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4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传生。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学兰。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
法定代表人：刘传生，该学院院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先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世发，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亚，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长东。
委托代理人：许业圣，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玄玄，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谢长东与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简称经济技术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墨荷园公司）、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策公司）、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兴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合民一初字第00234号民事判决。中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皖民二终字第0018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亚，谢长东的委托代理人许业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3日，陶圣全、吴群霞、谢长东、高传江、邵优顺（甲方）与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乙方）、安徽省鑫融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鑫融担保公司，丙方）、中策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到2011年3月30日乙方共计向甲方借款13200万元，其中向吴群霞借款6000万元，向陶圣全借款3200万元，向谢长东借款1000万元，向高传江借款1000万元，向邵优顺借款2000万元（含2011年1月6日的借款1408万元），丙方为乙方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上述借款是乙方多次借款的总计，经双方确认无误。上述借款乙方承诺在2011年3月30日还款1000万元，如没有按期归还，甲、丙方有权终止协议。甲方各借款人和丙方有权单独立即向乙、丁方主张各自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担保费、服务费等。剩余借款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30日前。上述借款利息按照借款额每月3%的标准支付，丙方担保服务费每月为借款本金的2%，服务费为借款本金的1%，上述利息、担保服务费自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如在最后还款期限乙方依然没有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中的任一借款人和丙方均有权按照各自借款金额单独向乙、丁方主张借款本息、违约金、担保费、服务费及违约责任，包括诉讼。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撤回全部借条，按照甲方各借款人的合计借款金额重新出具借条。任何乙方违约，承担500万元违约金，甲、丙方有权提前主张乙、丁方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担保费、服务费及补充协议所涉及金额。丁方自愿对乙方的所有借款本息以及丙方的担保费、服务费向甲方和丙方提供连带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自借款期限届满时起算，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责任、担保费、服务费、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因该借款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向谢长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谢长东1000万元。借款人在该份借条上署名并加盖印章。中策公司亦在该条据上加盖了公章。2011年11月28日，兴昌公司在案涉借据上作为连带担保人加盖公司印章。
2012年4月，谢长东以刘传生等未能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违约，并偿还借款1000万元，支付利息（按照借款总金额每月3%标准、自2011年3月23日计算至借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为360万元）、违约金120万元和律师代理费20万元。2、中策公司、兴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刘传生等负担。
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其与谢长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从未向谢长东拆借过资金，但曾与鑫融担保公司有过借贷关系，且向鑫融担保公司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
一审中，谢长东陈述部分借款明细账目合计为6321.27万元，并提供了其中的大部分款项支付凭证，该支付凭证与陶圣全、高传江、吴群霞、邵优顺诉刘传生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提供的转款凭证相同。而墨荷园公司制作的其与陶圣全及鑫融担保公司之间的账目记载，自2008年7月4日至2010年11月3日，刘传生等借款金额为8177.7万元。另，刘传生等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已归还款项金额合计为7015.0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谢长东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案涉借款的金额及刘传生等还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本案中，刘传生等人在明知大部分的借款均是陶圣全、陶圣国或者鑫融担保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情况下，仍与包括谢长东在内的五位债权人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书，并向谢长东等人出具借条，表明案涉借款系刘传生等与谢长东等五人达成的合意，故应认定谢长东等五人为出借人，至于谢长东等五人出借款项的具体来源及谢长东是否为鑫融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不影响谢长东作为出借人身份的认定。
