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骏化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练江路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782212402P。法定代表人:程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梅，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王府大道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052644641M。法定代表人:周正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河南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祥市大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磷矿镇刘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L0834330X6。法定代表人:钟守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骏化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骏化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九州通公司），原审被告钟祥市大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生化工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化生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梅，九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熊强，大生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化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骏化生态公司不应向九州通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九州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九州通公司在法院的公示催告期间没有申报票据权利，也没有在汇票到期日之前要求付款承兑，应当对其放弃行使票据权利的行为承担责任。2、一审时陈勇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却采信其书面证言，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熊强为九州通公司员工。一审采信了真实性不明的证据，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3、骏化生态公司的票据背书转让行为符合票据无因性、流通性的特点以及票据流通的法律要件，九州通公司未能行使票据权利，并非骏化生态公司的行为导致。4、骏化生态公司背书转让票据的时间是在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向付款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之前。因此，骏化生态公司没有义务对自己直接后手以外的其他后手的票据行为及其基础交易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九州通公司答辩称，1、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汇票公示催告的公告刊登在《检察日报》，九州通公司对该公告内容无法获知，遂没有向法院申报票据权利。九州通公司未申报权利不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银行承兑汇票是见票即付的商业汇票的一种，依照票据法第四十条规定，本案汇票属于见票即付的汇票种类，无需在到期日之前提示承兑。九州通公司未在到期日前提示承兑，并不代表其放弃票据权利。九州通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承兑行浦发银行洛阳分行要求付款，是因为2016年9月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已经撤销了该院作出的除权判决，诉争汇票权利已经恢复。而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对九州通公司的付款请求予以拒绝，所作出的拒付理由书即为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赋予九州通公司行使追索权的直接依据。因此，九州通公司不存在骏化生态公司所称的过错。2、九州通公司不是在公示催告期间以票据质押或贴现原因取得票据，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公示催告的期间是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九州通公司通过贴现接受票据的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陈勇虽没有到庭，但其书写的证明内容与九州通公司因贴现取得票据及向陈勇转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纳陈勇的书面证言并不违反证据规则。3、骏化生态公司背书转让票据的行为是否合法均不影响九州通公司票据追索权的成立和行使。大生化工公司没有上诉，一审判决对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生化工公司答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1、大生化工公司与九州通公司没有基础法律关系。2、案外人熊红保与大生化工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取得汇票，熊红保通过陈勇找九州通公司贴现，九州通公司应当向案外人熊红保主张权利。3、大生化工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本案已由骏化生态公司上诉，一审判决未生效，显然对大生化工公司也未生效。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出票人偃师市红强车业有限公司出具票号为3100005124937571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金额50万元整,付款行浦发银行洛阳分行,汇票收款人为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行洛阳洛南新区支行，汇票到期日2015年6月15日。该汇票票面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巩义市新源化工物资有限公司、洛阳骏马化工有限公司、河南骏化化肥有限公司、钟祥市大生化工有限公司、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大生化工公司与九州通公司外观虽表现为直接背书关系,但大生化工公司事实上因业务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将汇票直接交给案外人熊红保,熊红保通过案外人陈勇向九州通公司办理涉案汇票贴现。2015年1月30日,九州通公司通过本公司职员熊强账号贴现48.5万元整。大生化工公司与熊红保、熊红保与九州通公司有基础交易关系而无票据背书转让关系。2015年1月21日,因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以票号为3100005124937571银行承兑汇票遗失为由,向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发出（2015）西民催字第35号停止支付通知书。2015年7月7日,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催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申请人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遗失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票号3100005124937571,出票人偃师市红强车业有限公司,付票行浦发洛阳分行,收款人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0000元，出票日期2014年12月15日，到期日2015年6月15日）无效；自本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在公示催告期间内持票人未申报票据权利。2015年8月31日，九州通公司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票据追索权，2015年11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2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015年11月30日，九州通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催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9月27日，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0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催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6年10月20日在检察日报刊登公告向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送达（2015）西民催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效力，九州通公司所持有的票号为3100005124937571银行承兑汇票恢复到合法有效状态。2016年8月11日,九州通公司通过钟祥市公证处公证，向巩义市新源化工物资有限公司、洛阳骏马化工有限公司、河南骏化化肥有限公司、钟祥市大生化工有限公司发出《主张追索权通知》。2017年2月10日,九州通公司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票据追索权。该案在审理期间，九州通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申请付款50万元，浦发银行洛阳分行拒绝付款,其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该张票据已于2015年7月8日付款。依据是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催字第35号停止支付通知书、（2015）西民催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认为,票据是无因证券，持票人非因重大过失或恶意、非法取得票据,即享有票据权利。九州通公司在支付对价后，取得涉案汇票。