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4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步步高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陡门村。
法定代表人：刘雪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明，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阳林，男，197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北塘区锦程摩托车配件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利民摩托车配件市场七区**号。
业主：朱会龙，男，1977年12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303231977********，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四都乡江岙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东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江海西路民丰桥西。
法定代表人：郭聿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无锡市春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无锡市步步高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蔡阳林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北塘区锦程摩托车配件商行（以下简称锦程商行）、无锡东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步步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步步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步步高公司搬迁时已购买了新的水淋机，发生火灾的水淋机是步步高公司废弃的设备，步步高公司不需要再使用该废弃的水淋机。步步高公司从未指示蔡阳林对水淋机进行气割作业。2.步步高公司的负责人在消防部门的笔录中陈述，其明确告知蔡阳林应当用板手拧开固定螺丝进行拆除。蔡阳林为了方便运输，违反步步高公司的指示，在现场以气割方式对水淋机进行切割。消防部门的笔录均证明步步高公司的员工在发现蔡阳林在气割作业时进行了制止和劝阻。一审法院认定步步高公司指示蔡阳林进行气割作业，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步步高公司与蔡阳林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而定作人对承揽人没有法定的监督义务。步步高公司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蔡阳林长期租住在步步高公司隔壁，对水淋机安装在喷漆房内是明知的，也能清楚地看到水淋机上附着油漆垢，其也应知道在喷漆房内不能进行气割作业。应由蔡阳林承担全部责任。
蔡阳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蔡阳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步步高公司雇佣蔡阳林为其切割厂房里的槽钢立柱、货架，切口整齐的归步步高公司，拆得不好的归蔡阳林作为工资，每天工资为300元，废铁作价每公斤0.6元。要拆除哪些设备，拆下来的废料属于谁，蔡阳林都无权决定。步步高公司与蔡阳林是事实上雇佣关系和买卖关系。2.蔡阳林在作业前准备了水，火灾发生时也曾想爬到屋面救火，蔡阳林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步步高公司喷漆房的油漆垢是火灾发生的原因，应由易燃物的所有人、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3.锦程商行明知步步高公司有易燃危险品，仍存放易燃品头盔，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4.鉴定机构所调查的价格均是浙江省的价格，且价格为现在的价格，财产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确定。锦程商行提供的公估鉴定报告书中，未损失的头盔价值48576元，未在评估报告中扣除。清点头盔的不是评估机构的人员，数量不正确。勘验笔录只有锦程商行签名，没有申请鉴定人签字确认。
锦程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风公司辩称，蔡阳林与步步高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蔡阳林是直接责任人，一审判决认定蔡阳林承担60%的责任，步步高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程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步步高公司赔偿其财物损失835490.43元、评估费70800元，合计906290.43元，东风公司、蔡阳林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15日15时许，位于无锡市江海西路民丰桥西的步步高公司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步步高公司喷漆房内，起火点位于该喷漆房内的水淋机内部东侧处，烧毁步步高公司喷漆房部分设备、喷漆房南侧仓库及仓库内锦程商行存放的部分头盔等物品，过火面积约100平方米，受灾户3户，无人员伤亡。经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北塘区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气割时的高温火焰引燃水淋机内部油漆垢引发火灾。
