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东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某与李某某原为夫妻关系，于1996年9月28日自愿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陈某。双方于2009年10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陈某与李某某自愿离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新都大道103号南航花园四区二十五座502房归李某某所有、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景泰坑白云西路地段颐和上院B1-404房（以下简称广州404房）归陈某所有，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等。
陈某与李某某办理离婚手续后，李某某和儿子一直居住在广州404房，陈某因广州404房的使用问题与李某某发生纠纷，曾于2010年12月21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1）云某四初字第11号，诉讼请求为：1、李某某迁出并归还广州市白云区景泰坑白云西路地段颐和上院B1-404房给我；2、李某某赔偿404房装修的损失3722.40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陈某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案号为（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25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李某某因花都502房的使用问题与陈某发生纠纷，曾于2014年8月6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232号，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一审判决：一、陈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都大道103号南航花园四区二十五座502房恢复原状并缴清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后返还给李某某；二、陈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出租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都大道103号南航花园四区二十五座502房所获取的租金收益22903.20元返还给李某某；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某不服该判决，于2014年11月19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目前该案在二审审理中。
陈某认为花都502房中的家具、家电均为其个人财产，李某某非法占有上述财产造成对陈某财产的侵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成讼。
陈某在一审时诉称：陈某与李某某于2009年10月14日离婚。离婚后双方交换房屋居住。陈某居住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都大道103号南航花园四区二十五座502房（以下简称花都502房），后因房屋使用权发生纠纷。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23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4年11月13日送达陈某本人。陈某于2014年11月19日向广州市中院提起上诉，因此该判决并未生效。李某某不顾判决书尚未生效的事实，于2014年11月16日中午强行撬锁闯入502房并换锁。为此，陈某放置于502房内的家私、家电被李某某强行占有，造成对陈某财产的侵害。为此，请求法院主持公道，判决李某某：1、停止对纠纷房产中陈某所有的家私、家电侵害；2、赔偿陈某的财产损失共计18654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某承担。经法庭释明，陈某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或者李某某返还花都502房内属于陈某的的家私、家电；或者李某某赔偿陈某的财产损失。第一次庭审中，陈某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李某某赔偿陈某的财产损失共计29432元。第二次庭审中，陈某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李某某赔偿陈某的财产损失25324元。
陈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购物发票、收据、送货单、购机证明等共20张，拟证明家私家电财产归陈某所有；
2、照片10张，拟证明陈某在502房居住；
3、有线电视单据、更换燃气单据，拟证明陈某在502房居住。
4、家私、家电清单，拟证明清单上的家私、家电属于陈某的个人财产。
李某某对陈某提供的以上证据经质证发表以下意见：
对证据1，全部财产均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陈某、李某某的共同财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陈某对花都502房有使用权；对证据3，有线电视和燃气单据是陈某没有经过李某某允许，擅自进入房屋发生的；对证据4，对清单上的编号4、5财产的购买日期不予确认，陈某没有证据说明上述清单上的财产属于陈某。
李某某在一审时辩称：一、陈某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我所有的花都502房内的家具和家电属陈某所有。二、双方没有交换房屋使用的协议。三、陈某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换锁，将我持有所有权的房产出租获利。综上，陈某所诉于法于理不合，恳请法院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
李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2011）云某四初字第11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和（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25号案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不存在交换房屋协议。
陈某对李某某提供的以上证据经质证发表以下意见：
对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不能证明陈某不能居住在花都502房。
为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花都502房进行勘察，并制作现场勘察笔录一份，南航花园25座家私、家电清单（见附表）一份。双方对原审法院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和南航花园25座502房家私、家电清单没有异议。开庭审理时，双方确认编号1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4480元；确认编号2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1599元；确认编号3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1499元；李某某对编号4财产的购买日期有异议，认为购买日期不是2006年8月28日，应为2007年；李某某对编号5财产的购买日期不确认，但同意交还编号5财产给陈某；陈某对编号6、7财产没有出示证据，并已忘记购买日期和价格，李某某主张购买日期为2003年10月2日，购买价格为5500元至6000元；确认编号9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4年7月31日，购买价格为990元；陈某放弃对编号10、11财产主张权利；确认编号12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确认编号13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13年7月1日，购买价格为1099元；确认编号14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4年8月15日，购买价格为2200