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1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康，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金雷，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注册地苏州市中街路123号（116室），实际经营地苏州市吴中区北尹丰路183号江苏本旺旧机动车交易市场226室。
法定代表人：马友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赵康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佳昌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康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盛佳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因为盛佳昌公司乱收费引起，盛佳昌公司要求赵康缴纳的费用明显多于双方签订的合同，验车费、环保费、车船税都显著高于国家规定的数额，从而产生争议。二、盛佳昌公司无权私自扣留赵康车辆。本案中车辆保险过期是由于盛佳昌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其有给赵康缴纳保险的义务而没有缴纳，相反却恶意扣留赵康的车辆。车辆保险过期无论能否上路行驶，盛佳昌公司都无权私自扣留赵康的车辆。三、盛佳昌公司无故扣留车辆导致赵康的财产损失明确，其理应赔偿赵康的车辆停运损失。赵康提交了运货公司开具的车辆结算单据，也提交了银行流水，能够印证车辆停运造成的损失。四、一审判决赵康给付3.5万元违约金过高，明显高于盛佳昌公司的损失。本案是因为盛佳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赵康挂靠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赵康有权解除挂靠合同，并无需支付违约金。且即便要支付，也应根据盛佳昌公司的损失，盛佳昌公司购买该车辆的价格为58000元，转让给赵康的价格为53000元，净差价为5000元，加上税费等也仅为1万多元，一审判决支付35000元违约金，明显高于其损失；从挂靠费来看，合同约定的挂�费为1500元，故合同一直履行完毕，盛佳昌公司的收益为1500元/年*7年=10500元，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收益比继续履行合同还要高，明显不合理。
盛佳昌公司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即：一、同意解除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赵康应支付35000元违约金。二、案涉车辆验车及保险早已过期，不能上路行驶，因赵康拒绝购买保险及验车，盛佳昌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可能会承担一定后果，故有义务阻止该车的违法行为。三、盛佳昌公司并未收取不合理费用，而是按照合同约定收费，故应当驳回赵康的诉讼请求。
赵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佳昌公司将涉案车辆苏Ｅ×××××归还赵康且协助赵康办理变更车辆所有权登记手续；2、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3、判令盛佳昌公司赔偿赵康车辆营运损失66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6日，实际自2017年5月27日起按每日550元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盛佳昌公司承担。
盛佳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康赔偿其35000元违约金、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盛佳昌公司（甲方）与赵康（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将苏Ｅ×××××车辆挂靠在甲方，……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自愿以该车辆作为抵押物，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经营权归乙方自负盈亏，……乙方车辆自挂靠在甲方之日起，乙方必须交由甲方购买全部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元，如果低于100万元或不购买其他种类保险，乙方应与甲方协商购买，如无法协商应按甲方要求购买保险，如乙方私自购买视为乙方违约并赔偿给甲方购买价格的百�之百违约金。凡没有参加保险的车辆或保险不足的车辆续保车辆应在该车保险期内提前十五天内到公司办理续保手续，甲方有权对乙方车辆进行强制保险（无需乙方同意），被强制保险的车辆必须及时缴纳保险费，凡一周内未缴纳保险费用的，甲方有权收缴该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二级维护卡等损失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在每年签订合同期前的一个月内缴纳挂靠服务费，挂靠服务费收费标准以二吨以下每车为1500元，二吨到五吨每年1800元，五吨以上每年2000元整，挂靠服务费概不退还，车辆发生交易转让，产生新的所有人时，服务费须重新缴纳，原来服务费概不退还，甲方同时收取合同违约金10000元，因本车低于市场价卖出属亏本转让于乙方，经双方协商乙方在8年内要求过户的应每年补付给甲方5000元人民币，已过日期除外，双方无意义。