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南郊旧宫农贸批发市场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集贤路西。法定代表人：尹玉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十三区一号308室。诉讼代表人：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董永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迅，男，汉族，1956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名元，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南郊旧宫农贸批发市场中心（以下简称旧宫农贸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三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旧宫农贸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被上诉人城建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迅、黎名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旧宫农贸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城建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旧宫农贸中心已经提供旧宫农贸中心商贸大楼（以下简称旧宫大楼）工程款支付证据、刘某某将材料低价转卖涉嫌合同诈骗的行为性质、刘某某以旧宫大楼工地使用为由与材料供应商或租赁商签订协议而将材料发往刘某某其他工地的事实以及城建三公司提供的部分民事判决为缺席判决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查清事实，仅仅依据城建三公司提供的7份判决书为证据判令旧宫农贸中心向城建三公司支付4389503.61元工程款是完全错误的。1.2007年3月25日，刘某某以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名义与旧宫农贸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刘某某包工包料，旧宫农贸中心按进度付款。2007年8月底旧宫大楼工程仅完成一层，刘某某就逃匿了，后旧宫农贸中心与刘某某找的材料商、施工队继续履行了合同，并全部支付了相关合同款。旧宫农贸中心已经提供了旧宫大楼工程款支付的证据，证明旧宫农贸中心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2008年4月18日，北京利名祥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与北京中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决算审核报告》均确认旧宫大楼工程造价为17716127.8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旧宫农贸中心已经支付旧宫大楼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刘某某同时开工的有旧宫农贸中心、北京古城金属结构厂、南小街服装工业区3个工地。城建三公司提供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7)丰民初字第22675号（以下简称丰台226**号）案卷证据中，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7年11月6日对赵某某所做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陈某2的租赁物送往刘某某的北京古城金属结构厂工地后，由该工地收料员收到了相应货物，但旧宫大楼工地的赵某某在发料单据上签字。根据城建三公司提供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6996号（以下简称二中06996号）案卷证据可知，城建三公司明知刘某某将李某某提供的材料低价转卖，获赃款后卷款逃逸，刘某某涉嫌合同诈骗，李某某应向刘某某主张债权。故刘某某以旧宫大楼工地使用为由，与各个材料供应商或租赁商签订了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但同一个合同标的物会送往不同的工地或者被刘某某低价转卖。由旧宫大楼工地收料员签收的材料实际并未用于旧宫大楼工程。3.在与旧宫农贸中心有关的7个一审案件中，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9）大民初字第697号（以下简称大兴697号）、（2008）大民初字第1663号（以下简称大兴1663号），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7）顺民初字第8325号（以下简称顺义8325号）均为城建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缺席判决，城建三公司当时放弃了抗辩的权利，致使缺席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能简单把缺席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旧宫大楼工程已使用材料的依据。二、即使按照城建三公司提供的7份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也出现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1.大兴697号案件中，2007年6月21日至同年7月20日和2007年7月21日至同年8月20日的《鸿明宇租赁结算单》复核处签字为王某某、张某某，而这二人并不是旧宫大楼工地的人员，2007年9月21日至同年10月20日的《鸿明宇租赁结算单》中复核一项处没有签字，因此不能证明结算单中的租赁物用于旧宫大楼工地。由于大兴697号案件为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仅基于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即判令旧宫农贸中心向城建三公司支付392603.6元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7）朝民初字第23968号（以下简称朝阳23968号）案卷中，证据《2007供货明细表结账清单》表格第6行中的品名为“木方（古城工地）”的木方明确注明是送往北京古城金属结构厂工地的，价值14950元。朝阳23968号判决认定送往旧宫大楼工地的材料款为519958元中，并没有将该部分金额扣除。3.丰台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建三公司支付陈某2416406.8元租赁费，期间为2007年4月4日至2007年9月20日。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10881号（以下简称丰台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旧宫农贸中心给付陈某2449226元租赁费，期间为2007年8月15日至2007年12月19日，旧宫农贸中心通过执行程序已经于2009年10月14日向陈某2支付租赁费413902元。上述两份判决书出现了2007年8月15日至2007年9月20日期间的租赁费重复计算的问题，没有将重复期间的租赁费扣除。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建三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对外追收债权的主体应为破产管理人，城建三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城建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旧宫农贸中心的上诉请求。一、旧宫农贸中心认为其已经支付了旧宫大楼工程款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城建三公司向合同履行所涉及的单位发送征询函，均没有收到回复，无法核实付款情况，且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很多付款凭证都是白条。二、刘某某涉嫌合同诈骗已经刑满出狱，其与本案没有关系，旧宫农贸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中刘某某有诈骗行为。