另查明：本次火灾发生的地点位于无锡市江海西路民丰桥西东风公司厂区内，厂区内有钢结构的仓库7幢，所有权归东风公司。消防部门于2002年8月对东风公司的车间、仓库（建筑面积6744平方米）进行消防复验，认为已基本具备消防安全使用条件，消防验收合格，如有改建、扩建、装修、改变使用性质等，应当重新申报消防审核；于2008年8月出具复查意见书，认为已配置灭火器材等，复查合格。锦程商行承租东风公司厂区内6号仓库的一部分，用于存放头盔，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口头约定租期自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10月5日。步步高公司自2003年起开始承租东风公司厂区内仓库，承租的是6号仓库东面的车间（约500平方米）、场地200平方米（步步高公司自行搭建约700平方米的临时建筑，合在一起为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的综合车间），2013年左右步步高公司在综合车间的西面、6号仓库的北面搭建了喷漆房（建筑面积约45平方米）。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自2006年起每年一签，最近一份《租赁协议书》租期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后双方口头约定延长至2015年9月。《租赁协议书》中约定：“步步高公司进驻后，如需对承租的库房、住房及场地进行施工、搭建等，需经东风公司同意后方可施动工，其费用由步步高公司自行承担，到合同期满步步高公司不能破坏建筑物及原貌不动产归东风公司；在承租期间，步步高公司应当有高度的防火、防盗安全意识；为了用户、住户及仓库的安全，步步高公司应按消防法规定的标准配备灭火器等防火设施。”蔡阳林也租用在东风公司厂区内，系从事收购废旧物品的个体经营者。蔡阳林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准操项目：电气焊、二氧焊、氩弧焊。
再查明：火灾发生后，锦程商行于2015年8月20日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火灾造成锦程商行存放于6号仓库内的头盔损失进行鉴定。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公估鉴定报告书》，载明：经理算，锦程商行就本次火灾事故最终总理算金额为884066.43元（包括A清点的报废头盔612951.5元、B清点的烧毁头盔163001.06元、C清点的污损头盔3139.23元、D未损失头盔48576元、E施救清理费6250元、运输费29148.64元、仓储费21000元），减去未损失头盔48576元，本次火灾事故锦程商行的损失金额为835490.43元。该次评估锦程商行支付公估鉴定费70800元。
诉讼中，因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对上述《公估鉴定报告书》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法院经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并经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查勘现场后，综合本案情况决定重新鉴定。2016年3月22日，经双方摇号选定了鉴定机构为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且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一致明确以重新鉴定确定的损失金额作为本案主张的损失依据，法院遂于当日委托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本次火灾造成的6号仓库内的头盔损失进行鉴定。2016年4月11日，鉴定机构出具《火灾损失评估工作计划书》，载明：现场存放的头盔主要分为1.过火烧蚀但可清点数量的头盔、2.未过火可见完整薄膜包装袋的头盔、3.未过火可见完整外包装纸箱的头盔、4.完全烧毁碳化无法清点数量的头盔，建议有关当事方与评估人员共同参与勘察清点，第1项所清点确定的数量按全损处理，第2、3项清点所确定的数量按部分受损计算损失补偿，损失比率按实际勘察情况进行判断，第4项根据实际堆放的位置、火灾现场痕迹、烧蚀残余物现状，结合仓储规范及实际可利用空间进行推算。该份《火灾损失评估工作计划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并签字，确认了鉴定方法。
2016年6月28日，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认定火灾事故在评估基准日的损失金额为430519元（包括过火烧蚀、破裂全损部分317846元，散乱污损、受水受潮、外观完整部分37287元，包装受损、未过火、受潮部分6984元，严重烧毁、碳化全损部分68401.8元）。该次鉴定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各预付鉴定费7000元，合计21000元。
以上事实，有火灾事故认定书、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消防复验合格的意见、复查意见书、申请书、租赁协议书、特种作业操作证、公估鉴定报告书、公估鉴定费发票、听证笔录、火灾损失评估工作计划书、评估报告书、评估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损失的金额；（二）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的具体责任分担。
（一）损失的金额。
关于损失，锦程商行向法院提交了单方委托鉴定的《公估鉴定报告书》，陈述之所以单方委托是因为火灾现场易遭破外，为避免损失扩大或无法评估，认为公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已纳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录，应予采纳。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对《公估鉴定报告书》不予认可，提出以下异议：1、事发仓库由东风公司、锦程商行分别加锁，不存在容易破外、损失扩大的情形；2、该鉴定系锦程商行单方委托，评估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与锦程商行有利害关系，清点现场委托人锦程商行参与了清点，违反了中立性要求，鉴定中也未通知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到场，所清点的头盔数量未经双方清点和确认，剥夺了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的权利；3、该报告由保险公估的鉴定机构出具，而本案并非保险事故的理赔，省高院名录中该鉴定机构的类别是保险公估，该鉴定机构属超范围鉴定；4、该报告仅有一名鉴定人员签字，不符合形式要件，仅依据锦程商行单方提供的送货单、入库单进行查验，单价也是按照锦程商行提供的一家公司的单方报价，依据不足，严重烧毁部分头盔应当选取五种头盔型号进行实验，而鉴定中仅选取四种，属取样错误；5、锦程商行自行委托评估产生的评估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该次鉴定在程序上系锦程商行单方委托鉴定，鉴定过程中仅有锦程商行单方在场，未有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参与清点、确认；2、该鉴定机构在江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录中列明的鉴定类别为“保险公估”，而本案并非保险相关的评估定损。