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住所地：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负责人：罗金荣，职务：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娅，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素芳，女，1949年4月22日生，壮族，居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久，男，1975年2月4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云，女，1969年6月22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萍，女，1973年2月26日生，壮族，农民，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华，女，1969年4月28日生，壮族，农民，住个旧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罗素芳、周长久、周瑞云、周瑞萍、周瑞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负责人罗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熊娅，被上诉人周长久、周瑞萍、周瑞华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与周家喜于1984年11月9日签订的《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现任乡(镇)干部工资定级的通知》[蒙劳人干（1984）32号]未记载罗维忠的任职情况，据此罗维忠并非1984年蒙自县新安公社大新寨大队大新寨二社的队长，其未经村民会议授权，擅自以队长身份与周家喜签订《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构成无权代理，事后没有经村民会议追认，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处分集体所有的财产，均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而本案村集体讨论的内容是将涉案的砖瓦窑交由谁承包的问题，没有同意变卖砖瓦窑的意思表示。综上，1984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应为无效协议。2.本案的《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存在诸多问题，首先，《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会计处的签名印章模糊不清；其次，《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上出现了两个不同时代的印章明显不合理，立契约人处签章为“蒙自县新安公社大新寨大队大新寨二社”，公证处签章却为“蒙自县大新寨壮族乡大新寨村民委员会”，在1985年“生产队”称谓仍然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出现“村民委员会”的称谓。再次，上诉人为偿还银行借款确实召开了村民会议，但会议内容只涉及将本案砖瓦窑及附属设施通过招标方式承包给个人经营、管理，没有要将砖瓦窑出售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曾与罗宝顺、罗德光签订的《协议书》中显示其通过承包方式取得大新寨砖窑、空闲房屋及部分空地的经营管理权，间接印证涉案的砖瓦窑不是买卖而是承包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1.《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为书证，其证明效力远高于其他证据材料，契约涉及的当事人均已去世，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足以否定该书证的证明效力，契约签章是否有瑕疵也不足以否定其内容，且上诉人也承认当时的确召开过村民会议，该契约的形成符合处置村集体资产的法定程序。2.1984年因上诉人欠银行借款，欲通过变卖涉案砖瓦窑及附属设施偿还借款，该笔借款按约定转由周家喜负责偿还，还款金额为23400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周家喜及其家人背负巨额债务还款十年才清偿该笔债务，在长达30多年的时间里，上诉人没有提及契约效力问题，现上诉人不顾事实，起诉要求确认该契约无效毫无道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周家喜于1984年11月9日签订的《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11月9日，周家喜与原告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原蒙自县新安公社大新寨第二生产队）签订《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一份，其载明：“为了抵押生产队时所欠部份银行贷款，同时，使其砖瓦窑发挥其应有的经济效益，为‘四化’建设服务，经原生产队党支部研究，提交群众投标。最后决定，将原生产队砖瓦窑两座，以及为砖瓦窑服务的匹子房三幢、水牛四头、窑塘、鼓风机等的所有设施，一概标价，计人民币贰万叁仟肆佰元（￥23400元）出售给周家喜。管理权、使用权、处理权概属周家喜所有，任何个人和集体无权争议、占用，为防止尔后是非、口角，故特立此契为凭。立契约人签章蒙自县新安公社大新寨大队大新寨二社，队长罗维忠（印），会计罗文祥（印），买方人签章周家喜（印），公证处（单位）签章蒙自县大新寨壮族乡大新寨村民委员会”。2017年8月18日，原告召开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民委员会大新寨村老二社关于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纠纷诉讼事宜户代表会表决会，形成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民委员会大新寨村老二社户代表会会议记录，载明：会议议题：1、讨论大新寨村民委员会大新寨村老二社与周家喜关于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纠纷诉讼事宜是否采取诉讼方式解决，要求法院确认该契约无效，收回窑塘及砖瓦窑范围内所有的土地。2、讨论如采取诉讼方式解决纠纷，是否聘请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杨煜峰律师、熊娅律师作为大新寨村民委员会大新寨村老二社就该纠纷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人民币柒万元（￥70000元）。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会议结果：经过大新寨村民小组老二社代表讨论，最后通过签名表决，以146票代表同意通过以上两项会议议题。”上述砖瓦窑等范围的土地，周家喜管理使用至2005年去世，后由被告管理使用至今，其中砖瓦窑经营到1997年止。2014年6月13日，该地块范围内池塘、瓦窑被征用，面积为15.238亩，征地补偿金为1096222元。另查明，位于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民委员会大新寨村民小组砖瓦窑涉及土地，在国土部门、农业部门均无登记。周家喜与被告罗素芳系夫妻关系，周家喜、被告罗素芳与被告周长久、周瑞云、周瑞萍、周瑞华系父母子女关系。1984年11月17日，将原大新寨二队欠新安营业所的贷款本金23400元转成由周家喜欠新安营业所的贷款，周家喜在1993年7月29日将中国农业银行蒙自市支行借款本金23400元和利息偿清。