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雄，居民。
委托代理人谢青锋，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拥军。
委托代理人李正春，娄底市贤明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国雄，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桂平，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斌雄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2）娄星民二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斌雄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青锋、被上诉人李拥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正春、被上诉人柳国雄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桂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被告柳国雄在其获得的座落为“仙桥东街北侧第44号宗地”的安置地上建房时，与原告李拥军签订联合建房协议，约定：原告出了4万元资金，所建房屋第五层、楼梯房小房一间归原告所有。建房完工后，原告李拥军即入住该房屋的第五层。被告刘斌系与该所建房屋临街相对而居的邻居。2005年11月29日，被告柳国雄就该地所建房屋作为整体办理了房产权证，产权证上所有人登记为被告柳国雄。2008年2月27日，原告李拥军将被告柳国雄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7日以（2008）娄星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该房屋的第五层及楼梯旁小房一间的产权归原告李拥军所有。
2008年12月16日，被告柳国雄与刘斌雄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柳国雄将座落为“仙桥东街北侧第44号宗地”的房屋即被告柳国雄2000年所建房屋整体以6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刘斌雄，合同签订后，该房屋（含法院判决确认给原告的该房屋第五层及楼梯房小房一间）的房屋所有权证在2009年3月20日变更登记在被告刘斌雄名下。房屋的产权证号也分列为：娄房权证娄底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2010年，原告李拥军向法院申请执行（2008）娄星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内容，此时该房屋的第五层及楼梯旁小房一间的房产权证已经登记在被告刘斌雄名下。2012年8月，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柳国雄与刘斌雄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两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经诉讼由本案判决确认座落为“仙桥东街北侧第44号宗地”房屋的第五层及楼梯旁小房一间的产权为原告李拥军所有。而两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12月16日，该协议书签订时协议所转让的房屋第五层及楼梯旁小房一间的产权已经法院判决归李拥军所有。故两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损害了李拥军的房屋所有权利益。被告柳国雄自己明知所转让的部分房产属李拥军所有。被告刘斌雄作为与该房产临街相对居数年之久的邻居明知该房产的居住、权属情况，故两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两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签订的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至于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的主张，考虑到两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并没有实际占用原告所有的房产。原告也一直在居住、使用其所有的房产，且原告也未提交相应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国雄与被告刘斌雄于2008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李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柳国雄、刘斌雄负担。
上诉人刘斌雄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刘斌雄与被上诉人柳国雄于2012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不存在恶意。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柳国雄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前，上诉人曾核实了娄星区仙桥街0009栋111、121、131、141、15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柳国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柳国雄有权处分上述房产；第二，上诉人在明知房屋产权属被上诉人柳国雄所有的情况下没有必要核实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且被上诉人柳国雄对真实情况恶意隐瞒，上诉人也无法了解实情；第三，在购买上述房产时，被上诉人柳国雄没有将房屋中部分产权有争议的事实告知上诉人，反而是积极配合上诉人将房产所有权过户，故上诉人在转让房屋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柳国雄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确定的房屋转让款为65.8万元，价格合理、公平，符合市场价格，应认定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2、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柳国雄无权处分了被上诉人李拥军的财产，原审法院也只能确认涉及侵害被上诉人李拥军利益的《房屋转让协议》部分无效，而不能否认整个《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民法通则》第60条的规定“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法》第56条亦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柳国雄通过《房屋转让协议》将娄星区仙桥街0009栋房屋五层整体转让给上诉人，该《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柳国雄侵害了被上诉人李拥军对娄星区仙桥街0009栋房屋的第五层及楼梯旁边一间小房的所有权，原审法院也仅仅只能确认涉及到被上诉人李拥军产权部分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而不能确认整个《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确认刘斌雄与柳国雄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
被上诉人李拥军答辩称：1、被答辩人刘斌雄明知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08）娄星民二初字第38号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确定部分房产属答辩人李拥军，但被答辩人仍执意要买；2、被答辩人刘斌雄的诊所已开数年之久，距离答辩人住房仅有10多米，不可能不知道答辩人的房产情况；3、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柳国雄合资建房，当地居民众所周知，答辩人与柳国雄的房屋所有权纠纷亦为当地民众所知，最后法院判决答辩人胜诉亦为当地居民所知；4、被答辩人刘斌雄的亲叔叔是该村民组的，对答辩人李拥军的房产情况也非常清楚；5、答辩人的姐姐李朝阳曾找过被答辩人刘斌雄，告知这个房子法院是已经判了的，有李拥军的房产在内，当时刘斌雄说没准备买，但后来还是买了；6、被答辩人给的房价为65.8万元并不合理，这钱买该栋楼底下的两个门面都不够，何况上面还有四层住房。综上，被答辩人刘斌雄与被上诉人柳国雄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签订，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是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刘斌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国雄答辩称：一审法院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邻居，上诉人很清楚本案的相关事实，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明知、恶意的。当时答辩人借了上诉人的钱，上诉人就想要整栋房屋，所以当时就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一审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是正确的。
二审中，上诉人刘斌雄向法院提交了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本案所涉房屋附近房屋的价格，认为本案房屋总价是合理的，符合市场价格。被上诉人李拥军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认为，本案所涉房屋门面与一般住房的价格是不同的，65.8万元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柳国雄经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该3份合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所谓附近到底有多远不是很具体，且证据中的房屋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本案所涉房屋一层的门面在2008年就价值100多万元，门面的商业价值与其他地方的价值是不一样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两被上诉人均提出异议，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够，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即娄底市娄星区仙桥街0009栋房屋的产权归属，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08年9月27日作出的（2008）娄星民二初字第3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其中第五层及楼梯旁小房一间归被上诉人李拥军所有，但2008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柳国雄在明知上述权属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刘斌雄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该栋房屋整体以6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刘斌雄，并于2009年3月20日协助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过户到刘斌雄的名下，其主观恶意明显。上诉人刘斌雄现虽陈述当时其对房屋权属不清楚，其系善意取得，但根据出卖人即被上诉人柳国雄的陈述，其当时已将房产权属真相如实告知了刘斌雄，且刘斌雄自2005年起即在本案所涉房产对面约10米处开诊所，凭常理其对本案房产权属应有所知晓，另根据证人杨某与李聘馥的证明，被上诉人柳国雄的前妻也即被上诉人李拥军的姐姐李朝阳也曾在2008年5月到过刘斌雄的诊所告知过刘斌雄有关本案所涉房产的权属情况，希望其不要购买，故综合以上事实，可以分析认定上诉人刘斌雄陈述的当时其对房产权属真相不知情，故其不具有与被上诉人柳国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被上诉人李拥军合法权益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由于本案所涉《房屋转让协议》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情形而整体无效，故上诉人刘斌雄认为本案所涉《房屋转让协议》只是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诉讼费1000元，由上诉人刘斌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朝华
审 判 员 陈友红
审 判 员 彭 旦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曾 颖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