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43664号
原告：尚淑琴，女，195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强，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街道建材城联合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告：许海，男，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峰，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永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大街9号院3号楼2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吉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晓霞，山西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杰，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光，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尚淑琴与被告许海、被告北京永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被告杨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淑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强与被告许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峰、汪鹏，被告永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逄晓霞、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淑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许海、永通公司、杨杰赔偿防盗门修复2200元、鸽子惊飞6只4000元、粉刷墙面7000元、药费89.73元、清洁费300元，共计13589.73元。2、诉讼费由许海、永通公司、杨杰负担。诉讼过程中，尚淑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许海、永通公司、杨杰赔偿因爆炸造成的防盗门修复、墙面粉刷、清洁费、药费、鸽子丢失等全部损失38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日17时，北京市海淀区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号房屋）发生燃气爆炸事故引发火灾，过火面积30余平方米，造成我居住的房屋和物品受到火烧、烟熏、水渍等损害。2015年10月12日，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海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是燃气泄漏遇火源爆燃所致。2015年10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安全鉴定站出具了海鉴字（2015）9号《301室燃气爆燃后房屋主体结构现场勘查情况说明》，明确指出北京市海淀401室楼地板（即301室轴顶板）存在不同程度的过火损伤，应进行加固，并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和施工单位进行加固设计、施工。301号房屋承租人为许海，许海将301号房屋转租给永通公司，永通公司又将301号房屋出租给包括杨杰在内的四家租户。因房屋、物品损坏及相关损失赔偿事项，虽然有关部门多次组织协调，但许海、永通公司、杨杰相互推诿。我认为，许海、永通公司、杨杰对事故发生都存在过错，许海作为公房承租人，有义务保障房屋内设施、设备处于安全状态，其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责任。永通公司将房屋打成隔断出租，没有尽到监督房屋安全使用的责任，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杨杰作为承租人，其抽烟行为引发火灾，未尽到安全使用燃气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故起诉。
许海辩称，我对由于燃气爆燃事故造成尚淑琴财产损失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在责任承担上，首先应明确责任主体。我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我并非公房承租人，我与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房款，我拥有所购房屋的房改产权，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房改手续具备后尽快为我办理房改手续。第二、此次事故并不是房屋本身引起的，而是该房屋的配套设施造成的。我与永通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委托代理合同》，并在签订合同前签订了《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清单》。这说明，在房屋交接时，我提供给永通公司的房屋及设备是完好无损的。2015年4月25日，双方又续签了一年合同，因该房屋的附属设施、设备一直在永通公司的控制和管理之下，故未再与永通公司签订《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清单》，但仍应视为房屋及设备是完好无损的。在此次事故中，我与永通公司交接房屋一年半时间，永通公司从未向我提出过房屋及附属设施有问题，这也说明了我提供给永通公司的房屋及设备是完好无损的。