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坤宇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三山村。
法定代表人徐达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天保，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华俊，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在南京市高淳开发区工业园永花路002号，实际经营地在南京市秦淮区石门坎117号大地豪庭10幢4楼。
法定代表人周谟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攀科，江苏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坤宇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坤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天保，被上诉人凯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攀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宇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3月20日，坤宇公司与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凯盛第四工程公司）就“总参63所新建7、8栋经济适用房工程”签订《水泥砂浆采购合同书》，约定由坤宇公司为凯盛第四工程公司施工的工程供应干拌砂浆。截至2014年5月22日干拌砂浆供应结束，坤宇公司累计向凯盛第四工程公司供应干拌砂浆价值1124636.64元，但凯盛公司仅付款798159.99元，尚欠326476.65元未付。坤宇公司多次催告凯盛公司结清欠款，但其均未按约履行。经查，凯盛第四工程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领取营业执照，应由凯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判令凯盛公司给付欠款326476.65元，并按每月1.5%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向坤宇公司支付利息。
凯盛公司一审辩称：其已累计向坤宇公司支付了1025862.43元货款；合同约定待供货结束，工程主体验收且检测合格之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欠货款，现案涉工程未经过验收并检测合格，坤宇公司主张延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凯盛第四工程公司系凯盛公司设立的项目部，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2013年3月20日，坤宇公司与凯盛第四工程公司签订《干拌砂浆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凯盛第四工程公司向坤宇公司采购砂浆若干，交货地点为总参63所新建7、8栋经济适用房工地（后标营路18号）。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供货次月5日前对供货当月30日前的供货情况进行对账，供货二个月支付所供验收合格（第三方检测报告为准）货物货款的80%（特殊情况除外），以此类推。供货结束、建筑物主体竣工验收且检测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结算时，以凯盛第四工程公司指派的材料员同时签字确认的收料单为结算依据，坤宇公司同时出具单据同号的并有由凯盛第四工程公司指派的材料员同时签字确认的收料单据存根联为结算依据，如坤宇公司单据缺失，凯盛公司不予结算，责任自负。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凯盛第四工程公司不得延误双方约定的付款期，否则坤宇公司按未付款额的月利1.5%进行处罚。
关于案涉货物的交付，坤宇公司一审陈述，其于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间共向凯盛第四工程公司供应合同项下货物货值达1124636.64元，并提供了该期间内的《南京坤宇水泥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砂浆决算确认单》（以下简称《砂浆决算单》）、《砂浆发货确认单》、《砂浆发货明细表》等共计13份，部分为复印件上加盖坤宇公司公章及“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决算专用章”，部分有凯盛第四工程公司经办人员翟丽磊、郭某签字。其中2013年8月、9月、10月、12月四份《砂浆决算单》的左下角处“已结金额”手写更改为“应结金额”。凯盛公司除对上述2013年3、4、5月的《砂浆决算单》予以认可外，其余的均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8月、9月、10月、12月四份《砂浆决算单》的更改部分应由凯盛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坤宇公司未提供其余《砂浆决算单》、《砂浆发货确认单》、《砂浆发货明细表》的决算原件，故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对于坤宇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额不清楚。坤宇公司称，“已结金额”手写更改为“应结金额”是在原件复印之前已经修改，在凯盛第四工程公司盖章时该处修改已经完成，其应当对此清楚。经一审法院释明，凯盛公司不要求对2013年8月、9月、10月、12月四份《砂浆决算单》手写更改部分的形成时间及除2013年3、4、5月《砂浆决算单》外的其余单据中“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决算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关于案涉货款的支付，凯盛公司一审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转账支票复印件、存根等12份，拟证明其已向坤宇公司付款1025862.43元，坤宇公司主张凯盛公司仅实际支付货款798159.99元。双方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第六十三研究所（以下简称总参六十三所）于2013年7月12日开立的票号为10203231、金额为227702.44元的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存在争议，凯盛公司主张该转账支票“用途”一栏注明为砂浆款，应为支付坤宇公司的案涉货款，但坤宇公司称其并未收取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至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对该转账支票的背书及兑现情况予以调查，该转账支票系由总参六十三所开立后背书给凯盛公司，后凯盛公司再次背书给由案外人何德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霞燕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兑现。凯盛公司认为，案外人何德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南京霞燕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无法从案外人何德刚处了解其收取该笔砂浆款后的具体用途，不排除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坤宇公司。
