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63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胜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3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胜虎，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3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胜龙、胡胜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乔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5）曲中刑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胜虎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云高刑终字第89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2014）曲中刑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曲中刑初字第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胜龙、胡胜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被害人刘某与被告人胡胜虎有矛盾，刘某便经常酒后喊着胡胜虎老祖的名字骂。2013年8月9日22时许，刘某在自己家中又喊着胡胜虎的老祖胡小法的名字骂，并扬言要让胡胜虎断根。23时许，被告人胡胜龙携带铁火叉到刘某家中，用脚和铁火叉对刘某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胡胜虎也携带钢管到刘某家，并用钢管击打刘某背部，刘某的死因系胸部钝性外力致左侧血气胸，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胜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胡胜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由被告人胡胜龙、胡胜虎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乔生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已支付人民币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胜龙、胡胜虎分别提出上诉。胡胜龙上诉称原审判决死因不具有排他性，没有排除受害人因饮酒过量导致死亡的原因，死因认定错误，故其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承担故意伤害致死的法律责任。胡胜虎上诉称民警对其刑讯逼供，非法手段取得的口供不应采信，其作用小于第一被告，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害人刘某（殁年45岁）经常咒骂上诉人胡胜虎的老祖。2013年8月9日22时许，刘某又在其家中骂胡胜虎老祖胡小法，并扬言让胡胜虎断根。23时许，上诉人胡胜龙携带铁火叉到刘某家中，用脚和铁火叉对刘某进行殴打，期间胡胜虎也携钢管到刘某家并用钢管击打刘某背部，致刘某胸部钝性外力致左侧血气胸，呼吸循环衰竭的事实属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10日，罗平县老厂吉白村委会大吉白村村民刘富周打电话到老厂派出所报称，其家隔壁的刘某在家中死亡，死因不明，请求查处。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30日8时许，民警在罗平县老厂乡吉白村委会大吉白村胡胜虎家抓获胡胜虎。2013年8月31日1时许，民警在罗平县老厂乡吉白村委会大吉白村胡胜龙家抓获胡胜龙。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刘某房屋内，该房东侧系胡胜龙家住房，东北角系胡胜虎家住房，并在刘某屋内木柜上、尸体头部下方、木方上提取可疑血迹三份。
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提取的三份血迹的DNA基因分型与被害人刘某血样DNA基因分型一致。
5.（曲）公（司）鉴（尸）字（2015）13号鉴定文书、尸检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全身多处裂创、挫伤及皮下青紫。左侧第三、四肋锁骨中线处凹陷性骨折，骨折区见6.0cm×4.0cm的瘀血，骨折对应处左肺下叶见0.5cm的破口，左肺压缩65%，左侧胸腔内积血300ml。经鉴定，被害人刘某右顶枕部的裂创、腰背部及四肢的擦挫伤，分析系钝器损伤形成，死因系胸部钝性外力致左侧血气胸，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6.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刘某肝脏中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鼠药类毒物。
7.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在胡胜虎指认下，提取了作案工具钢管，在胡胜龙指认下提取了作案工具火叉。
8.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胡胜龙、胡胜虎分别对故意伤害刘某的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9.证人证言
（1）刘富周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晚上22时30分左右，刘某从外面回来后，就边吸烟边骂人，他骂胡胜虎的老祖胡小法，其睡着不久，后听见刘某家中有打人的响声并响了十多分钟。凌晨5时许，其上厕所时发现刘某家灯亮着，就进去看，刘某平躺着的，其当时怀疑他酒醉，就又回家里睡了。次日早8时许，其到刘某家中看时发现刘某嘴巴大张，没有呼吸，其就打电话给刘某的三哥刘乔生，刘乔生来看了就确定刘某已死亡。后其打电话报警。20多天前，刘某与胡胜虎发生过矛盾，胡胜虎提起家里的凳子打着刘某几凳子，刘某被打后，只要酒喝多，他就骂胡胜虎的老祖胡小法。胡胜虎能听见他骂，因刘某家紧挨胡胜虎家，两家只隔一堵墙。
