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全举。
委托代理人：张炯，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红谷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水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仲品，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康明雷。
上诉人汪全举为与被上诉人南昌市红谷滩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红谷滩公司）、原审被告康明雷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的（2013）亳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汪全举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炯、红谷滩公司委托代理人熊仲品、康明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明雷2011年1月18日经红谷滩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水金授权为公司代理人，权限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安徽蒙城县文体休闲广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代理人在施工、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承认”。康明雷分别给汪全举出具共计13张借条并加盖有工程项目部印章，2011年5月6日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1年6月20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1年6月22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1年9月8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1年9月28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1年11月6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011年11月12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计壹拾万元整”，2011年11月15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计叁拾万元整”，2012年2月27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计壹佰贰拾万元整”，2012年4月16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计壹佰伍拾万元整”，2012年5月6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元整”，2012年7月18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2年9月16号借条载明“今借汪全举现金人民币计贰拾万元整”，13张借条载明金额总计人民币806万元。
另查明：南昌市红谷滩公司蒙城县市民文体休闲公园工程项目部（简称文体公园项目部）与汪全举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全部借款利息按月息二分四厘计算，并于2012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
汪全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康明雷、红谷滩公司归还借款806万元及支付约定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红谷滩公司原审辩称：1、汪全举提交的借条，公司均不知情，系康明雷个人出具。2、借条上所盖印章不是公司文体公园项目部的印章，是康明雷私刻假章，公司对借款不承担责任。
康明雷原审辩称：1、向汪全举借款806万元是事实，全部款项用于项目工程建设。康明雷以红谷滩公司的名义干该工程，挂靠在公司名下，实际由其出资，因个人资金不足，所以向汪全举借款。2、该项目的工程款足以偿还所有借款，且已偿还绝大部分借款，现工程已竣工，但工程款尚未到位。3、康明雷现已无法从蒙城县住建委获得工程款项，因工程建设所借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支付。4、2012年9月16日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是结算利息打的条子，不是汪全举给的现金。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各方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全举主张806万元的借款本金是否成立，应由谁来偿还，利息是否应当调整？
关于各方争议的806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及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康明雷对汪全举起诉的806万借款除2012年9月16日的20万借款予以否认外，其余786万均予以承认。红谷滩公司则认为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汪全举与康明雷存在串通损害公司利益嫌疑。依据汪全举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康明雷提供806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有如下几种：一、银行转账，汪全举通过此种交付方式提供给康明雷的借款共计123万元，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通过中国银行转入康明雷账户33万元、2011年9月7日通过中国银行转入康明雷账户60万元、2011年9月28日通过中国银行转入康明雷账户30万元，有中国银行蒙城中大街支行及中国银行蒙城宝塔支行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佐证，对此部分借款本金，予以确认。二、现金交付，汪全举通过此种交付方式提供康明雷的现金共计683万元。其中，汪全举自己提供现金交付康明雷的款项共计343万元，其余340万元，汪全举称系分别从邓某某处借100万、赵某某处借40万、李某乙处借100万、马某某处借50万、王某某处借50万交付了康明雷。对上述主张，汪全举提供了相应银行取款的明细记录及李某甲、邓某某、赵某某、李某乙、马某某、王某某六人的证人证言、相关银行出具的偿还六个证人借款的还款凭证佐证。以上证据能够佐证以下几点事实认定，第一，根据汪全举提供的2013年10月25日蒙城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储蓄对账单显示，汪全举账户上资金流量较大，其中2013年10月25日一次走账即有400万以上，可以佐证汪全举的经济实力，能够认定其具备相应的资金实力向康明雷提供大额借款。第二、根据汪全举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显示，在康明雷向汪全举出具相应借条的日期前后，从银行提取了大量现金，结合借贷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提取出的现金给付了康明雷。第三、邓某某等证人证言显示汪全举曾向其借钱用于给付康明雷，汪全举也提供了偿还相关证人借款的还款凭证，康明雷对此部分款项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汪全举向康明雷交付了此部分现金。第四、康明雷的代理人在开庭时出示的项目部财务账本和汪全举持有的借条基本能够印证，同时，红谷滩公司也承认康明雷系挂靠在公司名下做项目，公司收取管理费，本身并不对项目进行实际投资，项目所需资金由康明雷自行解决。综上，汪全举提供的证据能够支持其主张，对此683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红谷滩公司称汪全举与康明雷之间存在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的嫌疑，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康明雷对2012年9月16日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称该笔借款不存在，该20万元是利息款，汪全举并没有交付其相应的现金，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汪全举持有的806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806万元。
