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商终字第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文斌，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衡。委托代理人：江丁库，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正萍，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廷法。委托代理人：许军，内蒙古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运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季永斌。上诉人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正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季永斌、王运福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伍华红、倪佳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邦公司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戴文斌，被上诉人矿山井巷公司委托代理人江丁库、周正萍，被上诉人朱廷法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军到庭参加诉讼。季永斌、王运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5日，朱廷法、王运福、正邦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委托朱廷法联系矿山井巷公司和北京凯洲投资集团参与投标、经营阿拉善右旗梧桐树沟东火区灭火工程（简称灭火工程）项目，并于当天由正邦公司汇给阿拉善右旗经信局（简称经信局）1.45亿元作为保证金。2011年1月27日，阿拉善右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阿右政办发[2011]4号》文件确认矿山井巷公司为灭火工程中标人。2011年2月18日，朱廷法、王运化（代王运福持股）、季永斌、正邦公司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合作经营，约定各方分别投资4000万元、5500万元、3000万元、75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27.5%、15%、37.5%，并委托朱廷法签订执行合作事务。2011年2月27日，经信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矿山井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3月28日，朱廷法和叶长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以矿山井巷公司中标的灭火工程合同范围的全部内容为双方合作内容，并由叶长辉、朱廷法各出资5000万元和2亿元保证金作为项目部的投资款。2011年4月3日，矿山井巷公司成立阿盟右旗灭火工程项目部（简称项目部），并与朱廷法签订《承包协议》，由朱廷法承包该灭火工程并领取矿山井巷公司所刻制的项目部行政章和财务专用章二枚。2011年5月4日，项目部注册成立了凯洲鼎荣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凯洲公司）负责煤炭经销。经信局分别于2011年3月30日退还4550万元、3月31日退还3000万元、4月26日退还5000万元、6月29日退还8450万元、2012年3月1日退还600万元保证金给项目部。朱廷法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将前三笔退还的保证金合计1.255亿元部分作为老矿主补偿等启动资金用于项目的运营，另有部分返还给叶长辉。项目部在经营期间多次以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股权转让款的名义付款给正邦公司，其中以保证金名义付款如下：1、2011年7月1日2043.75万元；2、2011年7月29日300万元；3、2011年8月5日187.5万元；4、2011年8月30日562.5万元；5、2011年9月15日281.25万元；6、2011年9月27日375万元；7、2011年12月7日375万元；8、2012年3月1日225万元；9、2012年10月31日500万元；10、2012年11月27日400万元；11、2013年2月1日300万元；12、2013年2月7日900万元；13、2013年4月26日100万元；14、2013年8月30日100万元；15、2013年10月17日1387.5万元；合计8037.5万元。以资金占用利息名义付款如下：1、2011年8月19日477.2461万元；2、2011年8月30日141.75万元；3、2011年9月15日76.875万元；4、2011年9月27日106万元，5、2011年12月6日143.5万元；合计945.3711万元。以股权转让款名义付款如下：2013年10月17日187.5万元。2013年7月31日，朱廷法、王运福、正邦公司、季永斌召开会议，确认凯洲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4200万元，另有未入账金额1500万元由各合伙人按比例分配。2013年8月1日，朱廷法、费明康与第三人刘保立、勇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凯洲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保立、勇军，刘保立、勇军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3700万元保证金，正邦公司按比例分别收到187.5万元股权转让款和1387.5万元保证金返还款。同日，正邦公司和凯洲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明确正邦公司按比例所获得的凯洲公司转让款为1575万元，收到该款后，正邦公司在凯洲公司、项目部的权利义务终止。股份转让款付清后，正邦公司同意移交公司资料、财务账册等文件，并对移交账册中的债权、债务不再有异议，对账册中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2013年8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的所有税费、工程款等所有债务）均由凯洲公司承担，与正邦公司无关。