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梅，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巍，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新发路258号。
负责人：徐国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英，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帅，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韩春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155.51元；上诉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意见认为韩春梅外伤与损害结果具有间接因果关系，次要作用，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体系的法定过错，本案中韩春梅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不应对赔偿进行责任比例划分。二、韩春梅在事故发生前并无任何疾病，也未住院治疗，本次发生的医药费等损失，均是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后，故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均应由侵权人承担。另外，根据本案事实，韩春梅病情逐渐恶化，虽然事故发生时，伤情并未达到半月板三度损伤，但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韩春梅并没有过错，故不应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三、另外，本案中的鉴定费、律师费不应按比例分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明确说明，此次外伤与韩春梅的病情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故对于韩春梅的所有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只承担次要责任，即整体赔偿数额的基础上按照30%的比例赔偿，鉴定费和律师费也应按比例分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韩春梅各项损失共计47293.73元；上诉费由韩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第四项分析说明中明确说明此次外伤与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外侧半月板前角三度损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对于韩春梅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三度损伤经增生滑膜切除，内外侧半月板部分切除，并修整半月板边缘至合适位置等手术治疗后，治疗已经终结。对于韩春梅所有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也就是整体赔偿数额的基础上按30%比例赔偿。对于误工费问题，韩春梅一审庭审中仅提供了劳动合同及相关护士从业证书，但其提供的护士初级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就已过注册有效期，因此不能按卫生和社会工作的工资标准保护，应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保护。
韩春梅辩称，无论是根据民法通则或者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减轻侵权人赔偿的前提都是在受害人有过错的情况下，这种过错是指受害人对侵权事实的发生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而本案中韩春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韩春梅有事故责任。韩春梅在事故发生前并没有住院治疗，也没有发生半月板损伤的治疗病史，其所有医疗费用、康复费用、后续费用、营养费用的发生均是在本次事故之后，交通事故是导致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责任分担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韩春梅误工费的问题，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的证据，一审判决适当，除非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予以维持。
王晓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王晓帅赔偿韩春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2538.18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王晓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王晓帅驾驶车牌号为×××小型客车在本区沿经纬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万科上东区门前左转弯时，其车前部左侧将行人韩春梅刮倒，致韩春梅受伤。经二道交警大队第22010542015037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帅承担全部责任，韩春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春梅前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膝软组织损伤、内侧副韧带损伤”，后韩春梅又多次进行治疗，2016年5月29日，韩春梅前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共计住院五天，诊断为“左膝关节滑膜炎、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炎”，2017年3月14日，韩春梅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对韩春梅因此次外伤造成的伤残等级、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7年3月19日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泰司鉴中心【2017】医临鉴字第2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韩春梅左膝半月板三度损伤并行手术治疗符合伤残拾级。2、被鉴定人韩春梅左膝半月板三度损伤、滑膜炎、退行性骨关节病与2015年3月20日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2017年4月14日，韩春梅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韩春梅的护理期限、营养费、康复费进行鉴定，2017年4月21日，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吉中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27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韩春梅的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2、被鉴定人韩春梅的营养费为5000元。3、被鉴定人韩春梅的康复费为3000元。2017年8月16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韩春梅的左膝关节损伤与此次外伤有无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多少、此次外伤导致的伤残等级、此次外伤导致的合理误工天数、此次外伤是否医疗终结进行鉴定，2017年8月24日，一审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2017年8月31日，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吉立民司鉴【2017】法临鉴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韩春梅此次外伤与“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外侧半月板前角Ⅲ°损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次要作用。2、被鉴定人韩春梅左膝损伤后果综合评定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韩春梅此次外伤误工期以180日左右为宜。4、被鉴定人韩春梅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Ⅲ°损伤经手术治疗后，治疗已经终结。×××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已投保不计免赔，且均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韩春梅诉讼代理人另提交鉴定费发票2张51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7000元、辅助器具发票8张2391元、出租车交通发票76张共计862元，外购药发票6张130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肇事车辆×××小型客车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王晓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吉立民司鉴【2017】法临鉴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第一项：“被鉴定人韩春梅此次外伤与“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外侧半月板前角Ⅲ°损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次要作用”；第四项：“被鉴定人韩春梅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Ⅲ°损伤经手术治疗后，治疗已经终结。”故，关于韩春梅手术治疗终结后的相关医疗费用不应计算在赔偿总额内。其他应予赔偿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韩春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30%比例进行赔偿。因本案中韩春梅提出的赔偿请求数额并未超出保险公司理赔限额，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出免责条款规定不承担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关于医疗费，韩春梅主张38542.45元，经查，事故发生后，韩春梅因此次事故花费门诊费用14808.15元（2016年6月3日术前），住院费16409.12元，外购药94元（2016年6月3日术前），共计31311.27元，有相关医疗门诊票据为凭，此项部分予以保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韩春梅此次事故住院5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该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韩春梅主张966元，提供出租车交通发票76张共计862元，因该出租车交通发票不能确定是否为韩春梅本人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用，故本项费用酌情保护500元。关于护理费，韩春梅主张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费7539.60元，经查，韩春梅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员为韩春梅家属，非专业医疗护理人员，该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康复费，韩春梅依据鉴定意见主张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关于伤残赔偿金，韩春梅依据鉴定意见主张伤残赔偿金53060.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韩春梅主张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考虑本地区发展水平，酌情保护5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韩春梅主张2391元，经查，韩春梅于2016年6月3日术前购买相关辅助器具共计花费1983元，有相关医嘱及发票证实，故本项费用保护1983元。关于误工费，韩春梅主张177311.36元，经查，鉴定意见中关于韩春梅的误工期限为180日，关于误工标准，韩春梅只能提供出劳动合同及相关护士从业证书，不能提供完税证明、银行流水等其他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故对韩春梅的误工损失，酌情参照吉林省上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的卫生和社会工作业的标准（242.56元/天）予以计算。故本案误工费应为242.56元/天×180天=43660.80元。关于营养费，韩春梅依据鉴定意见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韩春梅主张鉴定费5100元，因并未采信韩春梅提供的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泰司鉴中心【2017】医临鉴字第2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故该项鉴定意见所产生的鉴定费不予保护，故鉴定费保护26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韩春梅主张因本次事故花费律师代理费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韩春梅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7539.60元、伤残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8.76元、误工费43660.8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原告韩春梅残疾辅助器具费523.27元、医疗费639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康复费90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780元、律师代理费2100元，以上共计12346.65元。三、驳回原告韩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韩春梅负担362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518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韩春梅主张其有固定收入，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实际减少，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但太平洋保险公司认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赔偿，本院予以确认，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韩春梅误工费22618.80元（125.66元/天×180天）。2、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按比例进行赔偿的问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韩春梅左膝关节损伤是在原有左膝关节退变的基础上发生的，退变不仅影响愈合，而且在其他因素影响下逐渐发展……”，进而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韩春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因本次交通事故与韩春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韩春梅无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韩春梅的合理经济损失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然韩春梅的个人体质状况即原有左膝关节退变对损害后果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韩春梅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按30%比例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韩春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韩春梅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韩春梅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7539.60元、康复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83元、误工费22618.80元、营养费5000元，以上共计109202.24元；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韩春梅医疗费21311.27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以上共计30911.27元；
四、驳回上诉人韩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上诉人韩春梅负担3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638元；上诉人韩春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自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自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艳芳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