到期�双方没有提出反对，合同自动延期。……乙方在挂靠期间内拖欠国家以及一切相关费用（养路费、运输费、保险费）没有及时归还的，对恶意逃避费用者，甲方将向公安、交警、法院、车管部门申请扣车注销该车户籍，没收信誉保证金，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并追究乙方法律责任。违约责任：（1）甲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视为违约；……（3）乙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视为违约；（4）乙方挂靠期间内拖欠甲方相关费用的，视为违约；（5）乙方所挂靠车辆如验车过期，二级维护过期，营运证年审过期，保险过期等过期的或在外有经济纠纷的视为违约，以上违约责任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有权扣留证件、车辆或拖车，直至消除安全隐患，因此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理。……经双方协商，本车辆挂靠费按年缴纳，即每年12月19日一次性付清。……本车保险每年100万+不计免赔�强制险、挂靠费合计年7800元整，验车车主自己验。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
赵康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计向盛佳昌公司支付购车款53000元。
双方一致确认车牌号为苏Ｅ×××××的车辆在双方签订上述挂靠合同前属盛佳昌公司所有，盛佳昌公司将该车出卖给赵康后，赵康将该车挂靠在盛佳昌公司名下，现该车登记在盛佳昌公司名下。
赵康一审称，2017年4月22日，其因案涉车辆验车需要保单，故至盛佳昌公司要求提供保单，但该公司要求其缴纳验车费500元、环保费730元、交强险1850元、车船税980元，合计4060元，该费用属于不合理收费，超出双方对于缴费的约定，故其不愿意支付该费用。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报警后警察处警并组织双方调解，但调解未成，其未支付任何费用给盛佳昌公司。当天其给盛佳昌公司工作人员打电话，对�在电话中表示最少支付3800元，否则将拖车。后其将案涉车辆停放于312国道、上高路旁的修理厂修理，2017年5月27日其收到盛佳昌公司短信，对方称因为案涉车辆没有交保险就将该车拖走了，其收到短信后打电话给对方要求处理此事，对方称没有时间，一周后对方又通过其他公司的人找其处理，其认为其他公司的人无权处理，就没有去盛佳昌公司。而后其在2017年6月初向盛佳昌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就案涉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并赔偿损失。其主张的每日营运损失系按照案涉车辆于2017年1月至4月运费的平均数550元自被盛佳昌公司扣车之日即2017年5月2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为证明其主张，赵康一审提供了如下证据：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执法录像及照片各1份，其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2017年4月22日，事主张小建与刘海标因车子验车与保险产生纠纷�现已调解。执法录像中，一方表示收费不合理，另一方表示均有正规发票，经警察调解，一方表示就收费部分会开具相应的发票，另一方表示有发票就同意付款。照片中显示为一张纸，纸上手写“验车：500环保：730交强：1850车船：980/4063”的字样。赵康称当时盛佳昌公司工作人员向其手写了一份清单，上列明强制险1850、车船税850、验车500、环保730，合计4060，但该清单并未交给其，其仅拍照留存，执法录像并不全面，未拍摄到该情况。其认为验车费应当只有100元，车船税100多元，交强险2000多元，并不存在环保费用，且案涉车辆的商业险需到12月份缴费，商业险费用4400多元，如在当时按盛佳昌公司要求支付4060元，再加上商业险费用就将超过双方约定的7800元，故盛佳昌公司在当时向其收取4060元是不合理的费用，存在违约情形。
2、张小建与盛佳昌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张小建表示“你那两个钱是没法给的，我们之前签过合同，我就是要给，给的黄牛的验车钱”，对方表示“最低3800，行就行，不行就没办法了。……到时候过期的话，我们会拖车的”。
3、苏州士诚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诚公司）出具的赵康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4月的运费明细，苏州珈成吸塑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赵康2017年2月至4月的运费明细。赵康称其系士诚公司的员工，其有两辆车辆为士诚公司承运货物，该运费明细系针对两辆车出具的。
4、苏州银行交易对账单两份，其中2017年1月19日士诚公司向赵康转账20079.00元，2017年2月28日转账20389.18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48840.00元，2017年5月23日转账25429.00元，2017年5月22日珈成公司向赵康转账1959.40元，上述转账均备注为运费。赵康称上述付款均是案涉车辆在2017年1月至4月的运费，其据此计算出每日平均数为550元。
