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7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刘阁食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跃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慧，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留妹，男，194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清，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毕海军，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留妹、孙桂清及原审第三人毕海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初字第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和孙桂清系承揽关系，原判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错误，应予纠正。2、装卸工作不需要相关资质，其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留妹辩称，大程公司和孙桂清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毕海军的责任过重。孙桂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毕海军述称，事故原因是机器设备老化造成的，机器设备是大程公司提供的，大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高留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孙桂清、大程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4507.46元、护理费780元、营养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12052元、残疾赔偿金182935.8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检查费240元，以上共计26251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大程公司将收购小麦装卸到公司仓库的工作发包给孙桂清。2015年6月1日，大程公司与孙桂清签订原粮装卸承揽合同及原粮装卸管理规定，主要内容为：甲方：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乙方：孙桂清。一、标的：原粮装卸和转运；小麦杂质打包及装卸车。二、地点及费用：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院内。1、名称：卸车力资（包装或散装），数量：NC入库计重，单价：3.50元/吨，总金额：按照实际结算。2、名称：处仓力资（包装或散装），数量：NC入库计重，单价：2.50元/吨，总金额：按照实际结算。三、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财务部缴纳叁万元保证金后合同生效。四、甲方的权利义务：装卸人员：男工，年龄18周岁至55周岁，且身体健康无残疾、××、无既往病史，适合从事此项工作。五、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爱护甲方财产。2、自己组织遴选装卸人员。3、对参与装卸的人员人身安全负责。4、负责对装卸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培训（至少2次/月）。5、乙方要给装卸人员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和劳保用品，对装卸过程中伤亡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6、乙方必须将新雇佣装卸人员身份证、照片及家人联系方式等资料信息于每月5日前提交到对接部门甲方仓储部，有仓储部确认后提交到管理部备案并办理保险手续，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7、乙方使用的装卸人员必须是甲方为其办理保险的人员，若有未办理保险而出工装卸人员，立即停止装卸并请其离开，否则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并从保证金中扣除1000元/次/人。8、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机械设备，乙方应当安排能熟练操作的人员使用，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和要求操作，因使用不当给自己造成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六、本合同有效期一年，即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甲方：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加盖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孙桂清，2015年6月1日。原粮装卸管理规定（承揽合同附件），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要给装卸人员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和劳保用品（如安全帽、安全带、防尘口罩等），在工作中由乙方未装卸人员提供防暑降温所需的茶水和用品。二、乙方使用的装卸人员必须是甲方为其办理保险的人员，若有未办理保险而出工装卸人员，立即停止装卸并请其离开，否则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并从保证金中扣除1000元/次/人。三、与甲方结算后，乙方应保证及时给装卸人员结算费用，不得克扣装卸人员的费用，乙方负责人分配给其员工力资费占比：1、卸车力资费：≧2.70元/吨；2、处仓力资费：≧2.0元/吨；乙方与装卸人员之间的费用结算纠纷由乙方承担。甲方：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乙方：孙桂清，2015年6月1日。2015年5月26日，孙桂清将承包装卸小麦工作转包给第三人毕海军，孙桂清与第三人毕海军签订装卸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夏粮装卸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由乙方人员装卸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要求乙方装卸人员男工18岁-55岁之间，××适合此项工作。二。按照甲方要求每条线4人，清扫仓面、铺好地笼达到边入库边平仓，装满一库经仓管验收合格为准下好测温电缆。三、装卸人员在工作区内不能随便走动、吸烟、喝酒、在仓内大小便，发现一次从力资中扣除1000元1次1人。四、卸完1车将杂物清扫干净装包上车，包括库内的杂物，不准消极怠慢违章操作损毁机械财务和敲诈勒索等违法不良行为。五、装卸费用：卸车力资每吨单价按贰圆肆角，按磅房机打票据净重为准。六、装卸所有员工给甲方提供身份证复印件1份，1寸照片1张，每装满合格1仓由公司验收合格给乙方结算，如遇天气突变如风雨或雪时乙方装卸人员配合保管员清理洒落的粮食和其它货物，并协调货主和司机盖好麦车否则从力资中扣除500元到1000元1次。七积极配合好仓管人员工作和指挥，做到不顶撞不辱骂打击报复等行为。八、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和盖章后生效。甲方：孙桂清，乙方：毕海军。2015年5月26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毕海军雇佣高留妹等人为大程公司仓库装卸小麦。2015年6月14日，高留妹在装卸小麦的过程中，由于大程公司装卸机器上皮带轮没有安防护罩，高留妹的左手被装卸机器挤伤，高留妹当即被送往驻马店市创伤外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1、左手开放性外伤；2、左手多发指骨骨折；3、左手到处挫裂伤；4、左手环指及小指末端缺如。2015年6月15日出院，住院1天，支出医疗费用30806.5元。后因高留妹未支付驻马店市创伤外科医院医疗费被该医院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经调解，高留妹向驻马店市创伤外科医院支付医疗费29500元（不含孙桂清垫付的900元）。2015年6月15日转入驻马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23日出院，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用4090.36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中心医院检查费140元，在驻马店市××城区刘阁乡卫生院支出医药费用17.1元。综上，高留妹共支出医疗费用（29500元+900元+4090.36元+140元+17.1元）34647.46元。高留妹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一人护理。2015年9月7日，高留妹委托驻马店军卫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9月19日，驻马店军卫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驻军卫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留妹左手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高留妹为此支出鉴定费770元。审理中，孙桂清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12月23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高留妹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1月12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武福爱（2016）临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留妹所受损构成工伤七级伤残。孙桂清支出鉴定费2000元。高留妹居住地已纳入城镇规划区。2015年8月21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驿民初字第316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高留妹支付驻马店创伤外科医院医疗费用29500元，于2015年10月20日前付清。审理中，高留妹认可其住院期间，孙桂清垫付费医疗费用4000元。