元；确认编号15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1月6日，购买价格为1060元；确认编号16、17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2日，购买价格为1138元；确认编号18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1980元；确认编号19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1月6日，购买价格为580元；确认编号20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4年9月11日，购买价格为1683元；确认编号21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1月6日，购买价格为600元；确认编号22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60元；确认编号23财产已经包含在编号18财产内；确认编号24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290元；确认编号25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69元；陈某对编号28财产没有出示证据，主张购买日期为2007年至2008年，购买价格约200元，李某某主张购买日期为2003年，购买价格约500元；陈某主张确认编号29财产的购买日期为2007年7月21日，购买价格为130元；李某某同意交还编号30、31财产给陈某。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是陈某、李某某在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广州404房的所有权归陈某所有，花都502房的所有权归李某某所有；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
关于花都502房内的家具、家用电器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因陈某和李某某在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内的家具、家用电器的归属没有作出约定，在庭审中经多次组织调解，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协议，故由原审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和照顾子女、女方权益的原则，进行合理处分。本案中，陈某和李某某均确认编号1、2、3、4、6、7、9、14、15、16、17、18、19、20、21、22、24、25、28、29财产购买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财产应认定为陈某和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财产原则上应均分，但结合离婚协议中关于广州404房的所有权归陈某所有、花都502房的所有权归李某某所有的约定，根据常理和生活习惯，既然陈某和李某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每人各自分得一套房屋，为了便利对房屋的管理和使用，房屋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家具、家用电器相应归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所有为宜。本案中，双方约定花都502房归李某某所有，故陈某与李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1996年9月28日至2009年10月14日期间）所购买的存放于花都502房的家具和家用电器（含编号1、2、3、4、6、7、9、14、15、16、17、18、19、20、21、22、24、25、28、29财产）应归李某某所有。陈某主张花都502房内的家具和家用电器由其购买，应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部分理由成立，陈某与李某某离婚后由陈某购买的存放于花都502房的家具和家用电器（含编号10、11、12、13）属于其个人财产，应归陈某所有，陈某在庭审中放弃对编号10、11财产的诉讼请求，属于陈某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原审法院对编号10、11财产不作处理。对编号5、30、31财产，李某某在庭审中同意交还陈某，双方对此三项财产不存在争议，由李某某和陈某自行交接，原审法院对编号5、30、31财产不作处理。
综上，关于陈某要求李某某或者返还花都502房内属于陈某的家具、家电；或者赔偿陈某的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李某某占用陈某存放于花都502房的家用电器（含编号12、13）属于侵占。经原审法院现场勘察，编号12、13家用电器仍存在于花都502房内，李某某依法应当返还编号12、13家用电器给陈某。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某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存放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新都大道103号南航花园四区二十五座502房内的海尔冰箱（型号为BCD-133EN）1台、扎努西·伊莱克斯洗衣机（型号为ZWT6011JW）1台返还给陈某。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3元，由李某某负担25元，由陈某负担108元。
判后，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某上诉称：我方对花都502房及房内的家私、家电等拥有不容争辩的财产权。李某某系私自闯入花都502房，并强行霸占了我方的财产。故我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某有权拥有原审判决书附件家私、家电清单中所有财产的所有权；2、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某某归还陈某原审判决书附件家私、家电清单中的所有财产或者给予相应购买价值的现金补偿；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某承担。
李某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陈某于二审庭审中自愿放弃对编号5、6、7、8、10、11、26、27、30、31财产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关于花都502房内编号1至31的家私、家电归属问题。陈某于二审庭审中放弃对编号5、6、7、8、10、11、26、27、30、31财产的诉讼请求，是陈某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双方均确认编号1、2、3、4、9、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8、29财产购买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院认定上述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应予平分。但结合本案情况，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已经约定花都502房的所有权归李某某，广州404房的所有权归陈某，两套房屋内又均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家私、家电。原审法院根据常理和生活习惯，出于便利双方的角度，酌定房屋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家私、家电归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某三上诉请求上述财产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另陈某主张编号12、13财产是其婚后购买，属于其个人财产，李某某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编号12、13财产应归陈某所有，李某某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5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敏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