关于本案还款责任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汪全举持有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我丁水金系红谷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康明雷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负责安徽蒙城县文体休闲广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代理人在施工、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相关的一切事务，我均承认。”结合康明雷自筹资金进行安徽蒙城县文体休闲广场实际施工的事实和在13张借条上加盖有“文体公园项目部”的印章，即使红谷滩公司所称该印章是假的，相对人汪全举也有理由相信借款人康明雷被授予了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康明雷向汪全举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代理红谷滩公司的行为，但806万元的借款中，仅有123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付了康明雷，对此部分借款，可以认定用于了项目工程建设，其余的683万元，因无相关证据支持，难以认定康明雷将此部分借款用于了项目工程建设。故红谷滩公司对康明雷借款中用于工程建设通过银行转账的123万元部分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其余的683万元借款，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此部分款项是否用于了项目建设，对此部分借款，由康明雷独自承担清偿责任为宜。
关于本案利息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对于汪全举要求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对于双方约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康明雷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清偿汪全举人民币683万元及利息（上述款项中10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1年5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7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1年6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15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1年6月2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4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1年9月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25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1年11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1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1年11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3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1年11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12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2年2月2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15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2年4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116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2年5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5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2年7月1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的2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2年9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二、红谷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清偿汪全举人民币123万元及利息（上述款项中33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1年6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6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1年9月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上述款项中3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1年9月2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三、驳回汪全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8220元，由红谷滩公司负担10233元，康明雷负担579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红谷滩公司负担750元，康明雷负担4250元。
汪全举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查明康明雷以红谷滩公司名义向汪全举借款806万元及出具借条的事实，并认定康明雷的借款行为是属于代理红谷滩公司的行为，故红谷滩公司文体公园项目部806万元借款事实清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原审判决以汪全举给付借款的方式不同，将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红谷滩公司的123万元借款认定用于工程建设，判决由红谷滩公司清偿；其余683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的借款，判决由康明雷个人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蒙城县市民文体休闲公园工程总投资4000万元，由红谷滩公司委托康明雷自筹资金承建，因康明雷资金短缺，遂从汪全举处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对此，康明雷予以认可，其提交的项目部资金收支记录本也印证了借款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故对于转账部分123万元和现金部分的683万元借款，康明雷和红谷滩公司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红谷滩公司偿还806万元借款本息，康明雷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谷滩公司和康明雷负担。
红谷滩公司辩称：1、汪全举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汪全举主张的806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汪全举提交的13张借条，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将该款出借给康明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汪全举仅凭借条而没有实际支付借款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且上述借条上文体公园项目部印章也不是红谷滩公司所刻制印章，该章系康明雷私自刻制，焦守光诉康明雷借款一案，蒙城县人民法院庭审中已经查明该事实。案涉13张借条时间跨越先后两年之久，而借条有出自同一书写工具、同一时间形成的嫌疑，在另案诉讼中，康明雷向汪全举出具过类似三张借条，时间跨度也长达两年，康明雷在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系同一天书写。（2）汪全举与康明雷存在恶意串通骗取红谷滩公司的款项的嫌疑。汪全举与康明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11年5月25日单据报销凭证可以证实。汪全举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康明雷本人未到庭，其的代理人系汪全举聘请，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相互串通，故原审判决上康明雷的答辩意见并非其本人意见，后康明雷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要求解除王建国代理权的申请书》。2、康明雷的借款行为对红谷滩公司不发生效力。（1）康明雷没有以红谷滩公司名义向汪全举借款，案涉13张借条落款人只签康明雷个人名字、没有公司项目部落款，同样出具给汪全举的其他3张借条却书写了项目部名称。康明雷在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13张借条所涉款项系其个人所借，并称汪全举对此也是明知。（2）康明雷的借款行为已经超越代理权限。红谷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权限为：负责施工、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并未授权康明雷可以对外借款，康明雷的《说明并承诺》已经明确其明知自己无权代表红谷滩公司对外借款。3、红谷滩公司对123万元借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康明雷系挂靠在红谷滩公司处承建蒙城县市民文体休闲广场公园，工程款全部由康明雷支付，工程收支情况红谷滩公司并不知情，对该123万元借款事实也不知情。即使康明雷向汪全举借款也应由其个人偿还，该123万元虽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康明雷，但也没有证据表明是用于工程开支。康明雷私刻印章一案已经由蒙城县公安局立案调查，请求依法中止审理本案或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