三、关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存在缺席判决的问题，作为城建三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尊重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债权。在宣告城建三公司破产时，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破产程序中也对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作为破产债权予以认定。城建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旧宫农贸中心支付工程款162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城建三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段某某。200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北京市华利祥物资购销中心提出的对城建三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为城建三公司破产管理人。2011年1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城建三公司破产，同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城建三公司破产程序。城建三公司现在工商登记处于吊销状态。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14日，负责人为崔某某，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现在工商登记处于吊销状态。本案诉讼中，城建三公司提交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注明发包人为旧宫农贸中心，承包人为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约定：工程名称为商贸大楼，工程地点为北京南郊旧宫农贸批发市场，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承包范围为框架主体、二次结构、内外粗装、水电门窗；开工日期2007年4月16日（以发包方下达书面通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07年9月16日；合同价款1625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落款处注明签订时间为2007年4月24日，承包人处加盖了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合同专用章和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公章，并有刘某某的签名和崔某某的名章。旧宫农贸中心主张合同上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公章和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合同专用章均是假的，城建三公司认可合同上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合同专用章是假的，但主张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公章是真实的。旧宫农贸中心申请对合同上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城建三公司和旧宫农贸中心均确认以工商部门备案的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公章印鉴为鉴定样本，但经查询，工商部门并没有备案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公章印鉴。2008年4月18日，北京中铭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决算审核报告》，确认旧宫大楼主体楼工程核定工程总支出为17716127.80元。2008年4月18日，北京利名祥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评审报告》，确认旧宫大楼工程由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负责施工，工程造价17716127.80元，其中工程主合同1625万元，甲分包合同1453851.80元，变更增加费用12276元。诉讼中，城建三公司提交10份民事判决书及案卷材料证明其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0个案件被告均为城建三公司，其中原告为郝某某、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吴某某、潘某某、陈某2的案件中，生效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上述原告为城建三公司的旧宫大楼工地提供建筑材料、租赁物等，判决城建三公司支付原告价款共计4389503.61元，以及退还租赁物、支付按日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等，其中原告为陈某2的丰台226**号案件，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依据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与北京市京珏峰建筑工程机械租赁站（个体工商户陈某2字号）于2007年4月30日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截至2007年9月20日，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拖欠陈某2租金共计416406.8元，判决解除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城建三公司给付陈某2416406.8元，退还陈某2租赁物，城建三公司负担诉讼费、保全费。原告为内江市市中区凤鸣建筑工程公司，被告为城建三公司、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案件，所涉工程为旧宫大楼，法院判决解除内江市市中区凤鸣建筑工程公司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城建三公司退还内江市市中区凤鸣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保证金3万元。原告为沧州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案件，涉诉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为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北京市大兴区南郊庑殿建筑项目。原告为王某1的案件，判决书及证据材料中均未显示王某1所供建材的工地。原告为李某某的案件，判决确认李某某向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旧宫大楼供货，确认李某某因此享有对城建三公司的债权210600元及利息。旧宫农贸中心对城建三公司提交的上述判决及案卷材料主张，原告为王某1、沧州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案件与旧宫农贸中心的工程无关，对原告为郝某某、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潘某某、吴某某、内江市市中区凤鸣建筑工程公司、李某某的案件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告为陈某2的案件判决已由旧宫农贸中心代城建三公司履行了债务。诉讼中，旧宫农贸中心主张其已为旧宫大楼向供货商或劳务承包方支付了全部款项，数额超过了与城建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其中包括与城建三公司签订合同的供货商的款项1800多万元。旧宫农贸中心提交关于旧宫大楼的财务资料予以证明。