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刑初32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严所玲，绰号所玲玲儿，男，1996年3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永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永顺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军，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所玲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幸、唐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所玲及其辩护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3日，被告人严所玲在永顺县抚志乡上网后步行回家。当行至其外婆彭玉兰家时，严所玲见天色已晚，便想去其外婆家住下。当天彭玉兰不在家，严所玲便从右边灶房翻入彭玉兰家。12月5日下午，彭玉兰才回家。彭玉兰发现屋内有他人进入活动过的迹象，便持手电筒查看情况，刚好看见了正准备往床下躲避的严所玲。严所玲见彭玉兰发现了自己，便顺手拿起床边的椅子朝彭玉兰头部砸去。后又用随身携带的小折叠刀朝彭玉兰腹部戳去，彭玉兰抓住严所玲的手试图制止其行凶。严所玲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将彭玉兰推倒在卧室北侧靠窗的床上，用右手掐住彭玉兰的颈部，后又用菜刀对着彭玉兰的颈部砍了三四刀，直至彭玉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彭玉兰系因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所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所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严所玲的辩护人李军辩称：严所玲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本案系亲属间犯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本案动机不明，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并非故意杀人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日，被告人严所玲在永顺县抚志乡梦幻之城网吧上网至下午3时许，之后步行回家。当行至其外婆彭玉兰家时，严所玲见天色已晚，且又没有带家里的钥匙，便想去其外婆家住下。当天彭玉兰不在家，严所玲便从右边灶房的梁上爬到卧室上方的天楼，然后顺着梯子爬下，进入了彭玉兰家。后严所玲一直在彭玉兰的卧室吃零食、看电视、睡觉。彭玉兰于12月5日下午2点多才返回家中。严所玲听到彭玉兰回家的动静便立即关掉电视，躲在卧室北侧被窗帘挡住的床上。下午5点多，彭玉兰进入卧室查看情况，严所玲见彭玉兰发现了自己，便顺手拿起床边的椅子朝彭玉兰头部砸去。彭玉兰后退几步才站稳，严所玲又用随身携带的小折叠刀朝彭玉兰腹部戳去，彭玉兰抓住严所玲的手试图制止其行凶。严所玲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将彭玉兰推倒在卧室北侧靠窗的床上，用右手掐住彭玉兰的颈部，后又到火场屋取了一把菜刀，左手持刀，右手将彭玉兰扯倒在地，对着彭玉兰的颈部砍了三四刀，直至彭玉兰死亡。然后严所玲将菜刀仍在火场屋门口。后在彭玉兰家看电视、休息，第二天6点多才离开。离开前，严所玲拿走了彭玉兰钱包里的现金630元和手机，并将门从外面锁上以防周边邻居发现死者。严所玲将630元钱用于住宿和其他开支，手机则拆分后仍掉。12月6日下午被害人彭玉兰的尸体被家属和村民发现。经鉴定，被害人彭玉兰系因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大失血而死。2017年9月4日，被告人严所玲及其父亲严孝国与被害人子女向品友、向品秀、向品香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严所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严所玲从轻、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16年12月6日22时许，永顺县公安局接到报警：抚志乡吉锋村上寨组彭玉兰死在家中。12月7日永顺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2016年12月6日22时许，永顺县公安局接警，抚志乡吉锋村上寨组彭玉兰死在家中，身上有伤。民警通过对村民丁玉翠等人调查走访，发现彭玉兰的外甥严所玲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12月7日，侦查人员发现犯罪嫌疑人严所玲在永顺县灵溪镇鑫鑫宾馆409房间，民警赶到宾馆将严所玲抓获。3、永顺县公安局K433127001000201612000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湖南省永顺县抚志乡吉锋村上寨组彭玉兰家。