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平国权，男，23岁（199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涿州市，大专文化，无业，暂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4日被羁押，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О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7）京03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平国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平国权，听取平国权的辩护人王东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7年5月14日凌晨，平国权与被害人苏某1等人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地铁站旁的海风饭店拼桌喝酒后各自离开。后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万科金域缇香小区西北侧，平国权因故徒手扼压苏某1颈部，致苏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平国权于案发当日2时许拨打报警电话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平国权的亲属与被害人苏某1的亲属苏某2、罗呷呷、苏正军、毛几几达成调解协议，平国权的亲属一次性赔偿苏某1的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七万元（已给付），苏某1的亲属对平国权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物证照片、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平国权的供述及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火化证明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平国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平国权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故认定平国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未随案移送的黑色半袖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灰色运动鞋一双、眼镜一副，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平国权上诉提出，其不是故意杀人，是过失致人死亡；原判认定“因故”事实不清；量刑过重。
平国权的辩护人王东的辩护意见：原判认定平国权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应认定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平国权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4日凌晨，上诉人平国权与被害人苏某1（男，殁年28岁）等人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地铁站旁的海风饭店拼桌喝酒后各自离开。后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万科金域缇香小区西北侧，平国权因故徒手扼压被害人苏某1颈部，致苏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平国权于案发当日2时许拨打报警电话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沈某证言:平国权是我的高中同学，他住在昌平，就读于海淀的技术学校，我们一直没见过面。我暂住在房山区长阳镇独义村。2017年5月的某天，我和平国权加的微信联系。5月13日22时30分许，平国权借着酒劲要我的电话号码，给我打了半个小时，我问他在哪，他说在欢乐谷的同学家喝酒，我说太晚了，要不就接送他回家了。之后他打车去了菜市口，准备坐车回家，但是太晚已经没车了，就非要来找我。中间还问我在哪，我没想让他来，电话和微信都说别来，小区已经关门了，可他还是来了。次日0时5分许，他给我发了位置，已经到了独义村，我没理他，因为我说过23时手机自动关机。1时许我发微信问他住下了吧，他回“说什么呢”，之后就没联系了。他联系我时没有异常，就是喝的有点多。
2、证人闫某证言：我和平国权是大学同学，关系挺好的，他在北京学软件。2017年5月13日16时许，他说来找我，我同意了。17时许，我俩和我室友在出租房里吃饭，他喝了五六瓶啤酒。22时许，我送他到朝阳区双合地铁站，看他走路挺正常的，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打电话说到家了。我知道他目前没有女朋友，但是吃饭过程中他微信与一个女孩聊着。他平时都喝白酒，聚会时能喝1瓶白牛栏山二锅头，喝多了要不就把床尿了，要不就不进屋在外边坐着。当天他穿黑色半袖，蓝色牛仔裤，背一个单肩挎包。
3、证人牛某证言：我是优步司机。2017年5月13日23时04分，我接订单拉一个男子去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地铁站，他从朝阳区广渠门地铁口上的车，没说去找谁，就听他在微信中与对方说话，说什么没注意听。他在稻田地铁站附近一条向北的丁字路口下车，用微信结账，后来朝左侧几个小饭店走了。我看他挺正常，说话也挺客气，看出喝酒了，有醉酒状态，不太明显。