该鉴定机构的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营业执照中业务范围列明均为“在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的承保前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鉴定人应当在鉴定类别范围内，从事保监会核定的业务范围、经营区域内的鉴定业务，而该鉴定人超出了其鉴定范围；3、严重烧毁部分头盔在估损的取样实验中应取五种型号头盔而实际仅取四种，鉴定人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头盔单价的依据也明显不足；4、该《公估鉴定报告书》存在仅有一名鉴定人员签字的形式瑕疵。综上，法院认为该《公估鉴定报告书》程序违法，故不予采纳。
经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重新进行了鉴定。对形成的《评估报告书》，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锦程商行对鉴定意见的金额有异议，具体为头盔的单价、完全烧毁部分头盔损失，要求鉴定人出庭说明；蔡阳林对鉴定意见的单价、清点数量的方法提出异议，认为各个型号的数量应分组清点。法院根据锦程商行的申请要求鉴定人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庭，对相关问题一一进行了解释说明，详细陈述了严重烧毁部分头盔的推算过程，并进一步补充了鉴定所依据的现场询价、网络询价等材料。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此次鉴定程序启动前即确认以重新鉴定认定的损失金额作为本案主张的损失依据，且鉴定前收到鉴定机构发送的《火灾损失评估工作计划书》，对鉴定方法进行了确认，现鉴定机构针对锦程商行、蔡阳林提出异议进行了解释说明并提供了相关依据。故对该《评估报告书》予以采纳，认定损失金额为430519元。
（二）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的具体责任分担。
关于步步高公司与蔡阳林间的关系，蔡阳林主张是雇佣关系，理由有：1、双方对步步高公司雇佣蔡阳林去氧气切割没有异议，只是对切割的对象、范围有分歧；2、蔡阳林在火灾前已连续为步步高公司工作三四天，在此过程中，步步高公司员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配合蔡阳林的切割工作，说明蔡阳林的切割作业是受步步高公司指派；3、双方均认可蔡阳林的切割工作并非免费，步步高公司需要支付报酬，切割下来不要的东西要称重折价抵做报酬，多退少补，切割下来好的槽钢等要给步步高公司继续利用。步步高公司的代理人吴登高陈述：其在2015年8月14日确实让蔡阳林去切割木工车间的槽钢，但没有让他去喷漆房切割，喷漆房里的水淋机已报废，公司不要了；当时让他去切割只是说大件的公司拿走，小件的就给他了，没有多退少补的说法。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步步高公司因搬迁让蔡阳林进场切割，以切割的废品抵作报酬，判断二者关系主要从双方的控制、支配、从属关系上把握。雇佣是指雇员接受雇主的安排和管理，雇主依事先约定定期支付报酬。本案中，蔡阳林掌握专业的切割技术，自己提供作业工具，并独立进行工作，与步步高公司不存有人身依附性，且蔡阳林也是从事收购废品的个体经营者，双方地位平等，故蔡阳林与步步高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关于责任的分担，庭审中，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认为应由直接侵权人蔡阳林承担赔偿责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蔡阳林本人认为，其应该向步步高公司承担责任，再由步步高公司向锦程商行承担责任，且要划分责任大小。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应根据各自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法院认定具体比例为蔡阳林承担60%，步步高公司承担30%，东风公司承担10%。理由：1、蔡阳林作为作业人，在作业过程中不慎导致火灾的发生，是直接侵权人，应对造成火灾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为60%。2、步步高公司作为承租东风公司厂房的承租人，在公司搬迁过程中，对其公司承租房屋范围内具有管理责任，系步步高公司指示蔡阳林进场进行切割作业。步步高公司的工人及法定代表人对蔡阳林进场作业、并使用气割进行切割并未制止，也未在场进行监督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30%。步步高公司称已经将租赁房屋交还东风公司的抗辩意见，未有证据佐证，不予采信。3、东风公司未提供火灾发生时厂房消防验收合格的依据，未配置合格的消防器材和设施，默许步步高公司在通道上搭建喷漆房，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4、锦程商行承租房屋并使用，并不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对侵权后果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蔡阳林、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对锦程商行的火灾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锦程商行的损失金额为430519元，根据各自比例，蔡阳林应赔偿258311.4元，步步高公司应赔偿129155.7元，东风公司应赔偿43051.9元。本案诉讼中的鉴定费21000元由蔡阳林、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根据赔偿比例负担。