城建三公司对旧宫农贸中心的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旧宫农贸中心申请对其提交的财务资料进行司法审计，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后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表示，城建三公司与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资料均主张与旧宫大楼有关，相互存在矛盾，双方不能一致确认审计资料，且不能认定旧宫大楼的工程量总额，故无法出具审计鉴定意见。之后，旧宫农贸中心撤回司法审计申请。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资料中有关于原告陈某2与被告城建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强制执行过程中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2007年10月30日，法院在执行陈某2申请执行城建三公司一案时，依法查封了陈某2所有的、租赁给城建三公司使用的财产，旧宫农贸中心未经法院同意，擅自处分上述财产，故责令旧宫农贸中心追回上述财产。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资料中还有2013年5月6日陈某2（甲方）、旧宫农贸中心（乙方）、北京东方美地亚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丙方）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甲方与乙方查封财产保管责任纠纷一案，乙方被法院责令追回丢失的保全财产，经法院组织调解，三方达成协议：甲方和乙方均认可丢失的保管财产价值为386424.75元；乙方同意赔偿甲方30万元，丙方自愿为乙方提供执行担保，乙方和丙方承诺在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资料中还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7月1日、2013年12月3日给北京东方美地亚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开具的案款收据，金额合计30万元。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材料中，还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陈某2与被告旧宫农贸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丰台1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07年4月30日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与北京市京珏峰建筑工程机械租赁站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2007年9月25日，城建三公司材料员“张某1”（实名为张某1）与旧宫农贸中心法定代表人尹玉坤共同向陈某2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旧宫大楼所用材料：钢管、卡扣、碗扣件、油托（数量见明细单）保证材料最低返还90%以上，租费从2007年8月15日起由甲方负责结算。”尹玉坤在该承诺书上签署意见为“同意材料员张某1的意见”。该判决还认定，2007年10月22日，陈某2以城建三公司违约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城建三公司支付租金416406.8元（2007年4月4日至2007年9月20日），城建三公司返还租赁物，并承担诉讼费用。2007年12月4日，该院作出丰台2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于2008年1月4日生效。经陈某2向该院申请执行，城建三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007年10月7日至10月28日期间，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陆续向陈某2退还部分租赁物，截止至丰台22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城建三公司应付陈某22007年8月15日起至同年12月19日止的租赁费共计449226元，旧宫农贸中心亦未为陈某2结算上述欠款。该判决判令旧宫农贸中心给付陈某2租赁费449226元。2009年10月15日，旧宫农贸中心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缴纳案款413902元。上述事实，有城建三公司及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城建三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裁定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城建三公司提交的10份判决及案卷材料、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与旧宫大楼有关的材料、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公函，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旧宫农贸中心不认可合同上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公章和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的合同专用章，但城建三公司认可合同上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公章，旧宫农贸中心也认可与其签署合同的刘某某在旧宫大楼工地但后来逃逸，法院的部分生效判决也确认供货商或劳务承包方向城建三公司的旧宫大楼工地供货或提供劳务，故对城建三公司与旧宫农贸中心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院予以确认。城建三公司不能提供其全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证据，对城建三公司要求旧宫农贸中心全额支付合同价款162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城建三公司提供的10份判决及案卷材料，其中原告为郝某某、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吴某某、潘某某、陈某2、李某某的案件，判决均认定与旧宫大楼有关，即城建三公司为涉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支付上述判决款项的责任，故旧宫农贸中心应向城建三公司支付该款项。旧宫农贸中心主张其已自行向供货商和劳务承包方支付了全部款项，但旧宫农贸中心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也与城建三公司提交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为陈某2，被告为城建三公司的案件中，旧宫农贸中心承担的是擅自处分法院查封的租赁物的责任，而非代城建三公司向陈某2支付租金的责任。原告为陈某2，被告为旧宫农贸中心的案件中，法院判令旧宫农贸中心支付租金的期间，与原告为陈某2，被告为城建三公司的案件中法院判令城建三公司支付租金的期间并不相同，并非旧宫农贸中心代城建三公司履行了债务，故城建三公司应向陈某2支付的租金，仍应由旧宫农贸中心给付城建三公司。城建三公司提交的10份生效判决中，原告为郝某某、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吴某某、潘某某、陈某2、李某某的判决判令城建三公司支付该7名原告的债务本金4389503.61元，系城建三公司为履行涉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应支付的款项，旧宫农贸中心应给付城建三公司，但该7份判决中判令城建三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用，系由于城建三公司对原告违约造成的，应由城建三公司自行承担，判令城建三公司退还原告租赁物的债务，也应由城建三公司自行承担；原告为内江市市中区凤鸣建筑工程公司的判决判令城建三公司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该债务应由城建三公司自行承担，与旧宫农贸中心无关；原告为王某1、沧州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判决所涉的工程不能认定系旧宫农贸中心的工程，该债务不应由旧宫农贸中心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旧宫农贸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城建三公司4389503.61元；二、驳回城建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城建三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旧宫农贸中心未提交证据。