4、证人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份，我在房山区长阳镇稻田轻轨站旁边的小区住过20多天。有一天晚上我在家喝了2瓶啤酒，22时许去稻田车站接我姐，她说没吃饭，我就去买吃的。华联超市关门了，就旁边一个饭店开着，我要了羊肉串叫老板给送家去，又要了1瓶啤酒坐在右边的一桌。我看见一个男子坐在一桌子处独自喝白瓶二锅头，瓶底还有三分之一左右，听说话声音像是老家人，我就拿着啤酒过去敬一口，然后坐一起喝了。聊了十多分钟，又进饭店一个男子，要了肉串和啤酒坐在离吧台近的那桌，不知道谁叫的，后来他也来我们这桌喝了。过程中，我姐来找我，我不高兴还摔了一个酒瓶，就被拉回家了。第一个喝酒男子理着鸡冠头，两侧没头发，中间头发立着，听他说是理发的，我们互相留了电话。第二个男子印象不深，就知道个子高。我们之间没有发生矛盾，聊得挺好，就记得高个男子说要找住的地方，我走时他俩还喝着呢。我是长方脸，戴近视镜。
宋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苏某1）就是先与其喝酒的人。
5、证人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在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地铁站旁边经营海风饭店。2017年5月13日晚上十一二点，有个男子进饭店坐在靠西的桌子处点了1瓶啤酒和几个羊肉串，他第一次来，戴个眼镜，穿半袖黑色背心，蓝色裤子。他走时还要加我微信（微信名“海风”），给我手机上写的叫平国权，说他打车来的，问附近哪儿有宾馆。当时屋内还有两桌，都是一个人，不知道后来他们怎么拼一起了。其中一个男子住在附近小区，晚上家里人找他，还发生打架，然后就走了。另一个人晚上七八点就来了，皮肤挺黑，两个手臂都有纹身，头发顶处有一寸多长立着，看上去是少数民族。他们在一起喝了多少不清楚，我记得结过两次账，最后这次是问宾馆男子用微信结的40元。住在附近小区的男子走后，皮肤黑的男子也走了，过了几分钟问宾馆男子也出去往北走了。我看这二人挺清醒，走路也挺稳，他们在饭店挺好的，还说要上哪儿玩去呢。
徐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苏某1）就是拼在一起吃饭中皮肤较黑的男子。
6、证人薛某证言：我和丈夫徐某在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地铁站旁边经营海风饭店。2017年5月13日18时许，来了一个少数民族男子，坐在靠窗处的桌子要了两个菜和1瓶白瓶二锅头。23时许，住在附近的一个小伙子来了，看着像喝过一顿酒，要了羊肉串和1瓶啤酒坐在进门口处的桌子。过了一会儿，他俩坐在一起了。后来又来了一个男子，要了羊肉串和1瓶啤酒，坐在靠吧台位置，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三人都坐在一起了。最后来的男子又要了3瓶啤酒，微信结账40元，三个人喝的挺高兴。过程中，住在附近的小伙子家人来找，小伙子还要打家人，被劝走了。后来先来的男子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最后来的男子才出门向左走了，他当时还问哪有住宿。先来的男子双臂有纹身，头发中间立着四周没有，他说是四川彝族的。第二个来的男子住在附近，戴眼镜，听口音像山西的。最后来的男子穿黑色半袖。
7、证人邓某证言：我在房山区长阳镇独义村附近的碧岸澜庭工地干活，住工地宿舍。2017年5月14日2时许，我听见窗外有人“啊啊”的喊，后来听见有人说话，但是听不懂这边人讲话，听着像一个小伙子，是一个人的声音。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警车就来了。我们宿舍窗户朝北开，窗外是一条柏油马路，平时没什么行人和车辆。
8、证人蒋某证言：我在房山区长阳镇稻田村（或独义村）的工地干活，住工地宿舍。宿舍北边是一条小路，小路北边是一个园林绿化单位。2017年5月14日凌晨两三点，宿舍北边小路上有人喊“救命啊，救命啊，快点”，我开了窗户，但外面很黑，还有树挡着看不到人。那人继续喊救命，还说了一些其他话，我听不懂，而且边说边哭，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就不出声了。我就听见一个人的声音，没听见其他打斗或摔东西的声音，感觉像彝族口音，我家是四川的，但不是这个口音，以前接触其他工地工人讲话是这个口音，那些人就是彝族的。
9、证人商某证言：我在大兴区黄村镇海子角村有房出租。苏某1租这间房子有三个月了，就他一个人住。我没事就过去看看，碰到他好几次，他都在家待着。开始他说在黄村的一个超市干活，后来又说不干了，在一个理发店干。他经济上一般，因为头一次交房租他说刚来没钱呢，过了些天才给，第二次的房租他主动叫我来拿的。
10、证人苏某2（被害人苏某1之父）证言：苏某1以前在大兴帮老板卖衣服，2017年2月25日他自己从老家来北京卖衣服。他头发两边短中间长，双臂有纹身，一边是龙，一边是人，左耳戴耳钉，手臂戴银镯子。他在大兴租房子住，房租200元，卖服装一个月老板给他四千元。他喝酒很少，酒后不爱说话，就是睡觉。
11、证人平某（被告人平国权之姐）证言：平国权大专毕业后来北京上火星时代艺术学校，租房住在昌平，学了两个月左右的网页设计。他不缺钱，每月生活费1000元左右，都是饭钱。他喝半斤白酒没什么事，啤酒几瓶也没事，喝多时表现就是睡觉或者哭。他说没有女朋友，他同学说他近期微信聊了一个住在房山的女孩。他有一部苹果6S手机，号码为156XXXX****。
12、证人江某证言：我是房山区长阳镇北亚骨科“999”站的急救医生。2017年5月14日凌晨，接到民警打电话报急救，我们立刻开车前往。我们一路走一路问民警才到的现场，在长阳镇稻田地铁站附近的一条路上。民警在路边控制着一个人，还有个手臂有纹身的人头侧着躺在地上，我们喊他，对方不应，意识丧失，检查两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听诊无脉搏，呼吸消失，心音消失，做了心电图检查为直线，各项生理反射消失，确定该人死亡。
