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治超，男，汉族，生于1966年12月22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代理人：赵怀龙，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阆中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银，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敏，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丽，女，汉族，生于1981年6月24日，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阆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小城，男，汉族，生于1970年9月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城郊。上诉人杨治超因被上诉人四川省阆中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星公司）、舒小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杨治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明星公司返还上诉人购房诚意金140万元及其利息。（备注：其中购房合伙人陈孟50万元，王卫平50万元，杨治超40万元）；3.改判明星公司和舒小城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260万元及利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事实及理由：1.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260万元及利息。第一，苍溪县“苍龙苑”房地产开发项目实际系二被上诉人联合进行开发，从该项目立项、建设、商品房的销售均是以被上诉人明星公司的名义进行，二被上诉人内部之间的分工关系不能对抗杨治超，二被上诉人之间内部关系实质是合伙关系。第二，被上诉人明星公司所出具的文件及委托书均证实：被上诉人舒小城系被上诉人明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因此，被上诉人舒小城向上诉人借款260万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第三，被上诉人舒小城因合伙进行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对外向杨治超借款，并用于合伙开发项目，被上诉人明星公司也属于受益者。2.被上诉人明星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购房诚意金140万元及利息。第一，该购房诚意金140万元是上诉人杨治超分两笔转账到被上诉人明星公司的账户。（其中40万元由上诉人杨治超于2014年1月7日转入，其中100万元由合伙购房人陈孟于2014年4月30号转入）。第二，被上诉人明星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取购房诚意金收据，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第三，这140万元也是用于被上诉人开发的项目，被上诉人明星公司也属于受益者。3.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舒小城挂靠被上诉人明星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也应当共同归还上诉借款260万元及利息和返还上诉人购房诚意金140万元及利息。明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诉称的260万元，根据舒小城的庭审陈述，以及中级法院案涉的民初35号，其辩称260万元与35号案件中出具的条据产生的款项，实际上该款项并未实质交付；2.关于260万元款项明星公司是不知情的，舒小城与明星公司产生的挂靠时间是2013年，在该时间的前后对260万元均不知情；3.本案舒小城挂靠，不仅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包括刑事判决等将挂靠关系是予以认定，上诉人若认为舒小城与我们是合伙关系，那么法律关系就发生了变更，从3号楼所诉争的，明星公司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该项目我们也没有任何收益，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收益的证据证明；4.260万元是否是舒小城的职务行为，从本案与南充中院的民初35号案件看，在挂靠之前，上诉人与舒小城是借贷关系，该笔款项是挂靠之前就存在的，不是履行职务行为；5.该公司为舒小城设立了监管账户是事实，该公司没有截留一分钱也没有任何收益，这也符合当时设立监管账户的初衷，明星公司对款项没有任何处分权；6.就本案的性质实际上是借贷关系，包括对利息的约定，仅仅是将款项打入公司账户，借款发生与明星公司无关，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变更法律关系，要求明星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突破了对债的本质特征认定，有违公平；7.明星公司在舒小城与杨治超的借贷行为中没有任何收益行为，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杨治超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明星公司、舒小城偿还借款400万元，并以月利率2分从给付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明星公司委托舒小城以投资人身份在四川省苍溪县修建“苍龙苑”商住楼。2013年10月31日，舒小城因资金紧缺而向杨治超出售所修建楼房的三楼整层，当时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成交价为260万元，2014年12月31日交房。后双方又协商房屋价格为400万元，杨治超又向明星公司转账140万元。舒小城原审辩称，1.杨治超与舒小城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是借款关系，当时协商是以购房名义来借款，为了出借资金安全，杨治超每次借款都要求转入公司账户。2.杨治超已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舒小城490万元的案件，案号是（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30号案件，现本案260万元实际是包含在该案490万元的案件中。3.杨治超同时应提供相关的转款依据，260万元不可能是现金交付。明星公司原审辩称，借款400万元中有260万元涉及（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30号案件。140万元进入明星公司账户属实，但这是基于杨治超与舒小城之间的借款协议，明星公司只是一个代管义务，后通过舒小城的申请已将款项全额拨付给了他。明星公司在对资金的管理过程中无过错及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查明：2007年舒小城挂靠明星公司对苍溪县苍龙苑1、2、4号楼进行开发建设，2010年8月，苍溪县国土局将3号楼地块转让给明星公司，舒小城作为工程项目投资人继续挂靠明星公司进行开发。期间，舒小城陆续向杨治超借款。2013年10月30日，舒小城向杨治超出具一份书面借款承诺，其内容为：舒小城因“苍龙苑3号”建设投资需要，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7月7日在杨治超处借款，以借据为准，用于该项目的前期资金，并将“苍龙苑3号”在建三楼质押给出借人，并以售房方式签订售房合同，待有售房许可证时再商定价格，投资人所有借款可抵房款或投资人偿还所有的借款和利润后解除合同，退还定金，投资人配合出借人办理相关手续的合法性由舒小城负责，一切法律经济责任与出借人无关，所有后果由承诺人负责。当日，舒小城向杨治超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杨治超现金260万元，定于2013年12月1日前支付。2013年12月31日，舒小城在该借据上备注：延期至4月1日归还。2013年10月31日，杨治超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舒小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苍溪县陵江镇红军路的房地产“苍龙苑3号楼”第三层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260万元；双方同意于2014年12月31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舒小城于2014年4月28日在该合同末尾处备注“该房总价款不超过400万元”。