全身只穿着平角短裤。原告对该形象的表达具有独创性，是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该形象的其中一种表情为左嘴角叼了一根香烟，一只眼睁一只眼闭。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中的大头士兵形象为头戴半圆形帽沿突出的钢盔，全身只穿着有两条背带的平角短裤，左嘴角叼了一根香烟，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将被控侵权产品中士兵形象与原告涉案作品进行比对，通过综合判断发现两者相同之处在于：大头，头戴半圆形帽沿突出的钢盔，全身只穿着平角短裤，左嘴角叼了一根香烟，一只眼睁一只眼闭；两者不同之处在于：被控侵权产品中士兵形象戴的钢盔没有帽带，帽沿缺了一个小角，平角短裤多了两条背带。被控侵权产品中的士兵形象与原告涉案作品基本相同，差异细微，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的销售行为构成了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获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其发行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包括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及侵权产品的销量、售价、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就侵害作品发行权应赔偿数额为4500元。改编权指的是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被控侵权产品中的士兵形象与原告涉案作品的差异部分反映的智力创造程度过低，被控侵权产品中的士兵形象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改编作品，没有侵犯原告涉案作品的改编权，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涉案作品改编权产品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登记证号为10C-2009-F-003名称为“炮炮兵之炮炮”的作品发行权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常州卡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39元，由被告义乌市优美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525.0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帐号：19×××3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龚益卿
代理审判员 张 婷
人民陪审员 叶芹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刘芳芳
附图1：
附图2：
【附注】
（2013）金义知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