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6民初6243号原告：杭州栋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山北村、山三村、中沙村。法定代表人：赵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静，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90号71幢17楼，9楼901、902室。负责人：周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人：胡约，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霞，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原告杭州栋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华公司）与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苗静，被告诉讼代理人胡约及金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了针对全体员工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期间，原告员工张洪平于2016年4月28日在工作期间意外死亡。为此，原告向张洪平的家属支付了赔偿款550000元，张洪平的家属亦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但被告拒绝理赔。根据约定，保险金的理赔额度为300000元。被告辩称：1、案涉团体人身保险的投保人系原告，约定的受益人为“法定”，故案涉保险金的请求权归被保险人张洪平的法定继承人享有。由于继承权具有人身专属性，相关债权禁止转让，故原告并不因受让该债权而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2、被保险人张洪平的死亡原因为猝死，按照约定属于被告免责范围。综上，要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人身保险合同、张洪平身份证，证明原告为包括张洪平在内的其全体员工向被告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保险金额度为300000元。2、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张洪平在工作中因发生意外而死亡。3、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关系确认表、村委会证明、张洪平法定继承人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张洪平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情况。4、人民调解协议、收条、银行付款凭证、收据，证明原告向张洪平的家属支付了赔偿款550000元。5、《保险金权益转让书》、通知书、EMS存根联及投递查询结果，证明张洪平法定继承人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并就此通知了被告。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团体人身险投保单、证明被告已就案涉险种免责条款向作为投保人的原告作了明确说明。2、平安意外身故团体定期寿险条款，证明猝死系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3、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被告持有的该些材料中无“颅脑损伤”字样，猝死两字边上没有“？”。4、询问笔录、被询�人身份证及其签字时的照片，证明张洪平扑倒在地过程中并无外来的、突发的外力因素，其死亡不符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5、照片一张，证明张洪平倒地的姿势是双手抱在胸前，不存在原告推测的其系被绊倒。6、通知一份，证明根据规定严禁涂改、伪造死亡证明。7、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张洪平的继承人拒绝尸检，张洪平在没有遭受外来伤害的前提下突然倒地不属于意外事故。审理期间，被告就案涉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颅脑损伤”及猝死两字边上的“？”的嗣后添加申请本院向杭州市萧山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萧山二医）核实。本院为此向萧山二医发函核查，萧山二医亦向本院复函。为证明张洪平儿子张某在案涉调解协议上代张洪平妻子梁某签名，系经梁某同意，原告申请梁�出庭作证。为证明案涉录音的相关尸检问题，原告申请张某出庭作证。被告对萧山二医的复函内容有异议，申请该院诊断医生兰某出庭作证。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一、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5及证据2中的户口注销证明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颅脑损伤”及猝死两字边上的“？”系嗣后添加，火化证载明的死亡原因脑死亡与事实不符。本院审查后认为：根据萧山二医的复函及该院医生兰某到庭所述，被告提出的质疑部分系医院书写，本院对原告的证据2中的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火化证系原件，但火化证载明的死亡原因与前述证据不符，不具证据效力。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性表示无法核实。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4均系原件，其中的人民调解协议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并盖有该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证据间相互可以印证，本院对证据4予以确认。四、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被告于2015年8月6日送保险单时让原告盖章的，被告并未就免责条款向原告作说明。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予以确认。五、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6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以原告提供的最后的版本为准。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之所以有不同版本系因形成时间不同。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的质证异议，理由成立，且该询问笔录的制作人系被告，证据4不�证据效力。八、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排除该照片被PS过，且照片也无法判断张洪平摔倒及其死亡原因。