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及验收情况，坤宇公司一审称：其对案涉工程的竣工及验收情况不了解，但提供了从凯盛公司处获取的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认为该合同约定了工程的竣工期限暂定为2013年8月13日，而现在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1一年有余，故坤宇公司认为该工程应当已经竣工。凯盛公司称：因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施工人何德刚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相关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所有资料都被公安机关带走，公司现在没有任何材料，导致案涉工程没有竣工，也没有经过验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交给了何德刚，具体情况凯盛公司并不了解，且该证据也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存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凯盛第四工程公司为凯盛公司内设项目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行为产生后果应由凯盛公司承担，故《水泥砂浆采购合同书》对凯盛公司产生法律约束效力。坤宇公司提供的《砂浆决算单》、《砂浆发货明细表》、《砂浆发货确认单》，或有凯盛第四工程公司决算专用章予以确认，或有凯盛公司相应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且加盖决算专用章确认的《砂浆决算单》中所载明的凯盛公司的经办人员，能够与部分未盖章的《砂浆发货确认单》、《砂浆发货明细表》中的签字人员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坤宇公司共计向凯盛公司供货货值达1124636.64元的事实。对于凯盛公司主张部分《砂浆确认单》存在修改的抗辩意见，经一审法院核查，该修改系形成于双方盖章确认之前，并非事后修改，应为凯盛公司所明知且认可，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凯盛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因双方存在争议的、金额为227702.44元的转账支票实际已由凯盛公司背书给案外人并兑现，凯盛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交付于坤宇公司，故应认定该转账支票所涉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对凯盛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凯盛公司实际支付货款798159.99元，尚余326476.65元货款未付。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其中供货两个月支付所供验收合格货物货款的80%，即按总货款比例计算应付至899709.31元，现凯盛公司尚未付至相应比例。但合同另约定“供货结束、建筑物主体竣工验收且检测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该部分付款的约定系附条件的履行，坤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检测合格，且根据凯盛公司的陈述，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及检测合格的原因在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德刚因涉嫌刑事案件，工程相应施工资料被公安机关取走，导致无法进行验收，该事由并非凯盛公司为其自身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而形成，亦不能视为条件成就。因此，凯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80%的付款比例向坤宇公司支付欠付货款，计算为899709.31元-798159.99元=101549.32元；剩余货款付清的条件尚未成就，应不予支持，坤宇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向凯盛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凯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坤宇公司支付货款101549.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1549.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为标准，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坤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718元，由坤宇公司负担4964元，凯盛公司负担3754元（凯盛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坤宇公司预交，凯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坤宇公司）。
坤宇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凯盛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224927.33元，并由凯盛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保证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责任在凯盛公司，其将工程不能竣工的原因推脱给何德刚涉嫌刑事犯罪，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凯盛公司未提供因何德刚涉嫌刑事犯罪导致工程不能竣工验收的证据，且即使何德刚涉嫌犯罪，公安机关也不应扣押案涉工程的工程资料导致工程不能竣工。何德刚所涉犯罪与案涉工程有何关系，直接关系到案涉工程无法按时竣工的责任归属，并关系到本案的付款责任认定。2.根据凯盛公司所述，何德刚是挂靠该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故即使本案工程确因何德刚所涉犯罪导致不能竣工验收，其责任也在于凯盛公司对项目负责人的选用、管理不当，且该公司将工程交由何德刚负责施工本身即属违法。3.本案工程的约定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凯盛公司如认为工程未竣工，应举证证明其已积极办理竣工手续，不存在因其原因导致工程不能竣工验收的情形。如因凯盛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工程不能竣工，或者其怠于履行权利，导致工程不能竣工，其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全额支付坤宇公司尾款。4.凯盛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单位，直接掌握施工第一手资料，对于施工进度等问题均应清楚，且案涉工程是部队项目，应有严格的资料要求，坤宇公司不掌握工程资料，亦无法通过其他公开途径查询工程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凯盛公司仅以工程资料均被公安机关扣押作为推卸责任的理由，显然过于牵强。5.凯盛公司当初之所以同意以工程竣工验收为付款时间节点，是因基于正常判断，建筑工程均存在相对固定的竣工验收时间，即使与约定时间有误差，也应在合理时间范围内，但坤宇公司所承担的时间风险不应包括因凯盛公司原因导致的长期无法竣工产生遥遥无期的风险。另外，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坤宇公司仅对销售的产品质量负责，对于案涉工程质量及是否竣工验收则无法控制，故只要案涉水泥砂浆本身质量没有问题，无论案涉工程能否通过验收，凯盛公司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否则对坤宇公司显失公平。
坤宇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照片两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在2015年8月底9月初已有使用人对房屋进行内部装修，说明该工程已验收合格。
凯盛公司答辩称：案涉合同约定了尾款支付的时间及条件，既包括时间上的条件，即供货结束、建筑物主体竣工验收后，也包括质量上的条件，即坤宇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必须经过检测合格，达到使用标准。目前，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亦无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坤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因实际施工人何德刚涉嫌犯罪致使工程不能及时竣工验收，并非凯盛公司不正当地阻止合同条件成就，故凯盛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坤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凯盛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并对坤宇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照片属实，亦不能证明工程已经验收，且坤宇公司所供货物未经检测，不能以有人装修倒推案涉货物质量合格。
