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男，194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马成，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华，女，195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马兴，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芬，女，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慧，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智，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华，女，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帆，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述十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天由，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代理人：邓南方，雷州市南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永杰，男，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原审第三人：胡春森，男，194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上诉人陈凤、陈马成、陈远、陈淑华、陈马兴、陈维芬、陈小慧、ＸＸ智、陈小华、陈柏帆（以下简称“陈凤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林天由及原审第三人陈永杰、胡春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审判员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何骁腾担任记录。上诉人陈马成、陈远及其与陈凤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彦，被上诉人林天由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南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永杰和胡春森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林天由停止侵害，并立即腾出陈凤等人的祖业雷州市纪家镇人民大道南边77号房屋；3、判令林天由每月1000元（以法院评估为准）支付占有陈凤等人祖业房屋的占用费（从占用之日起计算至腾出房屋之日止）；4、林天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第三人陈永杰转让该房地产时持有合法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公证书，陈富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出让事实而没有反对”不当。陈富平是涉案房地产的真正产权人。陈永杰掌管规划许可证和公证书，陈富平无法知道陈永杰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林天由。林天由跟陈永杰购买涉案房地产时，与陈富平同居一处，却不要求陈富平与陈永杰一起作为转让方在转让合同上签字，还勾结纪家镇政府有关部门将土地性质改为划拨而申办土地证、房产证。据上述分析可知，陈永杰恶意转让，林天由亦是恶意受让。二、一审判决认定林天由的受让行为是善意的没有法律依据，与生效行政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相悖逆。(1)林天由的受让行为非善意；(2)林天由占有涉案房地产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之转让方仅有共同共有人陈永杰签名，而没有陈富平签名，且陈富平的法定继承人并未确认该合同之法律效力，故该转让合同的签订只能代表陈永杰与林天由之间的合意，并未能产生转让涉案房地产的法律效果；(3)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已是事实上认定上述转让合同未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2011)雷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建设部发布的《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五)可能性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七)法律、法规禁止转让与其他情形。”本案事实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是雷州市纪家镇人民政府为建设市场征用了陈富平的一块宅基地后安排给陈富平作为补偿的，纪家镇政府于1991年11月10日给陈富平、陈永杰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陈富平在该地建筑一层平楼，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故应认定该土地使用权属于陈富平，且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陈永杰在未经其父陈富平同意和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将该房地产转让给林天由，明显属于程序不妥当。（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11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雷州市人民政府在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给上诉人时，没有认真审核土地来源和房屋所有权人情况，属于发证事实不清，原审判予以撤销是正确的，应予维持。”(2012)湛中法所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雷州市房产局作出本案被诉房地产权登记时，没有认真审核房屋所有权情况，在原房屋所有人未办理合法转让手续的情况下，将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房屋作为新建房屋登记给林天由，其登记发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2013)粤雷法行终字第510号行政判决书亦作上述认定。三、上述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撤销林天由所持有的房地产权证的判决书已明确其事由为事实认定不清，即确认林天由与陈永杰签订的转让合同未能达致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因此，在撤销涉案房地产权证之生效判决被撤销之前，一审判决林天由基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占有涉案房地产是错误的。
陈凤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一、林天由所持有的房地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被撤销，在这种情况下，房地产权应该属于陈富平。根据物权法规定，林天由占有涉案房地产没有合法依据，一审的判决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二、判决认为陈凤等人要求返还房地产的依据不足是错误的。陈凤等人作为陈富平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对该土地享有相关权利。三、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2011）雷法行初字第2号认定土地的使用权是陈富平的，应受法律保护。在一审判决中认为房产权是陈富平、陈永杰的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林天由答辩称：一、陈凤等人认为陈富平不知道转让事实的理由不成立。陈凤等人也认可林天由是租用涉案房屋的，但林天由购买后肯定不再缴纳租金，这与陈凤主张的租赁事实不符。二、根据林天由一审提供的付款依据可知其支付了购房款，其中陈富平亦接受了部分款项。三、林天由从1999年到2005年一直照顾陈富平。根据陈富平去世前的要求，林天由将其送到香火老宅，被陈富平的儿子陈远和其妻拒绝后带回涉案房屋居住。卖房是陈富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林天由在购买房屋后还照顾了陈富平两年多的时间。因此，陈富平不存在不知道房屋转让事实。四、对于该房屋的所有权的归属问题，陈凤等人主张应归其所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陈富平、陈永杰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而所有权人陈永杰已经承认出卖和依法处分该房屋。2、针对陈富平的这一部分，我们二审也提交了胡春森的证明。在一审时，陈凤等人也承认房子由陈富平和其妻周氏共有的事实。一审林天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氏是陈富平的后一任妻子，并非陈凤等人的母亲。周氏享有陈富平的房屋所有权的一半。胡春森是周氏的儿子，也是周氏的合法继承人，所以陈凤等人是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应该由他们继承的，故本案不存在返还问题。