（2）刘乔生证言，证实2013年8月10日凌晨1时许，胡胜虎叫其去劝刘某不要再骂人，其和黄加栋、胡劲松就到刘某家，当时刘某斜靠供桌坐在地上，摸着身上喊“哎哟”，问话也不说。其看见刘某眼睛处有伤，后脑有伤，均在流血，背、腰部有被踢的脚印，不知道怎么伤的。次日早，其听说刘某死了，就叫刘富周报警。其想应该是胡胜虎家人打的，因不久前刘某被胡胜虎用凳子打着两下，因此只要刘某酒喝多就会骂胡胜虎家人，刘某就是因此才被打死的。
（3）胡劲松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场院上听到胡胜虎在刘某家吵骂、打架的声音，其看到胡胜虎拿着一根钢管边打刘某背部边骂，胡胜龙拿着一根火叉站在边上。二人走后，其和黄加栋、刘乔生一起到刘某家，刘某发出哼哼声，刘某右侧卧睡在木凳子边上，头靠在地上，头朝橱柜，脚朝墙。其觉得他可能被打伤。黄加栋喊其扶他起来，刘某愣眼看着其，脑门有血迹，一直干呕，也不说话。刘乔生骂刘某说喝死算了，并说走了不管他。次日早上8时许其还在睡，胡胜虎打电话说刘某死了。
（4）胡二家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叫刘某不要骂人，胡胜龙也说都骂了2个月了，不要骂了，他说就是要骂，就被胡胜龙打了一嘴巴，他要去拿菜刀，胡胜龙就和他扳起来，他被胡胜龙扳了侧睡在地上，胡胜龙用脚踢着他脊背一脚，其去拉开胡胜龙，此时胡胜虎拿着钢管到刘某家，并拿钢管打了刘某左侧背部。次日早上，其听说刘某死了。当时胡胜龙拿着一个铁火杈。
（5）胡秀琼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到刘某家时，看见胡胜龙用火叉在打刘某的背部，胡胜虎用钢管打刘某的背部，刘某被打得斜靠在地上。
（6）证人李某、杨某、黄某、胡某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与胡胜龙有过节，刘某酒后经常骂胡胜龙家，当晚吵打，次日刘某死亡的事实。
（7）刘加国证言，证实2013年8月7日17时许，刘某在其家摔了一跤，左眉毛处摔了一个约两厘米长的横着的伤口。
10.被告人供述
（1）胡胜虎供述：案发前两、三个月，因琐事与刘某吵打，刘某怀恨在心，经常谩骂其家。2013年8月9日晚11时许，其听见刘某在屋内骂其，让其死及让其断根之类的话，骂了约半个小时，其在床上听不下去，就起来站在自家场院和刘某对骂。因听见其兄胡胜龙在刘某家和他吵骂，就拿了一根约1米长的6分钢管进去，看见胡胜龙拿一根烤房加炭的火叉打刘某，刘某右侧睡在堂屋，其就拿钢管朝刘某背脊打了两、三下，朝刘某的左腿打了两下。后来与胡胜龙商量后，让黄加栋、刘乔生和胡劲松去劝刘某，让其以后不要骂了。次日早，其听见刘乔生说刘某死亡。
（2）胡胜龙供述：2013年8月9日晚上，刘某在自己屋内骂其哥胡胜虎，其哥与其均未回应。刘某一直喊其老祖的名字骂其哥胡胜虎，12时许还在骂，其在烤房加碳烤烟，听见其哥回骂后以为其哥已去刘某家了，其就左手提矿灯，右手拿火叉到刘某家，看到他正在火笼边，蹲在地上斜靠在凳子上，其说你再骂就试试看，他又骂，其就进到他家，他站起来到处张望，像是在找东西，其以为他要找武器，就朝他肚子蹬了一脚，他就坐到地上，其又用火叉朝他脊背左侧打了两下，后他抢火叉被其挣脱。他弯腰站着，其用火叉朝他身上掇了一下，其就坐在地上。其哥胡胜虎左手拿着一根5分水管，右手拿一根木棒，并用木棒打了刘某脊背三、四下，又用5分管打了两下，还踢了刘某脊背一脚，其也踢了刘某腰部两脚。次日早上8时许，其听人说刘某死掉了。其用火叉打着刘某背脊2下、还戳着他胸部1下，另外还用脚踢着他肚子1脚，腰部2脚；其哥胡胜虎用木棒打着刘某背脊3、4下，用5分管打着他的脚2下，还用脚踢着刘某背脊。其和胡胜虎去打刘某没有商量，其因听刘某在骂其老祖胡小法，又骂胡胜虎家，其就先去到刘某家打刘某，而胡胜虎在其后到刘某家打他。
11.户口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胜龙、胡胜虎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吵打，分别使用钢管、火叉共同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二上诉人均不同程度打击过被害人，作用相当，不分主从。因被害人谩骂在先，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二上诉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原审被告人胡胜龙提出的一审判决中死因认定错误，没有排除受害人因饮酒过量导致死亡的原因，不具有排他性，其仅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承担故意伤害致死的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已另行委托曲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经鉴定被害人死因系胸部钝性外力致左侧血气胸，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被害人是否饮酒并无关联，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胡胜虎提出民警对其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无证据证实民警确曾对其刑讯逼供。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提作用小于第一被告，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二上诉人均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共同的打击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判根据被告人胡胜龙、胡胜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害人过错、被告人亲属积极进行民事赔偿等情况，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代理审判员 王建丽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