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3刑终70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拥军，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汉族，职高文化，司机，住全州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9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秦俊才，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审理叠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拥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桂0303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拥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昊、代检察员陆秋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拥军及辩护人秦俊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方拥军驾驶桂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桂林市叠彩区福利路由南向北往矮山塘立交桥方向行驶，当行至福利路第十九中学与东四里开口路段时，桂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头右前侧与行经该路段的行人林某的身体左侧发生刮碰，致林某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桂Ｃ×××××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驶离事故现场。林某经181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40分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方拥军驾驶制动系于事故前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的机动车行经无交通信号指示的施工道路，未注意观察车辆前方路面动态，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伤情照片、嫌疑车辆排查照片、桂Ｃ×××××痕迹提取照片、桂Ｃ×××××驾驶室内环境照片、肇事车辆及碰撞部位辨认照片、桂Ｃ×××××司机的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案件详细信息记录表、桂林工务段证明、桂林市第十九中学教务处证明材料、灵川县鲁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发货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视频截图、抢救记录、抓获经过，证人廖某、龙某、阳某、黄某1、周某、谷某、尤某、杨某1、杨某2、王某、蒋某、唐某、潘某、黄某2、魏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派出所民警出警视频、凤凰社区探头监控视频及被告人方拥军的供述和辩解等。
关于是否被告人方拥军肇事。原判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地前方100米左右的监控拍摄的视频可以证实，被告人方拥军驾驶的号牌为桂Ｃ×××××白色水泥罐车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经过了事故地点。其次，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系被有鲁山字样的白色水泥罐车撞倒。证人黄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系被有鲁山字样的白色水泥罐车撞倒；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被害人倒在地上并有白色水泥罐车开过；证人谷某听到有人说撞车了，然后他看到一辆白色的水泥罐车往北开去，旁边的人说是白色水泥罐车撞到被害人。上述三名证人虽然尚未成年，但是均系桂林市第十九中学的在校初中生，已经可以辨别是非、正确表达，且上述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在案发现场有过停留的红色泵车与白色水泥罐车外观差别非常大，所以证人的证言亦排除了泵车撞到被害人的可能性；第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该鉴定报告载明被害人“右侧颞顶部挫裂伤伴头皮大面积撕脱、双侧胸塌陷伴胸骨多处骨折，腹部触及波动感、右手手背青紫肿胀伴皮肤撕脱伤，死者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伴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本案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被白色水泥罐车右侧撞到左胸后倒地，该鉴定报告与上述证言相印证。综合本案全部证据，监控视频、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方拥军驾驶的桂Ｃ×××××白色水泥罐车是本案的肇事车辆，故对所称被告人方拥军驾驶的桂Ｃ×××××白色水泥罐车不是肇事车辆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为，被告人方拥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方拥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办案人员带被告人方拥军进行现场指认时存在威胁被告人的情形，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方拥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方拥军上诉提出：1.本案事故认定没有直接证据；2.被害人80多岁无监护人看管，任其在主要交通要道行走，应该负有责任。方拥军在庭审中发表及书面提交的意见认为：1.公安机关提供的其供述笔录不真实，其一直未承认与被害人有刮碰，公安人员带其进行现场指认也有诱导及威胁；2.其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也没有被害人的任何血迹和遗留物；3.三名中学生证人称事故发生时没有看见其他大型车辆，天泵车司机及车上朋友证实他们离开现场时没有异常情况，其在事故发生后再次驾车经过现场路段时，见到被害人遗留的苹果及血迹正好在之前天泵车停车的正前方，说明事故发生时天泵车已离开现场，而廖某称看见天泵车走在事故现场的前面，说明其驾驶车辆在天泵车离开前已经过现场，因此其不可能是肇事者，而廖某肇事的可能性更大。综上，其不是肇事者，应属无罪，请求二审主持公道，并当庭提交自绘现场示意图一份。
其辩护人秦俊才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方拥军驾车经过案发路段时见桂Ｃ×××××天泵车停在旁边，泵车司机正在打电话，该情节有泵车司机证言印证，而泵车司机离开时事故尚未发生，因此本案不可能是上诉人肇事；2.与上诉人车辆离得较近还有一辆水泥搅拌车经过，本案目击证人均没有看清肇事车车牌，无法认定是上诉人驾驶车辆肇事；3.原判以方拥军在问话里有过两次承认撞人为由认定其是肇事者，但公安机关问话时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而方拥军否认自己在做口供时说过自己撞了人的话，因此其口供笔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中对上诉人不利的内容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原判以方拥军笔录里有过两次承认撞了人为由认定其是肇事者不能成立。