关于焦点2，根据各方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截至2011年3月30日，刘传生等共计欠谢长东等五位债权人1.32亿元。本案中，谢长东表示由于双方之间借款时间跨度长、交易多，无法提供全部的支付凭证，且因谢长东与陶圣全等人在一起做生意，资金放在一起共同提供给刘传生等，所以无法区分出付款凭据中每笔款项系哪一位出借人出借的款项。诉讼中，谢长东自述部分借款明细账目累计金额为6321.27万元，并提供了其中大部分款项支付凭证，该支付凭证与吴群霞、邵优顺、高传江、陶圣全起诉刘传生等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件中所提供的支付凭证相同。而根据墨荷园公司制作的其与谢长东及鑫融担保公司之间的账目记载，自2008年7月4日至2010年11月3日，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8177.7万元，该数额高于谢长东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所载明的借款金额，故以刘传生等人的账册记载内容确认谢长东等五位债权人2011年3月23日之前实际出借金额共为8177.7万元。另，刘传生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中，陶圣全于2011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条被（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系陶圣全代李平出具，且本案刘传生等人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据证明当日其偿还200万元，故该200万元的收条不能证明2011年7月15日刘传生等人偿还200万元的事实。除此之外，刘传生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已归还款项金额合计为7015.04万元。其中，自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3月23日，刘传生等累计还款金额为5941.04万元。刘传生等人在明知其已归还5941.04万元的情况下，仍与谢长东等五位债权人签订一份金额为1.32亿元的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条，表明其认可在2011年3月23日前归还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此前的借款利息以及其他款项。对此前已支付的款项，不再核算。刘传生等人在2011年3月23日后还有部分还款，对该款项，按照先还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后还本的原则核算，截至2010年10月25日，刘传生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74598620元，利息27388032元。谢长东、陶圣全、吴群霞、高传江、邵优顺可按照2011年3月23日的协议确认的各自享有的债权占总债权的比例分享上述债权，故谢长东尚未受偿的借款本金为5651411元（74598620元×1000万元÷13200万元）、利息为2074851元（27388032元×1000万元÷13200万元），2012年10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对于谢长东主张超过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外的诉请金额，依法不予支持。中策公司自愿为谢长东所享有的上述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公司应与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昌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刘传生等向谢长东出具1000万元借条上加盖印章，表明该公司担保的范围仅限于刘传生等尚欠谢长东的借款本金，超出借款本金部分，兴昌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谢长东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支出律师费20万元，因未提供收费发票，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谢长东借款本金5651411元及利息（截止2012年10月25日借款利息为2074851元，此后的利息以56514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中策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兴昌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在565141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谢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谢长东负担54214元，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负担62586元。
刘传生、徐学兰、经济技术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谢长东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一审中，刘传生等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条、付款委托书、询问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从2008年起鑫融担保公司即以邵优顺、高传江、陶圣全、谢长东等个人的名义向徐学兰等人出借款项，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鑫融担保公司。之所以如此操作，是为了逃避金融监管，规避企业之间借贷无效的法律规定，以追求非法高额利息。故本案应驳回谢长东的起诉。2、鑫融担保公司以谢长东等人名义实际出借给刘传生等人的款项金额为7200万元，刘传生等人已经偿还7800万元，因此并不欠鑫融担保公司及谢长东等人任何款项，故本案应驳回谢长东的诉讼请求。刘传生等提供的账册中所统计的金额包括预扣的利息、当天归还的本金及与案件无关的款项往来等，一审依据账册认定借款本金却并未扣除预扣的利息等款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按照司法解释现阶段对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要求，根据付款凭证认定借款金额，却以刘传生等未确认的统计账目认定借款本金，纯属主观臆断，同时免除了谢长东等人对借款金额的举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2011年3月23日协议与事实不符，该协议的借款金额包含了高额非法利息，是刘传生等人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其效力应予否定。4、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持谢长东的利息请求，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应予调整。且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相冲突，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陶圣全的诉讼请求。
谢长东在庭审中辩称：1、刘传生等人上诉称与谢长东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首先，大量借条及转款凭证显示，与刘传生发生借款往来的主体是谢长东，借款大部分是通过陶圣全、谢长东等个人的账户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提供的，相关协议、借条也是刘传生和谢长东等个人签订的，并且刘传生等人已多次确认了借款事实，其与鑫融担保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其次，如果双方没有借款事实，刘传生等即不会向陶圣全等还款，且刘传生等还委托他人向陶圣全等付款，兴昌公司、中策公司提供担保，可见双方借款关系明确。2、刘传生等人认为双方的实际借款只有7200万元不属实。谢长东提供了金额达6000多万元的转款凭证，起始时间为2009年3月，而双方借款实际发生自2008年7月。刘传生提供的账册反映借款金额是8177.7万元，其中2952.8万元在陶圣全等人的转账凭证中没有反映。此外，刘传生等提供的部分借条在其账册上并没有反映，实际上双方之间仍有1.32亿元的借款没有偿还。谢长东等人并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借款数额的认定，但鉴于经济困难，没有上诉。3、刘传生等称2011年3月23日的协议书和借条系受胁迫签订的没有事实依据。该协议由多方主体签订，谢长东等人不可能同时胁迫几方当事人签章，且债务人中既有个人，又有法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如果系胁迫，刘传生等完全可以报案，也可以申请撤销协议，可事实上刘传生等不但在协议上签字，还出具了借条，也没有报案，更没有申请法院撤销协议，此后还让兴昌公司提供担保，期间还有多次还款，故其称受胁迫不属实。