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国辉，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大安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艳峰，吉林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国辉及辩护人刘艳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陈国辉见其妻子申立香打麻将回来，便准备给自家羊打针，陈国辉让申立香拿手电照明，其妻子申立香对此不满，并对陈国辉辱骂，走出仓房，陈国辉气愤之下，抄起院内铁棒猛击申立香头部数下，将申立香打倒在地，然后用木棒、铁锤等多次击打申立香头部，为掩盖罪行，又将申立香抛到本屯农民田景辉家后院，次日6时许，申立香被本屯农民发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国辉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量刑，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国辉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认罪伏法。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起，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请求酌定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陈国辉见其妻子申立香打麻将回来，便让申立香帮忙拿手电照明给自家羊打针，其妻子申立香对此不满，并对陈国辉辱骂，走出仓房，陈国辉气愤之下，抄起院内铁棒猛击申立香头部数下，将申立香打倒在地，然后用木棒、铁锤等多次击打申立香头部，为掩盖罪行，又将申立香抛到本屯农民田景辉家后院的胡同口处，次日6时许，申立香被本屯农民发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将陈国辉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乾安县中医院证明材料：2015年11月28日早晨7点左右，申立香来该院急诊，初步诊断：重型颅脑损伤、休克、双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
2、户籍证明，夫妻关系证明；
3、扣押清单：扣押了作案工具铁棒、铁锤、铁锹；
4、提取笔录：提取了作案工具铁棒、铁锤、铁锹、手套。血迹及被告人、被害人血样；
5、到案经过；
6、谅解书。
（二）物证：铁棒；铁锤；板锹。
（三）证人证言
1、于某证言2015年11月27日下午四点多我和申立香、陈清在王淑梅家打麻将、玩到8点多散的，申立香回家了。
2、王淑琴证言昨天下午4点多钟，那时天还没有黑呢，于某到我家溜达，陈清也来了，因为没啥事，于某让我给申立香打电话问她能不能玩会麻将，申立香说：“刚才和陈国辉扶着老太太上厕所，老太太和陈国辉都绊倒了”，不一会申立香就来了，我们开始打麻将了，一直玩到8点多钟就散场了。他们夫妻关系挺好的，好像申立香和陈国辉的哥哥关系不怎么好，是因为老人的问题有点矛盾。
3、陈清证言昨天晚上和申立香打麻将了，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我就回家了，今天早晨五点多王淑梅打电话问我说：“昨天没给申立香送回家？”我说没有啊，咋地了。王淑梅大概的意思说申立香快不行了，这时候陈国辉给我打电话说：“叔啊，我们正在往乾安医院走呢，钱不够，你带点钱”接完电话我回家取了两万元钱去乾安医院了，当时申立香已经死亡。平时他们父亲关系挺好，申立香喜欢打麻将，有时候去别的村子玩，太晚了就不回家了，他家都是申立香说了算。陈国辉不怎么说话，性格内向，但是人品挺好，现在申立香的母亲就在他家住，老太太得过脑梗，半个身子不能动弹，平时都是陈国辉照顾，给老太太端屎端尿的，一点怨言都没有，老太太有事都不给自己儿子打电话，都是陈国辉给办，这事整个村子都知道。
4、于某证言2015年11月28日早晨5点多，我女儿给我打电话让我取我妈家，说房东不知道啥玩意在那哼哼的，然后我就赶紧去我妈家了，我妈家东面是一条土路，路东是田景辉家。到那之后我和我妈从墙内看，我用手电一照我才看到粪堆那躺着一个人，具体是谁我看不清，那个人一直在那哼哼，我妈马上去前院找范志军，我和范志军一起到躺人的位置看，只能看出是个女的，具体是谁根本看不清。范志军打电话报的警。
