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记深，男，汉族，1969年6月3日出生，住湛江市，
委托代理人：林家辉，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悦响，男，汉族，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湛江市人，现住湛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英，女，汉族，1965年10月21日出生，现住湛江市霞山区，
朱悦响、朱玉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劲，男，汉族，1965年11月6日出生，住湛江市市辖区，
上诉人朱记深因与被上诉人朱悦响、朱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审判员陈小红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何骁腾担任记录。上诉人朱记深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家辉，被上诉人朱悦响、朱玉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记深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16）粤0891民再号判决（以下简称民再5号判决）；二、维持（2015）湛开法东民初字第110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0号民事判决）；三、判令朱悦响、朱玉英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民再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朱记深借款万元给朱悦响建房，朱玉英在涉案借据中签名担保，为受法律保护的、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货和担保关系。一审法院推定朱记深与朱悦响恶意串通损坏国家利益没有事实和依据。1、本案为真实的民间借贷和担保关系。（1）朱悦响在号民事判决承认向朱记深借款万元建房。朱悦响在民再号判决案中狡辩万元为合作建房而不是借款，明显自己推翻原先在号民事判决所作的第一次也是最真实的为借款的陈述。（）涉案借据的内容清晰确认朱悦响向朱记深借款万元和朱玉英提供担保的事实。朱悦响和朱玉英在民再号案中相互串谋，将涉案万元狡辩为合作建房款。朱玉英否认借据上担保人不是其笔迹，后鉴定为其本人所签。可见朱玉英在企图混淆事实真相。（）1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朱悦响和朱玉英对应承担偿还万元借款和利息给朱记深的法律责任并没有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佐证朱悦响和朱玉英对其承担偿还朱记深万元借款的法律责任无异议。（）朱记深和朱悦响不是合作建房关系。朱悦响建房欠缺资金，根据其与朱记深的借款约定，朱记深只提供借款，不参与朱悦响的建房事宜。、一审法院推定“双方约定本案借款本金万元，半年内须付利息万元，并且半年后还每月还分红不少于元，如此暴利，只有通过非法抢建，获得国家补偿或赔偿款才可能实现”明显为主观臆断判案。110号民事生效判决中，已对利息万元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作出不予以支持的认定。我国民间借贷中经常出现超过法定利率的利息约定，人民法院一般支持本金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11年月1日，中科炼化项目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机构已对朱悦响在其村里的两处房屋进行拍照、登记丈量，丈量的两处居产面积分别为平方米和平方米,并先后签订《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说明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已对青蓝仔完成登记工作。朱记深在年月日借款给朱悦响建居，不具有恶意串通获得拆迁补偿款的客观和主观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朱悦响仅用几万元，便建造了约二百五十平方米的涉案房屋，造价奇低，证明建屋不是用来居住，而是为了国家索赔”，得出如下疑问：第一，朱悦响两处被拍照的两处超过平方米的房产不是用来居住的，是为了向国家索赔。第二，仅用几万元，就可以建造二百五十平方米的涉案房屋，是否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第三，该约平方米的房屋的建造位置在哪，什么时候建造，什么时候被拆除？仅是朱悦响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第四，朱悦响在已享有两处房产补偿后，仍借款建第三处房产享受拆迁补偿，是否为朱悦响虚拟的未实际建造的房产？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朱悦响借款是否用于建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国家索赔”为“欲加之罪。、朱记深和朱悦响于年月日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中“政府征用”、“被政府强制拆除”等字眼，是为了保障朱记深的借款。且双方签订的《借据》也明确了写明朱记深出借万元借款。朱记深没有和朱悦响、朱玉英有抢建房屋损坏国家利益的合意。朱悦响真金白银向朱记深借到万元，朱玉英签名担保，本案双方的民间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保障朱记深万元借款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朱玉英的担保无效为错误认定，依法应予纠正。因此朱记深和朱悦响之间的民间借货关系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朱悦响答辩称：一、合同订了九条具体条款。第一条就说明朱记深是出资给朱悦响建房，建房具有的利益就是5万元。第三条中合作的期限写明如果超期需增加分红款，与所得利益是一个概念。第四条中也说明如果政府强行拆除住宅，朱悦响便需要归还所借款项，也就是说明朱悦响只借到朱记深4万元。第五条中说明在政府征用朱悦响住房时，朱记深要分成50%，与第一、三条相应。4万元之外的款项都属于分红。第七条的补充条款，如果被政府强制拆迁的时候朱悦响需要归还投资资金，也可以与以上条款相呼应。也就是如果没有强制拆除，朱悦响需要归还9万元。合同是属于书证，朱记深没有相关证据推翻的前提下，朱记深与朱悦响之间是合作建房，是在国家政府征收范围内的建房。所以朱记深上诉主张是借款合同，和今天庭审中补充的理由都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该合同不具有合法效力。2009年，中科炼化一体化已经在湛江日报中公布了该片土地的征地条款，双方当事人都属于该村，从订立的合同也说明双方对该条款都清楚，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征地范围内抢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该合同违反国家征地条款，建筑物应予拆除，在本案中该涉案建筑物也已经拆除。朱记深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对于该借款的认定正确，认定法条虽有欠缺，但判决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朱玉英答辩称：借款合同里面写明，借款和合作协议可以同时适用，所以合作合同是主合同，借据是从合同，朱悦响的答辩中已经说明主合同是违法的合同，那么从合同也是违法的，所以担保关系也是不受法律的保护的，朱记深要求朱玉英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对朱玉英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
