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号新闻大厦**层。
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文钊，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秋梅，女，汉族，1964年9月24日出生，现住蕉岭县蕉城镇北街三巷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清祥，男，汉族，1962年7月24日出生，蕉岭县三圳镇九岭村老屋。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炳泉，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依豪，男，汉族，1977年10月24日出生，现住蕉岭三圳镇九岭村八轮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顺安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蕉岭县蕉城镇东景路14号公司。
法定代表人丘敬彪，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敬彪，男，汉族，1968年5月26日出生，现住蕉岭县文福镇暗石村井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英祥，男，汉族，1957年2月7日出生，现住蕉岭县三圳镇晋元大道**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官秋梅、徐清祥、刘依豪、蕉岭县顺安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福公司）、丘敬彪、谢英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15）梅蕉法民一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五、六、八，其他事项无争议。
一、事故发生概况。
2015年1月15日19时20分左右，徐文兴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载：丘金静）从三圳镇九岭村出发沿晋元大道往205国道方向行驶，途经广东省蕉岭县三圳镇晋元大道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由谢英祥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徐文兴驾驶的摩托车再与相对方向由刘依豪驾驶的粤MN10**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徐文兴当场死亡，丘金静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谢英祥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
本案交通事故经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勘，于2015年2月5日作出蕉公交认字（2015）第A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徐文兴负本事故中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刘依豪负本事故中的次要责任，谢英祥、丘金静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
死者徐文兴（曾用名：官文兴），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蕉岭县人，经查，受害人徐文兴生前拥有双重户籍，徐文兴死亡后，蕉岭县公安局因死者双重户籍将其另一户口注销。其注销户口为：姓名：官文兴，非农业户口，身份证号码441427198503310010，户籍所在地蕉岭县蕉城镇北街三巷1-3号。保留户口为：徐文兴，农业户口，身份证号码441427198502110615，地址：蕉岭县三圳镇九岭村老屋。
四、其他赔偿权利人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徐清祥、官秋梅分别是受害人徐文兴的父、母亲。
五、死亡赔偿金：651974元。
徐清祥、官秋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1801元（33090.05元／年×20年）。
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辩称，受害者是农村户口，且徐清祥、官秋梅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受害者死亡后，蕉岭县公安局才将其非农业户口注销，但蕉岭县公安局注销行为并不能说明受害人死亡之前拥有户籍不合法。因此，徐清祥、官秋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市居民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32598.7元／年计算。因此，死亡赔偿金的金额为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
六、精神抚慰金：25000元。
徐清祥、官秋梅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
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辩称：徐清祥、官秋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院依法酌情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
七、丧葬费：29672.5元。
徐清祥、官秋梅主张丧葬费为29672.5元。
原审法院认为：徐清祥、官秋梅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八、交通费：800元。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交通费等。虽然徐清祥、官秋梅没有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本案实际状况，酌情支持800元。徐清祥、官秋梅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九、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丘敬彪先行支付受害方丧葬费28000元。徐清祥、官秋梅及丘敬彪均表示待保险公司理赔后，由徐清祥、官秋梅返还给丘敬彪。
十、有关保险合同主体：被保险人蕉岭县顺安福物流有限公司、保险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十一、有关保险合同的类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
十二、有关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肇事车粤MN10**号牌重型厢式货车于2014年11月22日以被保险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名称由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更改为蕉岭县顺安福物流有限公司），分别向保险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1月21日00时至2015年11月20日24时止）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1月22日00时至2015年11月21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为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5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五）谢英祥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LATTCJPY128049401，发动机号：02809175）未购买保险。
十三、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粤MN10**号牌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为刘依豪，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为丘敬彪。肇事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LATTCJPY128049401，发动机号：02809175）驾驶人、拥有人均为谢英祥。其他赔偿义务主体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
十四、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过错情况：徐云兴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依豪负本次事故中的次要责任。丘金静、谢英祥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
十五、徐清祥、官秋梅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11万元伤残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两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2、判令谢英祥在无责任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两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1000元3、判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150万元承保范围内赔偿两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80442.05元；4、判令刘依豪、蕉岭县顺安福物流有限公司和丘敬彪对第3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文兴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载丘金静，从三圳镇九岭村出发沿晋元大道往205国道方向行驶，途经广东省蕉岭县三圳镇晋元大道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由谢英祥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徐文兴驾驶的摩托车再与相对方向由刘依豪驾驶的粤MN10**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蕉公交认字（2015）第A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和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及徐清祥、官秋梅的主张，原审法院核定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51974元；2、精神抚慰金25000元；3、丧葬费29672.5元；4、交通费800元；合计707446.5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应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谢英祥支配使用的肇事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谢英祥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11000元）先行赔付。蕉岭县顺安福物流有限公司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就粤MN10**号重型厢式货车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故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死亡赔偿金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本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同时另案［（2015）梅蕉法民一初第166号］死者丘金静的亲属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涉案车辆的交强险死亡限额内应与另案赔偿权利人按1：1比例赔付。本案中，谢英祥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元（11000／2），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死亡赔偿金等55000元（110000／2）。余下不足赔偿部分为646946.5元（707446.5-5500-55000），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责任，由刘依豪承担30%的赔偿责任646946.5元×30%=194083.95元。