原审第三人陈永杰不到庭，亦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林天由向本院提交了原审第三人胡春森的书面意见：胡春森的母亲是1983年和纪家圩陈富平结婚，结婚时家宅是纪家市场，住几年后，国家征用家宅建设市场，由纪家镇安排争议宅地建宅。
陈凤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林天由停止侵害，并立即腾出陈凤等人祖业雷州市纪家镇人民大道南边77号房屋；2.判令林天由按每月1000元（以法院评估为准）支付占有陈凤等人祖业房屋的占用费（从占用之日起计算至腾出房屋之日止）；3.判令林天由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富平与周氏共同生育四男一女，长子陈永英（于1996年11月13日死亡），其生育子女陈马成、陈马兴、陈维芬；二子陈凤；三子陈永俊（于1998年4月7日死亡），其生育子女陈远、陈小慧、ＸＸ智、陈小华、陈柏帆；四女陈淑华；五子陈永杰。陈富平之妻周氏先于系在陈富平死亡。陈凤、陈淑华、陈永杰均系陈富平（2004年农历9月28日已故）子女，陈马成、陈远、陈马兴、陈维芬、陈小慧、ＸＸ智、陈小华、陈柏帆是代位继承人。涉案房产位于纪家镇人民大道南××号，该土地面积为103.6平方米，系雷州市纪家镇人民政府1990年建设市场拆迁安排给陈富平使用。1991年11月10日纪家镇村镇办给陈富平、陈永杰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陈富平、陈永杰于同年在该地建筑了一层平楼使用。陈富平、陈永杰在1992年4月到海康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给其颁发了（92）海证字第275号《公证书》，证明该房屋产权属于业主陈富平、陈永杰所有。林天由1999年租赁涉案房屋经营木工厂并与陈富平一起居住该房屋。2003年8月20日，陈永杰以价款6.8万元将该房屋卖给林天由，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林天由通过现金、汇款等方式已付清购买价款。林天由于2004年7月27日取得该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于2004年8月23日取得该房屋《房地产权证》。2010年12月3日陈凤、陈马成、陈远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1年3月16日作出（2011）雷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雷州市人民政府、雷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5月26日给林天由颁发的雷国用（2004）字第0034252（082408007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林天由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11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4月19日，陈凤、陈马成、陈远又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湛中法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撤销雷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8月23日颁发给林天由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林天由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51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陈凤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林天由停止侵害并返还涉案房屋，林天由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涉案房地产权属人是陈富平和陈永杰共有，林天由受让涉案房屋时，陈富平尚在世并且与陈永杰一起居住在涉案房地产中，陈凤等人并没有在其中居住，陈永杰转让该房地产时持有合法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公证书，陈富平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出让事实而没有反对，林天由有充分理由相信陈永杰有权处分涉案房地产，同时转让价格合理，林天由也付清价款，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林天由与陈永杰到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林天由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地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权属证书，涉案房地产交易行为已完成，林天由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地产中至今，林天由的受让行为是善意的，虽然林天由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房地产权证被依法撤销，但林天由占有涉案房地产是基于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而取得。同时，陈凤等人作为陈富平的法定继承人，是否享有继承权或继承份额多少尚未确定，陈凤等人请求返还涉案房地产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驳回陈凤等人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陈凤、陈马成、陈远、陈淑华、陈马兴、陈维芬、陈小慧、ＸＸ智、陈小华、陈柏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凤、陈马成、陈远、陈淑华、陈马兴、陈维芬、陈小慧、ＸＸ智、陈小华、陈柏帆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
关于林天由与陈永杰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约束陈富平的问题。（92）海证民字第275号公证书证明涉案房产属陈富平及陈永杰共有。虽然双方提供（92）海证民字第275号公证书权属人不一致，但林天由出示的公证书原件上有公证处公章，而陈凤等人提供的公证书虽是从司法所档案复印，但没有公章，结合规划许可证上也注明建设单位是陈永杰，上述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产属于陈富平与陈永杰共有。由于涉案房产属于陈富平和陈永杰共有，而且该房产一直也是陈永杰与陈富平共同使用，林天由与陈永杰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林天由并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价款，林天由受让房屋后一直对该房屋居住使用，陈富平当时对陈永杰转让涉案房地产的行为也没有提出异议，视为陈富平同意陈永杰转让涉案房地产的行为。另外根据胡春森在一审提供的材料显示涉案房产是陈永杰出资建宅，陈富平同意该宅属于陈永杰所有。这也佐证了陈永杰与林天由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而为何陈富平没有签名的理由。故本院认为陈永杰转让涉案房地产行为是陈富平与陈永杰共同意思表示，陈永杰与林天由转让房地产行为对陈富平具有约束力。
关于林天由是否侵占陈凤等人的房产，应否返还涉案房屋的问题。陈凤等人以其是陈富平的法定继承人，涉案房产属于被继承财产，属于陈凤等人祖业为由，要求林天由返还涉案房产。由于涉案房产属于陈永杰与陈富平共有财产，陈永杰与林天由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对陈富平具有约束力，陈永杰在陈富平生前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林天由，林天由基于其与陈永杰的房产转让行为取得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权，而非无权占有。在林天由与陈永杰买卖关系被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林天由基于买卖关系而取得涉案房产的合法使用权，林天由并不存在非法侵占涉案房产的事实。故陈凤等人现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主张其是陈富平的法定继承人要求林天由停止侵害，返还房产，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陈凤等人对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有争议及认为该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凤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凤、陈马成、陈远、陈淑华、陈马兴、陈维芬、陈小慧、ＸＸ智、陈小华、陈柏帆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唐文飞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骁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