关于诉讼前锦程商行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公估鉴定费7080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根据胜败诉比例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步步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锦程商行损失129155.7元；二、东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锦程商行损失43051.9元；三、蔡阳林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锦程商行损失258311.4元；四、驳回锦程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70元（锦程商行已预交），由锦程商行负担6458元、步步高公司负担1924元、东风公司负担641元、蔡阳林负担3847元，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锦程商行；鉴定费21000元（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蔡阳林各预交7000元），由步步高公司负担6300元，东风公司负担2100元，蔡阳林负担12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锦程商行均确认鉴定机构清点毁损头盔过程中，四方人员均到场，对清点结果无异议，对损失的认定无异议。
无锡诚益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8月15日。评估机构出具评估工作情况说明，载明头盔的单价是经过主场调查无锡本地三家摩配经销商和浙江乐清市专业生产头盔的厂家，综合计算的平均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蔡阳林与步步高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有关系；二、蔡阳林与步步高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是否正确；三、案涉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蔡阳林与步步高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理由：1.雇佣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中，义务人是否要保证某种结果是不同的。在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的一方只是提供一定的劳务，并不保证特定的结果出现，属于方式性义务；而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要完成特定的工作成果，属于结果性义务。本案中，蔡阳林并非只提供一定的劳务，而是要将步步高公司租赁场地上的设备撤除，其要交付的是特定的工作成果。2.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用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要听从雇用人的安排、指挥。本案中，蔡阳林与步步高公司之间不存在支配、控制、从属关系，蔡阳林自备工具，独立完成任务，故双方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蔡阳林应对火灾损失承担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步步高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理由：1.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北塘区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气割时的高温火焰引燃水淋机内部油漆垢引发火灾。故蔡阳林在不应当使用明火作业的地方，使用气割枪作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直接原因。2.蔡阳林与步步高公司同时租住在东风公司，蔡阳林对水淋机位于步步高公司喷漆房内应当知晓，而油漆为易燃品，蔡阳林对此也应明知，但其仍采用气割方式作业，主观上有明显过错，蔡阳林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正确。3.东风公司与步步高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步步高公司不能破坏建筑物及原貌不动产归东风公司，故合同到期后，步步高公司应恢复原状，折除其行安装的水淋机。步步高公司关于其不再需要废弃的水淋机，无需拆除设备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步步高公司作为厂房的承租人，在公司搬迁过程中，其对公司承租房屋范围内具有管理责任，其有义务，其也完全有能力和权利阻止蔡阳林在油漆房内进行气割作业，从而避免事故的发生。而实际蔡阳林仍进行了气割作业，步步高公司虽称其工人及法定代表人曾口头制止蔡阳林进行气割，但口头制止，显然尚未尽到其应履行的义务。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为步步高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也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火灾事故的损失金额为430519元。理由：1.鉴定程序启动前，本案各方均收到了鉴定机构发送的《火灾损失评估工作计划书》，对鉴定方法进行了确认。步步高公司、东风公司、锦程商行均确认鉴定机构清点毁损头盔过程中，四方人员均到场，对清点结果无异议，对损失的认定无异议。蔡阳林关于清点的数量未有申请人确认，数量不准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评估机构所确定的头盔单价是经过主场调查无锡本地三家摩配经销商和浙江乐清市专业生产头盔的厂家，综合计算的平均价。评估基准日即为火灾发生的时间。蔡阳林关于鉴定机构所调查的价格均是浙江省的价格，且价格为现在的价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结论，是对损失情况的评估，完好未损失的头盔并未计算在内。蔡阳林关于锦程商行提供的公估鉴定报告书中，未损失的头盔价值48576元应扣除的上诉意见，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步步高公司、蔡阳林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1元，由步步高公司负担1924元，东蔡阳林负担38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丽丽
审判员 缪 凌
审判员 胡 伟
二○二○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