摩托车驾驶人徐文兴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49946.5元×70%=452862.55元。刘依豪承担的部分依约应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提出免赔免责问题。第一，关于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经查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出具给丘敬彪的保险单中，丘敬彪已缴交了“三责险不计免陪条款”的承保险别，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三责险不计免陪条款”是否不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保单中没有特别说明。因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以刘依豪存在超载行为，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原审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主张的责任免赔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未明确说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需持有的“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即是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所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提出的刘依豪没有取得营运从业人员资格证，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有权不予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款的辩解理由，原审不予支持。丘敬彪垫付了死者徐文兴的丧葬费，徐清祥、官秋梅同意从其赔偿总额中返还给丘敬彪，原审予以照准。因原告方各项赔偿款可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得到足额赔付，刘依豪、蕉岭县顺安福物流有限公司、丘敬彪对上述赔偿款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依豪经原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按规定由其承担。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粤MN10**号重型厢式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合计人民币55000元。二、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粤MN10**号重型厢式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94083.95元。三、谢英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合计人民币5500元。四、官秋梅、徐清祥在领取上述赔偿款时返还丘敬彪垫付的丧葬费28000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007元，减半收取1003.5元，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负担800元，原告官秋梅、徐清祥共同负担203.5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支持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关于标的车超载免赔的抗辩意见是错误的。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标的车粤MN10**在事故发生时实载24000KG，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本案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当由被保险人顺安福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者险不计免除条款针对的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规定的事故免赔率所设置的不计免赔条款。二、驾驶员刘依豪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符合商业险拒赔条件。刘依豪驾驶的粤MN10**号重型厢式货车属于营业货车，其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已于2008年9月11日过期，此后再无办理相关从业资格，刘依豪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根据交通部颁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第5目的约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有权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原审判决未支持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免赔抗辩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顺安福公司赔偿官秋梅、徐清祥194083.95元。3、由官秋梅、徐清祥、刘依豪、顺安福公司、丘敬彪、谢英祥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官秋梅、徐清祥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承担刘依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也是合法的。1、刘依豪持有合格的驾驶证，驾驶合法的重型厢式货车。2、粤MN10**号重型厢式货车购买了交强险，1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3、事故发生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承保期间。4、保险条款不对抗第三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负有先赔偿的责任。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免赔和拒赔的理由不充分。二、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按照诉讼费承担原则，谁败诉，谁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承担医疗费和诉讼费是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丘敬彪答辩称：按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谢英祥答辩称：谢英祥是正常行驶被撞伤的。
被上诉人刘依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为此，其提供了由投保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未填写投保人等相关信息）、投保单（打印有投保人等相关信息，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处无盖章或签名，日期为2014年11月21日）、保险单副本、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单独出具的《投保人声明》。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第5目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免赔率。上述条款均已加黑、加粗。《投保人声明》载明：“我司已经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特别约定及免赔条款等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本声明自签章之日起生效，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27日止投保的保险合同均适用本声明。本声明与投保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二审中，刘依豪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中，载明：姓名刘依豪，从业资格货物运输，有效期至2008年9月11日。经质证，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超载免责条款的效力。三、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
关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上诉主张驾驶员刘依豪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第5目的约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有权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第七条第（三）项第5目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应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为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投保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单、保险单副本、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单独出具的《投保人声明》。经审查，首先，上述证据中有投保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未填写投保人等等相关信息，无具体内容，而打印有投保人等相关信息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处无盖章或签名。其次，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单独出具的《投保人声明》出具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而本案所涉保险投保日期为2014年11月21日，发生在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投保人声明》之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对之前发生的行为进行追认，但不能以之前行为认可以后发生的行为。故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况且，涉案保险单于2015年1月21日办理了批改手续，根据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机动车辆险业务批改申请书》上盖章处相关内容显示，该批改是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变更，由梅县广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更改为顺安福公司，但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给顺安福公司。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上述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上诉主张驾驶员刘依豪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符合商业险拒赔条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超载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上诉主张标的车超载，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第二十条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超载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如前所述，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应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有关超载免赔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刘依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