本院认证意见：坤宇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无法反映楼房是否属于案涉工程，凯盛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干拌砂浆采购合同书》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方式期限”约定：1.按DGJ32／J13-2005《预拌砂浆技术规程》标准进行验收；2.货到现场由凯盛第四工程公司指定人员验收，数量、外观合格后方可进行交货，双方应及时签收，作为结算依据；3.数量抽查按袋装砂浆以10包为一组进行抽检取平均重量，整车灌装砂浆以整车过磅抽检取其重量，如弄虚作假一经发现，按数倍数量进行处罚，对于内在质量问题，有权在2个月内凭第三方检测报告和工地现场显现的问题向供方索赔。
二审庭审中，坤宇公司陈述其无法与总参六十三所取得联系以核实案涉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经与该所电话联系，该所亦不予接待。凯盛公司一审称不清楚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二审明确其无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因何德刚涉嫌刑事犯罪、工程资料均被公安机关拿走而无法竣工验收，并称该公司目前不持有任何工程资料，不清楚工程应由哪个部门进行验收、出具相关检测报告。双方当事人二审对一审法院计算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
坤宇公司一审中提交凯盛公司与总参六十三所2012年6月14日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暂定2012年3月20日（以批准后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暂定2013年8月13日（以开工报告确定的开工日期加上合同约定工期确定竣工日期），合同工期总天数500天。凯盛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其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签名均无异议。一审法院限定凯盛公司在庭后五日内书面回复核实合同真实性的结果，并明确告知其逾期未回复则视为认可，但该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回复。
以上事实有干拌砂浆采购合同书及一、二审本院笔录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本案20%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坤宇公司系材料供应商，其基于案涉合同的主要义务为按约交付符合约定的砂浆，合同目的是在完成交货义务且货物经交付验收后获取相应货款，并不掌握亦无法控制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等施工进度。凯盛公司的合同目的是使用坤宇公司交付的砂浆，义务是支付对价。凯盛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理应掌握工程的施工进度、竣工、验收等信息及材料。因此，结合合同目的并兼顾公平原则，凯盛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并未经验收合格，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
坤宇公司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8月13日，凯盛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回复对该合同真实性的核实结果，且其认可合同中加盖的凯盛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签名，故该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8月13日，但截至目前，凯盛公司仍然称工程并未验收，且对工程是否竣工亦不知情，本院认为，第一，凯盛公司对其所述工程未能验收解释为，因实际施工人何德刚涉嫌犯罪，工程资料均被公安机关带走，但该公司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凯盛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相对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发包人对工程日期进行了变更，其还称对工程是否竣工、应由哪个部门进行竣工验收等均不知情，与其工程承包人的身份不符，亦有违常理。第三，凯盛公司二审主张待主体工程验收后才能知晓坤宇公司所供砂浆是否合格，但坤宇公司作为供货人，已于2014年5月22日完成本案主合同义务，凯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坤宇公司所供砂浆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认定坤宇公司已按约供应符合质量要求的砂浆，其基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已履行完毕，如必须基于工程进度才能回收货款，亦有失公平，故凯盛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20%尾款224927.33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加上一审判决认定的101549.32元，凯盛公司应向坤宇公司支付326476.65元货款。坤宇公司主张凯盛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在案证据分析，坤宇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1.根据已查明事实，凯盛公司尚欠货款326476.65元未予支付，其中包含20%尾款224927.33元。案涉采购合同书约定，供货结束、建筑物主体竣工验收且检测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该20%尾款。现坤宇公司主张该部分尾款，应对付款条件已成就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证明系凯盛公司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且一审法院亦已进行相关调查未果，故应由坤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坤宇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不具有证明效力，即使能够确认该工程已有住户进场装修，亦不能证明系总参六十三所将工程交付使用。另外，本案处理的是坤宇公司与凯盛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并非凯盛公司与总参六十三所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故坤宇公司以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为由，倒推总参六十三所发包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无法律依据。3.本案采购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坤宇公司向凯盛公司供应各类砂浆，凯盛公司支付货款，双方权利义务平等，坤宇公司上诉称因其无法控制工程质量及是否竣工验收，故无论工程是否通过验收，凯盛公司均应支付余款，与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合同条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坤宇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有误，应予维持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凯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坤宇公司支付货款326476.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6476.65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为标准，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718元，由凯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亦由上诉人坤宇凯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戎
法条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