西侧偏房东墙南侧木门进口处有一木椅，在木椅下方距东墙12CM，距南墙83CM处发现一把沾有血迹的菜刀，该刀刃长15CM，刀把长10CM、宽10CM、厚7CM；该房间中间位置有一火坑，在火炕西南处距南墙82CM，距西墙43CM处发现一把柴刀，柴刀上遗留有疑似血迹；在火炕东侧有一高压锅及木椅，在高压锅北侧地面上发现一枚足迹；在火炕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枚足迹；该房间通往北侧卧室门口处摆放有一门朝南的冰箱，在冰箱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枚足迹。西侧正房卧室南侧紧靠南墙与西墙位置摆放着一张长200CM、宽150CM的床，床头靠西墙。在床头位置的床单及枕套上发现多处血迹，在床头南侧发现一多功能播放器上沾有血迹；在床北侧外沿上发现喷溅状血迹；在距西侧木门80CM处发现一尸体，该女尸头朝南足朝西呈俯卧状。尸体头部距床14CM，脚距床88CM。尸体上半身下地面有血泊；尸体双脚南侧地面上有血泊；在尸体左手处地面上发现一把折叠刀，折叠刀呈半开状态，刀身上有血迹；尸体左肩侧地面上一耳环上有血迹；在西侧卧室共发现11处椅子碎片。4、永顺县公安局（永）公（物）鉴（法病）字［2016］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死者头东足西俯卧于现场地面上，双上肢屈曲。尸长152CM，死者上半身见大量血迹沾染。右顶部扁平凹陷，该凹陷区及其周围皮肤淤青，中心部位皮肤见一擦挫伤，大小为1.3CM×0.4CM，左颞部见一斜行创，大小为7.5CM×0.6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深达骨质，右颞部见一不规则创，大小为2.5CM×0.8CM，创口周围皮肤挫伤明显，创缘不齐，创角较钝，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右额部见一结痂疤痕，大小为1.6CM×1.4CM，鼻根部见一擦挫伤，大小为1.4CM×0.7CM，左颧部见一擦挫伤，大小为1.2CM×1.1CM，左颊部见一擦挫伤，大小为0.9CM×0.4CM，左腮部见一皮瓣创，大小为1.8CM×0.8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下颌部见一皮瓣创，大小为2.6CM×0.2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左颈部见三处矢状创，上方的创伤大小为5.4CM×0.3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深达皮下，中间的创伤大小为7.7CM×0.9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下方的创伤大小为7.7CM×1.8CM，其创口哆开明显，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右颈部见一矢状创，大小为10.8CM×2.5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深达皮下，项部见多条长短不一的横行创，最大的创伤为6.1CM×1.6CM，最小的创伤为1.8CM×0.1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创底最深处达骨质层，下方的创口左侧表皮剥脱明显。左侧腰背部见一横行创，大小为12.1CM×1.1CM，其创口哆开明显，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深达骨质层，与创口相应部位的肋骨骨折。左手腕桡侧见一皮瓣创，大小为4.7CM×1.3CM，其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检验意见：1、死者的死亡原因系左颈内静脉破裂大失血。2、死者的死亡方式系他杀。3、造成死者身上致命伤形成工具为锐器。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在抓获严所玲后对其人身进行检查，发现严所玲身穿蓝色牛仔裤的裤腿正面有大面积疑似血迹；上身着朱红色羽绒服外套的内外有大面积疑似血迹；蓝白相间条纹内长裤左腿下部有片状疑似血迹；黑色带白点衬衣，两只蓝色休闲胶鞋鞋底内外、侧边均有疑似血迹；严所玲左手食指根部有1.3CM×0.5CM皮瓣创。对严所玲的牛仔裤、朱红色羽绒服外套、黑色带白点衬衣、蓝色胶鞋、蓝白相间条纹内长裤、现金243元进行提取。对严所玲的右手食指血样进行提取。另对手机电板、外壳进行提取。6、湘西州公安局(州)公(刑)鉴（法物）字［2016］695号物证检验报告：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床上、地面、椅子碎片上的血迹，现场遗留菜刀、柴刀、折叠刀上的疑似血迹与死者彭玉兰的STR基因座分型一致；严所玲作案时所穿的牛仔裤、朱红色羽绒服外套、黑色带白点衬衣、蓝色胶鞋、蓝白相间条纹内长裤上的血迹与死者彭玉兰的STR基因座分型一致。7、指认现场照片：被告人严所玲指认案发现场。8、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被告人严所玲辨认出作案的工具菜刀和折叠刀；严所玲辨认作案时使用的菜刀和折叠刀与本案现场勘查时提取的菜刀和折叠刀均系同一菜刀和折叠刀。9、证人丁贤富、彭剑锋、彭诗全、王权、丁发军、丁召军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晚上七八点钟，彭玉兰不见了，亲属及邻居到处找，没找到人，丁贤富和王权撬开门锁进入彭玉兰家后发现其死在家中。家属将此情况报告给村书记向德福，后向德福报警。丁贤富另证明，2016年12月初彭玉兰在其二女儿家住了两天，于12月5日返回家中。