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祥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媚，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罗亚帝美容美发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万耿，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万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健洁，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晟，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林祥军、李玉媚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罗亚帝美容美发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亚帝公司）、叶万耿、原审被告徐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1月8日，罗亚帝公司、叶万耿、徐晟、林祥军与案外人丁正长就加盟投资成立罗亚帝美发店第36号分店（以下简称36分店）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一份，约定36分店的投资总额为500000元，其中罗亚帝公司（作为甲方）以权利金、加盟金折合出资150000元，占股份30%，徐晟（作为乙方）以原港会秀邦美发店所有的投资（包括硬件装修、后勤、产品、设备、工具等）出资，再加现金150000元，占股份30%，林祥军（作为丙方）出资100000元，占股份20%，丁正长（作为丁方）出资50000元，占股份10%，叶万耿（作为戊方）出资50000元，占股份10%，并约定36分店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与执行，所有财务由甲方保管，其他各方监管，并与罗亚帝总管理处的财务各自独立；每月18日为红利日，依持股比例分配，在扣除重新装修基金（以三年为计算准则，分配利润的10%作为装修基金）及下一年度的店面租金（分成12个月）后再予分配利润；充值卡金为代收款，不列为营业收入，属专款专用，按已消费金额划拨使用；行政管理费用按每月总业绩的3%上交总公司，分店所属员工，应接受罗亚帝总公司统一管理调度及培训、考核；甲方的责任与义务包括授权“罗亚帝”品牌、提供培训与指导、提供店务系统等。2010年6月18日，丁正长将其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李玉媚，由此李玉媚成为合伙人之一。经营期间，林祥军、丁正长、李玉媚均按出资比例分得过经营利润，罗亚帝公司按每月15000元扣取租金，自2011年7月起按每月17500元扣取，直至2012年6月将36分店转让。因内部经营出现问题，叶万耿于2012年6月15日将36分店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张晏，并约定原先客户剩余的充值卡金由张晏提供服务等。因股金退还及财产分配等问题，林祥军、李玉媚于2013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亚帝公司退还林祥军股金100000元、房租预留金20000元，退还李玉媚股金50000元、房租预留金1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判决，认为林祥军、李玉媚并无证据表明合伙终止时遗留的财产多于或等于原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其要求退还全部股本金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无法支持，另林祥军、李玉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叶万耿或罗亚帝公司已预留了店面租金，故其提出要求退还房租预留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亦无法支持，故驳回林祥军、李玉媚的诉讼请求。林祥军、李玉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二审判决，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终止后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理清算，林祥军、李玉媚合伙时投入的资金属于合伙财产，各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应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分配或承担，现林祥军、李玉媚直接要求退还出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祥军、李玉媚要求罗亚帝公司、叶万耿将预留2012年剩余半年的房租按出资比例分配的诉请，只涉及部分合伙财产，在合伙财产未经全面清理的情况下，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林祥军、李玉媚可在合伙财产清理后，对全部合伙财产的分配另行主张，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36分店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罗亚帝美发店，经营者为徐晟的母亲鲁爱芬。原审审理中，罗亚帝公司、叶万耿认可可以分配的剩余合伙财产有转让款80000元、装修预留金18000元、36分店转让后的营业款907元。
林祥军、李玉媚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1月8日，罗亚帝公司、叶万耿、徐晟、案外人丁正长就加盟投资成立36分店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约定36分店总投资额500000元，其中罗亚帝公司以权利金、加盟金折合出资150000元，占30%股权，徐晟以原店所有投资出资、再加现金150000元，占30%股权，林祥军出资100000元，占20%股权，叶万耿出资50000元，占10%股权，丁正长出资50000元，占10%股权；36分店由罗亚帝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与执行，所有财务由其保管，其他各方监管，并与罗亚帝总管理处的财务各自独立，每月18日为红利日，依持股比例分配，在扣除重新装修基金及下一年度的店面租金后再予分配利润。2010年6月18日，丁正长将其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李玉媚。合伙期间，罗亚帝公司及叶万耿独揽财务及经营管理权，禁止其他合伙人监管财务账簿，只是不定期向合伙人分配少许经营利润。林祥军、李玉媚为维持合伙关系，一直忍让。2012年6月15日，罗亚帝公司、叶万耿隐瞒其他合伙人，擅自将36分店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张晏，林祥军、李玉媚得知后，要求罗亚帝公司、叶万耿出示账目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但罗亚帝公司、叶万耿既不出示账目，也不进行清算，说36分店亏损，只同意将转让款80000元按比例分配给各合伙人。经林祥军、李玉媚估算，36分店在合伙期间的财产和利润至少有700000元。请求判令：一、罗亚帝公司、叶万耿支付林祥军合伙盈余款140000元；二、罗亚帝公司、叶万耿支付李玉媚合伙盈余款70000元。
罗亚帝公司、叶万耿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与原审法院（2013）甬鄞商初字第165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及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终字第37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属于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属于合伙人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林祥军、李玉媚请求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理清算及审计，显然也超出了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林祥军、李玉媚请求分配的款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实际可供分配的款项为36分店转让款80000元，装修预留款18000元，36分店转让后的消费款907元。
