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180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3。系被害人王某2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被害人王某2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代某3，系王某1的女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1。系被害人王某2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代某3，系代某1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2。系被害人王某2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代某3，系代某2的父亲。
被告人刘建糠。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刘政，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振清，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14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糠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王某1、代某3、代某1、代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蕾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代某3，被告人刘建糠及其辩护人刘政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1月13日、5月9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2月10日、6月8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04年开始，被告人刘建糠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情况下经常给他人看病。2005年12月1日12时40分，因被害人王某2身体不适，其丈夫代某3经老乡介绍，叫刘建糠到其位于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社区解放小组一出租屋内帮王看病。后刘建糠带上药物到上述地点对王某2进行医治。期间，刘建糠给王某2屁股、手臂等部位注射药物，导致王某2产生严重的过敏反应。代某3见状立即将王某2送到路东医院救治。当日15时许，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过程中，刘建糠趁机逃走。代某3报案。2016年3月28日，公安机关在江苏省苏州市高铁北站将刘建糠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2符合注射药物致过敏反应、急性循环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并提供了证人代某3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建糠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刘建糠非法行医致王某2死亡，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3000元、防腐费4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100元、伙食费1432元、法医鉴定费2710元、火化费1490元、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6144.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05811.8元。并向法庭提交村委会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书、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刘建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刘政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建糠的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具体原因力大小无法确定，对刘建糠不能按照非法行医罪法条第三个量刑幅度进行处罚；2、刘建糠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3、刘建糠无犯罪前科；4、家人需刘建糠照顾。对于民事部分，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政认为被告人无须支付一次性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
经审理查明，2004年开始，被告人刘建糠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情况下经常给他人看病。2005年12月1日12时40分，因被害人王某2（殁年25岁）身体不适，其丈夫代某3经老乡介绍，叫刘建糠到其位于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社区解放小组一出租屋内对王某2进行医治，刘建糠携带药物前往。期间，刘建糠给王某2臀部、手臂等部位注射药物，导致王某2产生严重的过敏反应。代某3见状立即将王某2送到路东医院救治。当日15时许，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过程中，刘建糠趁机逃走，代某3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2符合注射药物致过敏反应、急性循环衰竭死亡。2005年12月30日，王某2遗体火化。2016年3月28日晚，公安机关在江苏省苏州市高铁北站将被网上追逃的刘建糠带回派出所审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代某3、代某4、赵某、张某、于某、程某、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明，申请书，火化证明，路东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抢救王某2过程，检验委托书，东莞市药品检验所出具的关于对一批委托样品分析的函，说明材料，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刘建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糠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建糠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查，被害人王某2系在被告人刘建糠对其进行诊治打针后即出现心里急躁、脸色发青等症状，有刘建糠的供述、证人代某3、赵某、代某4的证言予以证实，而对王某2进行抢救的医生证人周某也证实王入院时昏迷、皮肤发紫、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血压为零，与注射青霉素过敏的症状完全相同，路东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亦记载王某2系青霉素过敏性休克、死亡，且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王某2符合注射药物致过敏反应，急性循环衰竭死亡。综上，被告人刘建糠的诊治行为与被害人王某2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刘建糠在仅有初中文化水平，且自身并未系统学习相关医疗知识及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致被害人死亡，依法应在上述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刘建糠归案后在第一、二次讯问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考虑到其之后至本案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第2、3、4点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建糠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王某1、代某3、代某1、代某2遭受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向被告人诉赔经济损失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事发至今已10余年，相关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支出票据的保存存在困难，又确有发生的必要，且原告人所要求的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100元、伙食费1432元尚在合理范围之内，而刘建糠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时并未表示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72659元/年÷2＝36329.5元，其中丧葬费包括火化费、防腐费等费用，即原告人诉请丧葬费共34285元未超出上述计算标准，对原告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以上费用共计41817元，由被告人刘建糠赔偿给原告人王某1、代某3、代某1、代某2。原告人诉请的法医鉴定费，因所涉被害人死因鉴定系公安机关委托进行，原告人又未能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故该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建糠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27年3月2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限被告人刘建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1817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代某3、代某1、代某2。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代某3、代某1、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审 判 长 陈灿钟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