2013年11月15日，朱廷法、正邦公司、王运福、季永斌签订《红利分配决议》，确认凯洲公司在会议纪要里未入账的1500万元，正邦公司按比例分得562.5万元，并已经实际收到，正邦公司人员费明康签字注明“债务全清”。正邦公司起诉之后，第三人王运福组织正邦公司、朱廷法核对账目，朱廷法于2013年12月7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承认已收到退回的保证金为2.16亿元，但其中1.255亿元未进入财务账册，也未按比例返还给正邦公司，并承诺1.255亿元的支付情况在7日内提供相应的银行支付凭证由正邦公司等合作方根据相关协议书审查。第三人王运福、季永斌均承认分别于2013年12月7日和2013年12月9日收到朱廷法另行出具的1.255亿元支付明细的情况说明，并签字予以确认。2013年12月3日正邦公司起诉称，2010年12月26日，经信局就灭火工程公开招投标。2011年1月5日，朱廷法、正邦公司、王运福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由各方共同出资经营该项目，共同委托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和北京凯洲投资集团参与招投标及投标保证金返还等工作。2011年1月5日，根据《招标文件》10.3之规定，正邦公司向阿拉善右旗经信局汇入投标保证金人民币1.45亿元（其中正邦公司出资7500万元）；2011年1月27日，阿拉善右旗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阿右政办发（2011）4号决定由矿山井巷公司中标承建该工程。2011年2月18日，朱廷法、王运化、季永斌、正邦公司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确认：实际出资人为朱廷法、王运化（代王运福持股）、季永斌、正邦公司，其中正邦公司实际出资人民币7500万元，占总出资额37.5%，具体合作事务的执行由叶长辉与朱廷法负责。2011年2月27日矿山井巷公司与经信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AYQMH2011-01）,矿山井巷公司于2011年4月3日正式成立项目部实施该工程；2011年5月4日，项目部注册成立了凯洲公司负责煤炭经销。经信局先后于2011年6月29日退回保证金8450万元、2012年3月1日退回保证金600万元。正邦公司按出资比例（37.5%）实际收到退回的保证金3393.75万元。又经核实，经信局已将1.225亿元保证金退回给矿山井巷公司，但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未按约定将该部分保证金3675万元返还给正邦公司，违反民法、合同法相关规定，违背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1、判令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共同返还正邦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3675万元整；2、判令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共同支付迟延的利息（按照银行利率，暂从2012年3月1日开始至2013年7月31日止）3238205.83元整；3、判令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庭审结束后，正邦公司虽认为起诉状中的1.225亿元和3675万元均系笔误，实际金额是1.255亿元和3765万元，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仍按照原来诉请的3675万元主张权利。矿山井巷公司原审答辩称，一、正邦公司对其请求权基础不明确。其诉请矿山井巷公司返还保证金是基于侵权、合伙还是合同？二、正邦公司要求矿山井巷公司共同返还投标保证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矿山井巷公司与正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侵权关系，请求驳回正邦公司对矿山井巷公司的诉讼请求。朱廷法原审答辩称，正邦公司向经信局缴纳的工程保证金7500万元就是其与朱廷法、王运福、季永斌合伙成立项目部的投资款，项目前期运营资金就达2亿元，包括收购原矿主的股权、支付债务、购买设备和固定资产等。保证金退回后作为投资款由合伙体运营使用，实际上朱廷法已返还给正邦公司的保证金高达8807万元，高于正邦公司投入的7500万元。因合伙体于2013年8月1日将凯洲公司和项目部所有债权债务转让给了刘保立和勇军，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替政府部门退还保证金3700万元（政府没有退还的保证金由受让人索要），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付款协议书》、《红利分配决议》，正邦公司明确表示债务全清，对债权债务不再有异议，并终止其在合伙体中的权利义务。王运福原审陈述，关于自己与正邦公司、朱廷法、季永斌投资灭火工程及投资金额、投资比例的部分，没有异议，叶长辉在四人之外又投入5000万元。退还的保证金1.255亿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作为支付老矿主的补偿等费用。在经营过程中，合伙人的投入款均已经全额退还。项目工程转让给刘保立、勇军后，合伙事项终止，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2013年12月7日，朱廷法出具2.16亿元的情况说明后，也提供了1.255亿元的付款情况说明，当时我也在场，该1.255亿元确实用于工程支出，不能再重新退还,我是灭火工程的副总，对事实是清楚的，朱廷法也告知了正邦公司，并提供了具体的付款情况说明给正邦公司。第三人季永斌原审陈述，对四人合伙投资灭火工程及相应的投资比例没有异议。叶长辉后来投资5000万元加进来。正邦公司派人负责项目的出纳、副总，因项目启动没有资金，故政府退回1.255亿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使用。在经营过程中，合伙体多次分配经营收入给各合伙人。