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B28号区广清大道旁（地号B280***6）。法定代表人：陈兴耀。委托代理人：陈国华，系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锡华，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黄海珠，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金泉，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陈俏红，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锡华、原审第三人陈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锡华对上诉人的起诉;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出借40万元给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据以主张借款事实的证据只有两张收据及相关银行流水单。从该两张收据的形式来看，该两张收据仅盖了上诉人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公司原出纳陈俏红的个人印章，并无加盖公章。而公司的负责人包括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经理对此竟然均毫不知惰，更没有签名，直至被上诉人在其起诉前前来公司找陈俏红时，上诉人才知道上述所谓的借款一事。此外，上诉人也从没有授权陈俏红向外借款及支付利息。该借款行为亦超出出纳的职责范围。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单。一是该单划出方为阮*燕，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所谓借款有关，二则是该收款账户非上诉人账户，不能据此证实被上诉人将款转给上诉人。因此，依法不能依该收据认定上诉人向黎锡华借款的事实。事实上，上诉人也从没有收过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由于原审未依上述规定查明上诉人是否有收取及使用借款的事实。因此，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依法不应确认。原审予以认定显属错误。二、原判认定陈俏红个人的收款行为构成代公司借款的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本身为公司，公司相关款项的收支应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是经济常识，亦是交易习惯。如被上诉人认定借款人为上诉人公司本身在出借款项时理应将款汇入公司账户，并经公司盖章确认，或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但被上诉人事实上仅将借款汇入陈俏红个人账户且多年来从没有向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进行起码的确认手续。由此证实被上诉人向陈俏红出借相关款项时根本就没有借款给公司的主观故意。被上诉人事实上清楚知道借款人仅是陈俏红个人而非公司。因此，原审所谓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陈俏红有权代理公司收取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公司股东与公司属不同的主体，因此，陈俏红与公司股东之一为父女关系不能成为认定表见代理的依据。事实上，陈俏红的母亲与被上诉人的父亲亦为亲兄妹关系，不排除陈俏红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通过偷盖公司财务章，将借款转嫁由公司承担的可能，被上诉人在此有明显的恶意。上诉人对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将保留进一步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权利。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在财务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财务专用章由财务人员保管是通常的财务管理做法，亦符合财务管理规定。由于陈俏红担任上诉人公司出纳职务，因此，上诉人将财务专用章交由陈俏红保管并无不妥。原判仅凭该事实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完全不符合财务管理的实际情况;四、被上诉人在本案的借款有以下明显违背常理之处，存在明显的恶意，存在被上诉人与陈俏红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根据原判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即使属实亦仅交给陈俏红个人。相关利息一直由陈俏红个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没有划入公司账户或直接交给公司。而且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公司老板不是陈俏红本人，而是四个股东，但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却既不要求上诉人盖章确认，也从不让公司股东签名确认，从没找公司股东求证过。以上做法明显有违常理。2、没有任何一个企业或个人可以承受多年的高息民间借贷，无论上诉人公司或陈俏红个人也不能例外。更何况上诉人仅是一问普通、小型的农机汽车经销商，经营规模小，利润微薄，主要靠代销国产汽车及农机为主，仅需极少的资金即可维持。不会也没有必要更从没有向民间借贷来维持经营。因此，被上诉人称多年来一直能正常收取利息极为反常。3、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先后有多宗民间借贷对陈俏红个人提起诉讼，具体包括温*森要求陈俏红偿还101万元，黎*强要求陈俏红偿还20万元等。同时有多宗以借据上盖有上诉人财务章为由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包括欧*珍诉陈俏红及上诉人、黎*平诉上诉人等案，以上借款无一例外均由陈俏红个人收取且相关出借人均为陈俏红的亲属。为什么争相将款借给一个每月收入只有几千元的普通出纳，且陈俏红个人在上述系列案发前一直能正常付息给出借人明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一直明知该借款是陈俏红的个人借款与上诉人公司无关，如上诉人知道一定会予以制止。但被上诉人及其他出借人为套取高息，利用陈俏红的个人弱点，不断将款借给陈俏红，而且为防止上诉人各股东得知，一直对上诉人各股东刻意隐瞒该借款事实。使上诉人各股东一直被蒙在鼓里，直至陈俏红再也无法还款时才将责任推给上诉人。五、涉案借款实际上由陈俏红个人所借，依法应由陈俏红个人承担，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主体错误，同时，本案已依法追加陈俏红为第三人，原审依法应对其应承担的责任进行认定及审理，但原判对此未作认定及作出判决，使真正的借款人陈俏红逃脱责任，对此依法应予以改判。六、原审未依法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由于在案件审理期间公安机关已对陈俏红涉嫌职务侵占公司财产一案立案侦查，且不排除陈俏红将侵占公司的财产用于归还上述借款利息的可能。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可能属于违法所得，以上事实将影响到本案相关借款本息合法性的认定。因此，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终结查明相关事实后再恢复审理。