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裕隆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西安人民路亿兴苑6层6A室。
法定代表人：关国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辉，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县恒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陆志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和，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鹏玉，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裕隆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岩裕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溪县恒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溪恒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岩裕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辉、王明生，郎溪恒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和、全鹏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岩裕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5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书》；三、判令郎溪恒云公司返还龙岩裕隆公司已付设备款170万元；四、判令郎溪恒云公司赔偿龙岩裕隆公司经济损失1360万元；五、判令郎溪恒云公司将其出售的LBM3000XC沥青搅拌设备立即从龙岩裕隆公司处拆除并搬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将2013年9月25日署名为“关清华”的“证明”作为认定事实依据错误。该“证明”的内容记载在一张破旧的《费用报销单》背面，其上书写风格不同，笔墨深浅不一，且未加盖单位印章，用肉眼即能分辨出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完成，伪造、变造的痕迹明显。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未遵循《笔迹鉴定规范》要求，没有对检材和样本中的全部字样进行对比，也没有对笔迹特征的异同情况、变化范围、程度、形成原因等逐一进行详细的分析，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应另行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2、关清华不是技术人员，公司也未委派或授权其参与设备的安装调试。按照规定，沥青搅拌设备的安装调试应依据国家标准和技术指标进行，并将调试结果制作正式规范文本由双方盖章确认，关清华不可能随手出具未加盖印章的验收凭证交付郎溪恒云公司。关清华本人也声明从未向郎溪恒云公司出具过该“证明”。即使该“证明”系关清华所写，也不是龙岩裕隆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3、根据《设备买卖合同书》的约定，龙岩裕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与郎溪恒云公司锁定设备之间不存在作为前置条件的因果关系，该设备在安装完成后即被郎溪恒云公司技术锁定，在合同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期限届满前，设备就处于锁定状态，致使龙岩裕隆公司无法使用。二、郎溪恒云公司未依约履约合同义务，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1、《设备买卖合同书》第六条约定：执行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制造厂家的企业标准，甲方如有特殊要求，则根据双方共同商定的技术条件和要求执行。《合同附件》第26条约定：标准工矿产量240吨／小时，国家标准GB／T17808-2010明确规定：可靠性试验时间不少于200h，GB／T17410规定产品出厂时应随机提供图纸及技术文件，包括产品合格证及质量证明书等。郎溪恒云公司在交付设备时，没有提供设备的产品合格证、图纸及技术文件，也没有按照国家规定标准对设备进行200h的性能试验，设备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的240吨／小时产量技术指标。“证明”仅描述了设备进行调试和调试过程中的出料状态，没有确认设备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和技术指标，不能证明郎溪恒云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诉讼过程中，龙岩裕隆公司就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技术鉴定，并已选定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但郎溪恒云公司拒绝调试、阻碍鉴定，也不提供技术资料，导致鉴定至今未能实施，郎溪恒云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设备质量不合格。三、郎溪恒云公司交付的设备在安装后一直无法投入生产运营，龙岩裕隆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书》的条件已成就。四、郎溪恒云公司应赔偿龙岩裕隆公司经济损失。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书》约定：设备整机应在2013年6月10日出成品料，如有延误每天应赔偿2万元直至出成品料，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违约方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龙岩裕隆公司诉请郎溪恒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此外，合同没有约定郎溪恒云公司可以远程锁定设备，原审判决认定锁定设备系龙岩裕隆公司自身违约在先所致，无事实依据。
郎溪恒云公司辩称：关清华作为龙岩裕隆公司的股东出具的“证明”，依法能够证明郎溪恒云公司全面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对“证明”上署名为“关清华”的书写笔迹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事实上，关清华就是龙岩裕隆公司负责签订合同的人员，也是验收、调试的直接负责人。龙岩裕隆公司在郎溪恒云公司主张货款后，提出设备的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显然是为了拖延付款。龙岩裕隆公司在设备交付后即开始使用，至申请鉴定时，设备已严重损坏，不具备鉴定条件。郎溪恒云公司交付的设备无质量问题，没有鉴定必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岩裕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龙岩裕隆公司与郎溪恒云公司于2013年5月5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书》；2、判令郎溪恒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170万元；3、判令郎溪恒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60万元；4、判令郎溪恒云公司将其出售的LBM3000XC沥青搅拌设备立即从龙岩裕隆公司处拆除并搬离。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5日，龙岩裕隆公司（甲方）与郎溪恒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买卖合同书》，约定：一、设备名称、规格型号、供货数量、价格：沥青拌合设备、LBM3000XC、一套、408万元（含税价、含运费）。