事实上，双方在2011年3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是对此前借款数额进行的最终结算，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徐学兰在2011年3月25日再次以情况说明的方式进行了确认，此后刘传生等向谢长东等进行了付款结算，并由兴昌公司提供担保，后双方也按照协议履行。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是对未归还借款数额的确认。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经审理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第三人利益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前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本案应依据2011年3月23日的协议确定借款金额。4、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刘传生等提供的账册除记载8177.7万元借款外，亦同时记载有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及贷新还旧而扣除的借款共计526.77万元。
2011年7月15日，陶圣全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唐欢欢替代刘传生还款180万元。本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7月15日，刘传生与唐欢欢签订1000万元借款合同，其中180万元由唐欢欢支付给陶圣全，用于偿还刘传生等所欠陶圣全的款项。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谢长东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案涉借款的出借数额及还款数额是多少；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是否适当。
一、关于谢长东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1年3月23日之前案涉借款所涉借条、借据上载明的出借人为谢长东等个人，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载明的出借人亦为谢长东等个人，刘传生、徐学兰并向谢长东等个人出具了借条。据此应当认定，谢长东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谢长东的身份及其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影响本案中其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定。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经济技术学院、中策公司、兴昌公司关于谢长东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数额及还款数额。在谢长东依据2011年3月23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前后，协议上载明的其他债权人邵优顺、吴群霞、高传江、陶圣全四人亦依据该协议分别提起诉讼，向刘传生、徐学兰等主张借款债权。五件案件中，谢长东、陶圣全、邵优顺等提交的向刘传生等支付借款的付款凭证均相同，共计6247.27万元，五人均称其资金放在一起共同提供给刘传生等，无法区分出付款凭据中每笔款项系哪一位出借人出借的款项。而刘传生等提交的其向谢长东、陶圣全、邵优顺等五人还款的付款凭证中，亦不能区分向每人分别支付的款项。鉴于此，一审法院将该五案所涉债权作为一个整体债权，综合认定五人所出借的款项数额及刘传生等向五人偿还的款项数额，并计算出尚欠的本金及利息余额，然后根据五人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中享有的债权比例确定五人各自享有的债权本息，该处理方式符合五案的实际情况，较为允当，本院予以支持。五件案件中，谢长东等提供的付款凭证总计金额为6247.27万元，而刘传生等提供的账册记载的借款金额高于该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该账册认定刘传生等的借款数额，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本院亦予以支持。但该账册虽然记载了刘传生等的借款数额为8177.7万元，同时亦记载了谢长东等发放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及偿还旧贷本息所扣除的款项共计526.77万元，刘传生等的实际借款金额应当扣除前述两类扣款，以实际到账金额确定。一审判决对该两类扣款不予扣除，直接将8177.7万元认定为刘传生的借款数额不当，应予纠正。据此，谢长东等向刘传生等出借款项应认定为7650.93万元（8177.7-526.77）。关于刘传生等向谢长东等还款的数额，刘传生提交的付款凭证总计金额7015.04万元，谢长东等对前述付款凭证并无异议，该7015.04万元应予确认。另外，本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7月15日唐欢欢代刘传生等向陶圣全还款180万元，该180万元亦应计入刘传生等的还款数额。故刘传生等向谢长东等的还款应认定为7195.04万元。刘传生等关于实际出借款项为7200万元、已归还780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上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谢长东等诉讼中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另，一审判决判令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谢长东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亦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刘传生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欠当、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对谢长东等人出借的7650.93万元款项，自出借之日起酌定按年利率6%的四倍即24%计算利息；刘传生等还款7195.04万元，每次还款按先息后本原则抵充借款利息和本金。按此计算，截至2012年10月25日，刘传生等尚欠谢长东等五人借款本金23379596.87元，利息4754510.47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根据谢长东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中享有的债权比例计算，其享有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771181.58（23379596.87×1000／13200）元及相应利息360190.19（4754510.47×1000／132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谢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谢长东借款本金1771181.58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2年10月25日为360190.19元，此后利息以1771181.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1771181.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谢长东负担66800元，由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84元，由谢长东负担35884元，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审 判 员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一：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二：本息计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