朱记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悦响、朱玉英给朱记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5万元；2、朱悦响、朱玉英连带给朱记深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5.2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悦响、朱玉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朱悦响因建房欠缺资金，2012年6月8日，朱悦响与朱记深磋商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朱记深出人民币4万元给朱悦响建设住宅，朱悦响分配固定利润含本金共计9万元给朱记深，合作期限6个月，超出期限，朱悦响要给朱记深增加分红款每月不得少于2000元。如果政府征用朱悦响住宅，朱悦响要提前给朱记深还清借款，在原建筑固定面积的基础上所增加的房屋补偿款由朱记深与朱悦响平分。如果朱悦响的房屋被政府强制拆除不给予补偿，朱悦响按正常的赔偿款付给朱记深9万元。2012年6月9日，朱记深依约给朱悦响借款人民币4万元。借款后，朱悦响作为借款人，朱玉英作为担保人给朱记深立下借据一份。之后，朱记深认为朱悦响借款所建的房屋已被政府征用获得了补偿款，多次向朱悦响、朱玉英催要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润未果。一审另查，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6月8日公布短期的贷款月利率为4.875‰。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根据朱记深、朱悦响和朱玉英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朱记深与朱悦响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朱悦响是否应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给朱记深偿还借款本金及分配分红款5万元。
关于朱记深与朱悦响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本案中，朱悦响建房欠缺资金，与朱记深协商约定，朱记深出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在6个月后就固定分红5万元，该协议内容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朱悦响收到朱记深的现金后，向朱记深出具借条的行为说明二人之间系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朱悦响是否应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给朱记深偿还借款本金及分配分红款5万元的问题。朱记深与朱悦响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借据中未载明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故朱记深请求朱悦响返还借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记深与朱悦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为借贷的约定，利润实为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在本案中，朱记深请求朱悦响按合作协议约定支付6个月固定分红即利息5万元，已超过中国人民规定的4.875‰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应从双方借款的时间2012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朱玉英在借据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与朱记深构成保证合同关系。朱玉英与朱记深在借据上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朱玉英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由于朱记深与朱悦响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故对朱记深要求朱玉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记深与朱悦响双方在借据中未载明借款期限，因此，对朱记深请求朱悦响、朱玉英连带支付逾期偿还借款违约金5.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朱悦响向朱记深清偿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2年6月9日起计至一审判决规定的还款之日止）；二、朱玉英对以上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朱记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0元，朱记深负担1128元，朱悦响负担442元、朱玉英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6月8日，朱记深与朱悦响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朱记深出人民币4万元给朱悦响建设住宅，朱悦响分配固定利润含本金共计9万元给朱记深，合作期限6个月，超出期限，朱悦响还要给朱记深增加分红款每月不得少于2000元。如果政府征用朱悦响住宅，朱悦响要提前给朱记深还清借款，在原建筑固定面积的基础上所增加的房屋补偿款由朱记深与朱悦响平分。如果朱悦响的房屋被政府强制拆除不给予补偿，朱悦响按正常的赔偿款付给朱记深9万元。2012年6月9日，朱悦响作为借款人，朱玉英作为担保人给朱记深立下借据一份。朱记深已将借款4万元交朱悦响。
再审期间，经调查取证查明：为推进中科炼化项目征地拆迁工作，2011年11月29日，中科炼化项目征地拆迁安置工作队对朱悦响湛江市东海岛东山镇××（又名下××村））的两处房屋进行拍照和丈量登记确认，经丈量，两处房屋面积分别为252.58平方米和274.59平方米。朱悦响在《房屋及其他附着物丈量登记确认表》上签名。2012年10月12日，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朱悦响签订了[2012]下蓝仔村房7167AN-1号《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和[2012]下蓝仔村房7167AN-2号《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该两份协议分别约定，朱悦响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为259637.80元和244549.50元；自补偿费汇到朱悦响账户7日内，朱悦响清理被征土地上的房屋、树木及其他地上附着物。逾期不清理的，开发区管委会有权自行处理。2012年10月12日，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与朱悦响签订了[2012]下蓝仔村搬7167AN-1号《搬迁安置协议》和[2012]下蓝仔村搬7167AN-2号《搬迁安置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朱悦响按双方签订的上述《房屋及地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有关条款规定自行完成搬迁。逾期不清理的，开发区管委会有权处理等。
又查：2012年6、7月间，朱悦响用本案借款湛江市东海岛东山镇××村村建造房屋，面积约250平方米。后该房屋被中科炼化项目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机构强制拆除。因该房屋是抢建性质，政府没有给予赔偿或补偿。没有证据证明朱悦响领取了其与朱记深合作建造房屋的政府补偿费。
在再审庭审中，朱玉英认为借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为，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及提供朱玉英样本笔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日期为2012年6月9日的《借据》上担保人处的“朱玉英”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朱玉英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二、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对朱记深请求朱悦响、朱玉英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是否支持？三、朱悦响有否取得用本案借款所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
