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芳，女，汉族，1975年12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繁，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南京金榜麒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高新开发区028幢625室。
法定代表人陈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鑫，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素芳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3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1977703号“金麒麟柄旭”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注册日期为2014年6月14日，核定使用于第20类“床架(木制)；办公家具；家具；椅子(座椅)；床垫；细木工家具；长沙发；金属家具；沙发；弹簧床垫”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王素芳。
引证商标一为第270870号“麒麟kylin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86年3月3日，注册日期为1986年11月20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19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20类“席梦思床垫”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南京金榜麒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麒麟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2002538号“麒麟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1年9月30日，注册日期为2003年2月14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13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20类“弹簧床垫；床垫”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麒麟公司。
引证商标三为第6704577号“麒麟”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8年5月7日，注册日期为2010年10月14日，核定使用于第20类“垫子(床垫);沙发;家具;床”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麒麟公司。
引证商标四为第6704578号“麒麟QILIN”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8年5月7日，注册日期为2010年10月14日，核定使用于第20类“垫子(床垫)；沙发；家具；床”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麒麟公司。
2015年11月30日，麒麟公司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等“麒麟”系列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麒麟公司注册商标列表及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的商标注册证、转让证明、续展证明等。该证据用以证明麒麟公司“麒麟”系列商标注册情况；
2.中国家具协会于2006年11月23日出具的《关于推荐“麒麟”商标申报中国驰名商标的函》、江苏省家具行业协会于2006年5月10日出具的《关于推荐“麒麟KYLIN及图形”为驰名商标的函》，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08年2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08]第760号《关于第3855074号“麒麟”商标争议裁定书》。该证据主要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一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3.著名商标证书，包括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2年、1998年、2001年、2007年及2013年颁发的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的证书；江苏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2007年、2013年颁发的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南京市著名商标的证书；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2013年颁发的引证商标二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的证书等。该证据主要用以证明麒麟公司的“麒麟”系列商标在床垫商品上的知名度情况；
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三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连云港市灌云工商行政管理局灌云工商案字[2008]第2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淮安市盱眙工商行政管理局淮盱工商经案字[2009]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宿迁市泗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泗工商案[2009]第8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其他因含有“麒麟”二字而被不予注册或撤销注册的商标列表。该证据主要用以证明麒麟公司“麒麟”系列商标受保护的情况。
针对麒麟公司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王素芳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诉争商标与麒麟公司援引的引证商标在呼叫、含义、外观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王素芳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王素芳授权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金麒麟床垫厂（简称金麒麟床垫厂）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书，其上载明授权期限为自2013年5月30日至2024年5月30日止。该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情况；
2.显示有诉争商标的宣传资料、金麒麟床垫厂与德州电视台签订的《德州电视台广告发布合同》及播映费发票、金麒麟床垫厂填写的《设置非公路标志申请表》、金麒麟床垫厂与德州市公共汽车公司签订的《公共汽车车体广告发布合同书》及广告费发票等。该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广告宣传情况；
3.香港金麒麟床垫家具有限公司销货清单、香港金麒麟家私有限公司金麒麟海绵厂销货单等。该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产品的销售情况。
针对王素芳提交的答辩理由及证据材料，麒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王素芳提交的证据表明，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存在将“柄旭”二字缩小，从而突出“金麒麟”三字的情况，该事实充分说明王素芳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具有傍麒麟公司“麒麟”驰名商标的恶意。
2016年8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76998号《关于第11977703号“金麒麟柄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中的汉字“麒麟”，且整体含义无明显区别，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床垫等全部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核定使用的床垫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及销售渠道方面相同或者相近，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麒麟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该公司注册并使用的“麒麟”系列商标在床垫等商品上已在先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共存于市场，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王素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可以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相区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王素芳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