5、范志军证言2015年11月28日早晨6点多，我们屯子洛志芹上我家找我说我家东边粪堆跟前躺着一个人，在那哼哼，我赶紧拿着手电往后面去，到跟前之后，我用手电一照是个女的，具体是谁我看不清，我就打电话报警，又打120，派出所怕现场破坏就让我找个相机把现场照一下，陈国辉家在现场东边住，他在院子里面站着，他对着我喊：“你干啥呢”我说有个女地躺着，不知道是谁，说着他就从墙头跳过来看，他要往前来，我说你别过来，把现场保护好，他仔细一看大声喊，这不是小香么，我说是么，他说是，我说香没在家啊？他说：“没有，昨晚打麻将没有回来。”陈国辉妻子平时打麻将有时就不回家。他说：“咋整”，在那蹦着哭，这时申立香还有呼吸，在那哼哼，我说那就赶快抢救吧，田景辉回家把车开出来和陈国辉把申立香抱到车上往乾安走，到医院抢救20多分钟，申立香就停止呼吸了。后期警察就来了，把陈国辉带走了。
6、洛志芹证言今早听到东墙外有哼哼声音，我就让我孙子给他爸于某打电话，让他爸来，我儿子拿手电照了下说是个人，我就去叫范志军，跟他说粪堆那有个人，范志军到现场后报警又打了120.范志军给现场拍照，陈三子（陈国辉）在他家院子了喊咋的了，范志军说这有个人，陈三子问谁啊，范志军说不知道，陈三子就跳墙跑过来，到了跟前那人就艾嘛一声说这不是小香么，当时他就哭了，田景辉帮陈三子把申立香抱到车上，田景辉拉着他们去乾安医院抢救。
7、田景辉证言：早上起来我家西侧仓房给羊粉料，我从后门看见范志军等人在我家后院说这有个人在这躺着，不知道是谁，还问我老丈母娘在没在家，我也没看出来是谁就回家粉料了，过一会，看见陈三子（陈国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那一个劲的跺脚，陈国辉就张罗找人去医院，我赶紧去取车，我把车开过来，我和陈国辉就还把申立香抬到我车后座上了，不知道谁说的取乾安吧，之后我就开车往乾安走，范志军他们开车在我们后边，到医院抢救一会，人就完了。
（四）被告人陈国辉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11月27日下午5点多钟她在家吃完饭，就去打麻将了。我在家收拾完之后就看会儿电视，还给我岳母洗洗脚，我就睡觉了。我岳母得脑梗一直在我家，我和我媳妇照顾。晚上9点左右，我给我岳母接尿，这时她回来了。她进屋后，我就说咱俩去给羊打针，你给我拿点电棒。然后，我就先从屋里面出去了，往我家东面的仓子走，她在我后面跟着，进仓之后她就开始骂我，她骂我说：“操你妈的，什么揍呢，早你妈的干什么了。”我刚开始也没吱声，我边给羊打针她边骂我。这时，我就挺生气的，就想揍她一顿，她在仓子里面越骂越严重，我就想这20多年，实在是太憋屈了。打完针她先从仓子里面出来的，我在后面跟着，在我走到仓子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仓子门口立着一根铁棍。见到这个铁棍我就想给她一下，整死她。然后，我就把那根铁棍拿起来，背在身后。我看她在我前面走，我在后面紧跟着就追上去，我举起手中的铁棍就朝她的后脑打过去，具体打到什么部位我说不清，肯定是后脑。当时直接就把她打倒了。她直接趴在地上，头朝西脚朝东，靠近我家房前扣的取暖棚。倒地之后她就在那吭吭说不出话来，她趴在地上不动，我站在她的右侧腰部附近，我把手中的铁棍子拿起来就朝她后脑又打了一棍子。铁棍子是七、八十公分长、大拇指那么粗，铁棍子有一头带个尖，靠近尖那面铁棍有个弯。申立香被我打倒后，我看她在那吭吭、动弹，我就又打了一下，就想打死她。我用铁棍子打了她两下。打完第二下之后，她就不动了。我就把她抱起来，我的右胳膊抱头，左胳膊抱腿，把她抱起来往园子里走。我家园子里面有点冰，我一下就滑倒了，她一条腿从我胳膊上掉下去了，我就把她放在地上了，放到地上的时候，她还有呼吸，在那一直哼哼。我怕她喊出声来，周边邻居都知道。我顺手就在园子里面捡起一根一尺多长的木棒子，我拿起木棒子就朝她的头部打，具体打到什么部位我想不起来了，我记得是打了三下，具体打几下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就是打疯眼了。我怕来人我就想把刚才的现场收拾一下。我拿着手里的木棒子就赶紧回到屋，我一看那根棒子上面都是血，就被我扔到我家一进屋东侧的炕洞里面。然后，我从屋里面出来找来一把铁锨就把刚才她倒地位置上的血铲起来，我把血土都扔到我家东墙外了。她倒地的位置靠近我家取暖棚门的位置，下面有水泥地，水泥上面的血用铁锨铲不下去，我就又回屋取出来一个抹布，我用抹布把地上的血都擦干净了。我把抹布扔到东墙外了。木棒子是一尺多长、榆木的、跟手脖子那么粗，这根木棒子被我烧了。我铲血用的铁锨是一把平头板锨，把是木制的，铁锨上面有血迹。我擦血用的抹布是我家不穿的线衣做的，有点黄色的。我给羊打针的时候我手上带着一副白色手套。手套上面有挺多血。我想把她抱到我家西院田景辉家后面的胡同口，制造一个车祸的假现场。