合伙人把合伙体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刘保立后，各合伙人也对合伙体进行了清算，之后各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在正邦公司起诉后，王运福联系各方一起核对账目，由朱廷法先出具了1.255亿元未入账的情况说明，后又出具了1.255亿元支出明细的情况说明（季永斌于2013年12月9日收到），季永斌认可1.255亿元已经作为项目部投资使用，不应再分配，正邦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问题。正邦公司与朱廷法、第三人王运福、季永斌以保证金的形式分别出资7500万元、4000万元、5500万元、3000万元合伙灭火工程的事实清楚，其合伙关系受法律保护，予以确认。2013年12月3日正邦公司以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经信局为被告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要求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返还投标保证金3675万元；2.矿山井巷公司、朱廷法共同支付迟延返还保证金的利息（按银行利率暂从2012年3月1日开始至2013年7月31日至为3238205.83元整）；３.经信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2年12月12日，正邦公司以经信局主动出具了其违规向矿山井巷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255亿元的银行凭证，并经朱廷法本人确认无异议为由，认为经信局已实际支付上述款项，故撤回对经信局的起诉。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亦作出（2013）杭滨商初字第1237-2号民事裁定，准许正邦公司撤回对经信局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正邦公司投入的保证金7500万元即是其在本案合伙关系中的投资款，其诉请的实质即是返还部分合伙投资款，故本案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关于矿山井巷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1.根据《合作投资协议书》、《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的内容，正邦公司与王运福、季永斌共同委托朱廷法联系矿山井巷公司去投标、经营灭火工程。矿山井巷公司在取得灭火工程的承包权后，亦与朱廷法签订《承包协议》，将该灭火工程项目转包给朱廷法经营，故矿山井巷公司并非本案合伙关系的当事人，而是合伙体依据承包协议对外所形成的合同相对人。2.涉案工程的保证金均是由正邦公司与朱廷法、王运福、季永斌四合伙人投入，且各合伙人均认可1.255亿元保证金已经退还回项目部账户。根据朱廷法所提供的证据二内容，项目部的汇款单、收据、记账凭证、付款凭证等均是由朱廷法负责审批，说明项目部的财务实际由朱廷法负责，矿山井巷公司并未实际经营管理灭火工程项目的财务。3.根据正邦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派费明康、胡薇、俞跃良到项目部，以及正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九《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由正邦公司移交公司资料、财务账册等，说明正邦公司有实际参与灭火项目的经营运作并掌握公司资料、财务账册的事实。综上，矿山井巷公司也并非是本案合伙关系的当事人，且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矿山井巷公司有参与或控制灭火工程项目，故正邦公司主张要求矿山井巷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朱廷法是否应返还3675万元保证金给正邦公司的问题。1.正邦公司在本案中所缴纳的7500万元保证金即是其在本案合伙关系中所投资的7500万元，故其要求返还保证金诉请的实质是返还合伙投资款。本案中，合伙体已经实际进行了运营，故各合伙人只能就合伙体的剩余财产主张进行分配，而不应就合伙投资款主张返还。2.本案四合伙人正邦公司、朱廷法、王运福、季永斌均是以保证金的形式出资，故朱廷法、第三人王运福、季永斌均提出经信局前三期退还的保证金合计1.255亿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支出符合常理。3.正邦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已经基于9050万元的保证金退还款按37.5%的比例获得3393.75万元，另根据朱廷法提供的证据四《股权转让合同》显示政府未退还的3700万元保证金从刘保立、勇军处获得偿付，正邦公司也已经按37.5%的比例获得返还，故正邦公司实际已从12750万元的总保证金款项中按照37.5%的比例获得返还，其主张再以37.5%的比例在1.255亿元中获得保证金返还款，超过本案四人合伙投资总额2亿元。朱廷法抗辩认为1.255亿元中有部分系返还给叶长辉的投资款，符合情理，其提供了相应的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予以确认。正邦公司提供证据四《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证明对象之一就是叶长辉的5000万元是项目投资款，但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又矢口否认叶长辉投资5000万元的事实，其陈述自相矛盾。4.正邦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主要依据是朱廷法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第三人王运福协调而出具的确认1.255亿元未入账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最后又注明了“1.255亿元支付情况在7日内由其提供相应的银行支付凭证，请正邦公司等合伙人根据相关协议书审查。”第三人王运福、季永斌都承认之后收到了1.255亿元支付明细的《情况说明》，并认可1.255亿元的支付明细，认为1.255亿元不应再予以分配。5.根据正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十八《会议纪要》第二条内容显示，凯洲公司未入账金额1500万元按比例分配，该证据足以说明本案的合伙体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资金“不入账”的情况，且正邦公司对此亦是明知的。6.朱廷法、王运福、季永斌均认为本案的合伙事务在凯洲公司转让时已经算清了。