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艾金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亦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岳粹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欢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钛白粉并无任何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有误。首先，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进行了验收，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在送货单约定的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认可货物质量是符合标准的。其次，一审中虽然对被上诉人的库存货物进行了鉴定，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的该批货物就是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故司法鉴定结论不具备可采性。再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视频资料内容与书面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且该视频资料的原件未在一审中出现过，故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录音认定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的金额亦有所不当。被上诉人主张财产损失，而其提供的书面证据均系伪造，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其所谓的财产损失也并未提供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来证实损失的客观存在，故其财产损失不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事实上，钛白粉是被上诉人生产涂料的原材料，经过涂料生产、运输等环节，涂料的质量问题和钛白粉的质量问题已经不具备任何关联性。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供的钛白粉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系争货物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显示系争钛白粉中二氧化钛含量远低于技术标准，根本无法满足使用。在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的视频里，上诉人的负责人主动表示愿意拉回库存的钛白粉，并愿意补偿，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仓库中的钛白粉系上诉人提供，且存在质量问题。由于系争钛白粉质量不合格，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远不止一审法院支持的60万元，也远不止被上诉人反诉诉请的87万余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充分证据佐证损失的发生。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损失一节事实的认定、法律适用和自由裁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43,2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二、被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5年4月18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6,204元(以本金443,2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一、上诉人返还货款647,965元；二、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870,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11月20日间，共签订《购销合同》二十一份，上述合同均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产品型号为R-767的钛白粉；结算方式为二个月结清；如有异议须在收到货物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的方式向供方提出等。在上述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1月20日止，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供货三十一次，货款共计1,091,165元，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647,965元，余款443,200元未支付。
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上诉人向其销售的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故申请按照潜江公司官网公布的FR-767钛白粉技术标准对上诉人销售的钛白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及本案的情况，于2015年9月25日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申请。2016年5月25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沪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提取的7袋钛白粉样品的二氧化钛含量检测结果分别为70.9%、69.7%、69.5%、68.5%、73.6%、65.2%、63.8%，上述二氧化钛含量均低于双方认可的武汉方圆钛白粉有限责任公司“≥93%”的技术指标，鉴定意见为涉案FR-767钛白粉中二氧化钛含量偏低，均不符合武汉方圆钛白粉有限责任公司的技术指标。该鉴定事项的费用共计4万元，已由被上诉人缴纳。
一审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因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向其销售的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15年7月12日在被上诉人处进行了协商，被上诉人提出因上诉人提供的钛白粉的含量原因造成其生产的涂料产生质量问题，被其客户从货款中扣除了60多万元，上诉人的负责人表示对被上诉人的10吨库存钛白粉由其拉回，货款从欠款中扣除，并象征性补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
一审又查明，根据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显示，上诉人在2014年11月间共销售给被上诉人钛白粉14吨，货款共计182,000元，平均单价为每吨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的钛白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的全部钛白粉均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对上诉人向其销售的库存钛白粉按照潜江公司官网公布的FR-767钛白粉技术标准进行鉴定。上诉人提出其所供应给被上诉人的钛白粉均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库存钛白粉并非其所供应。对此，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库存钛白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FR-767钛白粉中二氧化钛含量偏低，均不符合武汉方圆钛白粉有限责任公司的技术指标。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库存的钛白粉二氧化钛含量不符合双方认可的技术指标。但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的库存钛白粉系其所供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7月12日的视频资料证实，上诉人相关负责人在该视频资料中表示在被上诉人处的10吨库存钛白粉由其拉回，货款从欠款中扣除，并象征性补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虽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对其中涉及的该公司的相关人员的身份并未否认，且其并未提供证据来否定该视频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视频资料系真实的。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库存的10吨不符合技术指标的钛白粉系由上诉人提供。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库存钛白粉批号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给被上诉人钛白粉的具体批号，且在上述视频资料中上诉人的负责人对被上诉人的10吨库存钛白粉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库存的10吨钛白粉经鉴定其中二氧化钛含量偏低，不符合武汉方圆钛白粉有限责任公司的技术指标，故上诉人无权再主张该批货款，被上诉人提出应抵销该部分货款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价款按2014年11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销售价格每吨13,000元计算，货款共计130,000元，应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应为313,200元。
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所使用掉的钛白粉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虽然该钛白粉被上诉人已使用，现无法进行相关鉴定，但从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视频资料及被上诉人与客户之间的赔款协议等证据一审法院可以推定上诉人之前提供的钛白粉同样存在质量问题。但鉴于该些钛白粉已使用现已无法返还，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返还已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870,535元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同时提供了该部分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虽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足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钛白粉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可推定被上诉人必然遭受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赔款协议等证据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60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3,200元；二、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应偿付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286,800元，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在偿付上述款项后十日内，自行从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处提取10吨FR-767钛白粉；四、驳回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及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1元，由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37元，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04元；反诉受理费9,233元，鉴定费4万元，合计49,233元，由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85元，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6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2015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视频资料作为证据，以证明上诉人承认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愿意作适当补偿。上诉人则当庭表示需要回去核实这些证据。2015年7月26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词一份，其中对两份视频资料的意见为：两份视频与录音是不完整的，是被上诉人为了特定目的而进行过剪辑的，提供的书面文字也不完整，且取证手段不合法，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