2013年11月舒小城并向杨治超提供了“苍龙苑3#楼”二层平面图，舒小城在该平面图上备注：二楼与三楼平面没有变化，复印属实。2013年10月31日，舒小城向杨治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杨治超购房款260万元。2014年1月7日，舒小城与杨治超签订《意向协议》，约定“苍龙苑3号楼”三层商业房屋预售单价为13000-15000元，购房诚意金40万元，收款单位为明星公司。舒小城又于2014年4月28日在该意向协议上备注“质押总价款不超过400万元”。杨治超于2014年1月7日、4月30日转账给明星公司140万元，明星公司向杨治超出具收据。2014年10月30日，舒小城出具承诺书，表明其通过杨治超等对外筹资，定于2014年11月20日前归还，若到期不归还，从2014年4月1日起利率以月息2分计算。因舒小城对外融资，为确保各出资人的资金安全，明星公司特为此设立监管账户，各出资人将资金汇入该监管账户后，明星公司又根据舒小城的申请向其拨付相应的款项，对该账户资金明星公司不受益。原审法院认为，舒小城与杨治超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后又签订有房地产买卖合同，且舒小城于2013年10月30日向杨治超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中表明双方的出借款期限为2013年至2014年7月7日，并以“苍龙苑3号楼”在建三楼质押给杨治超，在此期间杨治超作为出借人向舒小城出借资金，因此双方实质是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所以本案中应当依法认定舒小城与杨治超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借款金额的确定和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针对借款金额：因杨治超与舒小城之间系长期陆续借款，陆续偿还，舒小城于2013年10月30日向杨治超出具借款26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可以视为双方对以前借款的一次结算，虽杨治超未提供该借款的交付依据，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舒小城辩称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有违客观公平原则。舒小城同时辩称该借款金额已包含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经该院核实暂未发现两笔借款有交叉部分。舒小城于2013年12月31日又在该借条上批注延期还款字样，舒小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行为的后果，因此舒小城于2013年10月30日所出具借据中的金额和杨治超通过明星公司转账的金额共40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金额。针对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问题：杨治超通过明星公司设立的监管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账140万元作为购房诚意金，但杨治超与明星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明星公司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对舒小城因借款而汇入其公司账户的资金进行监管，依据舒小城的申请又将进行资金拨付，从中未受益。因此，针对杨治超的出借资金应当由舒小城承担偿还责任，明星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至于借款利率，依据舒小城的承诺以借款金额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小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杨治超借款400万元，其中300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100万元从2014年4月28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治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舒小城负担。二审中，杨治超主张，在开发建设苍溪县“苍龙苑3号楼”项目中，舒小城与明星公司为合伙关系。杨治超提供的南充市中级法院（2016）川13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认定，舒小城挂靠明星公司承建“苍龙苑3号楼”项目工程；阆中市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4629号民事判决查明，舒小城以明星公司名义开发“苍龙苑”小区3号楼。明星公司不认可该公司与舒小城为合伙关系，认可系挂靠关系。同时称，挂靠关系成立于2013年12月24日，随后该公司向舒小城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审中，舒小城提交的2013年12月25日明星公司向舒小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舒小城负责办理“苍龙苑”3号楼项目的前期所需手续和所开发房屋的销售等工作。同时查明，对于本案借款400万元，杨治超称均系以交付购房款名义出借的，其中260万元为舒小城2013年10月30日出具借条（舒小城于2013年10月31日开具了收到房款260万元的收据，未加盖明星公司的印章），系前期借款累计，均发生于明星公司向舒小城出具授权委托书前，未进入明星公司账户；另140万元由明星公司开具了收取房款收据（加盖明星公司的印章）。明星公司认可以购房款名义收取杨治超交付的140万元，其中2014年1月7日案外人陈友一向明星公司转款40万元（购房诚意金），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陈孟向明星公司转款10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明星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责任。经查，本案400万元借款的产生，涉及舒小城以明星公司名义开发“苍龙苑”3号楼。借款均系杨治超以交付购房款方式出借。其中260万元发生在明星公司授权舒小城负责“苍龙苑”3号楼开发事宜具体工作前，由舒小城向杨治超出具借条、开具收取购房款收据，均未加盖明星公司印章，相应款额未进入明星公司，明星公司也不认可该笔借款，故明星公司对该260万元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对于另外140万元，发生于明星公司授权舒小城办理“苍龙苑”3号楼开发项目具体事务之后，明星公司以收取房款名义收取，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虽然明星公司辩称该公司对于收取的房款设立专户进行监管，对房款未使用未受益，不应承担责任。但该公司收款后是否使用、交谁使用，是否受益，均属于明星公司内部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明星公司之外的杨治超，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杨治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5)阆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舒小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治超借款400万元，其中300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100万元从2014年4月28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驳回原告杨治超其他诉讼请求”；二、四川省阆中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一项借款中的14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40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100万元从2014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3.88万元，二审受理费3.88万元，共计7.76万元，由杨治超负担1.76万元，舒小城负担3.88万元，四川省阆中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万元。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