正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九《付款协议书》亦显示正邦公司在收到1575万元后，认可其在项目部的权利义务终止，且对移交账册中的债权、债务不再有异议。正邦公司在2013年11月15日确认收到562.5万元后，亦确认了债务全清。7.合伙体运营期间，正邦公司收到合伙体以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股权转让款等名义支付的款项合计高达9170.3711万元（8037.5万元+945.3711万元+187.5万元），再加上正邦公司认可收到红利分配款562.5万元，总计9732.8711万元，远高于其投资的7500万元，与第三人季永斌陈述的“投资3000万元，收回4000来万元”的比例大致相当。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正邦公司与朱廷法、第三人王运福、季永斌合伙成立的灭火工程项目已经结算并履行完毕，正邦公司要求合伙事务执行人朱廷法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正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30日判决：驳回正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二审管辖异议受理费各100元，均由正邦公司负担。宣判后，正邦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1.255亿元保证金在项目运营中已经实际支付与事实不符。朱廷法与庞北京、仇树强等人达成补偿协议以及与叶长辉签订协议书、和解协议等正邦公司并不知情，且朱廷法无法提供银行支付的原始凭证，从复印件上看支付时间、支付对象、支付金额均不相符，原审理应切实查证是否存在付款的事实，而不是引用高度盖然性的原则。2.王运福、季永斌证据的认定没有相应的事实佐证，属于存疑，不应认定。3.合同各方对于共同管理账户中资金的支付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于资金的性质、具体金额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定均系错误。二、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三个基本事实问题错误。1.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矿山井巷公司主导投标过程，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且矿山井巷公司与朱廷法、其他合伙人间形成了共同的合同关系当事人。2.本案正邦公司主张的是账外资金归属权问题，原审法院对于1.255亿巨额资金的用途、实际支付情况未经查证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不适用民法通则中的合伙人条款，而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应规定及民法通则中委托代理人的法律关系返还各出资人。被上诉人矿山井巷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正邦公司、朱廷法、王运福、季永斌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原审判决本案案由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正确。二、矿山井巷公司非合伙体当事人，与正邦公司亦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正邦公司要求矿山井巷公司与朱廷法共同返回投标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1.255亿元也从未进入矿山井巷公司账户，而是进入合伙体的“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阿右旗灭火工程项目部”账户，该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矿山井巷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朱廷法答辩称，一、正邦公司上缴经信局的保证金7500万元即是其实际投资，项目部前期运营资金达2亿多元，包括收购原矿主股权、支付债务、购买设备固定资产等，讼争的1.255亿退还保证金性质为投资款，退回后合伙实体已作为投资适用，不存在返还的前提和依据。二、合伙体转让时各方已进行清算，朱廷法未侵占保证金，亦不欠正邦公司债务。三、本案是五合伙人各自出资、自负盈亏共同经营的合伙实体，原审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于法有据。四、正邦公司怀疑王运福、季永斌与朱廷法串通谋取私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两第三人占股比例达42.5%，从情理上讲只有与正邦公司串通才能获取额外利益。五、合伙体运用过程中各合伙人均派驻副总参与管理，正邦公司派来费明康担任副总经理、胡薇担任办公室主任，还有会计俞跃良和出纳，对于1.255亿元的支付背景与具体情况均非常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正邦公司、矿山井巷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朱廷法提交一份新证据，经信局2015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4月26日陆续退回的保证金1.255亿元合伙实体已用于原矿主补偿和债权债务清理。该1.255亿元保证金已作为投资款使用，所有合伙人均没有要求退回的权利。正邦公司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退回的保证金用于原矿主补偿和债权债务清理。矿山井巷公司表示该证据与其无关，对于以上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鉴于正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证明内容结合全案综合予以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信局出具证明，证明因原矿主补偿数额巨大，债权债务清偿困难，工程启动存在困难，经信局退回部分保证金，同时责令必须用于原矿主补偿和债权债务清理，经该局调查了解，退回的保证金确实用于原矿主补偿和债权债务清理，工程已正常开工。