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83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高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平，男，家住高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2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云奔，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8）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崟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平及其辩护人付云奔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某平与其妻鄢某婚后因缺乏沟通发生小矛盾逐渐产生隔阂。2017年清明节，鄢某带小孩到驾校玩，付某平觉得小孩生病时不该带出门，因此在驾校打了鄢某，鄢某生气便回了娘家，经人说和，过了几天后鄢某回到家中。后付某平将家里的存款全部取走，只留了些零用钱给鄢某，鄢某对此不满，于是离家外出打工，不再理睬付某平，电话也很少接，还流露出要与付某平离婚的想法。被告人付某平多次接不到鄢某回家，便产生了杀死鄢某后自杀的想法。
2018年2月11日早上6、7点钟，被告人付某平想接鄢某回家过年，并决定如果鄢某还是不回家，就杀死鄢某后自杀。付某平开车到鄢某娘家后未见到鄢某，便打电话给鄢某谎称要与其离婚，鄢某因此回到娘家拿证件。因鄢某不信任付某平，自已坐班车到了城南汽车站。被告人付某平先到新街街上把车放好，再到新街农贸市场“贾意小商品店”花八元钱买了一把长约四十厘米的水果刀插在后腰衣服内，随后也坐车到了城南汽车站，跟鄢某一起坐公交车去高安民政局。因坐过了站，二人到了高某站下车后，乘陈某驾驶的摩的去民政局。被告人付某平要鄢某坐前面，自已坐后面，待摩的行驶至离高某站往南约四、五百米的马路上时，被告人付某平用左手箍住被害人鄢某的头部，右手从腰间抽出刀在鄢某右颈部用力割了一刀，后二人摔倒在地上，鄢某见自已流血，而且付某平还拿着刀，便用左手抓住刀，对付某平说不离婚了，不要杀她。付某平听后，就把刀丢掉，用鄢某的衣服捂住伤口，并央求路人打120急救，在救护车到达后，一起将鄢某送往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鄢某伤情为轻伤一级。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付某平的行为触犯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适用《刑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犯罪中止，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某平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提出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某平主动放弃犯罪，属犯罪中止。被告人付某平积极抢救被害人，明知有人打110报警，仍在抢救现场等待，且如实供述自已罪行，属自首。被告人付某平积极赔偿，支付了被害人医药费。请求法庭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某平与其妻鄢某婚后因缺乏沟通发生小矛盾逐渐产生隔阂。2017年清明节，鄢某带小孩到驾校玩，被告人付某平觉得小孩生病时不该带出门，因此在驾校打了鄢某，鄢某生气便回了娘家，经人说和，过了几天后鄢某回到家中。后被告人付某平将家里的存款全部取走，只留了些零用钱给鄢某，鄢某对此不满，于是离家外出打工，不再理睬被告人付某平，电话也很少接，还流露出要与被告人付某平离婚的想法。被告人付某平多次接不到鄢某回家，便产生了杀死鄢某后自杀的想法。
2018年2月11日早上6、7点钟，被告人付某平想接鄢某回家过年，并决定如果鄢某还是不回家，就杀死鄢某后自杀。被告人付某平开车到鄢某娘家后未见到鄢某，便打电话给鄢某谎称要与其离婚，鄢某因此回到娘家拿证件。因鄢某不信任被告人付某平，自已坐班车到了高安。被告人付某平即先到新街街上把车放好，再到新街农贸市场“贾意小商品店”花八元钱买了一把长约四十厘米的水果刀插在后腰衣服内，随后坐车到了城南汽车站，等鄢某到了这后跟鄢某一起坐公交车去高安民政局。因坐过了站，二人到了高某站下车后，乘陈某驾驶的摩的去民政局。被告人付某平要鄢某坐前面，自已坐后面。待摩的行驶至离高某站往南约四、五百米的马路上时，被告人付某平用左手箍住鄢某的头部，右手从腰间抽出刀在鄢某右颈部用力割了一刀。后二人摔倒在地上，鄢某见自已流血，而且被告人付某平还拿着刀，便用左手抓住刀，对被告人付某平说不离婚了，不要杀她。被告人付某平听后，就把刀丢掉，用鄢某的衣服捂住伤口，并央求路人打120急救，在救护车到达后，一起将鄢某送往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鄢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和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1、被告人付某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了他与鄢某结婚后生了二女一子。开始感情还好，他在外做工，她在家带小孩。2016年底，她到高安同学聚会他打电话叫她回来，她说他管了她，就此感情开始不好了。2017年4月4日，他儿子生病，她带着三个小孩去练车的地方，他去叫她回家她不回，他就拳打脚踢打了她，她带三个小孩回家后丢下小孩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后他儿子住院她才回来待了十几天，之前家里的钱都是她管的，这次他把家里钱取出来了，不让她管，留了一些零用的钱给她，她心里不舒服，说没把钱给她管，在家里住了十几天又走了。