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5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华，男，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泉，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志，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巨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原云南巨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拓东路拓东大厦1幢11层。法定代表人：张小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功，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弘，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红河千山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泸西县阿庐大街花生园。法定代表人：杨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杨华因与被申请人云南巨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原云南巨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公司）及一审第三人红河千山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华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存在两个借贷关系，属于连环借贷，二审判决混淆了两个借贷法律关系。第一个3600万元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是出借人杨华和借款人巨人公司，一审、二审对该借贷关系中的当事人和借贷金额，认定客观公正。第二个3600万元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是出借人巨人公司和借款人千山公司，一审、二审均未明确该借贷关系的实质。千山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和还款人，经出借人巨人公司同意，直接向杨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指定金丹代其直接向杨华支付款项，均不会改变其与巨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更不会导致杨华和巨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改变。该2000万元，是千山公司支付巨人公司的借款，同时又是代巨人公司支付杨华的借款，其中400万元算作利息，加上已经支付的1020万元，合计1420万元，第二年的利息就算支付完毕了。剩余的1600万元，算是偿还3600万元本金中的1600万元。两个借贷关系的标的额还剩2000万元本金，就是本案本金，该款项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4月16日的利息420万元，实际用款人千山公司期满后本息均未还给巨人公司，巨人公司也就未还杨华，故引发本案纠纷。杨华仅与巨人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仅与千山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与张小东、杨建文个人均无关系。一审、二审存在法人和自然人混淆的概念错误。（二）二审认定本案200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缺乏证据证明。1.杨华与巨人公司、千山公司三方之间从未签订过债务转让合同；2015年1月1日杨华与千山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关于2000万元借款的文字表述，也只字未提债务转移的问题。2.巨人公司并非（2016）云25民初33号案件当事人，该案仅就杨华与千山公司之间1098万元借款本息的偿还调解结案，并没有处理本案20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调解书中也没有确定三方的债务转移的关系。二审判决断章取义，截取调解书中“被告欠案外人张小东的借款，张小东欠原告的借款一并转移合并为被告欠原告借款3500万元”的内容，作为改判依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3.杨华在二审中认可过2015年1月1日《借款合同》约定的3500万元借款中包含本案2013年10月17日《入股协议书》的2000万元，不等于就是事实。杨华由于文化水平低，不懂法律规定的债务转让程序，其认识上的错误是可以谅解的。二审判决以此作为判断事实和定案的依据，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事实基础，二审判决根据该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做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杨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巨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杨华与巨人公司签订的六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其向张小东打款均由千山公司使用，故杨华向巨人公司主张还款没有依据。（二）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杨华和千山公司之间，不存在连环借贷，与巨人公司和张小东无关。（三）杨华已经认可，千山公司欠杨华的3500万元中包括张小东代杨华转给千山公司的欠款，所有债务已全部转移到千山公司名下，与巨人公司无关。（四）杨华通过张小东转账给千山公司的借款，千山公司已经归还。综上，巨人公司没有还款义务，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审查期间，杨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1.《云南巨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杨华借款明细表》及全部汇款收款凭证；2.巨人公司向杨华借款3600万元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2011年10月18日至2013年11月2日期间，杨华、巨人公司、千山公司关于3600万元的借贷资金往来情况；2.本案2000万元的由来和计算依据。第二组：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5民初33号案件材料。拟证明：1.该案中杨华诉讼期间将起诉时的3500万元本金变更为1098万元，法院按照变更后的本息处理，该1098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2.杨华和千山公司“债务转让”数额不清，无法核实，不承认“债务转让”的效力。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中，除《云南巨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杨华借款明细表》和巨人公司向杨华借款3600万元的情况说明，其他均为原审已经举示过的证据。而且，该借款明细表和情况说明均为杨华单方出具所形成，不足以推翻原审根据举示过的证据所认定的杨华、巨人公司、千山公司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关系。并且，杨华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其举示的证据材料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华与巨人公司先后签订的共计六份《入股协议书》、《股权承包协议书》、《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名为入股实为借款，故杨华与巨人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巨人公司为借款人。虽然实际借支的款项系通过张小东、杨建文的个人账户流转，未进入公司账户，但张小东与杨建文分别系巨人公司和千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也有签订合同和加盖财务专用章等行为，故款项的借贷和流转均应视为公司行为，而非张小东、杨建文的个人债务，原审并未混淆法人与自然人的债权债务。本案巨人公司虽为借款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在债权人杨华同意的情况下，巨人公司作为债务人，可以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千山公司。本案二审中，杨华明确认可其与千山公司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350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本案2013年10月17日《入股协议书》的2000万元。另案（2016）云25民初33号民事调解书也载明，原告杨华与被告千山公司“均提出双方对张小东的债权债务转让不在本案中处理”。杨华与巨人公司2013年10月17日《入股协议书》的2000万元系对双方之前一系列债权债务的梳理，杨华既已确认该款项已经包含于与千山公司2015年1月1日《借款合同》的3500万元借款中，即已以明示的方式作出了同意巨人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千山公司的意思表示。规范的债务转移应当订立包括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在内的三方协议。本案债务人巨人公司虽未参与杨华与千山公司3500万元《借款合同》的订立，但一直抗辩自己负有还款义务，并主张款项应由千山公司偿还，同时，千山公司也认可自身负有还款义务。故本案虽未形成规范的债务转移的三方协议，但各方均已作出了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特别是债权人杨华，既已同意将巨人公司的2000万元债务纳入对千山公司的3500万元债权中，在再审申请中又主张其认可不等于就是事实，显然有悖诚信。债权人是否同意债务转移是当事人自身作出的意思表示，与文化水平高低和懂不懂法律无关，杨华主张其认识上的错误是可以谅解的，显然不能成立。债权人既已经同意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再向原债务人主张债权则缺乏依据，债权人不能当然地选择性地回溯到仍对原债务人主张债权，原审判令驳回杨华对巨人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黄 年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玉坤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