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鼎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9号2幢4层8号。法定代表人：何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玉双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玉双路9号。负责人：冯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应涛，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文，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裕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都区犀浦镇国宁西路88号2-1-17-1702。法定代表人：程伟。原审被告：成都海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皇家花园C-12-4号。法定代表人：杨军。原审被告：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区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周军。原审被告：四川兴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7楼706号。法定代表人：张劲松。原审被告：吴进良，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红霞，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中鼎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玉双路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原审被告成都裕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成都海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琳公司）、四川西华大后勤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华大后勤公司）、四川兴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鼎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想，被上诉人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应涛，原审被告吴进良、张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裕隆公司、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鼎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合法传唤中鼎智公司，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使用的三种送达方式均未能将法律文书有效送达给中鼎智公司，主要表现为：（1）一审法院仅在该院的公告栏张贴了送达公告，未在中鼎智公司的住所地张贴公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向中鼎智公司邮寄送达的法律文书被退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法律文书送达公告时，将中鼎智公司的名称错误刊登为“成都中鼎投资有限公司”，不应视为向中鼎智公司进行了送达。2.一审法院由于违法缺席判决，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在一审举证质证阶段提交了成都市水碾河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碾河公司）的《章程》作为证据，说明该行知晓水碾河公司的股权出质需经股东会作出决议，该行在未取得水碾河公司及中鼎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且至今未督促其出具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虽与中鼎智公司签订了涉案《最高额质押合同》，但因缺乏股东会决议而导致该合同无法代表中鼎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中鼎智公司仅应在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应在该《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中鼎智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邮寄法律文书，邮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采取公告形式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的公告将中鼎智公司的名称刊登为“成都中鼎投资有限公司”，但不会产生歧义。2.《最高额质押合同》上加盖有中鼎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及该公司的印章，该合同合法有效。另外，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是在一审立案时才到工商部门查询到水碾河公司的《章程》，用于证明中鼎智公司是水碾河公司的股东，故该行在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时并不知晓水碾河公司的《章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裕隆公司、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未发表意见。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隆公司归还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借款本金59629966.14元并支付利息（以1987665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987665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987665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对裕隆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中鼎智公司对裕隆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确认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享有质押登记项下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裕隆公司、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中鼎智公司、吴进良、张红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与裕隆公司签订《授信协议》，约定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向裕隆公司提供6000万元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等由裕隆公司承担。同日，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与裕隆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约定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同意为裕隆公司办理承兑业务。经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汇票到期日前裕隆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有权从裕隆公司在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开立的任何存款账户上扣款以作支付。因裕隆公司不足交付或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垫付的票款，由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按《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同日，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上述保证人自愿为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和裕隆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项下在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授信期间内，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向裕隆公司提供的6000万元授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向裕隆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6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与中鼎智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中鼎智公司愿意以其在水碾河公司的股权作为质物，为涉案《授信协议》项下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在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的授信期间内向裕隆公司提供6000万元的综合授信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向裕隆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6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质权的费用等。2014年7月31日，双方就该质押办理了质押登记。2015年1月14日，裕隆公司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出具《承兑申请书》，申请开立3张面值共计2858万元的承兑汇票，签发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7月14日。汇票号为3080005395337539、3080005395337540、3080005395337541。2015年1月15日，裕隆公司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出具《承兑申请书》，申请开立3张面值共计2858万元的承兑汇票，签发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7月15日。汇票号为3080005395337542、3080005395337543、3080005395337544。2015年1月16日，裕隆公司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出具《承兑申请书》，申请开立3张面值共计2858万元的承兑汇票，签发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7月16日。汇票号为3080005395337546、3080005395337547、3080005395337548。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扣除保证金后为三份《承兑申请书》项下汇票垫款金额共计59629966.1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与裕隆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与中鼎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金及利息。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根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裕隆公司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出具的三份《承兑申请书》垫付票款共计59629966.14元，裕隆公司应当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支行归还垫付款项并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支付资金利息。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诉请的复利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均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上述担保人为裕隆公司在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处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应对裕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质权。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与中鼎智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故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对中鼎智公司在水碾河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的主要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裕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归还本金59629966.14元及利息（利息以1987665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5年7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987665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987665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有权就中鼎智公司在水碾河公司的股权行使质权；有权对中鼎智公司提供的质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对裕隆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裕隆公司追偿。四、驳回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127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86535元，由裕隆公司、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中鼎智公司、吴进良、张红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鼎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2日的《民事上诉状》以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上均载明，该公司的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9号2幢4层8号。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6月16日将送达给中鼎智公司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邮寄至上述地址，后邮件被退回。2016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向裕隆公司、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中鼎智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公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中鼎智公司的名称被刊登为“成都中鼎投资有限公司”。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水碾河公司章程》上加盖有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专用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的问题。2.一审判决确定中鼎智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是否恰当。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的问题中鼎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合法传唤该公司，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鼎智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向本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上载明的住所地均为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9号2幢4层8号，可以确认上述地址为中鼎智公司的住所地。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曾于2016年6月16日将送达给中鼎智公司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邮寄至上述地址，虽然邮件被退回，但应视为中鼎智公司已知晓本案诉讼的相关信息。2016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向裕隆公司、海琳公司、西华大后勤公司、兴乾公司、中鼎智公司、吴进良、张红霞公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虽然中鼎智公司的名称被刊登为“成都中鼎投资有限公司”，存在一定瑕疵，但由于一审法院在此之前已向中鼎智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相关法律文书，中鼎智公司已知悉本案诉讼的相关信息，故该笔误并不会导致中鼎智公司对上述公告的内容在理解上产生歧义，因此，上述公告中的笔误并不影响公告送达的效力，应认定一审法院已向中鼎智公司合法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综上，中鼎智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中鼎智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中鼎智公司上诉主张，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明知水碾河公司的股权出质需经股东会作出决议，但该行并未取得水碾河公司及中鼎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故中鼎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水碾河公司的《章程》来看，该《章程》上加盖了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专用章，可知该《章程》系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从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调取，与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关于其是在一审立案时为证明中鼎智公司系水碾河公司的股东而调取该《章程》的主张相互印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在与中鼎智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时已经知晓水碾河公司《章程》的内容，且该《章程》仅为水碾河公司内部决议的书面载体，对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并无约束力。由于中鼎智公司在《最高额质押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何矩的印鉴，故中鼎智公司关于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涉案《最高额质押合同》系招商银行玉双路支行与中鼎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鼎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成都中鼎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丽审判员 陈 洪审判员 韦丽婧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