13、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分别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金域缇香小区西北侧。现场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公路宽5m，公路向东与南北走向的长韩路交汇，交汇处西侧公路上安装有一座限高杆，限高杆上安装有一个圆形警示牌，警示牌上有2.6m字样，现场南侧为一个在建小区工地。公路上限高杆西侧4.4m处路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态，尸体上身外穿一件深色马甲，内穿一件白色衬衫，深色马甲和白色衬衫呈敞开状态，露出胸部，尸体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脚穿一双黑色皮鞋，尸体距公路北侧路沿2.5m，距公路南侧路沿2.1m，尸体右脚北侧1.1m处路面上有一个黑框眼镜，眼镜距公路北侧路沿1.53m，拍照后将该眼镜原物提取，并在眼镜上擦拭拭子一枚，命名为眼镜拭子。将尸体移开后，尸体身下路面可见一处浸湿痕迹。
14、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苏某1尸表检验，喉结右侧可见片状皮下出血4处，大小分别为1.5厘米×1.2厘米、2.5厘米×1.2厘米、1.0厘米×0.8厘米、0.5厘米×0.5厘米。颏下部可见短条状表皮划伤1处，长为1.1厘米。左锁骨中段上方可见片状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1.0厘米×0.8厘米。双肘部、右手示指近节指间关节背侧、右手中指近节指间关节背侧及双膝部均可见小片状表皮擦挫伤。左手示指外侧附着小片状血迹。
经解剖检验，颈部右侧深层肌肉可见局限性出血，食管及气管内未见异物，食管后侧粘膜下可见局限性片状出血，舌骨周围组织未见出血，舌骨未见骨折。喉室粘膜下可见密集的针尖样出血点。
论证：经对苏某1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损伤主要集中于颈部、双肘部、右手指、双膝部，其中左锁骨中段上方、双肘部、右手指及双膝部损伤呈点片状的皮肤擦挫伤，符合磕碰形成，且损伤程度极其轻微；其颈部喉结右侧损伤呈片状皮下出血，虽有4处，但较集中，解剖见对应部位深层肌肉局限性出血，食管后侧粘膜下片状出血，该损伤符合徒手扼压颈部形成。毒物检验在其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29.2mg/100ml，但未达致死量；在其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在其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故可以排除上述物品中毒死亡。解剖见喉室粘膜密集的针尖样出血点、双肺叶裂间被膜下点片状出血、心脏外膜散在点片状出血、心血呈暗红色流动状，结合其双眼睑结膜密集的针尖样出血点等机械性窒息体征，可以认定其死因系机械性窒息。
鉴定意见：苏某1系被他人徒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生前饮用过大量的酒。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分别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平国权左手拭子1、脖子拭子1、2（均检验脱落细胞），黑色短袖布片、蓝色牛仔裤布片（均检测血痕），苏某1所穿白色T恤衫左袖前侧血迹为平国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苏某1左手第二指血迹为苏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平国权右手拭子2、黑色短袖粘集器（均检验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与平国权、苏某1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苏某2、罗呷呷是苏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平国权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58.8mg/100ml。
17、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平国权手机（号码为156XXXX****）于2017年5月14日02时04分58秒至02时16分01秒5次拨打“110”；于2017年5月14日02时08分57秒至02时21分14秒与“010110”有6次通话记录。
18、平国权的苹果手机截屏分别证明：平国权手机内“优步打车”软件“我的行程”显示，2017年5月13日23：04，平国权从广渠门内－B口（东北口）打车，去往稻田-
地铁站，司机牛师傅；2017年5月14日01：11：47，平国权通过微信向薛某面对面转账人民币40元；2017年5月14日01：10，平国权手机添加“海风”为微信好友。
19、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证明：苏某1所穿白色T恤衫左袖前侧血迹系剪取后送检；平国权左右手、脖子拭子检材，提取方法为棉签拭子擦拭。平国权衣物（黑色半袖上衣、蓝色牛仔裤和灰色运动鞋）检材，提取方法为剪取衣物布片和粘取器粘取。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平国权作案时所穿衣物等均扣押在案。
21、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单、接报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警语音证明：2017年5月14日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接平国权电话报警后受理案件的情况。
22、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往现场，经查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地铁站北侧约1公里处，碧岸澜庭工地北侧路边。现场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无生命体征。另外一名情绪激动男子坐在躺地男子身上，用左手抓住躺地男子衣领按压在脖子处，右手持手机，后民警将该男子按倒在地控制。
23、长韩路华联超市监控录像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观看说明证明：案发前苏某1先于平国权约8分钟出现在画面，二人均系向北方向步行。