二、交货时间：乙方收到定金及甲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后10日内交货。……四、合同成立条件及所有权保留：1、甲方于合同签字后壹天内，以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定金伍拾万元，合同即成立，否则无效。若甲方延期给付定金，则设备交货期顺延；2、在甲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取回设备。五、货款结算办法：1、发货前甲方支付给乙方壹佰贰拾万元整，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伍拾万元整；2、于2014年5月30日前付伍拾捌万元整，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伍拾伍万元整；3、于2015年6月8日前付伍拾伍万元整，余款贰拾万元整作为质保金于2016年6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七、违约责任：1、合同生效后，逾期供货或付款的一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供货，应支付甲方付款金额的百分之十的逾期违约金，直至供货为止；如甲方逾期付款，应支付乙方逾期付款金额的百分之十的逾期违约金，直至该笔货款全部付清为止；2、如甲方一期不履行付款义务，视为付款期限全部到期，乙方有权就全部货款主张权利，要求甲方全额支付。……九、其他约定：1、甲方根据随车同行的《设备发货/验收单》验收货物，在确认验货无误后签字回传给乙方。如有异议，应当在到货之日起七天内书面通知乙方，逾期则视为收货无误。2、乙方收到甲方《设备安装调试确认函》或其传真件后，应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派出技术员为甲方提供设备的安装、运行调试、培训及技术咨询等服务。售后服务条款及合同附件对设备约定了其他要求。
2013年5月8日、6月3日，龙岩裕隆公司向郎溪恒云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120万元。同年6月4日，郎溪恒云公司陆续向龙岩裕隆公司指定地点发送设备及相关配件、包括技术规格书在内的3000型搅拌站资料。龙岩裕隆公司收到以上设备及资料。2013年9月25日，龙岩裕隆公司股东之一关清华出具“证明”，载明：“根据贵公司和我站签订的Q2B-3000型沥青搅拌机安装协议和我单位的实际情况的工作安排，贵公司所派遣的技术人员，已经完成该拌合机的安装和调试及培训工作。已出黑料千于（余）吨和乳化沥青几吨。特此证明。”后郎溪恒云公司因龙岩裕隆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将设备进行远程技术锁定。
另查明：2014年12月24日，郎溪恒云公司以龙岩裕隆公司未给付剩余货款为由，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5）宣中民二初字第00020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在审理过程中，龙岩裕隆公司以郎溪恒云公司为被告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5）岩民初字第166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并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2015）宣中民二初字第0002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宣中民二初字第00020-1号民事裁定，中止审理。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将（2015）岩民初字第166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移送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郎溪恒云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3年5月5日，龙岩裕隆公司与郎溪恒云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后，郎溪恒云公司依约向龙岩裕隆公司交付货物至指定地点，并经安装、调试及培训，郎溪恒云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二、龙岩裕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条件不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除约定或法定的解除事由，合同当事人不得擅自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龙岩裕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约定或者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其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郎溪恒云公司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其要求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书》、返还已付设备款170万元及郎溪恒云公司拆除并搬离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龙岩裕隆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不能成立。《设备买卖合同书》对设备的所有权保留进行了约定，即“在甲方未付清全部货款之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根据现有证据，郎溪恒云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龙岩裕隆公司仅支付货款170万元，郎溪恒云公司对设备进行远程技术锁定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精神，也未超出合理限度。即使因设备被锁定给龙岩裕隆公司造成损失，该损失也系其自身违约在先造成，不应当由郎溪恒云公司承担。
综上，龙岩裕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岩裕隆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龙岩裕隆公司负担。
二审中，龙岩裕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组新证据。
证据一、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6日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函件，证明该公司两次到达现场进行勘验，明确告知双方为完成鉴定事项应承担的工作，但郎溪恒云公司拒绝调换零件，故该公司要求原审法院明示下一步工作。
证据二、鉴定费票据二份。证明郎溪恒云公司已支付鉴定费7.5万元。
郎溪恒云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函件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当时双方均到现场，发现设备长期使用，部分零部件需要更换才能试机。由于龙岩裕隆公司已更换电脑程序，数据丢失。故设备已无法进行鉴定。对鉴定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鉴定机构未进行鉴定，已收取的鉴定费可以退回。
本院审查认为，因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对设备进行鉴定，该两组证据不作为定案证据。
