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24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佟某某，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吉林省柳河县人，捕前住柳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柳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8日被柳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哲，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刑检刑诉（2016）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立洋、孙京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冬季，被告人佟某某与被害人刘某甲在合伙倒卖玉米过程中，发生债务关系。刘某甲欠佟某某倒卖玉米款，佟某某多次向刘某甲催要未果。2016年3月28日21时许，佟某某再次给刘某甲打电话催要欠款时，二人在电话中因债务问题发生争吵后互相辱骂，后二人相约见面。佟某某驾驶车赶到某小区正门对面的联通东营业厅门前等候，刘某甲赶到后，二人发生争执。佟某某在自己车上拿出随车携带的尖刀到刘某甲身前，在与刘某甲争执过程中，右手持刀刺向刘某甲左侧腰部，将刘某甲左侧腰部刺伤后倒地，佟某某拨打120急救，120急救人员将刘某甲拉走，佟某某逃离现场。后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柳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刘某甲系被锐器刺破腹部主动脉左侧分支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佟某某于2016年3月29日8时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佟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佟某某投案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佟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其辩称只捅了一刀，应该无法导致被害人死亡。
佟某某辩护人辩称：1、佟某某没前科劣迹，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2、佟某某犯罪后，积极救助，有效防止犯罪结果扩大，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佟某某犯罪后投案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害人死因不明，佟某某不应当承担致死的刑事责任。5、佟某某犯罪属于民间矛盾，有别于其他暴力恶性犯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冬季，被告人佟某某与被害人刘某甲在合伙倒卖玉米过程中，发生债务关系。刘某甲欠佟某某倒卖玉米款，佟某某曾多次向刘某甲索要未果。2016年3月28日21时许，佟某某再次给刘某甲打电话索要欠款，二人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并相约在柳河镇某小区见面。佟某某驾车赶到某小区正门对面的联通东营业厅门前等候刘某甲。双方见面后，佟某某先在车上与刘某甲发生口角，接着从车里拿出尖刀来到刘某甲身边，在与刘某甲争吵过程中用尖刀刺刘某甲左侧腰部一刀，造成刘某甲腹主动脉左侧分支断离，致使刘某甲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3时46分死亡。佟某某作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待急救人员赶到后逃离现场，后于案发次日投案自首。2016年8月31日，佟某某与刘某甲家人达成赔偿谅解协议。
公诉机关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提供的证据有：
1、被告人佟某某的供述：他让朋友帮他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自首的。2016年3月28日晚9时许，他给刘某乙（刘某甲）打电话索要倒卖玉米的欠款时与刘某乙发生争吵，后相约在某处见面。他驾车到了某小区正门口对面，刘某乙用手指着他让他下车要弄死他，他忍不住了，就顺手从驾驶员座位下把刀拿出来下车了。二人站在车头那争吵几句，刘某乙用手比划，指着他让他去联通营业厅那边的空地去。二人边吵边往那边走，走到他车尾时，他急眼了，就拿刀捅在刘某乙的左腰上，捅完后，刘某乙往东走了两步就倒了。他害怕了，赶紧拨打120电话，叫救护车，并用手给刘某乙捂着伤口。他捅完人后，见自己手上全是血，就顺手把个帽子捡起来擦了擦手，然后扔在现场的路灯杆那了。他用的刀类似于军用刺刀，有40公分长，是以前买大车时给的纪念品，已经两年了，以前一直放在车里。他知道用刀捅能导致人死亡，但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2、证人刘某丙证言：是她向公安机关报的警。她丈夫刘某甲是被佟某某（外号佟二）捅的，被捅在左侧后腰上。佟二因倒卖粮食与刘某甲有债务纠纷，佟二一直找刘某甲要钱，刘某甲说这段时间没那么多钱，等过一段时间再给。昨天刘某甲去三源浦那边看粮，晚上9点回的家。刘某甲一边进屋一边在电话里说：“我这有钱就给你了，你在哪了，我一会去找你”。刘某甲出去后，她儿子要下楼吃饭，也出去了。过了六七分钟，她儿子用公用电话给她打电话说：“妈，你快下来，我爸让人用刀攮倒了”。她赶紧下楼，到某小区门口时看到120救护车来了并看到刘某甲躺在地上。她跑过去用手拍刘某甲的脸问是谁干的，刘某甲说：“是二儿”，“是二儿”，然后就被救护车的医生给抬上车了。医生从昨天晚上9点多钟给她丈夫做手术，一直手术到今天早上2点半多钟才完事，之后把她丈夫送到重症监护室。一个多小时后，也就是今天早上三点半多钟，医生通知她，她丈夫因伤到一个主动脉，出血过多，死亡了。
3、证人刘某丁证言：昨天晚上9点左右，他听他爸打电话口气挺急，他担心他爸出事，就出去了。他到某小区门口时，看到他爸在道对面的联通营业厅门前道边站着，佟二从边上的一辆黑色尼桑车驾驶员位置下来，向他爸走过去，跟他爸说话。他看没什么异样，就去边上的小卖店买方便面了。这时他从小卖店窗户看到佟二用两个手向他爸腰部的位置从外向内打了一下，他爸向后一退。他出卖店后看到他爸在地上躺着，佟二右手拿刀抵在他爸肚子上，他连忙到话吧打电话告诉他妈，他爸让人攮倒了。他过去后，看见佟二手里拿的刀，就没再赶往前去。今天早上，医生通知他和他母亲，他爸因为伤到一个主动脉，出血过多死亡了。
