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帅小兵，男，1964年3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
住江西省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南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文杰，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帅小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蓉、助理检察员罗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帅小兵及其指定辩护人梁文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帅小兵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两人因家庭琐事等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7年6月23日晚，两人在家中发生争吵，在其子帅某3的劝阻下，被告人帅小兵回到房间。尔后，为了缓和两人关系，被告人帅小兵携带一把水果刀来到李某1居住的房间。在缓和未果的情况下，帅小兵便拿出水果刀吓唬李某1，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期间，帅小兵持刀朝李某1头部、脖子、胸、腹部等处乱捅。在发现被害人李某1未动时，被告人帅小兵持刀返回卧室后自杀未成，被送往医院救治。被害人李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薄背刺伤全身多处，右颈总动脉横断，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据此指控被告人帅小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帅小兵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其不是想杀死被害人李某1。被告人帅小兵指定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表示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帅小兵是初次犯罪，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因为家庭琐事激情杀人，被害人李某1的直系亲属放弃对被告人帅小兵的民事赔偿要求且取得了谅解，认罪态度良好，悔罪表现明显，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帅小兵�被害人李某1（殁年46岁）系夫妻关系，两人曾因家庭琐事多次发生争执。2017年6月23日晚，两人在家中发生争吵，在其子帅某3的劝阻下，帅小兵回到房间。之后，帅小兵为了缓和关系，再次去找李某1。其途经客厅时拿了一把水果刀。帅小兵进到李某1卧室内，在缓和未果的情况下，双方为此再起争执。帅小兵持水果刀朝李某1头部、脖子、胸、腹部等处乱捅，致李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帅小兵持刀返回卧室自杀，后被送医救治，自杀未果。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薄背刺伤全身多处，右颈总动脉横断、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2017年6月24日，公安人员将帅小兵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凶器照片，证实本案凶器水果刀的具体情况。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及处警经过，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及本案案发后的接、处警经过。
（2）抓获经过，证实帅小兵于2017年6月24日在江西省武警总队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南昌县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及120出诊记录，证实该中心于2017年6月24日00时53分出车，1时12分到达现场后，发现李某1呼吸心跳停止，已当场身亡，帅小兵颈部被刀刺伤。
（4）说明，证实本案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图中描述的“匕首”与DNA个体识别鉴定书中描述的“匕首”及李某1尸体检验鉴定书中描述的“水果刀”为同一物。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帅小兵所穿的淡蓝色内裤一条、黑色沙滩短裤一条、眼镜一副、VIVO手机一部、黑色拖鞋一双、水果刀一把、砍刀一把、离份书（离婚书）一张、钥匙一串依法进行扣押。
（6）被告人帅小兵手机微信截图及视频，证实帅小兵在案发后通过微信在“幸福一家人闲聊”群中发送了一条内容为“来收尸、来收尸”的语音信息。
（7）身份证明信息，证实被告人帅小兵系成年人，无犯罪前科；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7年6月24日0时20分许，其奶奶夏某来其房间告诉其，其表弟帅某3打电话来家，称其姑姑李某1及姑父帅小兵两个人在家里全身是血。其听后立即驾车带着夏某来到李某1家中，发现帅小兵躺在一楼西面卧室的地上，脖子正在流血，但还有呼吸，帅某3正手持毛巾按住帅小兵脖子，帮他止血。其随即跑向二楼李某1的卧室内，看见李某1躺在床上，肚子上有一条伤口，脖子上也全是血。其上前查看，发现李某1已无呼吸。随后120急救车到达现场，经医生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而帅小兵则被急救车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之后其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此外，在案发当天0时5分许，帅小兵还在微信“幸福一家人闲聊”群中发送了一条内容为“来收尸、来收尸”的语音信息。
4、证人帅某1证言，证实其系帅小兵姐姐。2017年6月24日0时许，其女儿陈赛萍告诉其，说帅某3打电话来说帅小兵与李某1在家发生争吵。其听后便来到帅小兵家中劝架。其来到帅小兵家后，发现帅小兵躺在自己卧室里，身体流了很多血，帅某3正用东西按在他脖子上。其随即来到二楼，看见李某1全身是血地躺在卧室床上，床上和地上也全是血。经120急救医生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而帅小兵则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之后，公安人员也到达了现场。
5、证人帅某2证言，证实其父亲帅小兵与母亲李某1平常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帅小兵怀疑李某1出轨。2017年6月24日0时许，其接到弟弟帅某3的电话，让其赶紧回家。其赶至家里时，发现李某1全身是血地躺在二楼卧室床上，已经死亡，而帅小兵则被120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其看见此情况，就猜到应该是帅小兵杀了李某1，然后自杀。因为在6月23日晚帅小兵打电话给其，其未接�话，后其回拨过去，但帅小兵直接将电话挂断。6月24日0时5分许，帅小兵就在微信“幸福一家人闲聊”群里发送了一条内容为“来收尸、来收尸”的语音信息。