24、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证明：平国权、苏某1的身份情况及苏某1已死亡的情况。
25、平国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5月13日12时许，我从昌平区沙河高教园高教大楼4－713S的住处乘坐地铁昌平线去王府井买了个手机充电线，下午三四点钟去朝阳区双合地铁站找同学闫某。下午六七点钟，我、闫某和几个别的同学一起喝酒聊天，我一共喝了3瓶啤酒。过程中我给以前一个叫沈某的同学发微信，跟她说喝酒了，想去找她聊天。21时许我发微信问她在哪儿，她说在房山稻田城铁站附近。我从闫某家出来，乘坐地铁7号线到了其中一站，然后优步打车往稻田城铁站附近来。路上沈某说不让来，让我回去，一会她手机就关机了。我没回去，还继续去，然后再给沈某打电话发微信她就没回。到稻田城铁站后，我在附近路边找了一个小饭店，想先吃点东西再联系她。我点了羊肉串和1瓶啤酒，边吃边喝，当时看到旁边有两个人喝的挺高兴，搭了一句“哥们，喝一个”，他们就叫我过去了。他们要了3瓶啤酒，我们每人又喝了1瓶。后来他们走了，我把又要的酒钱结了就从饭店出来向左沿着马路走，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准备找宾馆睡觉。大约走了几分钟，有一个男的从我身后过来，是刚才在饭店喝酒的其中一个，他跟我边走边聊。走到一个路口时，我们左转进了另一条路，往里走了10多米，他看周围挺黑还没人，就说：“看你挺富裕的，借点钱花，两千块钱就行”，我说没有。他抽了我一个嘴巴子，我急了，踢了他肚子一脚，他冲过来抱着我，我用左手拽他左侧衣服，右手拽他背部，把他按倒在地，我也倒地上了。我用右手拽他左侧衣领子，他用左手拽我头发，相互用另一只手打对方头部，并在地上来回滚。我劲大后来骑到他身上，左手拿起电话想打“110”，他用右手拽我左手不让打，我用右手虎口按住他颈部两侧，掐他脖子多长时间记不清了。我听见他咳嗽，用右手拽他左侧衣领并按压左侧脖颈与锁骨处。这么做是防止他反抗，打通电话后发现他抓我头发的手松开了，身体已经不动了，但怕他打我，就继续骑在他身上，右手继续拽他衣领子但没再按压颈部。我怀疑他死了，等警察过程中，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打架的过程中，我们双方喊叫了，记得就是对骂，骂什么，骂了多长时间记不清了，但我没听见他喊救命。我用白金色iphone6s报的警，号码是156XXXX****，说：“被打劫了，好像死人了，快点来吧”。我和沈某是涿州市职教中心上中专时的同学，最近才加的微信，之前没当面见过。喝酒时对方是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戴眼镜，一个皮肤比较黑，脸上有疙瘩，穿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裤子。聊天过程中，戴眼镜的家人来找他，他一开始不走，还跟家人闹，我劝两句让他回去了。就记得我去上厕所，回来时两个人都走了。
平国权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苏某1）是跟其打架的男子；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宋某）像是案发前一起吃饭戴眼镜的男子；平国权指认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地铁站北侧长韩路附近一条支路是发生打架的地点；长韩路西侧一名叫海风烧烤的饭店是吃饭地点，另指认其吃饭的桌子以及另两人吃饭的桌子。
上述证据，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国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平国权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平国权上诉所提其不是故意杀人，原判认定“因故”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本案的起因，在案现有证据虽不能予以证实，但亦不能证明平国权所称其扼压被害人颈部系因拒绝借钱给被害人而引发的供述；平国权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将被害人按倒在地，长时间扼压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110”接警单、报警语音、抓获经过及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明，平国权亦供认其实施了用手按压被害人颈部的行为，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平国权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扼压被害人的身体要害部位颈部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实施该行为并非出于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结合其实施行为的力度、造成的后果，可以认定其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对平国权已予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平国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平国权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平国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对未随案移送物品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国权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丽忠
审判员 吴小军
审判员 林兵兵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