我扔完抹布就回园子里面打算继续把她抱走，我到她跟前的时候我听她还呼吸呢，在那吭吭地。我就想找锤子再打她，打死她再把她抱走。我就去我家仓子里，在一进仓子门口东侧我把我经常用的锤子拿起来。这时她头朝西南脚朝东北脸朝东侧躺着，我用右手拿着锤子朝她的头顶部打，具体打几下我真记不清了。我用锤子打完她之后，我就把锤子扔我家羊圈棚子上面了。我当时穿的是一双拖鞋，挺不方便的，我就回屋换了一双黑色旅游鞋。拖鞋被我脱在一进屋门西位置了。我到园子就把她抱起来，头放在我右胳膊上，腿在我左胳膊上。我抱着她把她放在我家西园墙上，她趴在墙头上，头朝下。我从墙头跳过去之后，把她从墙头抱下来，穿过我家园子西侧的玉米地，把她放在田景辉家后院胡同口位置。我把她放在地上的时候她是头朝南、脚朝北、仰面躺在地上。当时她还有点气，半天才能喘一口气。我当时懵了，我想她一会儿也就死了，我就回家了。我从我家房西厕所旁边跳进院子的，进院子之后，我把我放在园门口的铁棍子拿起来，藏到我家房西堆的窗户框后面了。然后，我就进屋了我把刚才穿的黑色旅游鞋脱下来，扔到炕洞子里面，我又出去抱了点草把那个木棒子和鞋都烧了。我把我穿的红色外套藏到我家西屋靠西墙南侧下面的立柜里了。我就回东屋躺在炕上一直哭，挺后悔的。第二天早晨，我去放羊，我看我放她的位置范村主任在那照相，我就假装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这有个人，我假装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到跟前之后，我看她头朝北，脚朝南，腿蜷着，帽子在头上戴着。为了不让别人怀疑是我干的，我就大声哭着喊：“这不是我家香吗！”我一看她还有一口气，为了把现场破坏我就张罗这些人抓紧找车抢救。周边老百姓帮我抬人，现场就被破坏了。我们到乾安县中医院没抢救过来，申立香就去世了。后期，警察就把我带走了。
（五）鉴定意见
1、（大）公（司法）鉴（尸检）字〔2015〕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头部部分头发裂创为长条形创口，创缘不整，创周有挫伤，创腔内又组织间桥，创底颅骨骨折，且有一处为舟状骨折，分析符合钝器作用形成，部分头皮裂创呈弧形，创缘不整，皮下组织近圆心侧搓灭严重，分析符合钝器作用形成。
死者头部多处头皮裂伤、露骨骨折，硬模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余躯体未见其他致命性损伤，分析认为，申立香因被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白）公鉴（法物）字〔2015〕2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送检的申立香血样与铁棍尖上的血迹、铁锤头上的血迹、板锹上的血迹、白色手套上的血迹陈国辉夹克袖口上的血迹、陈国辉家菜园内的血迹、陈国辉家墙外玉米地中的血迹、粪堆上血迹所检部位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8.647x1021。
（六）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在申立香家菜园北侧小角门北0.8米处发现滴落状血迹；在该门口西南5.0米处由一根白色塑料管围成的东西长4.0米，南北宽3.5米的类椭圆形内发现多处血痕，在圈外西侧发现滴落状血迹至西南院墙（园墙）外侧汪俊林家口粮田地中直至西南角地头粪堆中心现场处；在申立香家西侧房山墙北段靠墙根堆放的杂物内发现提取一根0.87米长铁棍，在铁棍尖端部位发现可疑斑迹；在东侧仓房窗前的玉米垛西侧发现一把带血的板锹，在玉米垛上数第二层西数第六袋丝袋底部发现擦拭状血迹；在羊圈房顶西北侧发现一把带血的铁柄铁锤；在仓房与羊圈夹空东侧院墙外1.95米处发现一副白色带血的线手套和一块带血的抹布。在申立香家西卧室西墙中部立柜下方柜内发现提取一件红色夹克衫，夹克衫右侧衣袖处有可疑斑迹。
（七）视听资料：讯问录音录像光盘一张，现场指认录音录像光盘一张。
以上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相互认证，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为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国辉因妻子对其辱骂，加之对妻子的长期积怨，气愤之下，持械行凶，致其妻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起因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并取得了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陈国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国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郝万华
审 判 员 李大文
代理审判员 李金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