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玉成，男，1949年5月19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孝，男，1963年5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唐磊，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化吉仁堂公司）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化吉仁堂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栋、被上诉人秦玉成、被上诉人张岩孝委托代理人唐磊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吉仁堂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称，秦玉成于2004年初向其公司提出与张岩孝一起投资70万元与其公司合作，其公司授权陈国栋于同年1月24日与秦玉成、张岩孝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以私有资产入股，修改章程组成新董事会及管理机构，其公司出资50万元，张岩孝出资40万元，秦玉成出资30万元，三方各有三份之一的权利。至2005年6月，除其公司按约定投入固定资产外，秦玉成与张岩孝约定的投资始终未到位，且该二人借筹建之机进厂后乘其公司停产期间管理空虚，利用其公司场地制造假药，其公司多次制止无效。2005年7月，通化县卫生局对其公司罚款1万元，同时其公司将该二人驱逐出该公司。在此期间，该二人以其公司名义在梅河口某印刷厂印刷大量包装物，用于制造假药，并盗用其公司公章与该印刷厂签订了《还款计划书》。2006年10月20日，该印刷厂起诉至法院，其公司被判承担印刷费及违约金100705元，其公司不服上诉，支出上诉费3346元，结果败诉。上述费用共计114050元，该二人除应当承担其中的三分之二，对其公司应当承担的三分之一也应一并承担。故诉讼至法院，要求：1、秦玉成、张岩孝赔偿114051元。2、张岩孝将其公司厂房锅炉及附属设备卖掉，应赔偿损失5000元。
秦玉成在一审时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化吉仁堂公司被有关部门查封的责任在该公司，被查封的原因是该公司无保健产品许可证，且在该公司被查封后，其代偿了九笔款项。
张岩孝在一审时辩称，法院的判决及卫生部门的罚款均是该公司的经营行为引起的，与其无关。其在合作协议签订后陆续投入40万元。从原材料采购到出库投产，至成品出库销售，均有陈国栋批准签名，主持并生产假药的恰恰是该公司。该公司受处罚的原因是《生产许可证》过期，后果应由该公司及陈国栋承担。梅河口市某印刷厂包装物系该公司企业行为，有陈国栋在该批印刷包装物的入库单上签名。2005年，陈国栋为达到侵吞合伙资产的目的，将其与秦玉成驱逐了该公司，以实际行为终止了三方的合伙协议，因此2005年7月以后该公司发生的债务与其二人无法律关系。2004年，由于该公司原厂房锅炉吨位过低，无法适应生产，经陈国栋批准，其购置了新的大吨位的锅炉，直到其驱逐前，被取代的原锅炉及附属设备始终堆放于厂区的空地上。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陈国栋，违反约定以过期的生产许可证出资，且在未办理新的有效证件的条件下，决定并主持生产、销售假药，其本人应承担该过错造成的法律后果，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对该公司的各项请求无给付义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月20日，通化吉仁堂公司与秦玉成、张岩孝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以当时所有的实际资产投资组建新的股份公司，其中通化吉仁堂公司投资50万元，张岩孝投资40万元，秦玉成投资30万元。企业名称仍为通化吉仁堂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栋为董事长，秦玉成为总经理，张岩孝为副总经理。公司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生产经营一年半左右。2005年8月3日，因无卫生许可证、无保健产品批准证书制售保健品，被通化县卫生局处罚：1、责令停止生产经营；2、没收非法生产的成品、生产资料、包装物，没收非法生产工具及用具；3、于2005年8月15日前在吉林日报上公告收回已售出的保健产品；4、罚款1万元。通化吉仁堂公司与梅河口某印刷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判决由通化吉仁堂公司给付该印刷厂94594元，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该公司负担。该案现已执结。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三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新公司名称为通化吉仁堂公司、公司章程按新组成修改及董事会等，三方协议的实质是通化吉仁堂公司的增资行为。三方虽未办理增资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公司增资及秦玉成、张岩孝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故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通化吉仁堂公司主张与梅河口市某印刷厂的往来及被罚款均是秦玉成与张岩孝个人行为，主张张岩孝赔偿私卖锅炉损失5000元，均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增资后的公司应以其法人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且该公司虽停产数年，但并未进行清算。遂判决：驳回通化吉仁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1元，由通化吉仁堂公司负担。
判决后，通化吉仁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1、原审认为该案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错误的，其公司授权陈国栋与秦玉成、张岩孝签订合作协议后，除其公司依约投入外，秦玉志、张岩孝并未实际投入，故其公司未修改公司章程，亦未办理股东变更等事项，其公司股东名册上无该二人记载。根据已生效的（2006）通民二初字第85号及（2007）通中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三人合资办厂”，三人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二人是公司股东。在合作协议中无其公司公章，其公司对该二人的股东身份并未认可，该二人并不具备其公司股东身份，仅表明该二人的拟投资意思。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协议为依据认为该二人的拟投资行为属于其公司的增资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该二人未依约投资，反而将材料入库等行为向其公司谎称为出资行为，后该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其公司对外欠款行为，并由其公司对外承担了全部还款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该二人不仅不出资，还以其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并利用其公司名义对外制假销售，其公司制止未果并通知解除拟合作关系，该二人拒不退出，无奈，其公司向卫生行政执法部门举报，有关部门责令其公司停止生产经营、罚款1万元等。该罚款已由其公司缴纳。3、从合作协议看，协议书上无其公司公章，协议的内容也是三方自然人的权利义务，除了约定企业名称是其公司名称外，协议中没有涉及到任何有关其公司的内容。该合作协议实际上是陈国栋与该二人三方的合伙协议。因该二人违约在先，且该二人在违法以其公司名义经营活动中给其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应向其公司赔偿，按协议的约定各赔偿三分之一，总计114051元。