关于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问题。朱记深虽然否认其与朱悦响合伙抢建房屋，以获取国家拆迁补偿款的事实，但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朱悦响合伙抢建房屋：一、双方约定本案借款本金4万元，半年须付利息5万元，并且半年后还每月还分红不少于2000元，如此暴利，只有通过非法抢建，获得国家补偿或赔偿款才可能实现；二、2011年12月19日，中科炼化项目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机构已对朱悦响在其村里的两处房屋进行拍照、登记丈量，说明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已青蓝仔村开展，几个月后的2012年6月8日，朱记深才借款给朱悦响建造房屋，其行为性质显然是恶意串通，目的是希望获取拆迁补偿款，该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三、朱悦响仅用几万元，便建造了约二百五十平方米的涉案房屋，造价奇低，证明建屋不是为了正常居住，而是为了向国家索赔；四、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的《合作协议》和《借据》中的“政府征用”、“被政府强制拆除”、“建设房屋成功征用后”等文字，证明双方合意抢建房屋。
关于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对朱记深请求朱悦响、朱玉英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签订的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自然也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的借贷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朱记深、朱悦响、朱玉英的借贷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无效。朱记深请求朱悦响、朱玉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利息5万元及逾期偿还借款违约金5.2万元，依法无据，该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依法还需对当事人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鉴于朱悦响没有领取到政府支付的涉案建房补偿款，故本案不作收缴处理。
关于朱悦响有否领到用本案借款所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问题。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朱悦响在其村的另两处房屋，国家经2011年丈量登记确认后予以补偿，而本案朱记深借款给朱悦响建屋是2012年发生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朱悦响领取了其与朱记深合作建屋，政府支付了补偿款。朱记深也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朱记深称朱悦响已领取到政府支付的涉案建房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另外，朱玉英否认其在借据的担保人栏签名，朱玉英对此具举证责任，朱玉英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后，司法鉴定的意见为借据的担保人栏签名是朱玉英本人所写。因此，本案的鉴定费用由朱玉英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等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的（2015）湛开法东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朱记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70元由朱记深负担，司法鉴定费4485.44元由朱玉英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2016）粤0891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再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朱记深的上诉理由，朱悦响和朱玉英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朱记深与朱悦响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虽然朱记深与朱悦响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并在协议里约定“合作期限”“分红”等文字，但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朱记深只是在6个月后收取固定收益5万元，并没有参与经营及承担风险。因此朱记深与朱悦响之间的行为不符合个人合伙特征，本案的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故朱记深与朱悦响之间的关系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而不应按个人合伙关系处理。
关于《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双方在协议里的约定来看，朱记深借钱给朱悦响，目的是让朱悦响建房而双方从中获取较大利益。其中“如果政府征用朱悦响住宅，朱悦响要提前给朱记深还清借款，在原建筑固定面积的基础上所增加的房屋补偿款由朱记深与朱悦响平分。如果朱悦响的房屋被政府强制拆除不给予补偿，朱悦响按正常的赔偿款付给朱记深9万元”的约定，更说明双方是想通过抢建房屋获取拆迁补偿款，双方的目的非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朱记深与朱悦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
关于朱记深出借的4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处理问题。根据上述分析，朱记深与朱悦响之间的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朱悦响应向朱记深返还借款本金4万元。而涉案借据和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同时使用生效，由于朱记深与朱悦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无效的，朱记深要求朱悦响“分配固定利润5万元”及“增加分红款每月不得少于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朱记深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也存在过错，更不能以《合作协议书》获取利益，本院对朱记深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朱玉英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朱玉英为朱记深与朱悦响的《合作协议书》提供了担保。基于上述的分析，虽然《合作协议书》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朱玉英明知双方是想通过抢建房屋获取拆迁补偿款，但却为他们提供担保，朱玉英在本案中有过错，朱玉英依法应对朱悦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朱记深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891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限朱悦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给朱记深；
三、朱玉英对朱悦响上述40000元借款在执行朱悦响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朱记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朱记深负担570元，朱悦响负担1000元，司法鉴定费4485.44元由朱玉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朱记深负担570元，朱悦响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陈小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骁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