到她娘家去找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后面一直没有回来过。2018年2月5日下午，他父母和村上人到她娘家去接她，她叫接她的人滚回去。他堂哥要他打电话给她，她可能会原谅他。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她让他讲出自已的错误，他觉得自已没错没讲什么就挂了电话，在床上睡觉时他越想越睡不着，开始胡思乱想，产生了用刀杀死她来，然后自杀一起死掉的想法。2月6日他带两个女儿和她父母一起到新街街上找到她，她还是不回家。2018年2月11日因临近过年了，亲朋好友到时看到他老婆不在家，自己没面子，于是心里下决心如果她今天再不回来，他就杀了她后自杀。他一个人开车到她娘家，她没在，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说跟她离婚，她可能就会回来。于是他打她电话说：如果离婚你回不回来。她说等下回来。上午10点20分左右，她才回到她娘家，她不愿意坐他的车去办离婚，他就开车到新街街上，把车停在新街信用社对面的路上，到新街农贸市场一家店里花8元钱买了一把水果刀插在腰上。坐车到城南车站，他打电话到她，没多久，她也到了。她说去民政局，他跟着她走，坐公交车坐过了站，到了高某站。下了车后他说：你也不认得，我也不认得，干脆打摩的过去。她就打电话问一个人民政局在哪里。他更加生气，更下定决心要杀她。上摩的时她要他坐前面，他要她坐前面便于杀她。上车后，她跟摩的司机说去民政局，然后摩的司机就骑着摩托车带他们往南走，离开高某站约四五百米，走到金象御墅工地旁的位置，他从后面腰上拔出水果刀来，先是左手箍着她的脑袋，右手拿刀往她右边颈部割了一刀，她便拿左手来抓他的刀，他就先从摩托车上跌下来，并把她也带下来，摩的司机就往前面开走了，他们跌到地上后，他手上还拿着刀，这时她说不要杀她，并说不离婚，他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就不会用刀杀她，她说气得难过，于是他就把刀随手往旁边一扔，看到她颈部伤口在出血，他便拿她的粉红色风衣按住她的伤口，不让伤口出血。这个时候他看到过路小车司机，要司机带到医院，司机不带，他就要旁边人打120急救，还听到有人打110报警，等了一会，120医生来了后他就和医生一起到人民医院，他打电话到其母亲，要其母带钱过来付医药费。之后民警过来把他带走了。
2、被害人鄢某的陈述，陈述了她与付某平结婚后生了二女一子，他性格内向，不喜欢与别人说话，跟她也很少交流，她刚嫁给她，年纪小接触人少，开始也较内向，慢慢年纪大了接触人多了变得外向。他想她嫁给他后就断绝跟外面的联系，天天在家里，但这是不可能的，人人都有自已的朋友。2017年清明节那天，他们村的付某情到驾校练车邀她做伴，她就骑车带三个小孩一起到驾校。没多久，付某平骑车过来，打了她几个巴掌把她踢倒在地上，说小孩感冒也带出来。他自己也用啤酒瓶打了自已的头。她便带小孩回家了，后到娘家住了几天，因儿子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了。后来他打她之后借口给小孩看病要钱，将存在她娘卡里的十多万元全部转走了，她对这件事很伤心，后来她没钱用只能去打工赚钱。在挨打后几天就到广州一家公司上了二个多月的班。后辞工回家又在博德陶瓷公司上班，他偶尔会打电话给她，又谈不成，沟通不了，她们之间关系就这样越来越冷淡。2018年2月11日早上六七点钟，付某平到她娘家找她，她父亲打电话告诉了她。八九点钟，付某平打电话到她说：去离婚么。她说可以。他叫她回去，于是她就回娘家拿了证件准备到高安民政局，她坐班车到高安城南车站，他比她到得早，在城南车站等，跟她说一起去民政局。他们一起坐公交车过去，但因不认识路，坐过了，到了高某站，下车后他们一起去打摩的，他叫她坐前面，他坐后面。上车后往高某对面的那条路往南走，走了几百米，突然他用手箍着她的头，她感觉颈右侧有血流出来，眼睛看到一把刀在她颈上，她头脑晕了一下，倒下车去在地上，付某平也跟着一起倒在地上，摩的司机吓得走了，她倒下后又醒来，听到他口里在念：同归于尽。她就说：我不跟你离婚，我怕，莫杀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捉住他的刀。他听后放下了刀，用她衣服按住颈上伤口，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付某平向旁边的一辆车求救，不久，救护车来了，将她送到人民医院。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1日12时30分左右，一男一女在高某站门口的马路上，那个女的问他去民政局几多钱。他说过年了要10元。那个女的上了他的摩托车，接着男的也上了摩托车。他就骑摩托车走高某站门口正对面的中间路走，那对男女一直没说话。快到品正春天房地产旁边马路上，坐在后面的那个女的突然就嗷嗷直叫，他赶紧刹车回头看，见那个女的脖子喷血，那个男的手上拿着一把长刀，接着那对男女都下了车。他怕那个男的拿刀砍，就赶快骑摩托走，走了一段路就拔打110报警，接着又拔打120求救。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1日12时40分左右，他开车送朋友去高某站坐火车，经过平安大道品正春天小区靠东区的门口马路上时，看到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左手抓着坐在一辆摩的上的一名20多岁的女子的头发，右手持一把水果刀往女子的右颈脖处乱捅，当时女子右颈脖处就破了，有血液流出，紧接着男子就将女子从摩托上拽下来按在地上仍旧用手中水果刀往女子右颈脖处捅，女子右颈脖处当时流了很多血出来。他把朋友送到高某站调头回到品正春天小区门口马路上，拔打了报警电话，这时看到那名砍人的男子跪在地上正抱着那名被他捅伤的女子边哭边问女子：你还愿意跟着我过吗？该女子回答了一句：愿意跟你过。这名男子就一直抱着女子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直到民警到达现场。当时那名男子将刀扔在他自己身边，他走到他身边用脚将刀子踢开，然后指引公安民警把刀取回来了。