按照合同约定，我已将房屋委托永通公司独家代理出租，实际上该房屋已完全在永通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之下。永通公司负责管理和监督房屋的使用。据了解，永通公司曾对燃气热水器进行过改动，不排除是由于改动热水器而造成燃气泄漏。杨杰的行为直接引发燃气爆燃，我们不能确定其就是直接责任人，但其是火灾发生时唯一在场的人。另外，在使用燃气热水器过程中，也不排除承租人使用热水器不当导致燃气泄漏引发火灾。基于以上各种导致火灾的可能性，我希望法庭能够查明发生爆燃的原因，查明事实真相。如果是因燃气热水器改动引起的，应由永通公司负责；如是使用热水器不当引起的，应由承租人负责；如是设备老化引起的，应由物业公司负责。我是受害人，没有责任。现我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永通公司辩称，第一、301号房屋是公租房，产权人是北京城建弘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追加该公司作为被告。第二、我公司仅是租房的中介机构，我公司受许海委托对外出租、代理签署相关合同。我公司非直接侵权人，也非间接侵权人，不应对尚淑琴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尚淑琴起诉中称我方是承租许海房屋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三、我公司将301号房屋租赁给四户虽有过错，但此行为与造成火灾没有因果关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为燃气泄漏遇火源爆燃，与我公司一房数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距离我公司最后一次签订合同的日期2015年7月18日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我公司作为房地产经纪公司没有办法预见也没有义务每月对住房进行安全检查。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对燃气泄漏的原因进行述明，没有证据证明燃气泄漏是租户不安全使用造成的，有可能是意外事件，即便是租户不安全使用造成的，也与我公司无关。第四、退一步讲，即便我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是连带责任。现不同意尚淑琴的诉讼请求。
杨杰辩称，我是爆燃事故的受害者，不是肇事者，我身受重伤，财物烧光，我也正在通过法律程序进行索赔。我通过合法手段承租了301号房屋其中一间用于正常生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过错行为，事故发生与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任何责任，应由房屋所有权人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因小区大门太小，车辆无法进入，故物业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尚淑琴不应将我列为被告方，我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驳回尚淑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02年，许海与北京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301号房屋，许海尚未取得301号房屋所有权证。301号房屋为三室一厅结构，户门朝西，户门连接南北走向过道，过道北侧尽头为朝北卧室一间、过道南侧尽头为朝南卧室一间（带有外阳台）、过道东侧由北向南依次为次卧、厨房和客厅，过道西侧为卫生间。301号房屋购买后，许海陈述自己于2006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使用，在2012年小区接通天然气管道后，购买了燃气热水器一台，安装于301号房屋厨房内。
2014年4月25日，许海与永通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永通公司对外出租301号房屋，约定房屋只允许租给一家人和一个单位的同事，不超过5人。签订合同后，许海将房屋及房屋内设施设备包含厨房内燃气灶、燃气热水器交付永通公司代理出租。2015年4月25日，许海（甲方）与永通公司（乙方）续签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代理合同》），约定委托期自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8日止，房屋租金为4100元/月，以季付的方式支付；甲方提供的房屋及设备应完好无损（在本合同签订前，经甲、乙双方确认签字），乙方负责监督承租人妥善管理并安全使用房屋，爱惜屋内所留家具、家电及设施，如属人为损坏，乙方负责监督承租人修理或赔偿；如属自然损坏，影响承租人正常使用，甲方应在15天修理好并交付承租人使用；如房屋存在隐患，影响正常居住的，如设施已严重老化，供暖供电供气不足，邻里关系严重不和睦等问题，应在签署合同前如实告知，如房屋内所留家电等过于陈旧或已超出使用年限，甲方应主动搬离此房，否则自然损坏后不得据此索赔。合同签订后，永通公司在301号房屋客厅打隔断，形成独立房间，并作为出租方将301号房屋的朝南卧室、朝北卧室、次卧、客厅隔断间分别出租予案外人赵某、杨杰、张某、韩某。经询，许海表示其将房屋委托永通公司出租后，仅每月收取永通公司固定租金，永通公司自行与租户签订合同、确定租金标准，并收取租户租金。永通公司认可许海不直接与租户签署合同，但主张自己仅为代理出租。经查，永通公司将301号房屋各房间出租予赵某、杨杰、张某、韩某的租金标准分别为1450元、1100元、1100元、1000元。
