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溧刑初字第282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可明，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系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经管站工作人员。被告人陈可明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溧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阳，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溧检诉刑诉（2014）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可明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可明及其辩护人李阳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本院予以许可。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0月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可明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万顷良田项目白马行政村杜巷村杜西拆迁工作组工作期间，伙同杜西拆迁工作组组长彭守文（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便利，以被拆迁户杜某乙父亲杜某甲的名义虚造拆迁补偿协议，套取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5.016853万元。被告人陈可明分得人民币10万元。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陈可明及其同案犯彭守文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可明的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拆迁补偿审批表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可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35.016853万元，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可明伙同他人实施犯罪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陈可明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陈可明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可明犯贪污罪不持异议，就量刑发表如下意见：1、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处于从属地位，是从犯；2、被告人当庭主动认罪，愿意接受司法机关的处罚，希望改过自新；3、被告人到案后主动交待了主要犯罪事实，赃款已经全部上缴，挽回了经济损失；4、被告人犯罪动机是因为家庭经济周转困难，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相对较轻；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可明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万顷良田项目白马行政村杜巷村杜西拆迁工作组工作期间，伙同该拆迁工作组组长彭守文（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便利，以被拆迁户杜某乙父亲杜某甲的名义虚造拆迁补偿协议，套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5.016853万元。被告人陈可明从中分得人民币10万元。
2014年5月5日，被告人陈可明被中共南京市溧水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通知谈话。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可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陈可明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工资变动表、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明：被告人陈可明系国家工作人员。
（3）请示、报告、函等。证明：杜巷村拆迁项目手续办理情况。
（4）会议记录簿。证明：被告人陈可明参加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万顷良田项目白马行政村杜巷村杜西拆迁工作。
（5）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江苏南京白马现代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园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
（6）政策规定、会议记录及执行情况。证明：白马镇万顷良田征地拆迁工作开展情况。
（7）测绘成果、附着物确认表。证明：苏信公司对杜某乙、周某房屋拆迁评估结果。
（8）拆迁补偿协议。证明：白马镇人民政府与杜某乙、杜某甲、周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9）彭守文记录本。证明：计算套取拆迁补偿款的记录。