2015年9月27日,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撤销涉案票据的除权判决,使票据恢复到合法有效状态。九州通公司持有合法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付款行拒绝付款的情况下，依法享有对票据前手的追索权，其要求大生化工公司、河南骏化化肥有限公司支付汇票拒付金额及相应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综上，九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祥市大生化工有限公司、河南骏化化肥有限公司向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5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钟祥市大生化工有限公司、河南骏化化肥有限公司向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票据款项50万元的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15日起计息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钟祥市大生化工有限公司、河南骏化化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骏化生态公司提交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1、九州通公司已经丧失了对前手的汇票追索权；2、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九州通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九州通公司丧失追索权，该两份证据与九州通公司的追索权没有直接关联性。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系九州通公司起诉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撤销除权判决的核心证据，并不能以此证明九州通公司丧失票据追索权。至于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构成犯罪，应依刑事侦查程序进行，只有刑事立案才能导致本案中止审理。大生化工公司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上述两份证据来源于九州通公司申请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除权判决的案件，并经该院判决否定了证据内容的真实性，由此作出撤销除权判决的判决结果。结合九州通公司持有的汇票记载内容看，申请公示催告的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并未被记入票据背书人栏，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系案涉票据当事人，由此不能证明九州通公司丧失追索权。况且九州通公司是否丧失票据追索权，亦不依此判断。就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南天之星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涉嫌犯罪，尚无公安机关立案，亦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不能以此决定本案中止审理。因此，骏化生态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其不予采纳。二审事实方面的争议为，九州通公司取得案涉汇票的行为是否合法。骏化生态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依陈勇的书面证言及熊强本人的陈述认定九州通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合法，依据不足。因陈勇未出庭作证，无充分证据证明熊强系九州通公司的员工，陈勇的书面证言及熊强的陈述不足以证实九州通公司取得案涉汇票系基于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九州通公司取得票据不合法。九州通公司主张，案涉汇票系九州通公司通过民间贴现的方式从陈勇处取得，其支付了对价，取得行为合法。对此，九州通公司一审提交大生化工公司及陈勇的证明各1份、银行转款凭证1份、九州通公司与熊强签订的劳动合同1份，对该事实予以证明。针对骏化生态公司的异议，九州通公司二审补充提交陈勇的工商银行银行卡（尾号为3758）的交易明细1份，及九州通公司社保缴纳记录和工资表1组，与一审已提交的证据印证，补强证明熊强系九州通公司的员工，其通过转账支付给陈勇的48.5万元。由陈勇向九州通公司贴现案涉汇票，九州通公司所支付的对价款。熊强付款是职务行为。对此，骏化生态公司质证认为，陈勇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上转出账号没有显示九州通公司账户名称，建议不予采信。熊强的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单位均不是九州通公司，其实际发放及缴费单位钟祥市永康医药有限公司是否为九州通公司的关联公司，需要工商登记材料及其他关联证据予以证明，该公司自己无法证明存在关联关系。九州通公司未依法为熊强缴纳社保及发放工资，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熊强与九州通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故九州通公司关于熊强系该公司员工的陈述虚假，严重丧失诚信。大生化工公司对九州通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陈勇虽未出庭作证，但其书面证言中就2015年1月28日将案涉汇票向九州通公司贴现48.5万元的陈述，与熊强的陈述及陈勇、熊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5年1月30日，九州通公司通过民间贴现的方式取得案涉汇票。一审并非单独依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其采信陈勇的书面证言并无不当。2、九州通公司工资表中有熊强签字的工资发放记录，与熊强和九州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相印证，由此可以证明熊强系九州通公司的员工。至于是否由九州通公司缴纳熊强的社保，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并不影响熊强系九州通公司员工的认定。同时，九州通公司对通过熊强的账户向陈勇转款支付对价取得案涉汇票予以认可。因此，骏化生态公司以熊强不是九州通公司的员工为由，否定九州通公司合法取得案涉汇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九州通公司与熊强之间是否存在违反劳动法规定的情形，不影响本案汇票取得是否合法的判断，对此不作审查。3、票据系无因证券、文义证券，票据关系一经成立，即与票据取得的原因关系相脱离，无论其原因关系是否存在及是否有效，都不影响票据本身的效力。本案中，九州通公司虽以民间贴现的方式取得汇票，但票据基础关系的效力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九州通公司通过支付对价取得案涉汇票，不存在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行为，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涉案汇票的情形。因此，九州通公司取得案涉汇票合法。骏化生态公司上诉称九州通公司取得票据存在恶意，其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补充查明，河南骏化化肥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变更登记为骏化生态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九州通公司是否享有对其前手的汇票追索权。骏化生态公司上诉称，九州通公司未在案涉汇票到期日之前提示承兑，亦未在法院公示催告期间申报票据权利，其已放弃行使票据权利，故不应对骏化生态公司享有追索权。骏化生态公司取得案涉汇票方式合法，背书转让行为合法，九州通公司未能行使票据权利与骏化生态公司无关。九州通公司认为，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已将该院就案涉汇票作出的除权判决予以撤销，九州通公司持有的票据权利恢复，其向付款行提示付款被拒绝，并获得拒绝付款理由书，九州通公司据此可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第二十五条：“付款日期可以按照下列形式之一记载：（一）见票即付；（二）定日付款；（三）出票后定期付款；（四）见票后定期付款。前款规定的付款日期为汇票到期日。”本案汇票明确记载的汇票到期日为“二零壹伍年陆月壹拾伍日”，其记载付款日期的形式为固定日期，故本案汇票为定日付款的汇票。对案涉汇票的除权判决一经撤销，票据关系人同时恢复票据权利。虽然针对本案汇票的除权判决已经被人民法院撤销，九州通公司作为持票人，恢复其原有票据权利，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定日付款或者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第四十条第二款：“汇票未按照规定期限提示承兑的，持票人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本案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6月15日，九州通公司作为持票人，应当在2016年6月15日前向付款行浦发银行洛阳分行提示承兑。现九州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汇票到期日前向浦发银行洛阳分行提示承兑，故九州通公司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至于案外人偃师市金汇达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导致案涉汇票被除权判决，即使九州通公司未能获知法院的公示催告公告，但公示催告期间届满之日为汇票到期日，人民法院的公示催告程序并不妨碍九州通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行提示承兑。如九州通公司按规定提示承兑，付款行即能明确告知九州通公司案涉汇票被申请公示催告，九州通公司完全可以在公示催告期间内向法院申报权利，从而阻止除权判决的形成，并及时实现其票据权利。然事实上，九州通公司未依法及时实施提示承兑的票据行为，故导致其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大生化工公司虽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实体上九州通公司亦丧失对大生化工公司的追索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处理上一并驳回九州通公司对大生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钟祥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