2015年10月2日，301号房屋发生燃气爆燃事故引发火灾，火灾过火面积30余平方米，造成该室建筑及屋内物品不同程度烧损，同时还造成楼道及1单元内相关住户受不同程度火灾及烟熏、水渍损失，事故中杨杰受伤。事故发生后，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勘验笔录记载起火区域主要集中于301室南部，涉及厨房、客厅及南屋卧室。对厨房内过火状况进行观察，客厅北墙及东墙为整体橱柜，燃气灶位于厨房西北角，上方有抽油烟机，南墙上方有窗户，在南墙有窗户与客厅相通，窗户东侧墙上为燃气热水器。整体看厨房均不同程度过火，过火痕迹由上至下依次减轻，无明显燃烧较重部位。燃气灶及燃气热水器均不同程度过火，但均保持结构完整，无明显爆炸痕迹。对厨房与客厅相连窗户进行细项观察，窗户玻璃已完全脱落，仅余底部残留，经观察玻璃大多呈碎裂状，无过火熔融痕迹，残留玻璃渣口光滑无烟熏痕迹，表明玻璃系受冲击波脱落。对厨房内燃气管道进行观察，燃气管道由厨房东侧接入，在北墙中部橱柜内发现有燃气管上有两个分阀引出，其后连接软管已全部烧失脱落，仅余部分残留，燃气表完好未见破损。消防支队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最初起火部位位于301号房屋的厨房内，推断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2日17时左右，事故原因系燃气泄漏遇火源爆燃所致。
爆燃事故发生时，仅有杨杰一人在301号房屋内并因事故受伤。杨杰事发后在消防支队、西三旗派出所陈述自己于事故发生当日下午14时回到家中，回家后睡觉至17时，起床后自己点了一支烟，拿着水壶到厨房打水，厨房门敞开10公分左右，在打开厨房门的瞬间，看到燃气热水器处有火光，随即发生爆炸，将自己炸伤。
爆燃事故致301号房屋及其楼上、楼下及同层邻居房屋及屋内物品有不同程度受损，并造成301号房屋租户赵某、韩某等人员房屋内物品受损。邻居董某、林某、徐某等，租户赵某、韩某等共8人已另案起诉主张赔偿。
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301号房屋内物品已被清空，厨房内橱柜、燃气灶等物品亦被清空，厨房窗户东侧墙上留有燃气热水器一台，外观有过火痕迹，但结构保持完整，厨房内燃气管道均已被拆除，仅留有入户管道接头。许海表示其于事故发生后2日赶回北京，前往301号房屋查看时，房屋内物品已被清理完毕。尚淑琴系北京市海淀区502号房屋（以下简称502号房屋）的公房承租人。诉讼中，经本院组织现场勘验及调解，双方当事人均认502号房屋因爆燃事故产生各项财产损失金额共计3800元。
庭审中，许海、永通公司、杨杰均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许海、永通公司均抗辩燃气泄漏原因不明，杨杰则陈述在其租住期间，永通公司曾两次维修燃气热水器，且其在事故现场看到燃气热水器处有火光，故主张泄漏原因应在燃气热水器故障。
就维修燃气热水器一节，永通公司陈述2015年6月因接到租户反应燃气热水器打不着火，故其就近找到路边流动维修人员上门，此次上门查看后，维修人员认为热水器不存在故障，并未维修。2015年9月，租户再次反应热水器打不着火，永通公司再次就近找到路边流动维修人员，将燃气热水器拆卸进行维修，维修后由该维修人员重新将燃气热水器安装回301号房屋。经询，永通公司表示因认为热水器故障问题较小，故未联系燃气热水器厂家或正规维修公司进行维修。永通公司另认可热水器故障及维修一事，并未告知许海。杨杰及301号房屋租户韩某、赵某当庭陈述2015年9月维修后，燃气热水器仍存在时冷时热的故障。另经询问，许海表示燃气灶、燃气热水器在安装后，其从未进行过维修、更换。
为明确燃气泄漏原因，尚淑琴在诉讼中申请对301号房屋中燃气热水器进行鉴定，确认热水器是否存在燃气泄漏故障及泄漏部位、泄漏原因；对上述燃气热水器质量进行鉴定，确认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检验认证公司）进行相关鉴定，后该检验认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鉴定标的物电源线烧蚀，旋钮缺失，外壳变色，存在明显的受火灾影响痕迹。由此推断，不排除鉴定标的物内部的部件、连接件、密封件会因高温发生变形、熔融等情况。这些情况会改变鉴定标的物的原始状态，导致现已无法判断鉴定标的物在事发前是否存在委托人在委托内容中提及的鉴定事项。故检验认证公司以无法完成相关鉴定事项，将鉴定退回。
诉讼中，本院前往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三旗办事处）核实相关情况，西三旗办事处向本院提供《建材城东一里燃气泄漏爆燃事故协调会会议纪要》一份，其中北京市燃气集团第五分公司安技员王某在会议中表示，10月2日18:15分接燃气事故报警后立即来现场配合工作，经两次初步勘验及现场取证，并与原老楼燃气改造工程记录核对，发现该住户内燃气管线存在私自改装现象，该住户燃气金属管道末端双头烤克及燃气热水器在原老楼燃气改造工程记录中不存在，燃气胶管疑似脱落。经质证，许海、永通公司均对此不予认可，均表示自己未更改燃气管道。经询，许海陈述2012年，小区接通燃气管道时，曾由燃气公司按照管道接通燃气炉，2013年安装燃气热水器时，由燃气热水器厂家进行了管道连接及热水器安装。
本院另前往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事故现场照片并核实事故相关情况。消防支队答复本院，通过现场勘验情况，仅可确认事故系因燃气泄漏所致，具体泄漏位置不清。照片中可显示厨房内燃气灶为关闭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许海、永通公司、杨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是否造成尚淑琴的财产损失。在事故发生后，消防支队虽确定爆燃事故系因燃气泄漏所致，但相关机关未确定燃气泄漏部位及原因。在本案审理中，因事故现场原有燃气器具及燃气管道等已被清理，事故现场留有的燃气热水器因过火而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定燃气泄漏部位及原因，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亦无法明确确定燃气泄漏部位。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现场照片及现有证据情况对事故责任予以认定。
