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志南，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德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新疆分公司经理，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段志南因与上诉人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志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与上诉人德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段志南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标公司支付人工费508,740元及利息99,077元（2014年1月至2017年3月，508,740×6.15%÷12个月×38个月）；2、诉讼费用由德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年ＸＸ岗给我方出具的“段志南人工费”清单中木门价格计算错误，应为23,200元。清单中写明ＸＸ岗在其它项目中尚欠我方人工费，证明ＸＸ岗与我方在其他工地也有合作，除人工费尚欠其他费用均已结清。在米东区颐和花园项目中我方只提供劳务，材料均由德标公司提供。2013年10月1日段志南出具的收到150,000元的收条是ＸＸ岗支付其他项目的材料款而非劳务费。ＸＸ岗通过银行转帐付给段志南爱人施君兰的20,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认定我方支票1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德标公司针对段志南的上诉辩称，我方认为段志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我方已经按照相关的规定付清了全部费用，实际上已经超付，具体就是算账的问题，基于我方已经向段志南付清款项，本案不存在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德标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诉讼费用由德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段志南本案中主张的是ＸＸ岗出个的段志南人工费清单中的第三项，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对该清单中的第一和第二项予以处理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欠付款项计算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清单第三项段志南人工费总额为566,140元，我方实际已支付569,000元，故我方已不欠对方人工费，因此我方也不应支付利息。3.本案是段志南为了非法利益进行的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段志南针对德标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德标公司是付款义务方，德标公司确认的应付劳务费为566,140元后，除了备注列明扣除之前的借支30,000元，和当日付款39,000元之外，再无直接向段志南支付过任何款项。2、ＸＸ岗分三笔支付的35万元，不应计入德标公司的付款。3、ＸＸ岗不是本案德标公司工程劳务费的付款人，一审证据已经表明ＸＸ岗与段志南确实有其他工程合作。4、如ＸＸ岗代德标公司付款，那么2014年1月2日结算中就应当扣除已支付款项，而在2015年12月23日备注中仍然确认未付劳务费56万余元。5、如ＸＸ岗代德标公司付款，则财务凭证应当由德标公司持有，而非三年之后ＸＸ岗去世后，德标公司从其妻子处获得。二、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1月2日段志南出具的收到延期支票曹总材料款150,000元的收条，认定为德标公司已付款项是错误的。三、本案中一审法院将ＸＸ岗个人向段志南付款认定为德标公司的付款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段志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标公司支付人工费508,740元及利息99,077元（2014年1月至2017年3月，508,740×6.15%÷12个月×38个月）；2、由德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段志南承包德标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东山大道西侧颐和花园二期三段10#11#楼内墙涂料工程。该工程现场负责人为ＸＸ岗。2014年1月2日，由ＸＸ岗为段志南出具人工费清单。其内容为：1、部队，16,349.4元+10,800元+5,518.4元+7,872.96元=40,540.76元；2、别墅人工费20,000元，零工2,400元；3、10#11#，27,727×20=554,540元，木门290×2×2×20=11,600元，合计629,080元。2015年12月23日，德标公司在该明细单备注：按建设单位付款按各欠款比例付款，本条子只有第三条有效实际付款前扣除借支，并由德标分公司经理张涛署名。在ＸＸ岗向段志南出具该明细单时有ＸＸ岗书写草稿一份，其第三项内容为：10#11#楼，27727×2=554,540元，木门290㎡×20×2=11,600元。
另查明：ＸＸ岗向段志南付款各项明细为：1、2013年9月14日，ＸＸ岗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段志南配偶施君兰100,000元；2、2013年10月1日，段志南给ＸＸ岗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曹总涂料工程款150,000元；3、2013年11月22日，ＸＸ岗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段志南配偶施君兰100,000元；4、2014年1月2号，段志南向ＸＸ岗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德标建筑有限公司曹总材料款150,000元（支票延期到6月18日）。后德标公司向段志南付款两笔，2014年1月25日，通过中国银行现金存款向段志南付款30,000元；2015年12月23日，段志南向山东德标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劳务费39,000元，收款人段志南施君兰代。以上由ＸＸ岗付款和段志南向ＸＸ岗出具收条各项金额合计500,000元，由德标公司向段志南付款6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段志南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东山大道西侧颐和花园二期三段10#11#楼提供内墙涂料劳务，并由该两栋楼的现场负责人ＸＸ岗出具“段志南人工费”明细单，后由德标公司对该明细单第三项给付款项予以确认，该明细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对于段志南提供的“段志南人工费”明细单上第三项木门一项具体数额的认定。段志南主张该明细单计算有误，根据计算公式290×2×2×20应为23,200元，该明细单上11,600元为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该明细单应结合ＸＸ岗出具该明细单前手写的草稿综合分析认定。在手写草稿第三项木门一项内容为290㎡×20×2=11,600元，另明细单上对于算有款项汇总也是以11,600元进行计算的。故对于段志南该项主张不予确认，支持德标公司的辩解意见，对于木门一项的款项金额为11,600元。二、对于ＸＸ岗和德标公司向段志南支付人工费数额的认定。段志南认为除德标公司支付的两笔劳务费69,000元，其他数额不认可。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2014年1月2日段志南向ＸＸ岗出具的收条，段志南认为山东德标只是给了一张空头支票，实际150,000元并未到账，后又将该空头支票退还德标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如段志南主张德标公司向段志南支付的转账支票为空头支票，实际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段志南可就该空头支票向段志南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该付款150,000元予以确认；其次，段志南对于2013年9月14日ＸＸ岗付款100,000元，2013年10月1日ＸＸ岗付款150,000元，2013年11月22日ＸＸ岗付款100,000元，三笔共计350,000元，认为是ＸＸ岗支付的其他工程的劳务费。德标公司提供上述付款凭证认为此款项是支付的人工费明细单第三项劳务费。一审法院对此认为上述三笔凭证由ＸＸ岗转给山东德标用以扣除人工费明细单第三项人工费时应先扣除该明细单中由ＸＸ岗自己支付的第一、二项人工费，即40,540.76元+20,000元+2,400元=62,940.76元，下剩的款项350,000元-62,940.76元=287,059.24元才可以抵顶第三项人工费。对于段志南认为上述款项是ＸＸ岗支付其他工程的劳务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就段志南诉请的“段志南人工费”第三项经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为554,540元+11,600元=566,140元。扣除ＸＸ岗已支付的287,059.24元+150,000元（支票转账），扣除德标公司支付的69,000元后应支付款项为566,140元-287,059.24元-150,000元-69,000元=60,080.76元。
