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菁。
委托代理人：杭黎明，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旭弘，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卫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林妹。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慧琴，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立中。
上诉人夏菁与被诉人沈卫文、余林妹、沈立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湖德武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夏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沈立中、夏菁系沈卫文、余林妹的儿子儿媳。2013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约定：沈卫文、余林妹将其所有的武康镇隐龙山庄玉龙苑6幢106室、建筑面积225.91平方米房屋转让给沈立中、夏菁，房屋转让价为88万元，购房款由沈立中、夏菁于2013年3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沈卫文、余林妹于同日将房屋交付给沈立中、夏菁。2013年3月25日，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沈立中、夏菁名下，并由沈卫文、余林妹垫付房屋税费51568.99元。另查，该88万元房款至今未支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买卖关系的表象之下，是否包含着赠与的意思表示；二、沈卫文、余林妹请求沈立中、夏菁支付购房款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从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看，双方对交易双方的姓名及住所、房屋的基本状况、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及时间、交房方式及日期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具备了房屋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夏菁称该合同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理由有四点：一是房屋转让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考虑到将房屋直接赠与过户税费过高，因此通过买卖形式达到赠与目的，符合常理；二是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形式上违背正常交易的习惯；三是在沈立中、夏菁未支付房屋对价的情况下，沈卫文、余林妹即于签订合同当日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四是房屋过户后，沈卫文、夏菁均未向沈立中、夏菁主张过房款，转让价也低于当时市价，表明不是为了获取利益，而是为了赠与。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从其条款约定看，具有买卖合同的法律特性。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可以认定为赠与合同，关键在于沈卫文、余林妹是否放弃了沈立中、夏菁应支付的房屋对价，沈卫文、夏菁在诉讼中从未认可所涉房产系赠与给沈立中、夏菁而无需给付约定的对价。夏菁辩称该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但其不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该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沈立中、夏菁需在2013年3月25日前付清购房款。夏菁主张在合同签订之后，沈卫文、余林妹从未向沈卫文、夏菁催讨购房款，直至本案向法院起诉才催讨，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沈卫文、余林妹则主张其一直有向沈卫文、夏菁进行催讨，沈立中也自认沈卫文、余林妹每年都会向其催讨购房款。故沈卫文、余林妹与沈立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沈卫文、余林妹曾多次向沈卫中、夏菁进行催讨。据此，沈卫文、余林妹向该院起诉请求沈立中、夏菁支付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双方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沈卫文、余林妹按约办理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沈立中、夏菁理当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购房款88万元，但沈立中、夏菁至今未予支付，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沈卫文、余林妹要求沈立中、夏菁支付购房款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合同中明确约定办理房产过户的税费按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此后在办理房产过户过程中，应由沈立中、夏菁支付的变更登记产生的相关税费51568.99元，由沈卫文、余林妹为其垫付，故对沈卫文、余林妹要求沈立中、夏菁支付垫付税费51568.99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沈立中、夏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沈卫文、余林妹支付购房款及垫付税款共计931568.99元。若沈立中、夏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65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58元，由沈立中、夏菁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夏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房屋权利人之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为了实现赠与，不能简单地根据表面形式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1、合同内容中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转让时该房屋市场价格约230万元，双方约定价格却只有88万元，合同履行时，在上诉人未支付房屋价款及税费的情况下，就进行了房屋的过户，并且还进行了装修，以上行为均违背了正常交易习惯或生活常理；2、沈立中曾提起与夏菁的离婚诉讼，诉讼中并未提到双方共同债务中有本案房屋欠款，沈卫文、余林妹也未在诉讼中催讨房款，说明沈卫文、余林妹并无要求沈立中、夏菁支付房屋对价的意思。3、沈立中、夏菁于2013年3月17日举办了婚礼，沈卫文、余林妹将房屋赠与沈立中、夏菁属其自愿处分财产，也符合常理。为了操作方便、减少税费，双方才决定将赠与的房屋以买卖方式过户。二、沈卫文、余林妹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1、沈立中自认沈卫文、余林妹曾催讨过房款，但系孤证，需要其他证据佐证。2、沈立中与夏菁已分居且提起过离婚诉讼，故沈立中的自认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不能直接采纳。3、夏菁在2013年5月发生交通事故，出院后居住在娘家，并未与沈立中、沈卫文、余林妹共同生活，故不存在沈卫文、余林妹向夏菁催讨房款的事实。沈卫文、夏菁因事故获得40万元赔偿款，有能力支付房款和税费，故不存在拒付的理由。这些都与沈立中自认的事实存在矛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夏菁、沈立中无需支付房屋价款及垫付的税款合计931568.99元。
沈卫文、余林妹二审答辩称：亲属关系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由于买卖双方是亲属关系，其依照房屋的买入价格转让给沈立中和夏菁，不存在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情况。原审中沈立中自认曾经被催讨过房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沈立中另行提起的离婚诉讼中，提供了共同债务300多万元的清单，虽与本案无关，但也印证了拖欠房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立中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上已经载明双方是买卖关系，并非赠与。其和夏菁过年过节在一起时，父母会提到支付房款的相关事宜，但其没有支付房款的能力，便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沈卫文、余林妹与沈立中、夏菁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沈卫文、余林妹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当事人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内容来看，双方对房屋转让的主体、房屋价格、付款方式及时间、交房方式及日期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当事人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合同自当事人双方签字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夏菁上诉称，当事人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仅是表面形式，真实意图为赠与，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据沈卫文、余林妹提供的证据，认定双方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沈立中、夏菁所欠房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沈立中、夏菁均有履行义务。沈卫文、余林妹向沈立中主张债权即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沈立中在原审中自认沈卫文、余林妹向其催讨过房款，与沈卫文、余林妹的陈述相印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6元，由夏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