4、证人唐某某证言：昨天晚上9点多，佟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在某处对面把人捅坏了，之后他开车到了现场。他看见人行道上有个人，头向东躺着，佟某某用手捂着这个人的左侧部位，这个人身下有挺多血。佟某某说打120了。120车在旁边停下后，一个女的和一个穿校服的小孩也来了。后救护人员把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抬上救护车了。他开车拉佟某某去医院了，但佟某某没敢下车。今天早上，他劝佟某某自首，佟某某自己也想自首，就让他给刑警队的人打电话投案。
5、证人谷某某证言：案发当晚9时许，唐某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某，说佟某某跟别人打架了。他打车往某走的时候，唐某某又给他打电话说人在医院了，他就又打车往医院跑。佟某某开的是尼桑轿车。今天早上，佟某某知道人死了之后，让唐某某给刑警队的人打电话投案自首。
6、证人张某某证言：昨天晚上约9点30分以后，他给佟某某回电话，佟某某说把刘某甲捅伤了，生死不明，让他给准备些钱，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佟某某与刘某甲打架是因为去年在黑龙江倒卖苞米的时候赔了6万元，他们三个人一人摊2万元，刘某甲觉得自己不应该出这份钱，所以二人因为这件事吵吵。
7、抓获经过：证实佟某某于2016年3月29日8时许委托其朋友唐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8、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佟某某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柳河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刘某甲受伤后，于当晚21时30分入住柳河医院。手术时间于当晚23时起至次日凌晨2时止。ICU病程记录记载，接诊时患者处于嗜睡状态，面色、结膜苍白，呈现贫血貌，体温36度。术前诊断，左腰部刀刺伤、腹部开放性损伤、失血性休克；术后诊断，左腰部刀刺伤、腹部开放性损伤、腹主动脉破裂、腹膜后血肿、右侧后腹膜破裂、失血性休克；实施腹主动脉破裂口修补、填塞、腹腔引流手术。术后病情评估，术后再次出血，肾功能不能恢复，最终致DIC死亡等可能。2016年3月29日3时46分，刘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10、柳河县急救中心护士出车记录：证实2016年3月28日，柳河县急救中心对刘某甲实施了救护。
11、刘某甲通话详单：证实案发前刘某甲与佟某某通话过程。
12、欠据：证实刘某甲于2016年3月1日给佟彦出具欠据，欠款人民币21000元整。
13、和解协议及收据：证实佟某某与刘某甲家人达成了赔偿谅解协议。
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柳河镇某对面中国联通门前，公安机关对现场实施勘查，提取了血迹、凶器、鸭舌冒等物证。
1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刘某甲系被锐器刺破腹主动脉左侧分支，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5处地面血、尖刀刀刃两处血迹、帽子上血迹的STR分型与送检的死者刘某甲肋软骨的STR分型均一致。
17、手印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欠据》上按的指印与样本刘某甲尸体捺印的右手食指印一致。
18、凶器照片：证实佟某某作案时使用的是一把尖刀，长约50cm。19、视听资料：证实佟某某驾车到现场过程、作案过程、指认
现场过程。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佟某某辩护人对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和柳河医院病历有异议，其认为这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
经审查，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说明了死者腹腔内左肾见0.7cm刺破口，肾脏淤血，胰腺被摸下淤血，腹主动脉左侧分支断离；死者死亡原因系被锐器刺破腹主动脉左侧分支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柳河医院病历记载：术前诊断为左腰部刀刺伤、腹部开放性损伤、失血性休克；手术方式是剖腹探查术，术中探查刘某甲腹主动脉左侧分支相当于左肾动脉起始处可见动脉破裂口，继续探查腹主动脉后壁有破裂口；术后诊断腹主动脉破裂、腹膜后血肿、右侧后腹膜破裂、失血性休克。通过对上述两份证据分析、对比，可看出柳河医院对死者伤情的认定与法医对死者伤情的认定只是程度不同，并无实质矛盾，因此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佟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佟某某于案发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佟某某已与被害人家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对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佟某某提出的“其只捅了一刀，应该无法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以及佟某某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死亡原因不明，佟某某不应承担致死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正是佟某某的持刀行凶行为才导致刘某甲受伤住院，而刘某甲当时系被锐器刺破腹主动脉左侧分支，具有导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的危险性；柳河县医院在接诊后，先对刘某甲伤情进行检查，然后对其进行手术，采取腹主动脉破裂口修补、填塞、腹腔引流术等抢救措施；上述抢救措施是为防止刘某甲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即系为阻止刘某甲死亡这一结果的发生，虽然抢救未成功，但不能使佟某某伤人行为与造成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中断；因此，对佟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佟某某辩护人提出的“佟某某系初、犯罪后拨打抢救电话并投案自首、犯罪起因属于民间矛盾”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作为量刑依据。根据被告人佟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24年9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艾鹏飞
人民陪审员 孙 炜
人民陪审员 贺广武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