经一审质证，盛佳昌公司对证据1中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执法录像予以认可，但认为录像并不全面，其要求赵康依据合同约定支付7800元，后经过调解同意先行支付4000元，余款3800元可以后支付，至于4000元具体针对什么项目无法区分，但赵康不同意支付该费用，故其也未开具发票。对于照片，其不予认可，因为照片并非原件，无法分辨是否其出具的，且其工作人员也未向赵康出具过该明细。对于证据2、3、4的真实性，其均予以认可，但认为银行交易对账单上并未显示系针对案涉车辆支付的运费，且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由其承担营运损失。其在2017年5月27日凌晨接到4s店人员电话称，因为案涉车辆在交警部门预留电话为4s店号码，案涉车辆违章停放在路边，警察联系要求拖走，其遂至312国道和上高路的交叉口，将案涉�辆拖至其公司，并发送短信告知赵康案涉车辆保险过期，已将车辆拖至安全地带。但赵康并未到其处处理相关事宜。对此，盛佳昌公司提供了其与赵康的短信往来，短信中其于2017年5月27日向赵康表示案涉车辆验车保险过期，已被公司拖至安全地带，赵康回复车辆每天要送货耽搁的时间要对方负责，其于同年6月4日再发短信称已收到律师函并回函，要求赵康尽快到公司处理或联系，赵康回复要求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并赔偿5月26日到车辆归还日的一切损失。经质证，赵康对短信真实性予以认可。
盛佳昌公司一审称，其反诉主张的35000元违约金，系根据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在挂靠期8年内提前解除合同需按每年5000元支付费用，现仅挂靠1年，应支付7年的费用35000元。因为案涉车辆在签订挂靠合同前系其所有，其购置该车并购买第一年的保险、缴纳税金等共计支付�70436.82元，转让给赵康的价格仅53000元，低于购置价，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实际是因为转让的差价导致的。为证明其主张，盛佳昌公司还提供了其购置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及发票，发票显示案涉车辆价税合计58000元、交强险保费185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费4803.55元、车辆购置税4957.27元、车船税126元、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工本费牌证费125元。经一审质证，赵康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不认可该价差存在，盛佳昌公司违约在先，其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便要付，该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调低。
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车辆交强险于2017年4月24日过期，至今未购买交强险亦未办理验车手续。赵康表示保险过期系因盛佳昌公司导致，其在保险过期后仍开车上路，但阻止车辆上路系交警部门的义务，盛佳昌公司无权扣押其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违约方的认定。案涉车辆登记在盛佳昌公司名下，所有权归赵康所有，双方约定赵康需交由盛佳昌公司购买保险，费用由赵康承担。交强险是一种强制性责任保险，赵康作为该车的所有人及实际占有人，对该车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在案涉车辆交强险过期的情况下，赵康未及时投保且仍让案涉车辆行驶上路。盛佳昌公司作为登记车主，阻止该车上路并不构成违约。且盛佳昌公司在采用拖车措施后当天即通知赵康前去处理，赵康主张盛佳昌公司拖车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赵康主张盛佳昌公司向其收取不合理费用的意见，结合赵康提供的执法录像及当事人陈述，盛佳昌公司向赵康收取的费用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7800元，赵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佳昌公司违约收费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赵康据此主张盛佳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停运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碍难支持。案涉挂靠合同约定乙方所挂靠车辆如验车过期、保险过期视为违约，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有权扣留证件、车辆或拖车，直至消除安全隐患。现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车辆交强险过期且未验车，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应属赵康违约。
现，赵康主张解除案涉《车辆挂靠合同》，盛佳昌公司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赵康与盛佳昌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于2017年9月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约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归赵康所有，现合同解除，盛佳昌公司应当将车牌号为苏Ｅ×××××的车辆返还赵康，并配合�车辆转移登记至赵康名下。同时，根据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赵康在办理转移登记前应当就案涉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并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
