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知初字第213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雨涛、项秋林，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诸暨日森大厦生活超市，住所地：诸暨市。
负责人：郑尉霞。
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华文。
上述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章正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羿阳文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市。
法定代表人：周斌。
委托代理人：周圣杰，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为与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宁波羿阳文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羿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起诉，并申请追加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诸暨日森大厦生活超市（以下简称“华润公司诸暨超市“）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秋林、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的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章正航、被告羿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圣杰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原告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在全球知名的迪斯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的Karusel等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原告旗下的“方特欢乐世界”和“方特梦幻王国”主题公园也打造了《熊出没》主题专区，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
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
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
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饰、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
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现起诉要求被告在“开心熊削笔器”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万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请为：一、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告羿阳公司停止生产、销售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羿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对其中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华润公司共同答辩称，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系非企业，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已停止销售涉案商品；涉案商品并未侵犯原告的“熊大”美术作品，而且涉案商品系从景亮公司购买，具有合法来源。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羿阳公司答辩称，涉案商品已停止生产，在超市也已经下架，涉案商品与原告的“熊大”美术作品并不相似。
原告华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华强公司的事实；
2、（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华强公司的事实；
3、（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341号公证书1份及实物“开心熊削笔器”一个，用以证明：原告从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购买开心熊削笔器及封存的过程；
4、（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368号、369公证书各1份及实物开心熊削笔器各1个，用以证明：被告羿阳公司生产的产品数量大、销售范围广的事实；
5、（2013）深证字第49450号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动画片《熊出没》在社会上影响力大的事实。
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分析认定如下：
证据1、2，三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质证认为，该公证书中购物小票上的印章是被告华润公司，而非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因此涉案商品与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无关。被告羿阳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公证法的规定，申请办理公证应当由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而证据3系济南长清公证处出具，不符合法律规定；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规定，公证当事人是指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在公证活动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此原告的代理人不得作为公证申请人，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关于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虽然购物小票上无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的印章，但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认可公证书所附照片系其经营场所，同时，被告华润公司诸暨店又是被告华润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关于被告羿阳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公证取证不符合《公证法》有关公证管辖规定的，一般不影响其证据的效力；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公证事项的申请人，故被告羿阳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据此，该份公证书系公证机构经法定程序作出，具有证据资格，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羿阳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书与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无关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6、被告华润公司与杭州景亮家电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附件，用以证明：被告华润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且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该份证据不能看出与涉案商品之间的联系，且无正规发票，无法证明合同是否履行。被告羿阳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其确实将涉案商品出售给杭州景亮家电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并未显示购销商品的名称及型号等，因此不能确定涉案商品在购销范围内，且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亦不能提供相应的发票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被告羿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7、外观设计专利证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羿阳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享有外观设计专利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专利与涉案商品完全不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外观设计专利的整体外观构造与涉案商品基本相同，可以证明被告羿阳公司对涉案商品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11月7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104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26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6月14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27-52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同意原告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53-104集）在全国发行。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1-F-050461。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
2012年9月、10月，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分别授予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第十二届、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5年1月4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公证员李农与公证处工作人员贾聪聪与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肖义来到位于诸暨市暨阳路168号华润万家，肖义花费23.9元购得“开心熊削笔器”一个，取得盖有“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打发票（发票号码：00086863）一张，购物小票一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肖义对华润万家进行了拍照，由公证人员封存后交肖义保存。2015年2月9日，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2015）济长清证民字第341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并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与现场场景、现场所购物品及取得的票据与实际情况相符。
2013年4月19日，被告羿阳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ZL201330159651.1，授权公告日为2013年8月7日。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原告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据此，可认定原告享有上述动画片的著作权。上述动画片中均有“熊大”动漫形象，结合原告提交的美术作品《熊大》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熊大”及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原告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商品与原告的“熊大”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在认定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应将该美术作品中受著作权法保护的部分与涉案商品相应部分进行比对，且应当排除属于公有领域熊的基本特征。经庭审比对，“熊大”美术作品的整体外观给人憨厚的印象，并采用了拟人手法；具体外观来看，头部呈三角形，耳朵偏小，眼睛的黑眼珠外圈呈绿色，嘴巴呈突出的香肠状，姿态为四肢伸展状。涉案商品的整体外观给人可爱卡通形象的印象，且未采用拟人手法；具体外观来看，头部呈圆形，眼睛仅有黑白两色，嘴巴由黑色线条勾勒，姿态为坐状。从整体形态看，两者所要表达的创作风格迥异，前者采用拟人手法刻画憨厚的熊的形象，后者则呈现可爱的熊的卡通形象，且未采用拟人化手法；从主要特征看，两者对头部及五官的造型设计存在较大差异，具体表现在头部造型、眼睛的颜色、嘴巴的形状等。本院亦注意到，涉案商品及包装并未标注“熊大”等字样，而是注明了“开心熊”字样。据此，本院认为，以一般社会公众的角度看，不会将涉案商品当作“熊大”美术作品或认为与其有一定关联，涉案商品与“熊大”美术作品并未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商品并未侵犯原告的“熊大”美术作品。原告主张被告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诸暨店销售涉案商品，及被告羿阳公司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熊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与事实不符；其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款、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23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 平 君
代理审判员 何婧人民陪审员黄潮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