二、针对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为：客户抱怨处理流程单、明细分类账、内部联络单、被上诉人与客户签订的赔款协议等。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客户抱怨处理流程单是客户填写后给被上诉人的，但一般都是传真件，分类明细账是与流程单相对应的，都是被上诉人财务部门打印的单据，赔款协议中的赔款都是以从货款中抵扣的形式支付，已经完成了抵扣。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主要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上诉人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其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金额如何确认。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待证事实的举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举证强度亦达到高度盖然性之要求，而上诉人关于自身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则不足为信。
首先，有证据直接表明上诉人提供的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被上诉人库存的钛白粉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显示系争钛白粉的二氧化钛含量未达到相应技术标准，该鉴定结论可直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虽对鉴定取样的产品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是鉴定程序系由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部门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整个取样、鉴定过程未见不规范之处，故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而且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可知，上诉人的负责人亦自认被上诉人处尚有10吨库存，与被上诉人处确实存在10吨货物可相印证，而鉴定部门所取样品即来自于这10吨库存，故本院对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上诉人针对鉴定程序所提异议，本院难以采纳。
其次，有证据间接印证上诉人提供的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中，被上诉人多次提出质量异议和索赔主张，上诉人的负责人对此未予正面回应，也没有对货物的质量问题予以否认和辩驳，反而言及取回10吨库存，扣除货款，并象征性补偿损失。若不存在被上诉人所陈述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没有理由不提出反驳意见，更不可能提议进行象征性补偿。这进一步印证了产品质量问题的客观存在。上诉人上诉称，一审中从未出现过视频资料的原件，一审法院并未保障其质证的权利。然而根据查明情况，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供了视频资料，上诉人也于庭后通过代理词的形式对视频资料发表了质证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再次，被上诉人未在送货单规定的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并不必然视为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约定。上诉人虽然指出被上诉人未能在送货单约定的三天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但二氧化钛含量不达标系钛白粉的内在质量缺陷，而送货单所约定的三天检验期间显然过短，被上诉人难以完成全面检验，也无法在短期内发现钛白粉的内在缺陷，三天的异议期间应当理解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因此，不能仅凭此约定而直接推定货物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仍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在合理期间内对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当然，被上诉人在收取货物后，未尽审慎的全面检测义务，径直使用该批货物进行生产，确实存在怠于检测和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对后续损失的发生和扩大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这仅是在考量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时应关注的情节，并不能因此而完全免除上诉人的货物质量保证义务，更不能据此而直接将上诉人提供的质量缺陷产品视为合格产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供货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并自行取回被上诉人处的库存货物，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中扣除库存的相应价款，亦无不妥。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反诉主张上诉人赔偿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应举证证明相应损失情况。综合考量被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及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应予调整。
首先，被上诉人对于损失的发生和扩大具有一定过错。前文已经述及，被上诉人在收货后并未及时检验，而是使用系争钛白粉进行加工和生产，造成最终的涂料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于损失的最终发生和扩大显然具有过错。虽然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能免于承担违约责任，但是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这一情节应当在确定上诉人赔偿损失金额时被充分考虑。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关注，导致其酌定赔偿金额有失公允。
其次，被上诉人对于损失的实际发生和损失金额的举证存在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主张其损失金额达87万余元，但是并无证据显示其对外支付了任何赔偿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客户抱怨处理流程单、明细分类账、内部联络单均系其自行制作，本院难以采信。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赔款协议，总金额为63万元，与其反诉主张不符，况且与被上诉人签订赔款协议的客户均为案外人，在这些受赔偿客户未到案作出陈述的情况下，法院对协议的真实性、损失的客观性无从考证。一审法院仅凭前述证据，酌情确认上诉人赔偿60万元，依据不足。
再次，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和上诉人提供质量缺陷货物在因果关系的衔接上尚存一定缺失。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系其生产的涂料产品产生质量问题，被客户从货款中扣款所致。然而涂料产品的质量和使用效果取决于原材料、生产工艺、保存、运输和客户的使用等多种因素。钛白粉作为涂料的原材料之一，其质量情况仅系影响涂料最终质量情况的原因之一，上诉人提供的钛白粉存在质量问题固然属实，本院也有理由相信钛白粉的质量问题与最终的涂料产品质量具备关联性，但是两者之间关联程度大小、原因力几何、所有损失是否百分之百可归因于上诉人，值得商榷。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违约，应对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但鉴于被上诉人对损失存在自身过错、举证不足等原因，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60万元的金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综合考量双方各自的过错、上诉人的违约恶意程度、可预期被上诉人面临的合理损失、损失和钛白粉质量问题因果关系强度等综合因素，兼顾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和价值取向，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万元。至于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关于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鉴于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客观上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在双方就货物质量、赔偿金额等问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暂不支付剩余货款，尚属合理，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13,200元；
三、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0万元；
四、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从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处提取10吨FR-767钛白粉；
五、驳回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1元，由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41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223元，由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23元。鉴定费40,0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昊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被上诉人沪宝新材料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