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1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69年6月9日生，汉族，镇江新区明霞五金厂厂长，住镇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宏，男，1964年2月29日生，汉族，住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标，男，住丹阳市，系ＸＸ宏之子。
上诉人王明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苏1191民初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0年开始长期有生意往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法兰毛坯，双方于年底对账。根据上诉人与其他客户的交易习惯，由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必须由客户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且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每个公民有依法纳税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票，再由上诉人支付货款合情合理合法。二、本案事实尚有未查清之处，但一审法院不予查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采购的法兰毛坯，其中有铝机体磨轮、法兰毛坯等货物属于瑕疵品，价值约4万元左右，给上诉人造成了各项经济损失，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拉回货物，将损失从欠条中抵扣，被上诉人虽口头应允，但并未兑现，上诉人认为该4万元应当从货款中扣除，并由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12年底，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拿走铜屑6袋，约320公斤，价值8000余元，也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减。
ＸＸ宏辩称，被上诉人也只是个小作坊，没有开发票的资质，与对方的交易就是不开发票的价格。年底对欠付货款予以打了欠条，如果产品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是不会打欠条的。上诉人一直推诿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曾去要货款，有两袋铜屑准备抵货款，双方发生冲突。报警之后，民警来处理说是欠款，建议至法院处理，并没有拿铜屑。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ＸＸ宏向一审法院诉称：双方约从2010年开始长期生意往来。每次送货时都在王明持有的工作手册上记录送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如果王明在送货时支付部分货款，则其会在王明持有的工作手册上书写收款时间及金额。每年年底，双方会对王明持有的工作手册上的送货数量进行汇总对账，同时扣减已收到货款，据此王明会出具一张欠条。截至2012年9月，王明共欠货款7.1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ＸＸ宏、王明双方有多年生意往来，王明购买ＸＸ宏加工的法兰毛坯半成品。2011年1月21日，王明向ＸＸ宏出具一张2万元欠条。2013年2月28日，王明在ＸＸ标持有的（2013年度）工作手册上书写一张欠条，载明“今欠ＸＸ宏货款贰万陆仟元正。贰令（零）壹叁（年）元月壹号前欠单作废”。2013年9月27日，王明在ＸＸ宏持有的（2013年度）工作手册上书写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法兰毛坯款肆万伍仟伍佰元，每月代付”。前述后两张欠条金额合计7.15万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各自向法庭提交了一本（2013年度）工作手册，这两本工作手册属于同一款式笔记本。
王明提交了一页工作记录单，该记录单上载明：“收条，2013年10月15日收叁仟陆佰。10.15日，3600元，ＸＸ宏”；王明同时提交了5张收条，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5月13日向ＸＸ宏支付货款3000元、50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合计1.2万元。ＸＸ宏认可自己收到前述1.56万元货款，同意从7.15万元货款中扣减。
一审庭审中，王明提交了五页工作记录单，证明其还向ＸＸ宏支付货款3.1万元，应从其出具的欠条货款中扣减。这五页工作记录单是王明提交的（2013年度）工作手册中的纸页，分别记载：“3月28日付款5000元”、“4月30日付15000元。吴正标”、“5月17日付5000元。吴正标”、“6月5日付款5000元”、“8月24日付1000元。吴正标”。ＸＸ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3.1万元是2013年3月1日至9月27日期间（即两张欠条日期之间）所供产品的货款，双方在2013年9月27日对账时已扣除该笔款项，王明才出具的4.55万元欠条，故不应在7.15万元两张欠条货款中再扣减。
为此，一审法院要求双方以各自提交的工作手册为依据核对2013年3月1日至9月27日期间的供货及退货情况。经核对，双方认可两本工作手册上共同记录的供货产品型号及数量如下：50号法兰4200只、77号法兰435只、80号法兰510只、97号法兰8756只、97号螺纹法兰1274只、100号加铜法兰989只、100号螺纹法兰135只、110号接头530只、125号接头1088只、150号接头380只、100号模轮2344只、180号模轮240只；双方认可退货产品型号及数（重）量如下：97号法兰884只、97号螺纹法兰27只、100号加铜法兰31只、125号接头10只、150号接头111只、180号模轮27只、铝沫4341斤。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了各种型号产品的单价，其中王明陈述的不开发票单价如下：50号法兰1.8元/只、77号法兰3元/只、80号法兰3.5元/只、97号法兰4.3元/只、97号螺纹法兰6.5元/只、100号加铜法兰5元/只、100号螺纹法兰6元/只、110号接头7元/只、125号接头8元/只、150号接头11.5元/只、100号模轮7元/只、180号模轮22元/只；铝沫5元/斤。
