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一终字第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彩凤，女，1952年2月27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
委托代理人伍兴平，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爱芝，女，1970年7月27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
委托代理人段文桦，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莎莎，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旭，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凤凰县人，系田爱芝之子。
上诉人龙彩凤因与上诉人田爱芝、龙旭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凤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彩凤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兴平、上诉人田爱芝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文桦、田莎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龙彩凤与被告田爱芝系母女关系。解放前，原告父亲龙少书娶龙玉莲为妻，但婚后龙玉莲一直未生育子女，后龙少书又娶吴金莲为妻，生育一女龙彩凤。1952年6月5日原告父亲龙少书去世，原告生母吴金莲改嫁他人，原告便随龙玉莲共同生活，居住在坐落于凤凰县沱江镇老营哨38号（现49号）房屋中。1966年8月该房产由凤凰县政府接管，1980年7月16日为了落实党的政策，根据省委的有关规定，凤凰县沱江镇革命委员会出具第25号《退房证》将该房产退还给了龙玉莲。1986年凤凰县人民政府开展了一次房屋普查，将坐落于凤凰县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颁发了凤私房字第8**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龙玉莲，现所有权证上共有权人为“孙田爱芝”。1990年6月26日凤凰县国土管理局为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颁发了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2月6日，经被告田爱芝申请，凤凰县公证处公证了2002年2月6日龙玉莲与被告田爱芝、龙旭签订的《赠与合同》，并出具（02）凤证字第12号《公证书》。2002年7月15日，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的门牌号变更为49号，同时其房屋所有权证号也相应作了变更，由原来的凤私房字第8**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变更为凤房权证沱私字第000031**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4月26日龙玉莲因病去世。2011年5月26日被告田爱芝和龙旭持凤凰县公证处出具的（02）凤证字第12号《公证书》、《赠与合同》等相关证件到凤凰县房地产业管理局申请产权转移登记，凤凰县房地产业管理局经过审查，为被告田爱芝和龙旭颁发了凤房权证沱字第711000**号《房屋所有权证》，注销了凤房权证沱私字第000031**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龙彩凤认为凤私房字第8**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共有权人栏有被新涂改行为，向该院申请司法鉴定。2011年11月16日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湘龙司鉴中心（2011）痕鉴字第1493号擦刮痕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检材《凤凰县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凤私房字第867）》中房屋共有权人一栏所填写的“孙”、“田爱芝”四个字的原书写内容确系被擦刮、改写。2012年3月23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出具《粤众（2012）文鉴字第01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检材上“孙田爱芝”四个字的书写时间和检材标称时间“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九日”相近。2、检材上“孙田爱芝”四个字与检材其他栏内字迹是同一人书写。3、检材上“孙田爱芝”四个字被刮前原书写字迹是“女龙彩凤”四个字。2013年9月2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1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送检“图号117栋号006号房”、“凤私字第867号”的《凤凰县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共有权人“孙田爱芝”处被涂改前所写的字迹应为“女龙彩凤”。2、倾向认定《凤凰县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共有权人栏“孙田爱芝”字迹不是填证人章中凡所写。3、依据现有条件不能确定《凤凰县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共有权人栏“孙田爱芝”字迹与其他栏填写字迹是否同时填写。2013年4月26日，龙彩凤认为（02）凤证字第12号《公证书》涉及的《赠与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申请凤凰县公证处撤销该《公证书》。2013年5月17日，凤凰县公证处认为龙玉莲当时的赠与行为虽然真实，意思表示准确，但所赠与的财产并非个人所有，此《赠与合同》忽视了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等有关规定，撤销了2002年2月6日所出具的（2002）凤证字第12号《公证书》。2013年4月1日原告龙彩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判决祖产沱江镇老营哨的38号房屋由原告依法继承。2013年11月28日龙彩凤向该院撤回了对被告田爱芝、龙旭的起诉，该院依法作出（2013）凤民初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龙彩凤撤回对被告田爱芝、龙旭的起诉。2014年2月18日原告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2年2月6日龙玉莲与被告田爱芝、龙旭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因被告已将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拆毁，原告向该院撤回起诉，该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凤民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龙彩凤撤回对被告田爱芝、龙旭的起诉。2014年6月24日原告龙彩凤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依法确认对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享有共有权，该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凤民初字第3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龙彩凤的起诉。原告龙彩凤不服该裁定，即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4日，湘西州中院作出（2014）州民裁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凤凰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初字第301号民事裁定，指令凤凰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龙彩凤对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第二、原告龙彩凤对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共有份额；第三、原告龙彩凤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龙彩凤对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1986年9月10日凤凰县人民政府将坐落于凤凰县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颁发了凤私房字第8**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龙玉莲，产权共有人为原告龙彩凤。虽然1986年12月9日凤私房字第8**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登记的共有权人为被告田爱芝，但根据《湘龙司鉴中心（2011）痕鉴字第1493号擦刮痕鉴定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第18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知，田爱芝并不是合法的共有权人。虽然原告龙彩凤在房屋拆除之前享有对该房屋的共有权，但现在田爱芝已将该房屋拆毁，物权已不存在，故原告龙彩凤请求确认对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享有共有权，不能予以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龙彩凤对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共有份额。