还查明，灭火工程开工后，正邦公司派遣人员参与项目部经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认定，为合同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二、案涉1.225亿元保证金的性质认定以及是否应当按37.5％的比例向正邦公司予以返还。现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为“合作投资人的投资额、投资方式”第三条亦约定由“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结合该协议的其他具体条款，对各合伙人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均进行了书面约定，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本案中虽各方合伙人中正邦公司为企业法人，但由于合伙体并未登记或领取营业执照，故仍应以合伙协议纠纷确定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要求，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合同纠纷属于第二级案由，合伙协议纠纷属于第三级案由，在符合第三级案由的情况下，不应选择第二级案由，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1.255亿元保证金的性质认定以及是否应当按37.5％的比例向正邦公司予以返还。根据《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中的约定，正邦公司缴纳的7500万元在合伙关系中为投资，故正邦公司诉请案涉1.255亿元保证金的性质实质为返还投资款。关于该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就主体不同分别讨论。就矿山井巷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正邦公司以违约之诉要求矿山井巷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然而案涉《合作投资协议书》、《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等矿山井巷公司均非协议当事人，而就协议的内容看，亦是合伙体委托朱廷法联系矿山井巷公司参与投标，故矿山井巷公司并未案涉合伙协议的当事人。正邦公司认为矿山井巷公司在以上两份协议中盖章的行为视作以追认方式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正邦公司认为矿山井巷公司开设账户，收取经信局所退还保证金，应承担返还责任。而矿山井巷公司根据《承包协议》已由朱廷法承包案涉工程，朱廷法亦领取相应公章，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经营，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各合伙人包括正邦公司亦委托了相关人员参与经营，现无证据证明矿山井巷公司对案涉工程财务进行经营或掌控，且该理由亦与正邦公司违约之诉的请求权基础不一致，故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矿山井巷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正确。就朱廷法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经信局先后分五笔，共计2.16亿元，其中前三笔共计1.255亿元款项正邦公司主张未入财务账册因而请求返还相应比例的款项，朱廷法承认1.255亿元未入账册，但主张已经用以合伙体经营。1.二审中经信局出具证明，证明退回保证金系为用于原矿主补偿和债权债务清理，该证明内容与王运福、季永斌的情况说明一致，正邦公司上诉认为该保证金并未用于上述开支，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支持。2.从保证金退还的时间先后顺序而言，讼争1.255亿元居前，各方对项目部实际长期运营并不持异议，从常理分析，在项目启动之初需要大额投入，该1.255亿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符合常理。就剩余部分，即经信局返还的第四、五笔款项，各合伙人均已按比例分配的事实，可印证前三笔款项确已投入使用。3.王运福、季永斌原审中提供情况说明，证明朱廷法向其提供了1.255亿元付款明细的说明情况，二人对1.255亿元款项已经实际用于项目部经营均不持异议。王运福、季永斌作为合伙人，与正邦公司一同委托朱廷法经营项目部，若项目部尚有资金未返还，其二人亦可获得相应比例资金返还，其应与正邦公司为利益同盟，而二人作出对己不利的陈述，应予采信。4.正邦公司委托相关人员参与项目部经营，根据《会议纪要》的显示，对于未入账金额1500万元按比例分配可知对于部分资金不入账的情况，各合伙人均知悉。对于前三笔退回的巨额资金未入账的情况亦应明知。5.朱廷法主张1.255亿元中分别用于支付仇树强、庞北京二人补偿款、返还叶长辉投资收益与本金，以及支付项目部启动金。经信局的证明以及王运福、季永斌等人的情况说明均显示启动项目部经营需先对原矿主进行补充，朱廷法作为合伙体的执行人，代表合伙体与庞北京、仇树强等人达成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有相应依据。《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合作事务为灭火工程项目叶长辉、朱廷法合作协议中载明的朱廷法股东、该项目相关经济组织及衍生载体的全部内容，即合伙体对于朱廷法与叶长辉的合作协议系明知，而该合作协议中亦明确叶长辉有5000万元的项目投资，从现查明的事实来看，正邦公司投入7500万元，获得资金回报共计9732.8711万元，季永斌陈述“投资3000万元，收回4000来万元”而叶长辉投入5000万元，按照朱廷法的支付明细扣除转付庞北京的1750万元外，其回报为6100万元，比例大致相当。结合银行付款凭证、补偿协议、叶长辉和解协议、以及经信局、王运福、季永斌的陈述，对1.255亿元已经作为项目部的经营投入已形成高度盖然性，故在正邦公司无证据证明朱廷法已将案涉1.255亿元款项挪作它用的情况下，对于正邦公司要求朱廷法返还相应款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41元，由正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忠良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