周家喜于1996年6月25日取得国税滇字532522480919151号税务登记证，经营范围主营砖瓦。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被告1984年11月9日签订的《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契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对该契约不申请鉴定，故其主张契约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未向被告出售砖瓦窑等，是承包关系，至砖瓦窑不经营时归还集体，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契约未经村民会议决定，签订形式及协议内容均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结合当时历史条件，契约签订时，并无相关法律规定，未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从尊重历史，照顾事实的角度，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契约签订时，罗维忠并非时任队长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蒙劳人干（1984）32号蒙自县人民政府人事科文件、1984年4月21日的通知，未显示罗维忠的任免职情况，只有党支部书记和委员信息，不足以证实原告的主张，且与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无实质关联性，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主张《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无效，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高某、王某、张某1到庭作证，欲证明1984年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将集体的砖瓦窑及其附属设施通过招标方式承包给个人经营、管理，由中标人代为向银行偿还借款，待不再经营时归还集体。证人高某陈述：当时罗维忠队长组织早上开会，会议具体内容不清楚，只知道承包砖瓦窑烧到不烧的那天归还生产队，晚上竟标其没有参加。证人王某陈述：1984年的一天晚上，由罗维忠组织关于承包砖瓦窑的招标会，一半以上的村民参加，谁出的价高谁中标，没有约定具体的承包期限，烧到不烧时归还生产队。证人张某2陈述：其因宣传土地所有权不能买卖的原因，于1984年的一天早上参加了村上关于砖瓦窑的会议，其不清楚后来的具体情况，因处置砖瓦窑系村集体资产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大兴寨二队没有向大兴寨壮族乡报备过关于砖瓦窑的处置结果。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三名证人均证实当时村集体召开了处置涉案砖瓦窑一事的相关会议，符合现行法律处置村集体资产应当召开村民会议的相关规定，但高某称不清楚会议的具体内容，王某及张某2的证言不能完整还原当时会议的内容及决议，会议没有形成书面记录，二人关于承包砖瓦窑的陈述与本案《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的记载内容不一致，其证明效力不足以否定该书证的效力。本院认为，证人高某、王某未能完整反映当时村民会议的经过及内容，且二人现为上诉人村民小组的村民，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上述证人证言中关于涉案标的物系承包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二人关于处置集体资产前召开了村民会议，罗维忠是生产队队长（负责人）的陈述与在卷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相关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张某2的证言未能明确村民会议的具体内容且不清楚事后招标的结果，该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家喜与上诉人于1984年11月9日签订的《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主张1984年《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无效，其对以下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1）罗维忠不具有生产队队长身份，擅自处分集体资产；（2）契约订立过程违反村集体处置村集体资产的议事程序；（3）契约内容违反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关于现任乡(镇)干部工资定级的通知》（蒙劳人干（1984）32号文件）内容系用于确定财政支付工资的乡镇干部定级情况，不足以否定罗维忠队长（负责人）的身份，且从证人的陈述中反映出罗维忠确为该村的负责人，处置本案涉及的砖瓦窑及附属物前村上已经召开了村民会议。因此上述待证事实（1）、（2）不能成立，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待证事实（3）即《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的内容是否违反村民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蒙自县新安公社大新寨大队新寨二社系原大新寨壮族乡管辖下的村一级自治组织，村集体对处置集体资产享有自治权，对本案砖瓦窑的处置未涉及土地所有权的变动，符合当时土地政策及现行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契约于1984年签订，早于1987年11月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村集体未对涉案标的物的会议经过形成文字记录、未向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报备等情况符合当时的历史状况。上诉人列举《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存在的问题，实为该契约的文书瑕疵，未对该契约中载明的主要内容造成影响，不足以否定该契约记载主要内容的真实性。契约签订后，在长达三十年的时间里，上诉人未通过法律程序主张该契约无效，现契约中载明的当事人均已过世，在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该契约内容具有书证的证明效力，其证明力强于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为此，被上诉人为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提交了由中国农业银行蒙自县支行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与《砖瓦窑标价出售契约》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为了抵押生产队所欠部份银行贷款，大新寨二队决定将原生产队砖瓦窑两座，以及为砖瓦窑服务的匹子房三幢、水牛四头、窑塘、鼓风机等的所有设施，标价计23400元出售给周家喜，后周家喜归还该笔欠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3）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蒙自市新安所镇大新寨村委会大新寨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