原审庭审过程中，王素芳对于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对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于床垫商品上为何突出“金麒麟”三字的法庭询问时，王素芳称，商标是否规范使用并非属于商标授权确权案件的审理范围，并且其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对诉争商标亦进行了规范使用。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引证商标一由汉字“麒麟”、字母组合“kylin”及麒麟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二由汉字“麒麟”与麒麟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三由汉字“麒麟”构成，引证商标四由汉字“麒麟”与对应拼音“QILIN”构成。前述商标中，引证商标一、二、四均为组合商标，考虑到对于中国消费者而言，组合商标中的汉字往往更易于呼叫与记忆，故引证商标一、二、四中的汉字“麒麟”应为相关公众识别前述商标的主要依据。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的显著部分均为“麒麟”二字。诉争商标由汉字“金麒麟柄旭”水平排列构成。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进行比较，相同点在于均含有“麒麟”二字，不同点在于诉争商标较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的显著部分在文字构成上多出“金”、“柄”、“旭”三字。考虑到“麒麟”二字用于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均核定使用的床垫等商品上具备较强的显著性，且诉争商标“金麒麟柄旭”中的“金”字易被理解为是对“麒麟”二字起修饰作用之词，而“柄旭”二字置于“麒麟”二字之后，并无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特定含义，亦未能使“金麒麟柄旭”整体形成明显区别于“麒麟”二字的其他含义，故诉争商标中的“麒麟”二字对于相关公众识别该商标仍能起到一定的影响作用。在此情况下，尚不能排除相关公众在隔离状态下，将诉争商标与以“麒麟”二字为显著识别部分的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混淆、误认的可能性。
麒麟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在先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于评审阶段提交了商标争议裁定、著名商标证书、法院判决书等证据。前述证据表明，引证商标一曾于2008年在商标评审程序中被认定为床垫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二自1992年至2013年间数次被认定为床垫商品上的江苏省著名商标及南京市著名商标。据此，可以认定“麒麟”二字经麒麟公司的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在床垫商品上已在先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亦为床垫及与之类似的商品，在此情况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易基于对床垫商品上已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麒麟”系列引证商标的认知，而认为包含有“麒麟”二字的“金麒麟柄旭”商标所标示的床垫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所标示的床垫等商品，属于系列商品或者存在其他某种特定的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认。再者，王素芳于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2表明，诉争商标在床垫商品上实际使用时存在将“柄旭”二字缩小，从而突出“金麒麟”字样的情况，如前所述，“金”字易被理解为是对“麒麟”二字的修饰，故前述实际使用方式将增加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
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要求商标法律规则的适用应当明晰化及具有可预见性，并避免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但商标审查亦需关注个案差异，不能仅以标志的近似与否，作为判断案情是否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唯一依据。本案中，王素芳为说明被诉裁定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于起诉状中列举了一份商标争议裁定书与一份商标异议决定书。就其列举的商标争议裁定书而言，该案主要涉及驰名商标跨类保护的问题，所涉争议商标为注册于第6类金属绳商品上的“麒麟”商标，该案争议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诉争商标存在差异，且涉及的法律适用问题与本案不同，故不能作为同案的评判依据；就其列举的商标异议决定书而言，尽管商标局在该决定书中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近似商标，但是，商标是否近似并非仅考虑标识的近似程度，还应当结合相关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等事实综合判断，王素芳并未提交诉争商标异议审查阶段的相关材料，故无从评判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所依据的事实与商标局作出异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是否相同或基本相同。并且，该异议决定并未经过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复审程序，故不能作为评判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的依据。据此，王素芳所称被诉裁定违反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素芳的诉讼请求。
王素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二、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违背了审查一致性的原则。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麒麟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无效宣告答辩理由书、商标无效宣告质证意见、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本院诉讼中，王素芳为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提交了（2015）商标异字第39178号决定、商标异议答辩通知书及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评审委员会及麒麟公司未就此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但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基础因素。
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汉字“金麒麟柄旭”构成，引证商标一为组合商标，由汉字“麒麟”、字母组合“kylin”及麒麟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二为组合商标，由汉字“麒麟”与麒麟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三为文字商标，由汉字“麒麟”构成，引证商标四为文字商标，由汉字“麒麟”与对应拼音“QILIN”构成。引证商标一、二、三、四的显著部分均为汉字“麒麟”。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各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且未形成明显区别于“麒麟”二字的其他含义，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原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并无不当，王素芳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案件的审查情况不能作为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予维持注册的依据，故王素芳关于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违背审查一致性原则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素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王素芳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