6、证人帅某3证言，证实其父亲帅小兵与母亲李某1平时感情不好，经常吵架。2017年6月23日晚上9时许，其看见李某1又与帅小兵发生争吵。被其劝开后，帅小兵和李某1各自回房睡觉，其便去附近马路上闲逛。次日0时40分许，其回到家中，发现李某1浑身是血躺在床上。其上前查看，发现李某1已无呼吸。之后其又来到帅小兵卧室，看见帅小兵脖子上有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流血。其见状就用帅小兵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用自己手机通知了外婆、姐姐等人。其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7、证人黄�证言，证实其系南昌县中医院医生。2017年6月24日凌晨0时许，其接到南昌县急救中心任务，称邓埠村有人受伤。其随即与司机杨强，护士编丽红赶往邓埠村。其来到邓埠村一民房内，看一名男子躺在床上，喉咙处有一道割伤，但还有生命迹象。因当时家属说二楼还有一名女子，伤的比较严重，故其便让司机和护士先带该名男子前往医院救治。其随后来到二楼房间，发现一名年约50岁的女子横仰面朝上横躺着，双脚搭在床沿，脚挨着地面。为了便于抢救，其将该女子双脚抬至床上，让她身体斜躺至床上，随后对女子进行抢救，但该名女子已无生命体征。其又对女子身上的伤口进行了检查，发现该女子左耳后、脖子、胸口及腹部共有十余处伤口。其检查完毕后，便告诉家属，该女子已经死亡，后来公安人员便到达了现场。案发当天，其手带一次性塑料手套对女子进行了抢救，之后其将塑料手套丢在了现场。
8、被告人帅小兵供述，供认其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平时感情一般。2017年6月23日晚，其因琐事与李某1发生争吵，被其儿子帅某3劝开后，其便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半个小时后，其再次去找李某1，想化解家庭矛盾。在途经客厅时，其拿了一把长约25厘米、塑料刀柄的水果刀。之后其在李某1门口等待，待李某1开门后便进入李某1卧室内，欲缓和两人关系。因李某1态度冷淡，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其遂右手持水果刀对李某1的身体乱捅。因为当时房间未开灯，故具体捅刺到哪些部分其不清楚，但应该是李某1的右侧脖子及右侧胸腹部。之后回到自己房间，用手机在家庭微信群“幸福一家人闲聊”中发送了一段内容为“来收尸，来收尸”的语音信息后，便用该把水果刀朝自己脖子和左手腕割了几下，随后便晕倒在床上，后来发生的事情其就不记得了。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所提取的黑框眼镜为帅某3所有，VIVO手机为李某1的，黑色拖鞋为其所有，西瓜刀则是其于五、六年前从工地带至家中。此外，其对尸检报告无异议。
9、鉴定意见
（1）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在死者李某1体内未发现有毒、有害物质。
（2）南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薄背刺伤全身多处，右颈总动脉横断、肝脏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3）南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死者李某1阴道前庭拭子、死者李某1阴道拭�、死者李某1内裤及卫生巾上均未检出人精斑。②送检的死者李某1左乳头拭子上为检验出人DNA。③送检的死者李某1右乳头拭子上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李某1，支持其为李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④送检的死者李某1左手指甲内侧、死者李某1右手指甲内侧、现场标为“1号”-“7号”可疑血迹的擦拭棉签上、黑色眼镜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李某1，支持其为李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⑤送检的匕首刀刃上检出人血，经１５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帅小兵，支持其为帅小兵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匕首刀柄上检出人血，经１５个ＳＴＲ分型均未排除李某1，支持为李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⑥送检的砍刀刀刃上未检出人血；送检的砍刀刀柄上检�人DNA，经１５个ＳＴＲ分型均未排除帅小兵，支持为帅小兵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⑦送检的现场标为“8号”可疑血迹的擦拭棉签、现场标为“9号”可疑斑迹的擦拭棉签、现场标为“10号”可疑血迹的擦拭棉签、黑色拖鞋右鞋鞋面上、帅小兵蓝色内裤上、帅小兵黑色短裤右前口袋内侧、帅小兵鼻尖部可疑血迹擦拭棉签、帅小兵左侧颈部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检出人血，经１５个ＳＴＲ分型均未排除帅小兵，支持为帅小兵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⑧送检帅小兵左手指甲擦拭棉签、帅小兵右手指甲擦拭棉签上均未检出人DNA。
10、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现场提取血迹的情况。
（2）检查笔录，证实经检查，帅小兵颈前正中见一横形长7厘米疤痕，左手手腕前侧见两处平行横形疤痕，长约分别为3厘米和2.6厘米。上述痕迹边缘整齐，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帅小兵所穿淡蓝色内裤一条、黑色沙滩短裤一条及帅小兵在“幸福一家人闲聊”微信群中所发送的内容为“来收尸、来收尸”的语音信息依法进行了提取固定。
（4）被告人帅小兵辨认笔录，证实帅小兵辨认出照片中的5号刀具系其本打算用于自杀的西瓜刀，4号刀具系其用于杀害李某1及自杀的水果刀。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被害人李某1母亲夏美娥、儿子帅某3向法庭提交了要求对帅小兵宽大处理的谅解书，经法庭质证，控、辩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帅小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帅小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帅小兵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帅小兵指定辩护人提出帅小兵系初犯，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因为家庭琐事激情杀人，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认罪态度良好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帅小兵故意杀人系由家庭纠纷引起，结合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行为性质、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帅小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焦伟
审判员 王萍
审判员 潘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伍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