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的上述质证异议，理由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九、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6所涉录音是否真实确定不了，且被告未坚持要求尸检，也未明确告知如不尸检无法理赔。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录音人张洪平儿子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十、原告对复函及三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告对证人梁某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复函未就死亡证明第一、二联的差异作出解释说明，应以第一联为准；××因，而是属于完全不同性质的死因；在张洪平家属已告知外伤的情形下，在没有任何新的诊疗依据前提下，萧山二医前后二次出现不同的判断，对复函内容及证人兰某陈述存有异议。被告认为录音反映出�告已明确告知张某尸检可以明确死亡原因，证人张某所述被告未告知其不尸检无法理赔的陈述不真实。本院审查后认为，证人兰某所述与复函相互印证，证人张某所述亦与录音吻合，故本院对复函及证人证言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0日，栋华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的团体人身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其已收到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该投保单载明的投保险种为意外身故险（P1410），投保单还载明了另外三种险种，期望生效日期均为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6日，平安保险公司向栋华公司出具了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平安意外身故团体定期寿险（2013版）条款等。该保险单载明的投保单位为�华公司，投保人数合计126人，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保险层级18-60周岁的112人，团体意外定寿保险金额300000元。张洪平在被保险人清单之列，投保年龄59岁，载明受益人法定。平安意外身故团体定期寿险（2013版）条款第四条载明“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本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五条载明“因猝死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二十二条载明“猝死，指貌似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猝死的认定，如有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件、医疗机构的诊断书等，则以上述法律文件、诊断书等为准”。2016年4月28日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栋华公司员工张洪平在工作期间突发倒地，被送至萧山二医抢救，抢救无效于当日18点10分被宣布死亡。张洪平的萧山二医病历本初步诊断一栏载明为“猝死”，该医院于次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二联（公安部门保存）载明的张洪平死亡原因亦为“猝死”。萧山二医向本院的复函载明“2016年4月28日17点34分，患者张洪平送到我院急诊室进行抢救，急诊外科兰某医生接诊，体检发现患者心跳呼吸已经停止…抢救半小时，于18点10分宣布死亡。患者死亡后，医院按照惯例填写病历记录并出具死亡证明。两天后因死者家属和企业的要求，考虑到死亡性质的认定和赔偿需要，要求死者有更具体的医学结论，兰某医生根据死者现场状况及死者抢救情况，在死者病历上加注了‘颅脑损伤’的备注及死亡证明（公安部门留存联）上加注了‘猝死’的问号和‘颅脑损伤’的字迹。××人的死亡诊断结果，经对现场抢救医生和急诊治疗医生的状况结合，经综合分析判断，死者系外力引起的颅脑损伤导致的死亡可能性较大”。2016年4月30日，张洪平的妻子梁某、儿子张某、女儿张锦锐与栋华公司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山北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由栋华公司一次性赔偿并人道主义补偿给死者家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调解期间误工费及人道主义补偿金等共计700000元。当日，栋华公司向张洪平家属指定的账户支付了500000元。2016年6月17日，栋华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张洪平家属支付50000元。2016年6月29日，梁某、张某、张锦锐作为乙方与甲方栋华公司签订《保险金权益转让书》，约定乙方将张洪平在平安保险公司的团体人身保险中所涉全部保险金权益转让给甲方。同日，梁某、张某、张锦锐将上述保险金�益转让事宜以书面通知形式告知了平安保险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栋华公司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张洪平死亡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猝死免赔范畴。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栋华公司与张洪平的法定继承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了其中的550000元，嗣后，双方签订了《保险金权益转让书》。该保险金请求权属于纯财产性质，与其他普通财产权利的转让一样可以自由转让。案涉保险合同亦未约定保险金权益不能转让，张�平家属就保险金转让亦通知了被告，根据前述规定，栋华公司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猝死的认定，如有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件、医疗机构的诊断书等，则以上述法律文件、诊断书等为准”，根据张洪平的救治医院萧山二医的复函及接诊医生兰某证言，张洪平的死亡系因外力引起的颅脑损伤所致的可能性较大。虽该结论也并未完全推翻最初的猝死的判断，但至少表明认定张洪平的死亡属于猝死的证据并不充分。而猝死免赔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被告提供的其理赔人员与张某的录音显示张某不同意尸体解剖，但录音内容中理赔人员并未告知张某如拒绝尸检将存在不能得到理赔款的风险，故不存在张洪平家属恶意拒绝尸检以毁灭证据，被告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亦不充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栋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3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杭州栋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法院。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