许海已于2002年就购买301号房屋事宜与房屋出卖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实际使用房屋，其虽尚未取得3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应系301号房屋上权利义务的享有及承担者，亦系301号房屋内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许海将301号房屋出租，应保障房屋内设施设备能够正常、安全的使用。而本案中，许海存在以下过错行为：其一、根据《北京市城市燃气管理办法（修正）》第15条规定及《北京市燃气管理条例》第29条的规定，禁止私接城市燃气管道。管道燃气用户需安装、改装、迁移、拆除室内燃气设施的，应当委托燃气供应单位实施作业。本案中，由许海陈述可知，其在燃气单位安装燃气管道时，仅安装了连接燃气灶的燃气管道，而安装燃气热水器时，并未由燃气供应单位进行户内燃气管道的安装作业，许海的该行为违反了上述管理办理及条例的规定，应属其过错行为。其二、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27条的规定，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者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本案中，由许海陈述可知，其于2006年购置燃气灶开始使用，至爆燃事故发生时已逾九年，一直未更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的规定，建议燃气灶具的判废年限为8年。许海作为出租人，提供的燃气灶具已使用年限过长，增加了301号房屋的燃气使用安全隐患。许海虽与永通公司签署《房屋代理合同》，将301号房屋交付永通公司进行出租，但不能以此免除其作为房屋实际权利人负有的对房屋内设施设备能够安全使用的保障义务。现许海未能履行自身义务，存在过错，应对尚淑琴因爆燃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由永通公司与租户赵某、韩某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可知，永通公司作为出租人与租户签署了合同，并收取租金，其与租户约定的租金标准并不影响永通公司向许海支付租金的金额。由上可知，永通公司系作为出租方对301号房屋进行出租，而并非为许海及租户之间提供居间服务，促成许海与租户之间订立合同。故许海将301号房屋交付永通公司后，永通公司在合同期内出租获益，其亦负有保障房屋内设施设备安全使用的义务。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28条及《北京市城市燃气管理办法（修正）》第23条的规定，禁止燃气用户擅自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和燃气计量装置。城市燃气设施和器具必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安装、维修；城市燃气供应单位和用户不得使用没有资质的安装、维修单位进行城市燃气设施和器具的安装和维修。本案中，永通公司在接到租户关于燃气热水器无法正常使用的反应时，依据其与许海签署的《房屋代理合同》，其应告知许海进行维修。在其未告知许海的情况下，永通公司理应聘请具备维修资质的单位进行维修，但永通公司缺乏安全意识，两次找到无资质的维修人员，且由维修人员擅自拆除、维修后又进行了燃气热水器安装工作，为事故的发生埋下巨大安全隐患，永通公司存在过错，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爆燃事故虽有杨杰点烟的行为直接引发，但杨杰在自己租住的房屋内吸烟的行为，并非违法违规行为。且由杨杰在事故发生后在消防支队、公安部门的询问记录可知，事发时厨房门基本处于关闭状态，现无证据证实杨杰在事故发生前已意识到事故发生的危险性，故杨杰的点烟行为不应作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合理理由。由本院自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调取的照片显示，事故现场燃气灶系关闭状态，尚淑琴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杨杰存在不合理使用燃气设备的行为，杨杰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尚淑琴要求杨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许海已依据《房屋代理合同》将301号房屋交付永通公司，由永通公司自行对外出租，租户针对房屋内设施设备出现问题时，亦直接与永通公司进行沟通。在此情况下，房屋在永通公司的实际控制、支配下，永通公司对房屋及房屋内设施设备状况较许海更为明晰且应负有更为直接的安全保障义务。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集中反应的燃气热水器出现故障问题，永通公司并未依约将此情况告知许海，而自行聘请无资质人员维修燃气热水器，永通公司的该行为明显增大了安全隐患。在永通公司未告知房屋内设施设备故障的情况下，许海对此无从知晓。综上所述，本院判定永通公司对此次爆燃事故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许海对此次爆燃事故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尚淑琴因爆燃事故产生财产损失38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许海、永通公司应按照各自责任比例对尚淑琴的上述损失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永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赔偿尚淑琴财产损失2660元；
二、许海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赔偿尚淑琴财产损失1140元；
三、驳回尚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永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许海负担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雪琳
人民陪审员 贾玉英
人民陪审员 翟 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鸣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