城建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涉及到旧宫农贸中心法院已确认破产债权的统计表》，载明了10项破产债权所涉的债权人单位/名称、确认债权金额、生效判决案号和履行地，用以证明城建三公司所负的该10项债务均是由于建造旧宫大楼工程，旧宫农贸中心需支付相应款项。旧宫农贸中心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旧宫农贸中心已经支付旧宫大楼工程款，有一审提交的付款凭据为证，旧宫农贸中心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欠付城建三公司工程款，也不欠付城建三公司所列的债权人的债务。城建三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包括证据1.《申诉反驳意见书》；证据2.对北京中盛龙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诉反驳意见书》的意见；证据3.城建三公司裁定破产后进行诉讼、再审案件统计表；证据4.北京市企业基础信息；证据5.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民破字第33651-5民事裁定书；证据6.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2）石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再审终字第0802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城建三公司的股东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承担清算责任的相关判决书、裁定书、和解协议和收款证明。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城建三公司虽被法院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但由于其未办理注销登记，其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并且其破产管理人仍然在继续履行对外追收债权的职责，股东也承担了清算责任。旧宫农贸中心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城建三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一，依据《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建三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对外追收债权的主体应为破产管理人，城建三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依据《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七条，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10日内，管理人要办理注销登记，有善后事宜需要处理的，经法院同意可以保留清算组或者部分清算组成员。2011年1月28日，城建三公司被终结破产程序后，没有证据证明破产管理人资格的保留经过了法院的同意。故城建三公司破产管理人未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启动对外追收债权诉讼，其该职责与权利已于2011年1月28日因破产程序终结而丧失。第三，依据《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在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两年内，对应追回或者发现有应当分配的其他财产的，可以要求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的主体是债权人，城建三公司亦无主体资格。本院经质证，对城建三公司提交的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二审庭审中，城建三公司与旧宫农贸中心均认可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旧宫农贸中心已向刘某某支付工程款80万元人民币。双方亦认可刘某某同时承建有旧宫大楼、北京古城金属结构厂、南小街服装工业区3个工地。双方亦认可刘某某逃逸后，旧宫大楼尚未完工，旧宫农贸中心自行组织材料商、施工队继续施工，双方未能就城建三公司的涉案工程施工量达成一致，也未予结算。旧宫农贸中心称其已支付材料商、施工队所有工程款项，并提供付款凭证，城建三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告为郝某某、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吴某某、潘某某、陈某2、李某某的生效判决均认定上述原告为城建三公司的旧宫大楼工地提供建筑材料、租赁物外，其他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大兴697号民事判决书中，吴某某诉称城建三公司为承建旧宫大楼工程，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与其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城建三公司未答辩，亦未参加法院庭审。法院审理查明吴某某经营的北京市鸿明宇建筑器材租赁站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后吴某某陆续为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工地送货，未认定吴某某是向旧宫大楼工地提供租赁物。丰台226**号民事判决书中，陈某2诉称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为承建旧宫大楼工程，项目负责人刘某某与其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法院查明陈某2以北京市京珏峰建筑工程机械租赁站的名义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并已实际提供了租赁物，未认定陈某2是向旧宫大楼工地提供租赁物。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7）朝民初字第23804号（以下简称朝阳23804号）民事判决书中，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诉称其与城建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其向城建三公司的旧宫大楼工地提供建筑材料，法院查明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向城建三公司供应建筑材料，后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按照约定供应了货物，未认定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是向旧宫大楼工地提供货物。大兴1663号民事判决书中，潘某某诉称其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签订了木材买卖合同，合同履行地为旧宫农贸中心。城建三公司未进行答辩，经法院合法传唤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查明潘某某委托陈某21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潘某某提供2007年向北京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旧宫工地）供货明细表结账清单一份，证人陈某2出庭证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第三工程处与其签订订货合同，向同一工地在相同时间送货并有该订货合同及送货单证据。