徐晟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二、可供分配的合伙财产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2013）甬鄞商初字第165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虽与本案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但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与本案有别，故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对于争议焦点二，林祥军、李玉媚主张分配的财产有四部分。36分店转让款80000元，预留装修基金18000元。罗亚帝公司、叶万耿均认可上述款项可以分配，该院予以确认。预扣的2012年7月至12月的租金105000元。该院认为，从罗亚帝公司提供的每月利润表来看，租金是按月从营业收入中扣取，扣取的时间与36分店经营时间一致，并未反映出有预扣租金的情况，但罗亚帝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按每月17500元的标准扣取租金，比《合作协议合同》多扣30000元，罗亚帝公司未能证明多扣租金的原因，也未征得林祥军、李玉媚的同意，故该款理应由罗亚帝公司退还，并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配。未支出的股金326036元。林祥军、李玉媚认为徐晟出资150000元、林祥军出资100000元、丁正长出资50000元（后股份转让给李玉媚）、叶万耿出资50000元，合计350000元均在叶万耿处，而叶万耿仅花费其中的23964元，尚余326036元可分配。对此，该院认为，林祥军、李玉媚并未举证证明向罗亚帝公司或叶万耿现金交付出资，而且从《合作协议合同》来看，徐晟部分出资是实物形式，而且36分店要经营，前期投资是必不可少的，不可能所有的出资均可分配，而且36分店转让款80000元，即为出资款转化而来，故林祥军、李玉媚再要求对出资款进行分配，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6分店转让时的顾客充值卡金400000元。《合作协议合同》载明“充值卡金为代收款，不列为营业收入，属专款专用，按已消费金额提拔使用”，故所述卡金的金额即使存在，也属于顾客所有，不能予以分配，罗亚帝公司、叶万耿认可36分店转让后的消费金额907元可以分配，该院对该款予以确认。林祥军、李玉媚认为罗亚帝不能提供会计审计的完整资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直接支持林祥军、李玉媚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本案合伙为个人合伙，以徐晟母亲的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个体工商户必须具备健全的可供会计审计的财务资料，而且作为个人合伙，是建立在合伙人之间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林祥军、李玉媚自愿将36分店的经营管理交由罗亚帝公司，现又对罗亚帝公司提供的每月利润表不予认可，理应由林祥军、李玉媚承担举证证明可供分配合伙财产的责任，并不能因罗亚帝不能提供会计审计的完整资料，直接对林祥军、李玉媚主张的合伙盈余财产予以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供分配的剩余合伙财产为现金98907元，罗亚帝公司应退还的租金30000元，合计128907元，该款按林祥军、李玉媚的出资比例，由罗亚帝公司支付给林祥军、李玉媚。徐晟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罗亚帝公司支付林祥军合伙分配款25781.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罗亚帝公司支付李玉媚合伙分配款12890.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林祥军、李玉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林祥军负担2455元，李玉媚负担1228元，罗亚帝公司负担767元；公告费400元，由徐晟负担。
林祥军、李玉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对本案的合伙财产认定错误。《合作协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分店所有财务由甲方保管（即罗亚帝公司）”，也就是说，财务保管系罗亚帝公司的义务。罗亚帝公司理应提供该分店合伙经营期间的所有财务报告等。原审法院认定林祥军、李玉媚应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错误。罗亚帝公司补充提交了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的利润表，虽然林祥军、李玉媚对此真实性有异议，但既然罗亚帝公司能够提供利润表，就应该能够提供分店所有财务账簿。林祥军、李玉媚有理由认为罗亚帝公司、叶万耿故意藏匿财务账簿致使不能审计。林祥军、李玉媚保守估算36分店应有700000元的合伙财产，故林祥军占20%股份计140000元，李玉媚占10%股份计70000元。罗亚帝公司、叶万耿擅自解散36分店后又不进行清算，其行为已损害林祥军、李玉媚的利益，由于罗亚帝公司不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簿，导致无法判断资产的形态和具体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林祥军、李玉媚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罗亚帝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林祥军、李玉媚认为，据估算36分店有700000元的合伙财产，按照持股比例，林祥军可分配剩余合伙财产140000元，李玉媚可分配剩余合伙财产70000元。按照《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所有财务由罗亚帝公司保管，而罗亚帝公司未能提供财务账簿致无法审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合同》约定36分店的所有财务由罗亚帝公司保管，但同时《合作协议合同》已约定所有财务由其他各方监管，林祥军、李玉媚作为监管方在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后也有权对36分店的财务状况进行监管，林祥军、李玉媚未予监管，其对于目前36分店财务状况不能全部查清有一定责任。因此，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虽然36分店没有会计资料，也不能就此认定林祥军、李玉媚的主张全部成立，仍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可供分配的剩余财产，现36分店可供分配的剩余财产及应退租金为128907元，原审对此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如果确有证据证明合伙财产分割存在遗漏，林祥军、李玉媚可另行主张。综上，林祥军、李玉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林祥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上诉人林祥军负担；上诉人李玉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上诉人李玉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