至于盛佳昌公司主张赵康支付35000元的意见。根据盛佳昌公司提供的案涉车辆的发票及保单等证据，此费用系因盛佳昌公司将车辆以低于购置价的金额转让给赵康所产生的价差，案涉挂靠合同亦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赵康违约前提下，双方合意解除合同，赵康需将此价差按约支付盛佳昌公司。盛佳昌公司反诉主张的3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康与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解除；二、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康牌号为苏Ｅ×××××的车辆，并协助将该车辆转移登记至赵康名下；三、驳回赵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赵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人民币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338元，合计人民币363元，由赵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盛佳昌公司一审举证的其购置案涉车辆时保单及发票的具体情况为：1、签单日期为2016年4月24日的交强险保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保险费1850元；2、签单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的商业险保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费4803.55元；3、2016年4月24日的交强险发票，载明交强险为1850元，代收车船税126元。
二审另查明，在2017年9月6日的一审庭审中，就其要求对方支付的7800元，盛佳昌公司明确包括强制险1850元、车船税200元、商业险4803元、挂靠费1000元，总计金额7853元，但是因为合同约定了只需支付7800元，所以零头不需要支付了。
二审中，关于赵康主张每年5000元的违约金远远高于实际损失的问题，盛佳昌公司陈述挂靠费是1500元，而另外3500元系涉及到车辆每年购买保险可以获得的返点提成，且如果将车辆过户出去，还需要重新找其他车辆进来；就其所陈述的购买保险的返点提成等损失，盛佳昌公司明确无法提交相应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康主张系因盛佳昌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进而应赔偿其损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在《车辆挂靠合同》中约定赵康每年应承担“本车保险每年100万+不计免赔、强制险、挂靠费合计年7800元整”，其中，关于保险费用的缴纳期限合同中明确为“应在该车保险期内提前十五天内到公司办理续保手续”，挂靠费的缴纳期限合同中约定为“每年12月19日一次性付清”。而从盛佳昌公司一审举证的其购置案涉车辆时保单及发票的具体情况来看，交强险保单的保险期间截止至2017年4月24日，商业险保单的保险期间截止至2017年12月19日。故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就案涉车辆验车前缴费金额发生争议时，商业险保险期间尚未届满，挂靠费缴纳期限亦未到期，从盛佳昌公司一审�审中明确的7800元的组成来看，扣除上述两项费用，赵康此时需要缴纳的应为强制险1850元及车船税200元，而盛佳昌公司工作人员在电话录音中要求最低支付3800元，以及其一审庭审质证时明确的先行支付4000元，均超出了上述两项应缴纳费用的合计金额。因此，赵康主张盛佳昌公司于2017年4月要求其缴纳的费用金额存在不合理有相应事实依据，故在本案所涉《车辆挂靠合同》履行中，系盛佳昌公司违约在先，据此盛佳昌公司反诉主张赵康赔偿其35000元违约金，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其次，虽然盛佳昌公司违约在先，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车主即赵康负责验车，故即便盛佳昌公司要求赵康缴纳的费用金额存在不合理，亦不免除赵康应及时履行的验车义务，而赵康在未办理验车手续的情形下仍开车上路，显然不妥。且案涉《车辆挂靠合同》中有关于验车过期盛佳�公司有权扣留证件、车辆或拖车的相关约定，故盛佳昌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在车辆交强险过期且未验车的情形下对案涉车辆采取了拖车措施，符合合同约定，且盛佳昌公司在拖车当天亦及时通知赵康进行处理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康以盛佳昌公司拖车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并无不当，进而赵康主张盛佳昌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赵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驳回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5元，由赵康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赵康负担58元，由苏州盛佳昌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聪敏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