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再22号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伟，男，1983年6月1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室内设计，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代理人蒙爱森，女，1962年1月2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系吴伟母亲。
委托代理人韦世文，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裴泽喜，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陈建，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北五村民委王峡村民小组。
代表人：覃家屿，村民小组长。
一审第三人:韦桂新，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一审第三人：何建常，男，1９51年10月16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二审上诉人裴泽喜与二审被上诉人吴伟、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北五村民委王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王峡村民小组）、一审第三人韦桂新及何建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来民一终字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7月2７日作出（2017）桂1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１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裴泽喜的委托代理人陈建，二审被上诉人吴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蒙爱森、韦世文，一审第三人何建常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北五村民委王峡村民小组、一审第三人韦桂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伟申请再审称：1.《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合伙承包人之一吴志良于2003年5月去世后，其唯一法定继承人吴伟即按合同的约定开始继承其父亲吴志良在合同中的承包经营权利并已实际参与了承包经营活动，同时事实上已得到韦桂新、何建常及王峡村民小组的认可,吴伟具备《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合伙承包人主体资格；2.韦桂新、何建常登报声明与吴伟解除合伙关系的行为无效；3.韦桂新、何建常与王峡村民小组未经吴伟同意，所签订《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协议书》已被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王峡村民小组明知仍恶意串通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将《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项下林地重复发包给裴泽喜，侵害了吴伟的承包经营权。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来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撤销。
裴泽喜辩称：1.吴伟不具备合伙人资格，无权提起诉讼。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死亡，其继承人对合伙人的财产享有继承权，是否成为合伙人，要经过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从事实来看，吴伟并未得到全体合伙人同意，韦桂新、何建常联系蒙爱森、吴伟要求缴纳造林费用，但申请人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未与其他合伙人协商合伙事宜，故吴伟不具备合伙人资格，韦桂新、何建常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的《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是有效的；2.裴泽喜不存在侵犯吴伟继承权的行为，吴伟不是合伙人，且裴泽喜在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前，王峡村民小组已出具了该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已收归村民小组的全部法律文件，吴伟对该林地没有承包经营权；3.因吴伟拒绝投资造林，争议林地一直处于弃耕、撂荒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伟不应获得赔偿。请求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来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
何建常辩称：第三人与申请人父亲吴志良开始是合伙承包王峡村民小组果丁林场种树，2004年将林场林木卖给覃广殿砍伐得款120000元，2006年法院判决由申请人退还款项33333元给第三人，但申请人不退还，并且第三人多次通知申请人共同协商出资造林等事宜，申请人均不回应。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资金继续承包经营，第三人才解除合伙，并将承包山地退回王峡村民小组。
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北五村民委王峡村民小组和一审第三人韦桂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吴伟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裴泽喜赔偿经济损失560595元；被告凤凰镇北五村民委王峡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1987年3月4日，吴伟的父亲吴志良与韦桂新、何建常、韦仁旋、覃海星、韦仁才、韦仁贞共七人由吴志良、韦桂新、何建常作为代表以来宾县北五乡果丁林场的名义(称乙方)与王峡村民小组(称甲方)签订《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属的位于果丁弄、螃蟹弄、拉吉至汗河弄、内外控朝至马槽沟至古排弄顶的荒山共计5600亩用于造林，不准买卖或转让；所造的林木为乙方所有，子女有继承权；承包期限为25年，从1987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10日止；承包山权费每年300元，共7500元，2002年前交清。合同签订一年半后，韦仁旋、覃海星、韦仁才、韦仁贞四人退出承包，由韦桂新、何建常、吴志良3人继续承包。2003年8月1日，韦桂新、何建常、吴志良向兴宾区林业局申请砍伐承包荒山林木874.5亩。2004年5月，吴志良去世。2004年6月23日，兴宾区林业局向韦桂新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韦桂新、何建常、吴伟、蒙爱森将林木卖给他人。蒙爱森、吴伟得款73333元。2005年1月30日，韦桂新、何建常给蒙爱森发了一张《通知》，提出打算与王峡村民小组终止合同，要求蒙爱森如果要继续履行合同，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交35330元修路费。同年2月5日，王峡村民小组发给蒙爱森一份《通知》，通知蒙爱森在当月12日前到该村签订终止合同。2005年2月20日，韦桂新、何建常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书》，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2005年2月23日，被告王峡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后，与被告裴泽喜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裴泽喜承包的山地为被告王峡村民小组所有的果丁林场的全部山地(除去个人在本合同签订前开发的514亩)，总面积约为4853亩，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即从2005年3月1日至2035年3月1日，承包金为30万元，首付款于合同签订并公证生效后五日内支付20万元，另外10万元于2015年底付清。