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天河区。
负责人：彭克宁。
委托代理人：陈达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妆，女，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林潮和，广东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妆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5）揭普法民二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素妆的粤V×××××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4日24时止。2015年2月14日20时27分，陈素妆儿子陈旭城驾驶陈素妆的粤V×××××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流沙往石牌方向自东往西行驶，途经S238线普宁市石牌邮政局路段时，碰撞行人杨某，造成杨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28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旭城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当晚，杨某被送揭阳市普宁华侨管理区人民医院、康美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陈素妆支付了抢救费用1478.93元。广东省普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普）公（司）鉴（法尸检）字（2015）044号《鉴定文书》，鉴定死者杨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5年2月15日，陈素妆付给死者家属丧葬费3万元，由死者杨某儿子江耀弟立下《收据》确认。死者杨某自2009年8月起至事故前，与其儿子江耀弟、媳妇许泽英一家人在位于普宁市流沙西街道南平居委辖区内的南平里121幢东梯6楼房屋居住生活。2015年3月2日，陈素妆与死者家属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陈素妆一次性赔偿死者杨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合计39万元。医药费及抢救费由陈素妆负责，陈素妆当天付给死者家属39万元。另外，陈素妆支付给家属死者杨某的运尸费、火化费等合计2946元。陈素妆在该交通事故中总损失为424424.93元。
陈素妆于2015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424424.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陈素妆、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自愿以书面形式订立交强险合同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率等合同，双方形成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当事人应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条款的约定履行义务。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且事故肇事方已与受害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故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人负责赔付保险金的义务。现陈素妆请求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按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2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死者家属因交通事故可获得的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为32598.7元／年×16年=521579.2元；丧葬费为59345元／年÷2=29672.5元；医疗费1478.93元；合计552730.63元。该款高于陈素妆赔付给死者家属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素妆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用保险金1478.93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数额为441251.7元，因陈旭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素妆可得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赔偿款441251.7×80％=353001.36元，该款低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故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负责赔偿。因此，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赔付陈素妆的交强险保险金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合共464480.29元。由于陈素妆请求的赔偿金额低于该款，故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应赔付陈素妆424424.93元。对于庭审中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提出受害人不能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受害人虽然是农业户口，但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均为城市，可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于医疗费的问题，医疗费有医疗机构提供的正式票据，可予认定。对于死者杨某的运尸费、火化费2946元的问题，运尸费、火化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不予另行计算。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的规定，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素妆保险金424424.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3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剔除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错误。根据交强险条款十九条的约定，《广东省2013年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及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相关规定，应扣除10%的医疗费147.89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死者杨某的死亡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事故死者杨某是农业户口，死亡时64岁，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陈素妆仅提供了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但未能提供证明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由固定收入，故该项目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11669.3元／年计算。三、陈素妆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有另外支付死者家属3万元，该笔费用属重复请求，应予扣减。该笔费用的支付未经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同意，同时，根据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署名为江耀弟出具的收据上记载“兹收到杨某丧葬费叁万（30000）元整”，没有说明该款是由谁支付，无法证明该款是陈素妆支付的，另外，陈素妆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对该笔3万元不予认可。根据收据的记载，该3万元是丧葬费，而陈素妆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39万元的《协议》中，早已包含丧葬费，因此，该3万元属重复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的上诉费由陈素妆承担。
陈素妆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杨某抢救费1478.93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应扣除10%医疗费147.89元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充分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死者杨某自2009年8月起至事故前，与其儿子江耀弟、媳妇许泽英一家人在位于普宁市流沙西街道南平居委辖区内的南平里121幢东梯6楼房屋居住生活，该事实有普宁市流沙街道南平社区居民委员会、普宁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据。事故发生时，死者杨某已64周岁，已超过退休年龄，客观上不存在打工收入的情形，但其在家里帮儿子打理家务、操带孩子，只是按习俗不计报酬而已，应视同有经济收入的情形，且其日常生活、消费开支水平是按城镇居民的消费标准进行消费的。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三、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丧葬费存在重复计算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事故发生后在未达成赔偿协议前，陈素妆先付给死者家属3万元作为办理丧事的费用，该事实有死者杨某的儿子江耀弟立下收据为凭，陈素妆持有该付款凭证原件足以证明付款人是陈素妆，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收据未写明由谁付款而否认陈素妆支付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死者家属的项目除抢救药费外有：死亡赔偿金计16年为521579.20元、丧葬费为29672.50元，精神赔偿金5万元，总赔偿款为601251元，其中赔偿款1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中不分责任予以赔偿，余下赔偿款491251元按主要责任（80%）、次要责任（20%）计算赔偿款为393001元，总共应赔偿死者家属为：503001元，最后，双方协商除抢救费、运尸体费外，死者家属同意减免83001元，由陈素妆赔偿42万元了结此事，扣除已支付3万元，双方协商一次性赔偿39万元，虽然收条与协议书都有写明丧葬费，但实质上并没有支付二次丧葬费，也不存在超标赔偿的情形。对于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丧葬费，不能从文字表述来判断，应从总赔偿款是否存在超过法定的赔偿款来判断，陈素妆支付死者家属的总赔偿款42万元（抢救费、运尸体费除外）未超过法定总赔偿款503001元。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丧葬费属于重复请求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有关陈素妆支付给死者家属赔偿款42万元（抢救费、运尸体费除外）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院围绕二审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
关于死者杨某的抢救费用是否应扣除非医保部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素妆因事故支付的抢救费用1478.93元，有相应《医疗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杨某的抢救费用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其主张死者杨某的抢救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部分应予扣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受害人杨某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居住地普宁市流沙××街道南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辖区派出所均出具证明证实死者杨某自2009年8月起至事故前，与其儿子江耀弟、媳妇许泽英一家人在位于普宁市流沙西街道南平居委辖区内的南平里121幢东梯6楼房屋居住生活，死者杨某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均为城镇属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决确认受害人杨某丧葬费3万元应予赔偿是否属重复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陈素妆在事故发生后，除了支付相应的抢救费用外，又先后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金3万元、39万元的事实清楚，其作为赔偿义务人及投保人，在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就其已赔偿的款项，要求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依照法定的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虽然陈素妆与死者家属签署的39万元的协议书中包含有丧葬费项目，但该协议书同时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且陈素妆已支付的赔偿款远低于死者杨某依法应得的赔偿总额，故原审法院对陈素妆已支付的赔偿款3万元、39万元均予以确认正确，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中3万元属重复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安邦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嘉银
审 判 员 刘伟凯
代理审判员 鄞琼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杨勉锐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