顺义8325号民事判决书中，城建三公司进行了答辩，但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查明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陆续向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的旧宫大楼工地提供了租赁物。朝阳2396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受理后于2007年9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07年10月25日、2007年11月26日、200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城建三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2007年11月26日、2008年1月23日的庭审。法院查明郝某某与城建三公司第三工程处签订《供货合同》，就旧宫大楼工地材料供应一事达成协议。合同签订后，郝某某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核对后签订了2007供货明细结算清单，城建三公司确认郝某某供应的建筑材料中，有古城工地所用木方13立方米。二中0699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查明李某某以北京玉泉金源建材经销部的名义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先后签订两份买卖合同，约定李某某向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提供建筑材料，南小街服装工业园区工地和旧宫大楼工地收货员分别出具收货单。本院认为，旧宫农贸中心与城建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鉴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城建三公司提前撤场，涉案旧宫大楼工程由旧宫农贸中心自行组织施工完成，现城建三公司无法提供旧宫农贸中心认可的其完成的工程量的相应证明，并且其参与完成部分也无法通过审计来确定，故城建三公司主张旧宫农贸中心应向其支付涉案旧宫大楼工程款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城建三公司以其与案外人已就涉案旧宫大楼工程所涉债权形成生效民事判决为由，要求旧宫农贸中心向其承担给付责任。根据城建三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城建三公司在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与案外人签订了提供建筑材料或租赁物的合同，该合同性质为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或租赁合同关系，其与城建三公司和旧宫农贸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城建三公司拖欠相应款项被诉至法院时，旧宫农贸中心并未参与城建三公司与供货商或租赁商的另案诉讼，故城建三公司须提供严格、充分的证据证明另案债务所涉建筑材料和租赁物均已实际使用于旧宫大楼工程，据以分析旧宫农贸中心作为工程受益人应予承担的相应责任。现对一审法院判令旧宫农贸中心应向城建三公司支付4389503.61元所涉及的7份生效民事判决书进行分析。大兴697号、丰台226**号、朝阳23804号案件中，虽然吴某某、陈某2和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主张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向旧宫大楼工地提供租赁物或者建筑材料，但生效判决仅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未认定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或建筑材料是运往旧宫大楼工地，案卷材料和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相关货物实际运往旧宫大楼工地。大兴1663号、顺义8325号案件中，虽然生效判决查明潘某某、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就承建旧宫大楼签订提供建筑材料或租赁物的合同，并将货物运至旧宫大楼工地，但是未认定相关建筑材料或租赁物使用于该工程，案卷材料和在案证据亦未充分证明运送至旧宫大楼工地的货物实际使用于该工程。朝阳23968号、二中06996号案件中，虽然生效判决查明郝某某、李某某与城建三公司平谷分公司签订合同向旧宫大楼工地运送材料，且该工地收到货物，但根据案卷材料和在案证据，涉案合同签订人刘某某同一时间承建了多个工程项目，涉案建筑材料存在被运往不同工地，但仍由旧宫大楼工地人员签收的情形。由此可以看出，在上述7份生效民事裁判文书中，因裁决的是吴某某、陈某2、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潘某某、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郝某某、李某某与城建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纠纷，对于货物实际运送地是否为旧宫大楼工地，该工地签收的货物是否已实际使用于该工程，并不影响对吴某某、陈某2、北京瑞隆基业科贸有限公司、潘某某、北京诚全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郝某某、李某某与城建三公司相关债务的认定，旧宫农贸中心亦未作为工程受益人参加另案诉讼，因此在上述7份生效民事判决中法院并未对该情况进行实质性审查，且大兴697号、大兴1663号、顺义8325号和朝阳23968号案件中，城建三公司未到庭应诉，为缺席判决，故城建三公司仅依靠上述7份民事判决书及案卷材料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要求旧宫农贸中心对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城建三公司所负担的4389503.61元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在二审庭审中，城建三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旧宫农贸中心应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城建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城建三公司要求旧宫农贸中心支付工程款项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7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即认定旧宫农贸中心应向城建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旧宫农贸中心认为其不应承担涉案7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所涉债务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1年1月28日，城建三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但管理人未能如期办理城建三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存在履职瑕疵。鉴于城建三公司工商登记目前仍处于吊销状态，其主体资格并未消灭，故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对于旧宫农贸中心关于城建三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旧宫农贸中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2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00元，由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6元，由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荆代理审判员 赵 纳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禹海波法官 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