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房屋权属登记应当遵循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本案中，原告龙彩凤系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的共有权人，根据该原则原告龙彩凤也应享有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虽然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现已毁损，但并不影响其依然享有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故原告龙彩凤请求确认对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享有共有份额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龙彩凤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1年4月26日龙玉莲去世，在龙玉莲去世之后，原告龙彩凤才得知其与龙玉莲共有的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所有权人已被变更。随即原告龙彩凤便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因不服该院作出的（2011）凤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后，原告龙彩凤于2013年4月1日向凤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原告龙彩凤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一条，《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龙彩凤对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享有共有份额；二、驳回原告龙彩凤请求确认对凤凰县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享有共有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龙彩凤承担50元，被告田爱芝、龙旭承担50元。
宣判后，上诉人龙彩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没有按土地使用权的继承来分割被继承人龙玉莲的遗产，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并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赠与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凤凰县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的使用权全部份额由上诉人享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确认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由上诉人一人享有，两被上诉人不享有该土地使用权份额；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田爱芝、龙旭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田爱芝和龙旭是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的共有人是错误的。因老营哨38号房屋已经拆除，该房产证不具备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为龙彩凤享有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享有共有份额错误。因龙玉莲与龙彩凤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形成抚养和赡养关系，故不能享有份额。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田爱芝、龙旭针对龙彩凤的上诉共同辩称，本案中龙彩凤依据继承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合法，因为龙彩凤与龙玉莲不是母女关系；田爱芝基于赠与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合法有效。
龙彩凤针对田爱芝、龙旭的上诉辩称，田爱芝不是龙玉莲的继承人，其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龙旭、田爱芝应不享有土地使用权份额。本案发生于2011年，龙彩凤开始主张继承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龙彩凤与龙玉莲是亲属关系，一审已经有证据证明。
在二审中，上诉人田爱芝、龙旭共同向本院提交凤凰县房地产管理局书面答复一份，拟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龙彩凤质证认为，此证据是2014年6月9日的答复，不属于新证据。经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而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6月9日，由于田爱芝没有提供正当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即原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原系龙彩凤父亲龙少书的祖产，1966年由凤凰县政府接管，1980年落实政策后，该房退还给了龙玉莲。该房虽然退还给龙玉莲，由于龙彩凤的生母已改嫁，龙彩凤的父亲已死亡，而该房又系祖产，且在1986年的凤私房字第8**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共有权人”项下的“孙田爱芝”经鉴定系“女龙彩凤”，因此，根据1986年的房产证及鉴定意见，以及尊重历史的实际出发，龙彩凤为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的共有权人。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房屋权属登记应当遵循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本案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先有1986年的凤私房字第8**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再有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只登记龙玉莲一人，没有登记共有权人，但在1986年至1990年间，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让等变更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龙彩凤放弃涉诉标的，龙彩凤也应享有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虽然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现已毁损，但并不影响其依然享有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故龙彩凤请求确认对凤沱国用（90）字第102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享有共有份额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龙玉莲与上诉人田爱芝、龙旭所签订《赠与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应该承担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的规定，田爱芝、龙旭与龙玉莲所签的赠与合同实质上是一份遗赠扶养协议，该份遗赠扶养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公证书》撤销，但撤销的原因只是龙玉莲在赠与合同中处理龙彩凤的份额，并不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公证书》的撤销，并不代表遗赠扶养协议中龙玉莲处理自己财产份额的无效。虽然龙彩凤认为该协议不真实，但在一审中未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1年4月26日龙玉莲去世，在龙玉莲去世之后，上诉人龙彩凤才得知其与龙玉莲共有的沱江镇老营哨38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所有权人已被变更。随即龙彩凤便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凤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后，龙彩凤于2013年4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龙彩凤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彩凤与上诉人田爱芝、龙旭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彩凤承担25元，上诉人田爱芝、龙旭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志友
审 判 员 龙少松
代理审判员 田竺青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陶 佳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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