二审中，龙岩裕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一是申请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鉴定人就鉴定被退回一事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因郎溪恒云公司对鉴定机构两次实地勘验现场，以及设备没有进行鉴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对龙岩裕隆公司要求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是申请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就检验过程和分析说明是否遵循了《笔迹鉴定规范》，为何没有对检材和样本的全部字样、异同情况、程度进行比对、说明，对检材上笔墨深浅不一，书写风格不同是否存在伪造可能等问题出庭接受质询。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针对龙岩裕隆公司上述异议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并到庭说明：根据《笔迹鉴定规范》的要求，当比对字迹较多时，选取比对字迹时既要客观全面，又要突出重点。在数量上要以充分反映书写人的书写习惯为限，字迹稳定且能反映书写特征的字迹作为比对样本。检材中的笔迹书写较快，而样本字迹与检材字迹书写速度不一样，是由于书写人的状态不同造成，此时笔迹会产生变化，导致字形、特征不同，属于非正常笔迹，不会选取作为比对样本。检材与样本比对、单字比对以及样本与检材存在差异的原因在鉴定意见中已反映，笔迹色泽变化不排除其他因素的干扰，该问题不属于笔迹鉴定范畴。
本院认为，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已对选取比对字迹的要求做出了说明，龙岩裕隆公司的上述异议，不足以否定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
二审另查明，售后服务条款约定：1、郎溪恒云公司为龙岩裕隆公司提供一次连贯的、免费的现场指导、设备安装、运行调试及操作、维护培训服务，其后再提供的安装、运行调试服务属于有偿服务项目。……3、完成安装、运行调试工作后，合同双方应及时联系进行设备验收、签字确认。合同附件第26项约定：标准工况下产量240吨∕小时。
郎溪恒云公司与龙岩裕隆公司还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不详。合同标的为沥青拌合设备，型号LBM-3000XC，价款508万元。买方落款处有关清华签字。原审期间，关清华到庭陈述：我与郎溪恒云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只是意向合作。调试时部分时间在场，部分时间不在。设备没有正常使用过，天天坏，一直要求对方过来调试，一直不来。没有书面要求进行维修，仅是电话联系，一直要求其进行维修。大概在2013年年底左右设备被锁住。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9月25日署名为“关清华”的“证明”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郎溪恒云公司交付的沥青拌合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三、《设备买卖合同书》应否予以解除；如合同应予解除，龙岩裕隆公司有关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9月25日署名为“关清华”的“证明”载明：“根据贵公司和我站签订的Q2B-3000型沥青搅拌机安装协议和我单位的实际情况的工作安排，贵公司所派遣的技术人员，已经完成该拌合机的安装和调试及培训工作。已出黑料千于（余）吨和乳化沥青几吨。特此证明。关清华”。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明”上的笔迹与样本关清华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庭审中，龙岩裕隆公司称关清华大部分时间在国外，而关清华本人称调试时部分时间在场，说明关清华具备出具“证明”的条件。此外，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就龙岩裕隆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到庭作出说明，故在龙岩裕隆公司无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2013年9月25日的“证明”为关清华本人所书写，龙岩裕隆公司要求另行委托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龙岩裕隆公司上诉认为关清华不是技术员，公司未授权其参与设备安装调试，“证明”对龙岩裕隆公司不具有效力。从查明的事实看，关清华是龙岩裕隆公司的股东之一，代表龙岩裕隆公司与郎溪恒云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且关清华本人也认可参与设备安装调试。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工作人员对安装调试结果进行签字的情况下，关清华的签字确认代表了龙岩裕隆公司的意思表示，对龙岩裕隆公司具有约束力。龙岩裕隆公司关于“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龙岩裕隆公司上诉称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郎溪恒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郎溪恒云公司则认为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分析认为：1、合同售后服务条款约定：郎溪恒云公司为龙岩裕隆公司提供一次连贯的、免费的现场指导、设备安装、运行调试及操作、维护培训服务。完成安装、运行调试工作后，合同双方应及时联系进行设备验收、签字确认。本案中，关清华出具的“证明”载明：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培训已经完成，设备已能正常工作，说明在2013年9月25日，设备经过安装调试处于正常运行状态，郎溪恒云公司已经完成了售后服务条款约定的义务。2、龙岩裕隆公司上诉称设备在安装完成后被技术锁定，在第三期付款时间届满前设备处于锁定状态。关清华称设备大约在2013年年底被技术锁定。龙岩裕隆公司和关清华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陈述，且均无证据证明。而对于郎溪恒云公司来说，签订合同交付设备的目的是为了收回货款，其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前主动锁定设备，将直接影响合同的履行，有悖合同签约目的，亦不符合常理。龙岩裕隆公司的该陈述不具有合理性。3、龙岩裕隆公司一方面主张设备安装后就被郎溪恒云公司锁定不能启用，另一方面又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该两种情形虽然均导致设备不能使用，但设备锁定系人为因素，与设备质量问题无关。故龙岩裕隆公司的上述主张明显矛盾。4、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本案中，设备于2013年9月25日已调试完成，至2014年12月郎溪恒云公司起诉，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如设备自安装后就不能使用，龙岩裕隆公司应及时通知郎溪恒云公司，但龙岩裕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就交付设备不能使用情况已通知郎溪恒云公司，而是在郎溪恒云公司起诉主张龙岩裕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情况下，才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龙岩裕隆公司怠于通知，应视为郎溪裕隆公司交付设备的质量符合约定。综上，龙岩裕隆公司关于郎溪恒云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龙岩裕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龙岩裕隆公司上诉提出郎溪恒云公司锁定设备没有合同依据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龙岩裕隆公司仅支付货款170万元，不足全部货款的50%，郎溪恒云公司基于龙岩裕隆公司的违约行为锁定设备，系以合理的方式实施的自助行为，且未超过必要限度，具有正当性、合法性，龙岩裕隆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岩裕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4元，由龙岩市裕隆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苏沁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