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9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仁。
委托代理人:祝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诺。
法定代理人：王雨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万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玲。
委托代理人：王雨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
负责人：李帮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山县瑞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奎仁与被上诉人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梁山县瑞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佳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彰武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辽092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张奎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奎仁及其委托代理人祝明，被上诉人王雨微，被上诉人朱美诺的法定代理人王雨微，被上诉人朱万军、刘淑玲的委托代理人王雨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如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瑞佳货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9月29日，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8月7日22时20分，朱智勇驾驶辽JAA0**号“歌诗图”小型轿车，沿S2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肇事地点弯路处，忽视安全，超速行驶，将车辆驶入道路左侧逆行，与对向张奎仁驾驶的超速行驶的鲁HSC0**号/辽GP7**挂“解放”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朱智勇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智勇承担主要责任，张奎仁承担次要责任。朱智勇死亡赔偿金32876元×20年=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被抚养人朱美诺生活费24996元×14年÷2=174972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15066元。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损失另诉。诉请：给付赔偿款351519.8元，并承担诉讼费。
张奎仁辩称，我对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故责任无异议，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我自愿承担。我是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瑞佳货运公司是我这台车辆的挂靠公司。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且我驾驶的肇事车辆是半挂牵引车，保险公司三者险限额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瑞佳货运公司未答辩。
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故事实及划分的责任没有异议。张奎仁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奎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持实习期驾驶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奎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严重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照保险合同第24条规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我公司对原告提供的户口本、房屋所有权证、供热供水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不能证明在城镇长期居住的事实。被抚养人朱美诺生活费由法院确定。因朱智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过高，由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已故朱智勇是王雨微丈夫，是朱美诺父亲，是朱万军和刘淑玲之子。2017年8月7日22时20分，朱智勇驾驶辽JAA0**号“歌诗图”小型轿车，沿S2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肇事地点弯路处，忽视安全，超速行驶，将车辆驶入道路左侧逆行，与对向张奎仁驾驶的超速行驶的鲁HSC0**号/辽GP7**挂“解放”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朱智勇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智勇承担主要责任，张奎仁承担次要责任，[2017]第320号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朱智勇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费收据、尸检报告、朱智勇和王雨微的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朱美诺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复印件、库伦旗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协议书；张奎仁提供了驾驶证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书、保险单复印件、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2017年11月13日，原告申请冻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赔付给张奎仁的保险理赔款65871.50元，本院依法予以冻结，期限为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止。张奎仁驾驶的鲁HSC0**号/辽GP7**挂“解放”重型半挂货车在本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时间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9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法定程序，根据当事人的行为过错，通过对事故成因的分析判断，认定的事故事实清楚，划分的责任合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事故造成朱智勇死亡，原告要求侵权人张奎仁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结合造成交通事故的行为过错责任，依法予以确认。
保险公司提出张奎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持实习期驾驶证，依照法律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奎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且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应予免除。原告和张奎仁主张保险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告知义务，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当免除责任，但没有提供合法证据支持其主张，无法采信。保险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张奎仁和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保险公司主张因朱智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主张被抚养人朱美诺生活费和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由法院酌定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张奎仁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该车辆挂靠在瑞佳货运公司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瑞佳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朱智勇）死亡赔偿金32876元×20年=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被抚养人朱美诺生活费24996元×14年÷2人=174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3000元，合计894066元中的110000元。二、张奎仁赔偿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经济损失（894066元-110000元）×30%=235219.8元。三、梁山县瑞佳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对张奎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张奎仁负担677.4元，由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负担1580.6元。
张奎仁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上诉人对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故责任无异议，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限额是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上诉人自愿承担。上诉人是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瑞佳货运公司是车辆的挂靠公司。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且上诉人驾驶的肇事车辆是半挂牵引车，三者险限额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免于赔偿，将赔偿责任推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不是牵引的挂车，而是牵引的半挂车。保险公司和挂靠公司没有告知上诉人，这足以说明没有尽到义务，所以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该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以内的赔偿责任。另外此次交通事故上诉人是次要责任，在赔偿朱美诺、王雨薇、朱万军、刘淑玲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上诉人只同意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美诺、王雨薇、朱万军、刘淑玲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承担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
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辩称：应该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精神抚慰金应当是3万元。
保险公司辨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张奎仁驾驶的车辆为鲁HSC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GP7**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该车外观来看，张奎仁驾驶的车辆是一体的，不属于“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另外，张奎仁驾驶证标注准驾车型A2，副页记载增驾A2证，在准驾车型代号规定为：A2，牵引车和B1、B2。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没有认定张奎仁驾驶的车辆与驾驶证不符。故张奎仁驾驶肇事车辆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以张奎仁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由在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是错误的。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警部门确定的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
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款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奎仁实习期内驾驶该车辆的行为不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与该免责条款无关。故一审判决以张奎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且保险公司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应予免除的观点错误，应予纠正。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7）辽092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朱智勇）死亡赔偿金32876元×20年=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被抚养人朱美诺生活费24996元×14年÷2人=174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3000元，合计894066元中的110000元；
二、撤销彰武县人民法院（2017）辽0922民初2820号第二、三、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朱智勇）经济损失（894066元-110000元）×30%=235219.8元。
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
四、驳回朱美诺、王雨微、朱万军、刘淑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立春
审判员 常广俊
审判员 杨晓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