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丰县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丙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生伟，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壮飞，北京市和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安，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军校，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龙尤，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妙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妙钦，经理。
原审被告牛为民，男，1966年9月4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自新，宝丰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石得宏，男，1967年2月20日生。
委托代理人许永强，宝丰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许全根，男，1957年3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永强，宝丰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宝丰县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诉宝丰县妙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妙钦公司）、宝丰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建设公司）、牛为民、石得宏、许全根追偿权纠纷一案，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宝丰妙钦公司偿还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代其偿还的平顶山银行宝丰县支行借款本息1542512.5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代偿款1542512.50元为基数，从代偿之日起，每月按2.8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宝丰建设公司以其对宝丰县科学技术局的应收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3.判决牛为民、石得宏、许全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宝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后，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生伟、王壮飞，宝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军校，牛为民的委托代理人王自新，石得宏、许全根的委托代理人许永强到庭参见了诉讼。宝丰妙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宝丰妙钦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向平顶山银行宝丰县支行申请贷款150万元，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委托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对该笔借款为宝丰妙钦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与妙钦公司签订了《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与平顶山银行宝丰县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宝丰妙钦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的要求，牛为民、石得宏、许全根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并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宝丰妙钦公司提供了宝丰建设公司提供的质押反担保，并签订了《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用6份《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质押，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在2012年12月18日通过网络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应收账款质押，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庭审中提供了15份《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未说明质押登记的是哪六份。该笔借款到期后，宝丰妙钦公司没有按约定还款付息，且己经欠付利息3个月，贷款人平顶山银行宝丰县支行多次通知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代偿本息，并于2013年10月17日扣划了该公司在该行的存款1542512.50元作为代偿宝丰妙钦公司的欠款本息。
原审认为，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与宝丰妙钦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宝丰妙钦公司应当支付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代偿款及利息。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与宝丰建设公司签订的《质押反担保合同》第六条“附件”，16.2约定：本合同的附件仅包括“施工现场签证单六份”，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向法院提交了15张《现场施工签证单》为复印件，该签证单没有填写签证日期、审核意见、建设单位项目签章，且宝丰建设公司对这15张《现场施工签证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宝丰建设公司辩称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起诉提供《质押反担保合同》的15张现场施工签证单与合同约定的出质内容不符，且15张现场施工签证单系伪造的意见，其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提供的15张《现场施工签证单》不符合应收账款质押的可转让性、特定性、时效性的构成要件，现场施工签证单没有进行结算，诉争质押账款金额、支付期限、支付方式不确定，不属于固化为明确权利的凭证。本案所涉的牛为民、石德宏、许全根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签订日期不属于合同的必备条款，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牛为民、石德宏辩称该合同没有签订日期，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属无效合同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主张代偿资金占用费以每月2.85%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赔偿因代偿款项造成的损失，牛为民、石德宏、许全根应当按照《反担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丰县妙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丰县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项1542512.50元及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牛为民、石德宏、许全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宝丰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若宝丰县妙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牛为民、石德宏、许全根未按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3元，由宝丰县妙钦科技有限公司、牛为民、石得宏、许全根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宝丰县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宝丰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