5、证人涂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11日上午11时许，他在店里（贾意小商品店）上班，有一男子进来店里买东西，先是问有刀卖不，他说有，就拿了一把菜刀给他看，他说不要这种刀，要切水果的刀。他从店里架子上拿了一把切水果的刀给那男子。那男子把水果刀插在后面腰上，付了8元钱就走了。水果刀是不锈钢的刀，黑色塑料刀柄，长方形的，一边开锋了。经照片辨认，涂某指认出付某平是在店里买水果刀的人。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付某平和鄢某婚后关系还可以，生了二女一子，从去年清明节付某平怪鄢某带生病的小儿子出去玩而打了鄢某后，两人关系不好了，之后他们请人去她娘家请了她一次回来了，后来两人因琐事又闹了，鄢某又回了娘家，他们去请了很多次，她都不回来了，听说在哪里打工，三个小孩不再管了，到现在都没有再来看过三个小孩。鄢某被付某平割伤后，治疗费用大约一万七八千，加上陪护费用大约二万元左右都是他们家出的。
7、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她女儿鄢某与付某平是2012年结婚，之前关系还好，去年清明节，付某平对她女儿拳打脚踢，把她女儿好多地方打肿了，付某平自已也用酒瓶打自己脑袋，从这后她女儿到她家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到新街瓷厂里上班，住房在瓷厂里，后来就没有回去付某平家里，有时会过来她家里住。他们夫妻关系就不好了。付某平比较内向，不怎么和别人说话。2018年2月11日上午7时许，付某平开车到她家，在她家吃完饭后就坐到车里去打电话，过了一小时左右，她女儿鄢某回来了跟付某平一起走了。到下午14时左右，派出所就通知她说鄢某被付某平用刀割了脖子，之后她就赶到人民医院去了，看到付某平父母在人民医院照顾鄢某，医疗费也是他家里人付的，具体多少钱不知道。
8、住院收费票据，证实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20日，鄢桥娇住院10天，医疗费16994.3元。
9、扣押清单和照片，从付某平处扣押到水果刀一把，总长38.5CM（27.5CM刀刃+11CM刀柄）；上衣一件（白色）；裤子一条（黑色）。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高安市瑞阳新区筠州北路金象御墅房产路。在筠州北路双黄线西面直行车道和右转车道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拍照固定并用棉签擦拭提取），红色斑迹东西长2.3米，南北1.2米宽，该处红色斑迹距筠州北路西面路肩3.3米，距筠州北路与德清路交叉路口北面停车线99.6米。
11、高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高）公（司）鉴（临）字[2018]17号，证实鄢某右颈部见一11.5CM裂创，创缘整齐，已缝合；左手掌内侧下段至掌背内侧下段见一6.7CM弧形裂创，创缘整齐，已缝合。右颈内静脉和甲状腺上动脉裂伤，轻度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2、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宜）公（司）鉴（法物）字[2018]191号，证实送检西瓜刀刀刃表面褐色斑迹、西瓜刀刀柄表面褐色斑迹、棉签表面褐色斑迹、灰色长裤左裤腿处褐色斑迹、米黄色外套右肩处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鄢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1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2月11日12时41分，高安市公安局接到摩的司机报警称：有人在高某站长前路上被人用刀割伤。侦查员到达现场后发现伤者已被送往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且犯罪嫌疑人也已同往。于是在高安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十一楼ICU病房将犯罪嫌疑人付某平抓案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平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平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付某平在实施杀人行为的过程中，造成被害人伤害后，主动停止伤害行为，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并随救护车到医院救治伤者，避免了犯罪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属犯罪中止，依法减轻处罚。关于辨护人提出被告人付某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付某平实施杀人行为后，由于被害人求情而中止犯罪行为。在现场被告人付某平听见有人报警110，但其随救护车送伤者到医院后其并未报警。不具备自首主动投案的条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付某平归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属坦白，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某平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1年2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锦军
人民陪审员 陈淑萍
人民陪审员 齐晓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