康明雷答辩称：我持有红谷滩公司授权书，工程投资有4000多万元，现在工程已经完工，但工程款尚未结清，我用于工程的资金是2000多万元，个人借款全部用于工程建设，现在要求我个人还债不合理。
康明雷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二审中新提交二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财务资料一组。证明受红谷滩公司委托并授权向汪全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案涉工程，该部分款项应由红谷滩公司承担全部还款付息责任。
第二组证据：照片一组。证明向汪全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工程项目。
汪全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可以印证汪全举的上诉请求。
红谷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审法院开庭三次，康明雷均没有提交上述证据，二审才提交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认定，汪全举提起上诉康明雷提交证据，违背常理，且与康明雷的多次陈述、说明相矛盾。
经各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关于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系康明雷自行制作，红谷滩公司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系康明雷自行拍摄，红谷滩公司不予认可，且亦不能达到证明康明雷关于其向汪全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工程项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1月15日，红谷滩公司与康明雷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康明雷自行组织项目管理层人员，实行全面承包管理，依据红谷滩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实行包工期、包材料、包质量、包安全、包竣工验收、包保修、包工程档案归档、包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自负盈亏，并履行红谷滩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人应履行的责权条款；康明雷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未经红谷滩公司书面批准工程款不得入其他任何账号，不得截留工程款，不得以任何名义外转资金，做到专款专用；项目部印章由红谷滩公司管理并只能用于工作联系单、鉴证单及与业主（或监理）联系的函，项目部章所引起的纠纷概由康明雷负责。该《项目管理责任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月18日，红谷滩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水金授权康明雷为该公司代理人，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康明雷的工作部门为工程部，职务为副经理，红谷滩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同时加盖丁水金个人印章。
2013年12月29日，本院就红谷滩公司、汪全举及康明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皖民四终字第002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的事实为：康明雷在负责施工期间，将部分工程交给汪全举施工，工程结束后，康明雷给汪全举出具了三张欠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30日、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0月18日，金额为30万元、2053680元、60万元，合计为2953680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红谷滩公司应否对案涉讼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汪全举诉称康明雷向其借款806万元的行为系红谷滩公司的授权行为，应由红谷滩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红谷滩公司辩称康明雷行为系个人行为，应由康明雷承担清偿责任。汪全举为证明康明雷的借款行为系红谷滩公司的授权行为，提交了《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项目管理责任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虽载明红谷滩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康明雷以该公司名义负责安徽蒙城县文体休闲广场工程施工、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但并无授权康明雷可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且该份授权落款处为“施工单位”，可以反映该份授权书系红谷滩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建设而出具，康明雷亦称其据此与业主方联系，红谷滩公司也称其并未授权康明雷可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案涉工程由康明雷承包管理，自负盈亏；项目部印章由红谷滩公司管理并只能用于工作联系单、鉴证单及与业主（或监理）联系的函。康明雷庭审中陈述称，其在向汪全举借款时向其出示上述《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项目管理责任书》。另康明雷承包案涉工程后，曾将部分工程交给汪全举施工，并于2011年10月30日、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0月18日分别向汪全举出具金额为30万元、2053680元、60万元的三张欠条，合计2953680元；汪全举于2011年5月25日在红谷滩公司文体公园项目部的《单据报销封面》上“财务审核意见”处签署“属实”并签名，反映汪全举曾参与项目部资金管理，康明雷庭审亦称汪全举为监管资金使用在该《单据报销封面》上签字。因此，汪全举对于案涉工程系康明雷承包、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应为明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康明雷向其借款行为系红谷滩公司的授权行为；因其主观上不构成善意无过失，康明雷的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有关表见代理的认定条件，故康明雷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汪全举主张红谷滩公司对此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红谷滩公司对于原审判令其清偿讼争款项中123万元部分未提出上诉，各方均称尚余部分工程款未结算，依据康明雷与红谷滩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红谷滩公司也应向康明雷支付相应款项，故从诉讼经济角度考虑，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因康明雷没有就原审判令其清偿讼争款项中683万元款项部分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部分不作审查。
综上，汪全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10元，由汪全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夏 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