王明陈述自己提交的工作手册以前是ＸＸ宏保管，每次收取货物时，ＸＸ宏会将送货（取货）日期、产品名称和数量记录在这个本子上，并让自己确认后，依然由ＸＸ宏保管；2013年9月27日，其与ＸＸ宏结算并出具4.55万元欠条后，ＸＸ宏才将该工作手册移交给自己。ＸＸ宏不认可该陈述，其陈述双方各持一本工作手册，每次送货（取货）时，ＸＸ宏都会在王明保管的工作手册上登记送货（取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同时也会在自己保管的工作手册上做相同记录。
王明还提交了一张工作记录单，证明其于2013年9月12日和10月5日又向ＸＸ宏支付货款1500元和3000元的事实。该工作记录单不是其提交的（2013年度）工作书册中的纸页，仅记载“9月12日付款1500元”和“10月5日付款3000元”字样，并未注明收款年份。Ｘ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诉称该记录单不是2013年的收款。
王明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证明自己是镇江新区明霞五金厂投资人。提交了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该发票购买方系镇江新区明霞五金厂，销售方是常州市市民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王明证明自己的交易习惯是卖方必须开具发票自己才会付款。ＸＸ宏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ＸＸ宏诉称自己仅是无营业执照的加工作坊，双方从未约定开发票一事，也没有先开发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王明认可ＸＸ宏从未向其提供过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共有四个争议焦点，即一是4.55万元欠条货款是否包含2.6万元欠条货款；二是3.1万元收条是否应从7.15万元欠条货款中扣减；三是“9月12日付款1500元”和“10月5日付款3000元”是否是2013年支付的货款。四、双方是否约定提供发票作为付款条件。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明辩称4.55万元欠条货款包含2.6万元欠条货款。首先，王明在2013年2月28日出具2.6万元欠条时特别注明2013年1月1日之前的欠单作废，但在2013年9月27日出具4.55万元欠条时却未注明之前欠条作废，不符合王明已有的交易习惯；其次，如果王明说法成立，则ＸＸ宏在2013年3月1日至9月27日期间供货金额最多为1.95万元（4.55万元-2.6万元），根据双方对账并按照王明认可的最低单价（不开发票价）计算该期间ＸＸ宏供货金额（已扣减退货金额）最少也应为73021.6元，明显超过两张欠条差额，更何况ＸＸ宏在此期间还收到3.1万元货款。故对王明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明辩称3.1万元应从两张共计7.15万元欠条中予以扣减；ＸＸ宏认可这5张收条的真实性，但诉称该3.1万元系两张欠条日期之间其新供货产生的货款，双方在2013年9月27日核算该期间货款时已经扣减，故王明才出具4.55万元欠条。如果王明说法成立，3.1万元首先扣减2.6万元欠条后还剩5000元，再从王明认可的该期间最低供货金额（已扣减退货金额）73021.6元从扣减5000元，王明在2013年9月27日时应欠ＸＸ宏6.8万余元货款，而不是4.55万元货款。故法院采信ＸＸ宏诉称意见，即该3.1万元收货款不应从两张共计7.15万元欠条中再扣减。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这两笔收款并未注明收款年份，而该收条并非王明提交的（2013年）工作手册上的纸张，故对王明辩称这两笔收款是ＸＸ宏2013年收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王明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提供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ＸＸ宏对此并不认可。双方生意往来多年，ＸＸ宏从未给王明提供过发票，王明却已多次支付货款，故对王明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ＸＸ宏货款5.59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王明主张应由ＸＸ宏提供发票后，其才支付货款，对此，ＸＸ宏不予认可。王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此有过约定或者达成了补充协议。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ＸＸ宏从未给王明提供过发票，王明已多次支付货款，说明双方之间没有先提供发票再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王明提出的其他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不能约束ＸＸ宏。因此，王明主张的要ＸＸ宏先提供发票其再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因无约定和交易习惯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明上诉提出货款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减相应的货款，ＸＸ宏已经拿走的铜屑的价值也应当扣减。对此，被上诉人ＸＸ宏不予认可，王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双方提供的工作手册笔记本来看，其中有退货的记录，说明双方在日常交易中，已经随时办理了退货。王明出具欠条明确了所欠货款金额，在ＸＸ宏索要欠款时，其再提出货物质量问题，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有悖常理。故本院对上诉人王明的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上诉人王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涛
审判员 姜 玲
审判员 宋 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