对于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德标公司未支付的劳务费以同期贷款月利率4.875‰计算自2014年1月至2017年3月之间的利息损失为11,130元（60,080.76元×4.875‰×38个月），对段志南此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遂判决如下：一、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段志南人工费60,080.76元；二、山东德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段志南利息11,130元。
本院二审中,德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承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是由ＸＸ岗本人单独施工并承担风险的；2.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收据、转帐支票头、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德标公司向施君兰付款10万元的事实；3.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收据、进帐单、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向施君兰支付15万元的事实；4.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收据、转帐支票存根、对帐单、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向施君兰付款10万元；5.收据、对帐单、进帐单、存款明细帐，用以证明向施君兰付款15万元。
段志南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2.真实性无法确认，转帐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但没有直接向段志南付款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这组证据中也没有直接向段志南付款的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这组证据也不是德标公司直接向施君兰付款；5.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中载明是延期支票，德标公司未出示对应的支票头，该支票是空头支票，这笔钱实际没有发生。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因德标公司出示的为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效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2.对于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转帐支票头因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系原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佐证ＸＸ岗向施君兰于2013年9月14日付款10万元；3.因工程款支付审批表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收据、进帐单、银行交易明细系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佐证2013年10月1日ＸＸ岗向施君兰付款15万元；4.因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收据、转帐支票存根系复印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帐单、银行卡交易明细系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佐证ＸＸ岗于2013年11月22日向施君兰付款10万元；5.对于收据因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对帐单、进帐单、存款明细帐系原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存款明细账列表中可以证实2014年6月19日施君兰收到劳务费15万元，可以与2014年1月2日段志南出具的收条相对应，可以佐证ＸＸ岗于2014年6月19日向施君兰付款15万元。另查，2014年1月25日的银行凭证中无付款人名称。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德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承包协议，可以证实德标公司与ＸＸ岗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庭审中德标公司自认ＸＸ岗并非该单位正式员工，只是挂靠德标公司对涉诉工程进行施工，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德标公司与段志南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而德标公司在2014年1月2日ＸＸ岗向段志南出具的人工费清单进行备注的行为，应视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故段志南向德标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二、关于段志南主张的人工费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对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11月22日和2013年10月1日ＸＸ岗分三笔向段志南配偶施君兰共计支付的35万元，段志南辩称此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涉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段志南陈述其配偶施君兰与ＸＸ岗之间未单独签订过施工合同，且除人工费清单中第一项和第二项工程外，段志南也未出示充分证据证实上述35万元系支付的人工费清单之外其他工程的款项，故ＸＸ岗向施君兰的付款应视为向段志南支付的人工费，与本案有关的部分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本院对段志南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次，对于2014年1月2日的收条中涉及的15万元，本院认为，按收条中的表述，该支票为延期支票，段志南认可延期至2014年6月18日，根据二审中德标公司提供的银行存款明细账，可以证实段志南的配偶施君兰于2014年6月19日收到劳务费15万元，从时间上可以与收条中约定的时间相互印证，虽然款项名目不一至，但数额与时间并无不符，故本院对施君兰已收到此笔款项予以确认；再次，对于是否应当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人工费清单中的第一项及第二项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现德标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均是在德标公司备注时间之前所形成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德标公司在备注时间之前未直接向段志南支付过款项，而从人工费清单的内容上可以看出，ＸＸ岗与段志南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德标公司如认为所有凭证均支付的是清单第三项的款项，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现德标公司未出示证据证实上述款项中不存在清单中第一项和第二项工程的付款，故一审法院在上述款项中扣除人工费清单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四，对于木门的款项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根据人工费清单，木门款项的计算公式为“290×2×2×20=11,600元”，对于该计算公式，段志南未给予合理解释，而德标公司给予的解释较为符合客观实际，且如计算错误，段志南应在ＸＸ岗出具人工费清单时提出异议，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该计算金额，故段志南认为木门款项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段志南上诉称ＸＸ岗出具的人工费清单中所列所有款项为未支付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该人工费清单并非欠条，清单中只是对人工费总额进行了确认，并没有欠付的意思表示，对清单中的款项应将已付款项扣减后据实支付，故段志南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段志南与德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段志南与德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段志南上诉案件受理费9,166.06元（段志南已预交），由段志南负担；二审德标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1,580.27元（德标公司已预交），由德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黄淑梅
代理审判员 谢 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