10、证人向德福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晚上，丁贤富等人打开彭玉兰家门锁后发现彭玉兰死在家中，其知道此事后讲要报案，被害人亲属讲不要报案。彭玉兰邻居丁玉翠讲早晨7点钟左右看见严所玲从寨上往抚志方向走，严所玲精神状态不好，怀疑彭玉兰是严所玲杀害的，都是亲属讲不要报案。我给彭玉兰家属做工作，出于综合考虑，最后我于晚上22时52分打110报警。严所玲性格内向，不爱与人讲话。11、证人丁玉翠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早上，看见一年青男子往中寨方向走，严所玲性格内向，不爱与人讲话。12、被告人严所玲供述：2016年12月3日上午在抚志梦幻网吧上网，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就走回去了。走到我嘎嘎(外婆)屋时已到了四五点钟了，天快黑了，加上又没带屋里钥匙，就准备到嘎嘎屋住了。到嘎嘎屋时看见门锁到的，不在家，我就从最右边的灶屋翻进屋了，在我嘎嘎屋内住了两夜。一直到12月5日下午两点多钟我才听到我嘎嘎回来。我就躲到布帘子后面的床上睡觉大约一二个小时后，我听到我嘎嘎开卧室门进来的声音，我被吓醒了就躲到床下面去了。我嘎嘎发现有异常就用手电筒四处照了下就又到火场屋做事去了。我就从床下爬出来，又躺到床上去了。她做了一阵事后又用手电筒到卧室照，没看到什么就到火场屋去了。过了一阵我脚踩了一下楼板，发出了响声。我嘎嘎就又打电筒进来了，当时我看见她打电筒往堂屋方向去了，怎么她突然又一转身往我这边照起来了，我就往床下躲，但没来得及躲，当时我嘎嘎从布帘子的左边走到帘子后面来了，我当时正往床下躲，她的电筒一转过来就照到我了，她一看见我就讲了句“所玲玲儿，你浪么到这里”。当时我脑壳就木了，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顺手把我左前方一个椅子板凳拿起来朝她的脑壳砸了过去，我嘎嘎被砸退了几步。我和她面对面相距大约不到1米的距离站到，她就对我讲“所玲，你不要那么‘勺’(即蠢、傻)”。我当时什么都没讲，就用左手从我衣服口袋里拿出小折叠刀，准备朝我嘎嘎戳过去，那里我嘎嘎连续喊了几声“所玲玲，你不要那么‘勺’啦”。我当时没有听她的，就左手拿着折叠刀朝她的腹部戳过去，当时她的左手把我的左手一捉，我看见她的血流到我左手背上了。我当时左手还握着刀子往后扯，但没扯动，我左手把刀子松了往回收，之后我跟到到她身上找折叠刀，没看见，于是我就立即用双手把她往后推，推到外面靠窗的床边上的时候她就往后倒了，侧身倒在床上。我就走过去用右手掐了一下她的颈部，掐了约5秒钟左右就松手了。之后我就走到火场屋取了一把菜刀，我左手拿着菜刀走到她倒的那个床边上，我用左手抓着她的右手臂的衣袖，右手抓着她的左手臂的衣袖，往我左后方用力一扯，就把她扯到木地板上了。之后我左手拿菜刀用力比到她颈部大概砍了三四刀子，砍了后发现她已经死了，没动了，也没出气了，我就再没砍她了。之后就到火场屋烤火去了，大约烤火到10点多钟就又走到卧室看电视去了。12月6日凌晨5点多钟就把电视关了，走到火场屋烤火去了，要烤火时看见我嘎嘎的那个粉红色用毛线织的钱包挂在板壁上，就把钱包拿下，从中翻得630元钱和一部黄色直板手机收到我口袋里。大约早上6点多钟时候，我就用挂在火场屋的挂锁把火场屋的门从外面锁了。然后一个人走到往抚志去的大路上坐公交车到抚志场上，到场上后又坐公交车到永顺县城。13、户籍证明：被告人严所玲的基本身份信息。14、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严所玲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5、刑事和解协议和从轻、减轻处罚报告：被害人家属对严所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严所玲从轻、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所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严所玲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亲属对严所玲的行为予以谅解，可予从轻处罚。严所玲的辩护人李军提出严所玲具有从宽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李军还提出：被告人严所玲作案动机不明，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经查，严所玲因擅自到被害人彭玉兰家留宿被发现，先用椅子砸被害人头部，后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腹部，再持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的颈部，致彭玉兰当场死亡，严所玲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对其持刀砍击他人要害部位足以致人死亡的后果是明知的，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且手段残忍。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严所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龚 文 中人民陪审员 向 绍 文人民陪审员 龙 菊 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欧阳圣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