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青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晶，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停。
委托代理人黄慧玲，浙江如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东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占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占停是东青公司所承包的监控施工项目施工人员。张占停自2014年6月开始进场施工，目前该项目已验收完成。东青公司尚欠张占停工资52700元，张占停在施工期间还为东青公司垫付14000元材料费。因东青公司未予支付上述款项共66700元，张占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东青公司支付张占停工资52700元和材料费14000元，共计66700元。2、东青公司支付张占停4个月的误工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青公司承担。另，庭审中，东青公司陈述缪某系该项目合伙人，其与缪某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是口头商谈，没有具体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东青公司与张占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东青公司系案涉项目施工的承接方，张占停在该项目场所安装摄像头，其提供的劳务系东青公司的项目范围；根据东青公司的当庭陈述，其与缪某系项目合伙关系，故缪某的作证或陈述具有证明力，至于14000元的材料款是否应由缪某个人承担，系东青公司与缪某双方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张占停的权利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对张占停要求东青公司支付工资及垫付材料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本案庭审后，张占停撤回对误工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诉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东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占停张占停工资52700元、材料费14000元，共计66700元。如东青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元，减半收取1109元，由张占停负担344元，东青公司负担765元。
宣判后，东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根据一份真实性存疑的书面证言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资、材料费共计667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首先，法律规定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但证人并未出庭接受上诉人的质证。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该证人证言的内容是被上诉人预先起草，并以“睡在证人办公室不走”的软暴力逼迫证人作出的证言，证人也对被上诉人施工质量表示不认同，认为技术不过关应当扣除剩余施工款。此外，书面证言中关于误工费的部分也是被上诉人强加的，一审法院单凭该份多处矛盾的书面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太过牵强。二、一审法院认定14000元材料款应当由上诉人支付同样与事实不符。证人缪某在和上诉人的对话中表示“这14000元，最终算出来，我掏，和你没关系”中已认可该材料款为其个人债务，关于是否真实存在垫付材料款，金额多少，所购材料的种类，用于何处，如何计算，上诉人一概不知，但一审法院仅凭借该债务履行义务人缪某的书面陈述即判定应由上诉人支付，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三、被上诉人违规操作，偷工减料，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导致工程未被验收，上诉人已将验收前工程款支付。被上诉人桥架安装有无，吊杆弯曲，缺乏常识未将交换机安装地线以致死机，摄像头套筒未安装胶圈以致接口烧坏等导致该项目在2015年1月未能被新银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验收合格。此前的施工款上诉人已完全支付，此后上诉人不得已找了其他施工人员最终完成该项目。综上，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占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系上诉人的合伙人缪某出具，被上诉人系缪某找的安装人员，在工作中直接的联系人也是缪某，所以被上诉人的具体工资约定以及在该工程中具体的工作量和垫付的材料费用缪某是最清楚的。而缪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内容是相一致的，故一审法院确认证明的真实性正确。二、被上诉人垫付14000元材料费于工程安装中是事实，而是否是缪某个人债务，上诉人可以通过另案向缪某主张，和被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只是负责工程安装的具体施工人员，至于具体如何安装，用量如何，均听从于上诉人的施工管理人员指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规操作、偷工减料不符合事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问题是再所难免的，并不一定是质量问题。据被上诉人所知工程已经验收，在正常使用，故上诉人称工程未被验收不符合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东青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桥架安装照片九张，欲证明桥架连接处图片螺丝未安装完全，螺丝方向不正确，桥架盖板弯曲并未固定；2、吊杆安装照片三张，欲证明吊杆（螺丝杆）弯曲；3、交换机电线安装照片二张，欲证明未安装地线，导致死机；4、外围摄像头套筒安装照片六张，欲证明未装胶圈导致套筒不防水，内部接口烧坏；5、摄像头整体安装照片一张，欲证明仍有部分摄像头未安装；6、电线安装照片一张，欲证明违规操作，将线材裸露在外，未加套筒，导致部分线材被烫；7、项目验收通知一份，欲证明因被上诉人未按要求完成项目的安装、调适导致验收不合格。被上诉人张占停质证认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单凭照片不能证明就是涉案项目，照片上没有时间和地点，该项目目前已验收通过，项目验收通知上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合格并非照片和验收通知所能确定，若质量有问题，应由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确定。本院认为，上述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均无法确认，故对证据1-6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劳务仅为东青公司承接的监控施工项目的一部分，故无法明确项目验收通知所涉问题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7本院亦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张占停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缪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但根据东青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缪某在录音中的相关陈述与其在书面证言中表达的内容基本能够相互印证，且从录音反映的书面证言的出具过程看，尚不足以认定该书面证言系缪某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形成，故即使缪某关于误工费部分的陈述与书面证言的表述存有出入，也不足以据此否定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东青公司主张该书面证言并非缪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采信书面证言和录音资料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东青公司一审中自认其与缪某系项目合伙关系，二审中亦明确案涉项目的款项开支和人员招收均由缪某负责，故缪某就张占停在案涉项目中提供劳务情况所作的证明应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东青公司尚欠张占停工资52700元以及张占停在施工期间为东青公司垫付14000元材料费亦无不当。现东青公司上诉主张缪某在录音中已自认14000元材料费由其个人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对外系以东青公司的名义承接，而东青公司自认与缪某系合作关系，故材料费是否由缪某个人承担系东青公司与缪某的内部结算问题，不足以对抗外部第三人张占停的权利主张，故对东青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东青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因现有证据无法明确系张占停提供劳务部分所导致，结合东青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以验收作为劳务报酬的给付条件，故东青公司以此拒绝足额支付张占停劳务报酬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5元，由杭州东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东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