被上诉人秦玉成、张岩孝答辩认为，合作协议签订后，其二人已依约投入，且记录在固定资产账上，超过协议约定的数额。通化吉仁堂公司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增资变更，是陈国栋妄图侵吞其二人的资产，并不影响其二人作为公司股东的身份及已出资的事实。一审时陈国栋明确表示，其签订合作协议时是经过通化吉仁堂公司授权，即代表公司与其二人签订增资入股协议。且其所称合伙后投入的资产是通化吉仁堂公司的土地、厂房、办公室及企业经营手续。通化吉仁堂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非陈国栋个人资产。该公司上诉以合作协议无公司盖章为由否定其二人股东身份，显然苍白无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本院审理中，当事人对相互间法律关系及秦玉成、张岩孝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有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就赔偿问题，上诉人通化吉仁堂公司主张，根据已生效的（2007）通中民二终字第69号判决确认，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三人系合资办厂，根据该协议内容约定，三人之间应系合伙关系。按照三方的合作协议，秦玉成、张岩孝应承担损失的三分之一，加之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秦玉成、张岩孝的责任，故公司的三分之一也应由该二人承担。提供的证据是：2004年1月20日的《合作协议书》、2004年10月20日的《还款计划书》、通化县人法院（2007）通执字第116号《执行通知书》、（2007）通中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通化县卫生局处罚决定书、通化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销毁凭证各一份，拟证明秦玉成、张岩孝应赔偿109051元，张岩孝应另行赔偿锅炉及设备的损失5000元，合计114051元。
秦玉成、张岩孝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生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通化吉仁堂公司的主张。
秦玉成主张，除锅炉款外，通化吉仁堂公司主张的款项确已实际发生。该公司被有关部门查封是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购买梅河口市某印刷厂的包装物是该公司经营行为。其已按约定投入资金，故其不应赔偿通化吉仁堂公司主张的损失。提供的证据有：1、三方《合作协议书》及附件《投资清单》各一份，拟证明陈国栋以通化吉仁堂公司的土地、厂房及企业经营手续等无形资产投资。2、方泽茂及宋林《证实材料》各一份，拟证明陈国栋在无证情况下签订加工合同，订购梅河口市某印刷厂包装物是公司经营行为。3、通化吉仁堂公司2004年1月4日《新股东大会暨董事会纪要》一份。4、通化吉仁堂公司2004年1-12月、2005年1-5月备查账记账凭证汇订册第13号固定资产明细表，拟证明陈国栋已注明投资设备是谁的。
通化吉仁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不真实也不合法，同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陈国栋书写。对证据4无异议。
张岩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张岩孝主张，合作协议签订后，其实际投入43万余元，超过了协议约定的数额。通化吉仁堂主张的锅炉款与其无关，其他款项是该公司正常经营支出的费用，与其无关。其投资已全部到位且超额，应驳回通化吉仁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供的证据有：原材料出、入库单及记账凭证29张，成品入、出库单、提货单及记账凭证等14张，梅河口某印刷厂包装物入库单及记账凭证3张，拟证明票据上有陈国栋签字，原材料入库、生产至成品销售陈国栋均知情且经其批准。
通化吉仁堂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但承认上面有陈国栋签字。秦玉成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本案涉及的通化吉仁堂公司与梅河口某印刷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06）通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秦玉成与陈国栋、张岩孝三人合资办厂，使用通化吉仁堂公司名称。针对该判决，一审法院作出（2007）通执字第116号《执行通知书》，通知通化吉仁堂公司履行给付欠款，承担违约金及诉讼费用、执行费用等共计100705元。
本院认为，通化吉仁堂公司提供的证据，秦玉成及张岩孝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秦玉成与张岩孝提供的证据，通化吉仁堂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三人合资办厂，使用通化吉仁堂公司名称，且秦玉成、张岩孝在一审答辩时亦认为是三个自然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故通化吉仁堂公司以其财产履行了陈国栋、秦玉成张岩孝合作期间的债务并支付相应费用100705元后，有权向该三人追偿。现通化吉仁堂公司向秦玉成、张岩孝追偿并无不当，秦玉成、张岩孝各应承担该款的三分之一，即33568.3元。通化吉仁堂公司主张的其被相关部门处罚，是因其无卫生许可证、无保健产品批准证书制售保健产品，而该证书的缺失，责任不在秦玉成及张岩孝，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通化吉仁堂公司主张张岩孝私自处理锅炉等设备价值5000元，张岩孝不认可，通化吉仁堂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秦玉成、张岩孝向通化吉仁堂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后，不影响其向陈国栋主张合作期间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
二、秦玉成、张岩孝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各给付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33568.3元。
三、驳回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通化吉仁堂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62元，秦玉成、张岩孝各负担1550元。
义务人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红霞
代理审判员 ：黄吉国
代理审判员 ：张学鑫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