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二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王会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全，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
委托代理人王金武，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抒芳，女，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原审被告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王桂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波，男，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全、李抒芳、原审被告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5）巴民初字第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国坤、张伟波、其其格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5日，被告天德通公司与被告李抒芳就涉案工程签订承揽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由被告李抒芳按工程总造价3%向天德通公司交纳管理费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自行负责设备、出现安全事故自行承担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天德通公司随时掌握工程的进度情况及材料、工人工资发放情况，为支付上述款项需到建设单位支款应经天德通公司同意，持天德通公司正式书面支款手续支取；如因拖欠他人材料款发生诉讼从李抒芳的承包价款中扣付并支付材料款1倍的赔偿给天德通公司，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10月份被告李抒芳为涉案工程建设在原告处赊购混凝土，截止2011年11月1日进行结算欠款574759元。双方就此款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并为原告出具574759元借据一枚，约定该款借期10个月，按月息3%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以被告宝石公司分配给被告天德通公司的巴林左旗上京广场B区BS-4001号298.632平方米商厅抵押担保。合同到期后未能给付此款，2013年12月31日，原告同被告李抒芳又就此款利息进行了结算，被告李抒芳为原告出具该欠款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利息478800元借据一枚。
另查明，涉案款项抵押的巴林左旗上京广场B区BS-4001号298.632平方米商厅是2011年10月12日由被告宝石公司出具房屋分配确认书确认分配给被告天德通公司，该确认书以宝石公司的名义出具并加盖了宝石公司林东项目部印章。确认书载明：“天德通公司在宝石公司巴林左旗上京广场项目部C区施工，工程款以该项目部房屋抵顶，上述房屋298.632平方米，每平方米5600元，系分配给天德通公司的抵顶房屋”。该确认书注明“同意抵押”字样，并由被告天德通公司在“同意抵押”字样上加盖公司印章和被告李抒芳签名确认且交付原告持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房屋分配确认书，被告天德通公司提供的承揽涉案工程合同等证据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当庭质证和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抒芳在原告处赊欠混凝土欠款之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佐证且被告李抒芳不持异议，足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李抒芳给付欠款及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天德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通过被告天德通公司与被告李抒芳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李抒芳按工程总造价3%向天德通公司交纳管理费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自行负责设备，天德通公司随时掌握工程的进度情况及材料、工人工资发放情况，为支付上述款项需到建设单位支款应经天德通公司同意，持天德通公司正式书面支款手续支取。这些约定证明，二者实为挂靠关系。另外，被告李抒芳持有被告天德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和被告李抒芳签名确认“同意抵押”字样的房屋分配确认书赊欠建筑材料用于施工工程并与原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原告有理由相信系被告天德通公司建设工程欠款，被告天德通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承担该工程对外的相应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宝石公司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宝石公司对涉案欠款不具有给付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宝石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查，2011年1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6%，本案欠款双方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月息3%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抒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志全人民币574759元并给付自2011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之利息；二、被告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德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1年天德通公司将宝石公司开发的巴林左旗上京广场住宅楼发包给李抒芳，李抒芳在施工过程中赊用王志全的混凝土材料。2011年11月1日，双方结算欠混凝土材料款574759元转为借款，并约定月息3分，后李抒芳一直未偿还此借款。一审法院以天德通公司与李抒芳系挂靠关系，并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判令天德通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理由如下：一、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可突破。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借贷合同，都应严格遵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既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合同外主体承担合同义务，同时也不能无视法律的权威与严谨，随意判令民事主体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的连带责任。二、天德通公司与李抒芳系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尽管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李抒芳持天德通公司正式书面手续支取工程款，但该约定并不能否定李抒芳独立承担其与第三人建立合同所产生的合同义务。李抒芳无论违反哪一个合同约定，只能通过合同主体双方追究违约责任来进行救济，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能将合同主体双方的合同义务转嫁到第三人身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由李抒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志全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天德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涉案争议的款项是天德通公司购买我们的水泥款，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天德通公司都应当对李抒芳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李抒芳与天德通公司系挂靠关系事实清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判令天德通公司对李抒芳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李抒芳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宝石公司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抒芳为天德通公司承包的巴林左旗上京广场的工程建设在王志全处赊购混凝土的事实清楚，有王志全提交的借款借据、抵押合同、房屋分配确认书及天德通公司提交的《承揽合同》予以佐证，且李抒芳不持异议，足以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天德通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天德通公司主张其与李抒芳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且李抒芳与王志全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双方已经转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借款应由李抒芳个人偿还。对此本院认为，从天德通公司与李抒芳签订的《承揽合同》内容看，李抒芳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自行负责设备，天德通公司随时掌握工程的进度情况及材料、工人工资发放情况，并向天德通公司交纳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如需到建设单位支款应经天德通公司同意，持天德通公司书面支款手续支取，上述约定可以证明李抒芳与天德通公司实质上是一种出借建筑资质的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天德通公司明知李抒芳没有施工资质，借用其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存在过错，且李抒芳持有天德通公司及李抒芳同意抵押的房屋分配确认书，并与王志全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天德通公司虽否认公章是其所加盖，但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天德通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对李抒芳在施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李抒芳虽为欠付王志全的混凝土款出具借据，但双方均认可该款系赊欠王志全的混凝土款，故天德通公司主张双方的借款已实际转化为借款，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4元，由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志全、李抒芳、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国坤
审判员 张伟波
审判员 其其格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