但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的请求置之不理，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黎锡华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借款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与陈俏红无关，陈俏红是公司出纳，且负责对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保管及对银行业务、现金保管工作，而且，上诉人的法人陈*耀是陈俏红的姨夫，在上诉人加盖财务章前也有向被上诉人提起过借款款项，也要被上诉人将钱转到陈俏红的账户，方便其对公司的业务，所以该笔款项是上诉人所借，至于陈俏红是否偷盖公章，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对抗不知情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与陈俏红可以另案起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陈俏红的答辩，对于其陈述的内容不予采纳，陈俏红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陈俏红也没有到庭，配合法院查询相关事实，里面陈述的理由不符合实际的情况，另外，答辩书没有提到陈俏红在借钱的时候是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所借的钱是用于陈俏红本人偿还高利贷而不是用于公司的周转，才会让被上诉人认为陈俏红手上所保管的印章，这个也是由于上诉人保管财务章的管理制度混乱而导致的，所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否则，不利于交易的维护。原审第三人陈俏红答辩称：因个人原因向黎锡华借款400000元，私自加盖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的财务印鉴，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对本借款并不知情，陈俏红愿承担所有债务。被上诉人黎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给黎锡华，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月息1%支付利息给黎锡华；2、本案诉讼费用由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黎锡华提供2012年3月1日由第三人陈俏红盖私章并由其加盖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向黎锡华出具收到黎锡华借款金额为30万元及2012年3月27日同种方式出具收到黎锡华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收款收据两张，拟证明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向黎锡华借款共计40万元。因第三人陈俏红出具上述收据时为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出纳，掌管该公司财务专用单，其以东南公司的名义向黎锡华借款，虽然借款大部分转入其个人账户，但由于出具的收款收据盖有东南公司财务专用章，且基于陈俏红为东南公司出纳及其与公司股东的特殊身份关系，黎锡华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陈俏红有权代理公司收取借款，构成表见代理，陈俏红以公司名义收取黎锡华借款其效力及于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抗辩陈俏红属偷用公司印章，庭审时又承认该财务印章为陈俏红保管，故对于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黎锡华上述收款收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黎锡华提供阮*燕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2年7月30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陈俏红向阮*燕账户汇付了8万元，拟证明陈俏红向其支付了借款利息，且该利息标准为月息1%。因上述账户流水虽然显示陈俏红向阮*燕账户汇付了8万元，但并无书面证据证实该款项为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而从两张收款收据内容看亦没有就涉案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又否认该款项与涉案借款有关，故对黎锡华主张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按月息1%计算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黎锡华出借40万元的事实，有黎锡华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为凭及黎锡华妻子阮*燕向陈俏红账户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南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黎锡华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加盖了东南公司的真实财务专用章，陈俏红作为东南公司的出纳人员，其在收据上加盖东南公司财务专用章，对于黎锡华而言，其有理由相信是东南公司收到了相关款项，构成表见代理，东南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东南公司财务专用章一直由陈俏红个人保管，可以随意使用，缺乏完善的财务及印章管理制度，因此东南公司在财务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即使陈俏红属于擅自使用财务专用章对外借款，对于因此造成黎锡华的损失，东南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黎锡华要求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黎锡华主张的利息，因没有证据显示黎锡华、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就涉案借款存在利息或借款期限的约定，故利息可从黎锡华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一、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黎锡华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黎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南汽车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黎锡华主张上诉人清远市东南汽车农机有限公司收取涉案借款的事实，提供了两张共计400000元的《收据》予以证实，该两张《收据》均加盖了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上诉人确认该《收据》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属于东南汽车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的经手人虽为原审第三人陈俏红，但由于陈俏红为上诉人公司的出纳，且负责对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保管及现金业务、现金保管等工作，且陈俏红与公司股东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同时，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反映，陈俏红借款时是以上诉人公司周转为由向被上诉人黎锡华借款，综合上述情况，被上诉人黎锡华有理由相信实际借款方为上诉人东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而上诉人东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黎锡华明知陈俏红无代理权，应认定此代理行为有效。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俏红是否偷盖财务专用章及涉案借款由谁实际使用则属于公司的内部问题，与被上诉人黎锡华无关，不能据此对抗不知情的被上诉人黎锡华，上诉人可另行向陈俏红主张权利。上诉人以涉案借款为陈俏红个人所借且款项并没有划入公司账户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外，陈俏红涉嫌职务侵占公司财产一案与本案民间借贷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案无需依据另案作为本案判决依据，上诉人以陈俏红涉嫌职务侵占公司财产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南汽车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东南汽车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