原审审理中，孙桂清申请追加毕海军为本案的第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毕海军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大程公司与孙桂清签订的原粮装卸承揽合同，实为原粮装卸工作的承包合同，大程公司将装卸工作发包给孙桂清，孙桂清又转包给第三人毕海军，后毕海军雇佣高留妹等人为其提供劳务，高留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装卸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留妹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应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毕海军作为接受劳务者（雇主）的一方，没有相应的装卸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且未对提供劳务者的年龄进行必要的检查和审查，存在过错，其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此规定，作为发包方的被告大程公司知道孙桂清没有装卸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将装卸工作发包给孙桂清，孙桂清同样又将该装卸工作转包给无装卸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毕海军，因此，大程公司、孙桂清应对雇主毕海军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高留妹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实际支出34647.46元，高留妹请求34507.46元，按高留妹请求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9天计算，每天20元，计款180元。3、营养费，住院9天计算，每天10元，计款90元。4、护理费，高留妹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其护理费标准应按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28472元/年计算，护理期限为住院9天，计款702.05元（28472元/年÷365天×9天×1人）；5、误工费，标准应按本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391.45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期限从受伤之日（2015年6月14日）算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9月18日），共计97天。计款6482.11元（24391.45元/年÷365天×97天）。6、残疾赔偿金，应按本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391.45元/年的标准计算，高留妹1947年11月3日出生，赔偿13年，伤残等级为七级，赔偿指数为40％，计款126835.54元（24391.45元/年×13年×40％），7、交通费，由于高留妹未提供其实际支出交通费用的票据，不予支持。8、鉴定费770元，高留妹请求700元，按其请求计算。以上共计169497.16元，第三人毕海军承担90％，计款152547.44元。精神抚慰金，由于高留妹伤残七级，将给高留妹今后生活工作带来不便和精神痛苦，酌定为18000元。以上共计170547.44元。高留妹住院期间，孙桂清垫付医疗费用4000元，应予以扣除，扣除后，第三人毕海军还应赔偿高留妹166547.44元（170547.44元-4000元）。大程公司、孙桂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次鉴定费用2000元，由高留妹及孙桂清各承担1000元，扣除该款后，第三人毕海军还应赔偿高留妹165547.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第三人毕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留妹损失165547.44元。被告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孙桂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0元，原告高留妹负担2100元，第三人毕海军、被告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孙桂清连带负担3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庭审中高留妹申请证人高某、马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和高留妹均是毕海军找的，由孙桂清发工资，工资发下来之后其和高留妹、毕海军等工友平均分钱。根据证人出庭作证及双方的质证情况，本院采信高某、马某的证言，高留妹和毕海军等人一起受雇于孙桂清，由孙桂清发工资。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高留妹在原粮装卸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上诉人大程公司上诉称其和孙桂清系承揽关系，原判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错误，应予纠正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大程公司和孙桂清签署原粮装卸承揽合同，并明确约定了承揽的内容和方式，综合本案案情，大程公司将原粮装卸工作交付给孙桂清来完成，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判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缺乏依据，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大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大程公司上诉称装卸工作不需要相关资质，其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装卸工作是一项需要较高安全生产条件的工作，需要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大程公司知道孙桂清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将装卸工作交付给孙桂清完成，大程公司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大程公司装卸机器上皮带轮没有安装防护罩，是导致高留妹左手被装卸机器挤伤的原因之一，其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生产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判认定大程公司对高留妹负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综合本案案情及大程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大程公司负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毕海军虽与孙桂清签署了承揽协议，高留妹等人是毕海军找来的，但高留妹、毕海军及工友高某、马某均证实工资是孙桂清发放的，毕海军和其他工友一起干活，平均分钱，现有证据显示毕海军并未从中获利，从双方的地位及原粮装卸工作的性质来看，孙桂清和毕海军之间应为雇佣关系，毕海军作为工友对高留妹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孙桂清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高留妹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孙桂清未举证证明其拥有承揽原粮装卸的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亦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且未对高留妹的年龄进行必要的检查和审查，其作为雇主，依法应对其雇员高留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高留妹自身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可以减轻雇主孙桂清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雇主孙桂清应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高留妹应自负事故1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高留妹损失计算总额不持异议，予以确认。高留妹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经核算共计169497.16元，大程公司承担40%的责任计67798.86元，孙桂清应承担50%的责任计84748.58元。高留妹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依照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合本案案情，结合高留妹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酌定大程公司赔偿高留妹精神损害赔偿金为8000元，孙桂清赔偿高留妹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综上，大程公司应赔偿高留妹各项损失共计75798.86元，孙桂清应赔偿高留妹各项损失94748.5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4000元医疗费用，其还应赔偿高留妹各项损失共计90748.5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初字第5048号民事判决；二、限驻马店市大程东方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留妹各项损失共计75798.86元。三、限孙桂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留妹各项损失共计90748.58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高留妹负担2100元，大程公司负担1260元，孙桂清负担1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高留妹负担2100元，大程公司负担1260元，孙桂清负担1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强代理审判员 王 威代理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