出庭执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证人黄某1、周某、谷某的证言，被害人系被一辆由南向北直行的白色鲁山水泥罐车碰倒，而方拥军、廖某在案发相近时段先后驾驶混凝土搅拌车经过现场，方拥军当时还看见被害人在行走，廖某经过时事故已发生，故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是方拥军肇事。方拥军驾驶大型车辆，具有一定视角盲区，结合当时天气和路况，其当时没有发现自己撞到人符合常理。天泵车在事故地点往北，结合天泵车司机当时正在打电话，没有看见事故发生符合常理，本案亦可排除系天泵车所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提交桂林市公安局叠彩交警大队出具的《关于我队侦办的2016年5月18日福利路东三里开口道路交通事故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各一份。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赘述。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及辩护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检察员提交的《情况说明》主要为侦查机关对本案接警情况、事故现场方位及路面情况进行说明，所说明的接警情况、现场方位及基本路面情况与已质证的案件详细信息记录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但以上证据显示该路段宽约6.4米，在通行车辆不多、对向车道无车辆会车的情况下是具备超车条件的，故该《情况说明》称该路段无条件超车只能依次通行系主观推断，与实际情况不符。检察员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主要为侦查机关根据调查情况标注所推断的桂Ｃ×××××天泵车停靠位置，但该图上所标现场血迹的位置与原现场勘查制作的现场图照及派出所出警视频显示的血迹位置不一致，所推断的天泵车停靠位置与泵车司机及同车人员的证言亦不相符。综上，对所提交的该二份材料不予采信。
上诉人方拥军提出其在事故发生后再次驾车经过现场路段时，见到被害人遗留的苹果及血迹正好在之前天泵车停车的正前方，并提供自绘现场示图一份。经查，其所绘现场示意图显示的被害人倒地点在福利路道路之外的东四里路口内，而派出所出警视频显示被害人倒地点及血迹均位于福利路道路之内，故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方拥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驾驶车辆在天泵车离开前已经过现场，因此不可能是肇事者。经查，所称其驾驶车辆在天泵车离开前已经过现场只有方拥军自己的供述及辩解，其知道天泵车曾停在路口及天泵车司机有打电话并不足以证实其驾车经过现场时天泵车仍停在路口，因为其在到达现场前即可能观察到天泵车停在路口，而天泵车司机一直打了约三分钟电话，方拥军可能在超车时观察到该情况。证人廖某看见天泵车走在事故现场的前面，也不能排除方拥军在事故发生后超车走在天泵车前面的可能性，故以上情况不足以证明方拥军不可能是肇事者，对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方拥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车辆离得较近还有一辆水泥搅拌车（即廖某驾驶车辆）经过，本案目击证人均没有看清肇事车车牌，廖某肇事的嫌疑更大。经查，桂林工务段处监控探头（距事发地往南约100米）拍摄的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实方拥军驾驶的桂Ｃ×××××号混凝土搅拌车于该监控视频显示的14时14分10秒经过该处路段；证人杨某1驾驶电动车于该监控视频显示的14时14分36秒经过该处路段；廖某驾驶的桂Ｃ×××××号混凝土搅拌车于该监控视频显示的14时15分31秒经过该处路段。而杨某1证实其行驶至案发现场时，只看见被害人倒在路边而没有看见事发过程，即事故在杨某1到现场前已发生，而比杨某1晚55秒的廖某不可能在约100米距离内超过杨某1并撞人后离开，故足以排除是廖某驾驶的车辆肇事，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方拥军提出公安机关提供的供述笔录不真实，其一直未承认与被害人有刮碰，公安人员带其进行现场指认也有诱导及威胁。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方拥军问话时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中对其不利的内容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原判以方拥军笔录里有过两次承认撞了人为由认定其是肇事者不能成立。经查，本案并不属刑诉法所规定的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录像的情形，且侦查机关对方拥军的几次讯问笔录中，均没有记录其承认是自己肇事，反而记录了其认为自己的车子没有刮倒被害人的内容，而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两次询问笔录中也都记录其陈述事发经过时没有看到或感觉到刮碰了被害人，只是交警向其出示调查到的相关证据后，其表示自己车子确实与被害人有刮碰，故该部分笔录内容只是反映上诉人对所出示证据的当时看法，而由于之后上诉人又否认是自己肇事，故原判并未将其供述及现场辨认笔录作为认定其肇事的证据，二审对此认可，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上诉人提出其驾驶的车辆经鉴定也没有被害人的任何血迹和遗留物。经查，案发当天下雨，上诉人也供述当晚其开车去交警队接受调查时下好大的雨，故在车辆上未检出被害人的血迹或遗留物可以进行合理解释。
综上，本案有证人黄某1、尤某、谷某、周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系被一辆水泥罐车撞倒；而控视频及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只有上诉人驾驶的水泥罐车有肇事条件；再综合报警记录、法医尸检鉴定、出警视频等其他证据，本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可以认定系上诉人驾驶的车辆肇事。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拥军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罪准确。
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是其造成本案事故，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提出被害人80多岁无监护人看管，任其在主要交通要道行走，应该负有责任。经查，被害人并非精神疾病患者或智力障碍者，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须他人带领通行道路的情形，本人及家属对本案均不负有责任。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蒙海滨
审 判 员 黄佩凤
审 判 员 唐运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彦铭
书 记 员 王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