（10）会计凭证。证明：拆迁补偿款的发放情况。
（11）电子转账凭证。证明：彭守文对套取拆迁款的支配情况。
（12）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银行卡交易信息。证明：周某拆迁款人民币269144元已到账，取人民币229154.47元另存。
（13）朱某甲提供的银行交易信息凭条。证明：2013年12月3日收入164047.16元，2013年12月17日收入146148.68元。其于2013年12月11日向彭守祥账户转账80000元，于2013年12月22日在工商银行取款10万元。
（14）借条。被告人陈可明借张某甲人民币8万元。
（15）收条和证明。证明：张某甲按被告人陈可明的要求出具的收条和证明。
（16）溧水区白马镇白马村会计凭证。证明：被告人陈可明报销工作组招待费人民币15100元。
（17）扣押财物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被告人陈可明赃款人民币8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主要工作范围在南京，公司派其去中标的拆迁项目负责前期的入户丈量登记调查，画出图纸和出具草报告，最后根据政府拆迁工作组的拆迁安置协议由其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陈可明在工作组办公室大门口外给其5万元现金，希望其在杜巷拆迁评估上对杜某乙这户给予照顾。之前彭守文也跟其讲会给其考虑点辛苦费，让其在杜某乙户的拆迁评估给予照顾。后来彭守文、陈可明在杜某乙这户里虚增了周某这户，他家一共分了三户，三份协议总面积增加了100多平方米，总共多评估了30多万补偿。后来其把这5万元交到廉政账户上去了。
（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谈协议、做材料、算账都是陈可明，彭守文主要是上下协调，其负责打协议。其记得有个协议补偿给杜某乙甲的，彭守文让其和杜某乙到中山西路建设银行，杜某乙直接把钱打到其卡上。2013年底，杜某乙家拆迁款打到其卡上后，陈可明有次和彭守文说儿子结婚要钱买房子，彭守文就跟其讲先拿点给他，彭守文让其从工商银行取了10万元钱，其用档案袋装着到拆迁组办公室，当时陈可明在场，其跟彭守文讲10万元取来了，因为在场的还有丁书记，陈可明跟其讲先放在一边，其就放在了办公室的柜子里，后来我们一起走的时候，陈可明抱着这个装着10万元的袋子和丁书记开一辆车走了。后来，彭守文他们出事后，到了4月下旬，因为陈可明知道这个10万元是其经手取出来的，陈到其家，让其和母亲张某甲讲这个钱是我们借给他的，并打了借条和收条。
（3）证人杜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想拿两套房子，彭守文和陈可明讲要以其父亲的名义再做一份协议，不这么做，房子拿不到，其说行的，他们也同意了。具体怎么做资料，我不清楚。协议做好后，其就在协议上签了字，其父亲去世了，协议是其代签的。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陈可明找其几次说他儿子结婚没钱买房问其借钱，其说钱存的定期取不出来，就没有借给他。在调查彭守文后，陈可明急乎乎找其，让其帮忙说去年年底向其借了8万元钱，这个钱是彭守文还给其的借款。其跟他讲确实借过钱给彭守文，但彭已经还了，这样讲比较为难。在他的再三请求下，让其按他讲的给他打了一个证明，他打了一张借条给其。目前这8万元在其这里。
（5）证人丁某证言。证明：杜某乙乙家的拆迁协议是由彭守文和陈可明做的。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陈可明报销的招待费由彭守文领走了。
（7）证人简某的证言。证明：为了买房，陈可明向彭守文借2万、向姓朱的借8万、向陈可明老三借3万等。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找陈可明谈话，陈承认从彭守文处借了2万元，向朱某乙老婆借了8万元。后来陈可明打电话告诉其8万元还掉了。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杜西组组长是彭守文，还有陈可明、丁某，打字员朱某甲。侦查机关出示的陈可明领取15100元是给陈可明解决费用的单子，其在上面签的字。
（10）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杜巷拆迁工作的带队领导。侦查机关出示的陈可明领取15100元会计凭证是其签的字，是给拆迁组解决费用的。
（11）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年底，陈可明向其借钱有急用，其说不当家，问其老婆。其老婆后来也没有借给他。
（12）证人成某的证言。证明：户名周某这一套的评估资料不是其做的。杜传宝的溧水县征地房屋拆迁项目房屋测绘成果的房屋结构图是其画的，但上面数据涂改了，是别人写上去的，其一开始写的60.0437.72，后来被别人改成了64.74和65.38，增加了房屋面积。其在杜某乙家前期丈量的时候，陈可明跟其讲杜传宝是他领导，丈量时能松点就松一点。
（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杜西组的工作后来移交给王某了。其跟彭守文、陈可明去复测周某家的，是王某带其去的。周某家的溧水县征地房屋拆迁项目房屋测绘成果的房屋结构图是其画的，但文字说明②处我写的混二改成了木一。
