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1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文利，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鄂伦春族，干部，住逊克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武，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鄂伦春族，农民，住逊克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菊花，女，1944年9月1日出生，鄂伦春族，农民，住逊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伟，男，196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逊克县。
上诉人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因与被上诉人王彦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8）黑112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被上诉人王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补贴款36,429.9元归陈菊花所有，并由王彦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莫文利与王彦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但该承包地不是莫文利的土地，而是莫文利母亲陈菊花的土地，莫文利拖欠很多外债，莫文利与陈菊花协商，将陈菊花的土地6.5公顷对外发包，用于偿还莫文利所欠外债。其余任何补贴与王彦伟没有任何关系，应归陈菊花所有，土地承包合同如超出陈菊花与莫文利约定的内容，在没有取得陈菊花的亲笔签字同意下无效。2.土地承包合同是莫文利与王彦伟签订的，假如给王彦伟造成财产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莫文利承担责任，而不是由陈菊花、陈文武承担责任，陈菊花、陈文武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莫文利签订合同的后果，土地登记在陈菊花名下，陈菊花的收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得利，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3.莫文利与王彦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没有约定将粮食补贴归王彦伟所有，明确告知王彦伟没有粮食补贴，只是光板地4,000元/垧。试想粮食补贴款2,600元、轮作费1,224元，合计3,824元，接近土地承包费价格，如由王彦伟领取，土地承包合同显失公平。5.莫文利与王彦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国家还没有出台粮食补贴政策，政府出台的粮食补贴款发放的指导性文件不是法律，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只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等同法律一样不折不扣的执行，应该具体分析，区别对待。6.陈文武在一审时已经说明将粮食补贴款交给陈菊花，一审法院庭审时也认定该事实，既然陈文武已将粮食补贴款交给陈菊花，陈菊花对收到粮食补贴款的事实认可，陈文武没有截留粮食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错误，该粮食补贴款是否应当归陈菊花所有，与陈文武没有关系。
王彦伟辩称，不同意莫文利、陈菊花、陈文武的上诉请求，王彦伟耕种的土地，国家规定谁耕种土地，就由谁领取粮食补贴款。
王彦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莫文利、陈菊花、陈文武给付王彦伟国家补贴款36,429.9元，并由莫文利、陈菊花、陈文武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文利、陈文武系陈菊花的儿子，陈菊花与其丈夫莫金生建立家庭农场，莫金生去世后，该地由陈菊花与陈文武管理，各类粮食补贴划入陈文武的账户。因莫文利欠外债，陈菊花将其中6.5公顷土地交由莫文利管理使用，用以偿还外债。2013年4月29日王彦伟与莫文利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王彦伟承包位于新兴乡××6.5公顷，共97.5亩，每年承包费4,000元/公顷，承包期6年，共计156,000元，即2013年4月28日至2018年12月末。双方未约定粮食补贴的归属。2016年大豆补贴款每亩118.58元，合计11,561.55元；2016年米改豆的补贴款每顷1,224元，合计7,956元；2017年大豆补贴款每公顷2,601.9元，合计16,912.35元，以上合计36,429.9元均划入了陈文武的账户，陈文武没有将补贴交给王彦伟。王彦伟认为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18年1月10日诉至本院，要求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给付王彦伟补贴款36,429.9元，案件受理费由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争议的土地在陈文武、陈菊花名下，但二人对莫文利将土地承包给王彦伟是知情并认可，王彦伟与莫文利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黑政发〔2015〕34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黑龙江省大豆目标价格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妥善处理好流转地的大豆目标价格补贴问题。总的原则是补给实际种植者。如个人土地承包者与实际种植者之间已签订合同，且合同中没有明确补贴归属关系的或者明确补给实际种植者的，补贴对象均为实际种植者；对合同中明确补给个人土地承包者的，也可由双方按流转合同协商确定补贴归属。集体或单位流转地的大豆目标价格补贴必须发放给实际种植者。2016年《黑龙江省大豆目标价格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补贴对象是大豆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实际种植者。以上内容是对大豆补贴适用对象做出了规定，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对补贴款做出约定的情况下，应参照该实施方案解决大豆补贴发放对象的问题，即补贴对象应为实际种植者，结合本案，实际种植大豆的是王彦伟，而不是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故2016年、2017年大豆补贴款应归王彦伟所有。王彦伟所称“米改豆”补贴款即轮作补贴。《2016年黑龙江省玉米改种大豆轮作补贴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第二条(三)规定，玉米改种大豆轮作补贴对象为:2015年在合法农业用地上种植籽粒玉米,2016年种植大豆进行合理轮作,以种植大户、家庭农场、农民专业合作社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为主的实际种植者。其发放对象依然为实际种植者，并且在前一年种植的是玉米，2015年该土地系王彦伟耕种，故2016年王彦伟种植大豆而获得的轮作补贴款应归其所有。
综上，虽然大豆补贴、米改豆补贴均划入了陈文武的账户，但实际种植者为王彦伟，该笔补贴款应归王彦伟所有。莫文利与陈菊花是否约定补贴款的归属，不影响王彦伟依政策获取补贴款，故莫文利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陈文武辩称补贴款已交与陈菊花，但无论是在陈�武账户还是交给了陈菊花，二人都负有将该笔补贴款返还给王彦伟的义务，故王彦伟要求陈文武、陈菊花返还补贴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补贴款并未划入莫文利账户，故其要求莫文利给付补贴款的请求不予支持。陈菊花、陈文武对划入陈文武账户的贴补款36,429.90元无异议，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陈文武、陈菊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彦伟36,429.9元补贴款；二、驳回王彦伟对莫文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元减半收取355.5元由陈文武、陈菊花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大豆目标价格补贴款及轮作补贴款的归属问题。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黑龙江省大豆目标价格�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妥善处理好流转土地的大豆目标价格补贴问题。总的原则是补给实际种植者。如个人土地承包者与实际种植者之间已签订合同，且合同中没有明确补贴归属关系的或者明确补贴给实际种植者的，补贴对象均为实际种植者；对合同中明确补给个人土地承包者的，也可由双方按流转合同协商确定补贴归属。由以上规定可以得知，大豆目标价格补贴款的发放原则是流转合同中对大豆价格补贴款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办理；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给实际种植者的，由实际种植者领取。本案中莫文利经陈菊花同意，将争议的6.5公顷土地承包给王彦伟耕种，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土地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大豆目标价格补贴款的归属，争议6.5公顷土地的大豆目标价格补贴款应由实际种植者王彦伟领取。关于轮作补贴款问题。根据《2016年黑龙�省玉米改种大豆轮作补贴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第二条（三）规定，轮作补贴款的发放对象为实际种植者，故本案中的轮作补贴应由实际种植者王彦伟领取。虽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主张莫文利与陈菊花之间约定只是将土地承包给王彦伟，不包括粮食补贴款，并明确告知王彦伟，但陈菊花、莫文利系母子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陈菊花与莫文利的口头约定，陈菊花、莫文利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证实承包土地时已明确告知王彦伟不包括粮食补贴，故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因争议6.5公顷土地登记在陈菊花名下，但大豆目标价格补贴款及轮作补贴款均划入陈文武的账户，陈菊花、陈文武具有返还王彦伟大豆目标价格补贴款及轮作补贴款的义务，故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认为不应由陈文武返还粮食补贴款的上�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莫文利、陈文武、陈菊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莫文利、陈菊花、陈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卫平
审 判 员 曹 伟
审 判 员 沈洋洋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丑 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