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4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红领巾路55号。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城，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旭江，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文泉，男，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化钰，广东高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基贤，广东高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永生，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鉴武，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文泉、陈永生、陈鉴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城，被上诉人林文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化钰，被上诉人陈永生、陈鉴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林文泉，林文泉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305665.2元由陈永生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的内容是人保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不足以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与该保险单配套的条款，也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已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送达投保人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陈永生应赔偿林文泉295665.2元的款项，可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直接赔偿林文泉，该认定明显不恰当，是错误的。事实上，人保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送达陈永生等，且详细向陈永生作出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可以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就此，人保公司在向陈永生出具《保险单》上处于显眼位置载明：“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据此，足以证实人保公司已就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履行了法定义务。何况，机动车须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发生交通事故后须及时报警和保护现场均属法律规定，是每一个公民，特别是每一人交通参与者均应知悉的。而本案被保险机动车在人保公司处连续投保了5年，陈永生或者车辆实际支配人对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发生事故产生的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也是完全了解的、清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陈永生驾驶逾期未检验的车辆上路行驶，且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报警保护好现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全过错。交警部门认定陈永生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正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和第七十条关于机动车应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以及事故发生后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规定。陈永生在明知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属于法律禁止上路行驶的情况下，依然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显然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林文泉、陈永生等提出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的抗辩，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不足以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保险单配套的条款的认定，显然也是不当。上述可见，对于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阅读义务，即可产生法律效力。现陈永生驾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被保险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和保护现场，由此造成的损失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人保公司依约有权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并支持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文泉答辩称，一、人保公司应对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法负举证责任；人保公司对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1、人保公司诉称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送达陈永生且已详细作出说明。但人保公司始终没有履行其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所查清的是人保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其单方提供的文书和格式条款，投保人并没有在该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人保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2、人保公司举证的2012年至2014年的保险单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没有证据证明人保公司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因此，逾期年审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3、人保公司故意混淆明确说明义务，甚至凭空得出人保公司“对于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仅需履行提示阅读义务，即可产生法律效力”的结论，完全缺乏法律依据。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其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二、陈永生在事故后发生立即送林文泉到医院救治，其救死扶伤的行为应得到法院支持。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一，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伤员；第二，为抢救受伤人员允许变动现场。事故发生后，陈永生立即驾驶粤Ｄ×××××号中型普通客车将答辩人送至医院救治，是救死扶伤的行为，而不是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陈永生并没有驾车或遗弃该车逃离事故现场。积极救治伤员是应当倡导和支持的公民良好道德行为，也是肇事者发生事故后的法律义务。陈永生驾驶肇事车辆送答辩人符合法律规定和公民道德规范。林文泉是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对陈永生因本次事故对林文泉所造成的伤害有切齿之恨，但公道地说，林文泉在事故中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正是陈永生立刻将林文泉送往医院，使林文泉及时得到救治，从而积极地控制了事故的恶化，使林文泉捡回一条命。因此，陈永生救死扶伤的行为应得到法院支持，以产生积极的社会示范效应。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永生答辩称，粤Ｄ×××××号客车有购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要求保险公司理赔。投保单不是本人购买，但又是本人的姓名。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同意维持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陈鉴武答辩称，本人在二审期间收到传票，才知道这件事情，但这件事情与本人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7日，陈永生驾驶粤Ｄ×××××号中型普通客车从揭阳市沿省道234线后经潮阳区谷关公路往潮阳区谷饶镇方向行驶，途径潮阳区谷关路西胪青山广善庵附近路段时，与林文泉驾驶粤Ｄ×××××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林文泉受伤住院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陈永生驾驶粤Ｄ×××××号中型普通客车送林文泉到潮阳大峰医院治疗，后转送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5天，出院诊断：(1)特重型颅脑损伤：1）弥漫性轴索损伤、2）脑干损伤、3）广泛性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顶枕部头皮血肿，(2)肺部感染并双侧胸腔积液，（3）第1腰椎右侧横突骨折，（4）第3腰椎左侧横突骨折，（5）左侧腓骨骨折，（6）左侧小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7）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8）尿道感染，（9）双眼疱性结膜炎，（10）左侧第3肋骨陈旧性骨折。医疗费共248916.93元，其中人保公司支付10000元，陈永生支付10000元，余款由林文泉支付。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潮公交认字[2016]第B001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永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文泉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林文泉伤情评定构成九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无需护理依赖；2.无需后续治疗费，康复费2000元；3.护理期205天，营养期205天，误工期277天（建议：护理期内，伤后前90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115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共4100元）。林文泉支付鉴定费3300元。粤Ｄ×××××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单中载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21日0时起至2016年12月20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单中载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5日0时起至2017年1月14日24时止，重要提示一栏还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知条款等。……”。一审另查明，林文泉属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林文泉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损害，依法应得到赔偿。赔偿标准可按2017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对林文泉受到损害应得到的赔偿数额，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林文泉的医疗费共248916.93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已用于治疗的药物和诊疗行为不属于必需的药物和诊疗行为，人保公司主张不需承担非社保用药部分，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05天，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共20500元。3.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可按国有居民服务业67104元/年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和人数，护理费54234.74元[（90天×2人/天＋115天×1天/人）×67104元/年÷365天/年]。4.残疾赔偿金。林文泉因交通事故致伤残九级，赔偿指数计20%，赔偿年限计20年，标准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12.2元/年计。残疾赔偿金58048.8元（14512.2元/年×20年×20%）。5.康复费、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康复费3000元、营养费4100元。6.交通费。林文泉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交通费确有发生，可酌定2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文泉因交通事故受九级伤残，精神受到较严重损害，且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可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误工费。标准可按国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764元/年计，原告请求277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误工费为24864.73元（277天×32764元/年÷365年/天）。以上各项合计425665.2元。林文泉请求住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保公司除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外，还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305665.2元，抵除陈永生已赔偿的10000元，余款295665.2元由陈永生赔偿林文泉。关于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赔偿问题。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此可见，审查保险人是否需要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为依据。除非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否则，只要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则应当在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无法确定其关联性，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的内容是人保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不足以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与该保险单配套的条款，也不足以证明人保公司已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送达投保人且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陈永生应赔偿林文泉295665.2元的款项，可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直接赔偿林文泉。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保公司主张不负担诉讼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文泉405665.2元；二、驳回林文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5元，由林文泉负担4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7300元。公告费13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是否应对受害人林文泉履行商业第三者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免除一方或限制一方责任的条款，必须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详细说明该条款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是其主要义务，提示必须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所涉免责条款所作的提示没有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投保人并没有在签章栏内盖章签名，人保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要求投保人填写投保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保险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公司应当向林文泉履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向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三者责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所受到的损失，由保险公司能够及时向第三者赔偿，从而减少投保人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效的救济。人保公司提出其享有对受害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免责权利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另一方面，陈永生驾驶的肇事车辆为客车,虽然本案认定人保公司应承担受害人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但并不意味着人民法院放任或支持陈永生和车辆实际支配人未按规定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相反,对陈永生和车辆实际支配人这种无视道路交通安全和乘客安危的行为，予以谴责。同时，对发生事故后未能及时报警保护好现场问题，陈永生虽然求人心切，但仍应力所能及地保护好事故现场并及时报警。综上所述，人保公司上诉提出其对商业三者险享有免责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884.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权审 判 员  林艺枝审 判 员  吴伟峰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孔 冰书 记 员  官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