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宝丰妙钦公司立即偿还代偿资金1542512.5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代偿款1542512.50元为基数，以代偿的2013年10月18日起，每月按2.8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宝丰建设公司以其对宝丰县科学技术局的应收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为主张的代偿资金占用费以每月2.85％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从事实上讲，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与宝丰妙钦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第八条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应该支持关于代偿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从法律上讲，《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一审诉讼中，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漏诉了20%的违约金不影响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诉请，因此，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诉请“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三倍计算至向乙方实际还款日”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保护。二、原审判决在认定《质押反担保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以“诉争质押帐款金额、支付期限、支付方式不确定”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这不仅无视本案是应收帐款质押的基本事实和特点，而且明显剥夺了合同双方依法享有的处分权。本案《质押反担保合同》的签订和登记是上诉人聘请专业律师依照法律、法规和中国人民银行《应由帐款质押登记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帐款质押登记操作规则》的规定办理的一套完整手续，这套手续中下列几个事实客观存在：1.质押标的和质押范围的描述清楚：宝丰县科技馆工程签证单下截止2012年8月9日以前应收工程款和以后施工的所有应收工程款。《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同意以宝丰县科技馆工程签证单下的应收帐款”提供反担保。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帐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载明有质押财产/质押财产的描述，《质押反担保合同》第11.8条也约定“乙方有权不定期对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出质的应收账款进行检查，或要求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明细清单，甲方对此应予配合。”2.质押金额明确：质押应收款总价值人民币叁佰万元。3.质押权利的行使不受限制：《质押反担保合同》出质权利约定价值的估价依据，不对乙方行使质权构成任何限制。上述客观存在的事实表明：本案诉争的应收款质押是宝丰县科技馆工程签证单下截止2012年8月9日以前应收工程款和以后施工的所有应收工程款，质押金额叁佰万元，而非仅仅是《质押反担保合同》附件所附的六张施工签证单，且行使质权在叁佰万元限额内不受任何限制。合同双方根据应收帐款质押的特点即质押金额、支付期限等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依法完整行使了处分权。而原审判决无视应收款质押的特殊性，无视质押人和质押权人的约定，主观臆断地认为《质押反担保合同》所附的六张清单质押金额、支付期限、支付方式不确定，不属于固化为明确权利的凭证，明显违反了双方在《质押反担保合同》中的明确约定，也违反了《股东会决议》和质押登记中质押财产描述的明确意思表示。这实质上是以法律判决的形式剥夺了当事人的处分权。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宝丰建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适当，应予维持。理由：1.本案涉及质押反担保合同，没有按照约定进行登记，登记的质押内容和权利凭证不存在或不真实，根据法律规定，质押合同不生效；2.质押合同约定质押总价值300万元，仅是不作为承担责任依据的模糊数字，在合同中对这一数字的不确定性和不作为估价依据以进行的明确界定，表现在合同的5.2条；3.权利质押所涉及的权利凭证必须交付且数字特定，支付方式特定，债务人特定，否则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而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所提供的质押相应权利凭证，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金额不确定，不能作为行使职权的裁判依据。
牛为民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他意见同宝丰建设公司的意见。
石得宏、许全根称，同意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的意见。原审判决不顾法律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依据原审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所提供的应收款的质押单15份，已超出了上诉人应收款项的数额，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所应收款项应在质押签证单300万元范围内进行清偿，超出部分，由宝丰妙钦公司和宝丰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所涉宝丰妙钦公司与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对保证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在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即“甲方未按期清偿到期债务由乙方代偿的，甲方除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代偿全部款项20%的违约金外，还应向乙方承担代偿资金占用费……”。现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主张月2.85%的资金占用费缺少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与宝丰建设公司、宝丰妙钦公司签订的《质押反担保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因应收账款作为普通债权没有物化的书面记载来固定化作为权利凭证，质权人对于质物主张质权的依据主要依靠质权合同的约定内容予以明确，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收账款质权合同应当详细具体载明应收账款的有关要素：包括金额、期限、支付方式、债务人的名称地址、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基础合同的履行情况等。而本案所涉《质押反担保合同》未对上述细节进行明确约定，仅在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用于出质的应收款项价值为人民币叁佰万圆整（具体可列清单作为附件，签字盖章后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质押总价值人民币金额叁佰万元。”而在该合同第十六条“附件”部分仅约定附件包括“施工现场签证单六份”，且当事人对质押物及该签证单所代表工程量及工程款项未能达成一致。故该《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应收款项不明，即未对质押物及质押权利予以明确。
第三、关于质权登记问题。应收账款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对本案所涉质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时间是2012年12月18日，如果该登记有效，质权设立时间应为2012年12月18日。但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提供的登记表显示“质押财产信息主合同号码、币种、金额及质押合同号码、币种、金额栏目均为空白，且在应收工程款的描述部分填写的内容与《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故该登记因内容不明确并与质押合同不一致而无法认定为有效登记。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质权人自行确定登记期限，登记期限以年计算，最长不得超过5年。登记期限届满，质押登记失效。”因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未进行展期登记，该质押登记已经失效，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已无权向宝丰建设公司主张质权。
综上所述，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虽与宝丰建设公司签订有《质押反担保合同》，但因该合同未对质押物相关内容等明确约定，质权登记内容与《质押反担保合同》内容不一致导致该质权未有效设立，且登记已失效，故原审对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3元，由宝丰中小企业投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桂喜
审 判 员 韦艳歌
代理审判员 李华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