3、被告人陈可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10月份，其和丁某在杜西组搞房屋拆迁的，彭守文是组长。其刚进拆迁组的时候，彭守文问其，你们在其他地方怎么拆的那么快。其说下七里岗、方庄在交钥匙的时候补点钱给老百姓，但钱怎么弄的不清楚。在庙上拆迁中，其就如实跟彭守文说这个组在集体资产里多做了一部分钱，解决与老百姓的矛盾，还以联队会计彭厚友的名义多做了20万元，拆迁的时候补老百姓的拆迁奖励、搬家费。他听了以后，提出在杜西的集体资产里多做20万元。因为杜西特别大、户数多，其当时还提出来，最好多做点。过了两天，他讲做20万差不多了。其实际在杜西集体资产里多做了21万，还有一笔是以杜某乙的母亲周某的名义虚报冒领了一部分拆迁补偿款。房屋拆迁这一块，彭守文配合评估公司出初评报告，与农户谈判是其主谈，首先是介绍拆迁政策，然后和老百姓谈房子的装潢标准、附着物的数量和价格，拆迁总价，分房子的套数等等，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要和老百姓谈，丁某配合其跟老百姓谈。朱某甲负责打印拆迁协议。房屋拆迁真正开始，彭守文跟其讲有一户杜某乙家，他家的房子要复测。那时评估公司负责人已经改成王某。其问彭守文怎么知道的，他说孙开奇讲的。彭守文让其喊评估公司去复测。第二天，彭守文、丁某和其都到杜某乙家复测，评估公司是王某去的，孙开奇也到了现场。其回到工作点后，彭守文跟其讲：杜某乙家谈的差不多了。杜某乙托孙开奇跟他讲，要拿120和90平米的2套房子，找他帮忙。他也跟孙开奇讲了，让杜某乙先签字，做在前面好弄，到后面会有老百姓顶。这样彭守文就拿了杜某乙家的评估报告给其，让其去谈，其一看共有三份评估报告，就问彭守文应该是两份。彭守文讲一个是杜某乙想拿2套房子，还有一个是在这一户里加一点，工作组弄点解决矛盾的经费和拆迁组的费用开支，杜某乙老实，从他家走好弄。其说害怕。他讲杜某乙听孙开奇的，问题不大。再讲有评估报告，与我们关系不大，其就默认了。签协议的时候，其跟杜某乙讲你们家一定要保密，如果传出去，协议作废。过了3天，村里人问其杜某乙家怎么拿了20万，并说是杜某乙母亲讲的。其听了非常害怕，当晚找到杜某乙夫妇，当他们面把协议撕了。第二天早上将此事向彭守文汇报。彭听后有点不高兴，打电话给孙开奇，要杜某乙收回影响，否则不满足他家要求。歇了三四天，彭让其到杜某乙家把协议重新签了。在进杜巷拆迁组的时候，彭守文问其在方庄等地拆的快原因，其说一定要和评估公司处好关系。在杜某乙家签协议前后，有一天早上，彭守文叫其把黑袋子装的5万元给王某，他说已经打电话给王某了，王某马上就到，他有事先走了。王某来了后，其把黑色塑料袋放到他车上，还告诉王某这是彭守文给的5万元钱。直到2014年春节前，彭守文才告诉其是从虚增的钱里出的。具体从杜某乙家套了多少钱其不清楚。2013年12月5、6日左右，彭守文告诉其从杜某乙家多套的钱拿回来了，放在朱某甲那里的。彭守文说过两次，一次是闲谈时，还有一次是说到他弟弟要借钱，他说从杜某乙家套的先拿出8万元给他弟弟。12月底的时候，其向彭守文借了2万元，后来在工作点，彭守文让朱某甲拿了8万元给其。2014年春节前，政府领导发其15000元，其把1万元还给彭守文了。
4、同案犯彭守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进入杜巷拆迁后，陈可明提出套点钱出来，解决一部分工作组的费用，他也跟其讲家里比较困难，有两个儿子，还有个儿子没有结婚，套点钱出来帮帮他。其问他怎么弄，陈可明讲像庙塘一样，以公房的名义套点钱出来。其说杜西这边没有公房。陈可明讲以哪个关系比较好的私人名义套出来也行。陈可明还讲要送点钱给评估公司，把关系处理好，因为要评估公司出报告。其问他送多少钱，陈可明讲至少要弄个几万元钱。在杜西组，有一户叫杜某乙，他父亲去世时，我们去吊丧的，后来其和陈可明商量，以杜某乙的名义套。其就问杜某乙能不能通过他家走点费用，杜某乙讲只要他家拆迁款该给的都给，不让他家吃亏，我们怎么弄他不管。然后陈可明和评估公司的王某联系，如果要作假就请王某帮忙。王某和陈可明在庙上关系就很好，很多事情都是陈可明直接和王某谈的。后来陈可明还找评估公司对杜某乙家的房子重新丈量，在评估报告做好后，与杜某乙家的三分协议也签好了，陈可明提出来，协议要上报了，要把钱给王某了。其就拿了5万元给陈可明，让他送给王某了。我们从杜某乙家套到35万，其从里面拿了5万，因为之前送给王某的5万元是其拿的钱，后来这5万也被其开支了；给了陈可明12万；兄弟彭守祥向其借钱，其在里面拿了8万给他，是让朱某甲转账给其弟弟的。2013年年底，陈可明经常向其提出他家困难，他家小儿子要买房子差钱，后来，杜某乙家的钱下来了，其对陈可明讲杜某乙家的钱下来了，取个10万给你，是不是少。陈可明讲，可以了。其就安排朱某甲取了10万元给他。2014年春节前，陈可明讲一品郦城的房子蛮好的，问其能不能找人优惠点，最后没有优惠到，其感觉没有帮到陈可明，就又拿了2万给陈可明，是在其车上给他的。这2万元也是在杜某乙家多套出的钱里面。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可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用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35.016853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可明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可明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可明犯罪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陈可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可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可明与彭守文事先预谋，共同组织实施，分工明确，相互配合，相互利用，积极促进犯罪结果的发生。被告人陈可明参与了整个犯罪的全过程和关键环节，在共同犯罪中与同案犯彭守文作用相当，不分主次。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陈可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可明当庭主动认罪，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可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24年5月21日止。）
二、被告人陈可明在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荣强
人民陪审员 黄烈隆
人民陪审员 方想娣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宋荷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