2005年7月29日，蒙爱森、吴伟以承包合同期限未到，韦桂新、何建常未经蒙爱森、吴伟同意，擅自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书》为由提起诉讼。2006年4月10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告吴伟是吴志良的合法继承人，按《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吴伟应继承吴志良的承包权。吴伟已实际继承了吴志良承包荒山的承包权，且已得到被告王峡村民小组和第三人韦桂新、何建常的认可。第三人韦桂新、何建常与被告王峡村民小组签订的《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书》，侵犯了承包人吴伟的合法权益，遂作出(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第三人韦桂新、何建常与被告王峡村民小组签订的终止1987年3月4日《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的合同无效。被告裴泽喜是上述判决中的第三人，已知悉该判决。判决后，本案二被告仍按《山地承包合同》进行发包、承包种植。原告吴伟多次与二被告及第三人交涉无果。判决后第三人韦桂新、何建常通知原告投资造林，并要求吴伟赔偿被告裴泽喜的投资损失30万元以及退赔其他纠纷损失40000元，原告对于赔偿部分予以拒绝。庭审中，原告提供(2008)兴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举例说明1996年兴宾区凤凰镇耕地承包金每亩每年70元，被告及第三人以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出为由，不予质证。庭审后，原告举证兴宾区蒙村乡长叨村民委长叨村民小组与梁永禄于2005年2月1日签订的《关于红河实业总公司白沙队梁永禄承包蒙村乡长叨村民委长叨村民小组土地合同书》、2006年11月兴宾区城北街道平西村民委员会平西村背第拾队与黄冲签订的《村背村第拾队林木林地承包合同书》、2002年1月梁永禄与黄恒秀等人签订的《关于红河实业总公司白沙队梁永禄承包蒙村乡黄境村农户土地合同书》、2008年4月梁维常与梁永禄签订的《土地承包补充合同书》，以此分别说明兴宾区部分地方2005年和2006年林场承包金为60元和50元。兴宾区部分地方2002年、2008年的耕地承包金为100元和80元。被告及第三人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无原件等为由不予认可。庭审后，被告裴泽喜提供的《山地承包合同》与原告提供的《山地承包合同》相一致。庭审后，向兴宾区凤凰镇林业工作站收集凤凰镇行政区内宜林荒山、林地承包合同书三份以及向该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调取证言，表明2000年至2007年凤凰镇行政区内宜林荒山、林地的承包金每年每亩约为20元，2007年至今则约为50元，每亩种植经济林(桉树)4至5年收益利润可得约1000元。诉讼中，被告裴泽喜没有举证说明其承包上述合同林地每亩所得的利润或实施侵权行为所得的收益。
另查明，吴伟的委托代理人蒙爱森与吴志良原是夫妻关系，1994年1月20日，原来宾县人民法院以(1994)来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蒙爱森与吴志良离婚，蒙爱森向原柳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柳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柳地民终字第105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伟系蒙爱森与吴志良婚生子，系《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中承包人吴志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峡村民小组、裴泽喜共同赔偿原告吴伟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济损失504535.5元；二、被告王峡村民小组、裴泽喜共同赔偿原告吴伟苗木损失10000元。
裴泽喜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出赔偿小树木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尚有未砍伐的小树木，一审判决赔偿是错误的；2.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父亲吴志良从1987年至2004年17年间仅造过一造林共300多亩，其余山地全部撂荒，2004年砍伐林木完后，林地全部撂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属于撂荒情形，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赔偿错误；3.侵权损害赔偿应赔偿被侵权人所受到的损失，根据《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约定林地是不能转租，一审不应用转租获得的承包金作为计算赔偿金额的依据；4.一审以其他的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及向林业工作站调取的证言作为确定承包金脱离实际，显失公平；5.上诉人在(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案件开始审理时已经停止履行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该判决生效后，一审第三人通过合法程序终止与被上诉人合作，解除合伙关系并将承包山地退还王峡村民小组，王峡村民小组收回后并通知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合同，上诉人才于2007年继续种植速生桉。上诉人没有违反(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侵犯被上诉人的权利；6.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1987年3月4日，吴伟的父亲吴志良与韦桂新、何建常、韦仁旋、覃海星、韦仁才、韦仁贞共七人由吴志良、韦桂新、何建常作为代表以来宾县北五乡果丁林场的名义(称乙方)与王峡村民小组(称甲方)签订《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属的位于果丁弄、螃蟹弄、拉吉至汗河弄、内外控朝至马槽沟至古排弄顶的荒山共计5600亩用于造林，不准买卖或转让；所造的林木为乙方所有，子女有继承权；承包期限为25年，从1987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10日止；承包山权费每年300元，共7500元，2002年前交清。合同签订一年半后，韦仁旋、覃海星、韦仁才、韦仁贞四人退出承包，由韦桂新、何建常、吴志良3人继续承包。
2003年8月1日，韦桂新、何建常、吴志良向兴宾区林业局申请砍伐承包荒山林木。2004年5月，吴志良去世。2004年6月23日，兴宾区林业局向韦桂新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韦桂新、何建常、吴伟、蒙爱森将林木卖给覃广殿砍伐得款12万元。蒙爱森、吴伟得款73333元。因卖林木得款分配不均，韦桂新、何建常于2006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蒙爱森、吴伟退还多占33333元，2006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兴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判决：蒙爱森、吴伟退还给韦桂新、何建常林木款33333元。蒙爱森、吴伟不服提起上诉，2007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07)来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1月30日，韦桂新、何建常给蒙爱森发了一张《通知》，提出打算与王峡村民小组终止合同，要求蒙爱森如果要继续履行合同，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交35330元修路费。同年2月5日，王峡村民小组发给蒙爱森一份《通知》，通知蒙爱森在当月12日前到该村签订终止合同。2005年2月20日，韦桂新、何建常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书》。
2005年2月23日，王峡村民小组（称发包方）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后，与裴泽喜（称承包方）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裴泽喜承包的山地为王峡村民小组所有的果丁林场的全部山地(除去个人在本合同签订前开发的514亩)，总面积约为4853亩；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即从2005年3月1日起至2035年3月1日止；承包金为30万元，首次付款于合同签订并公证生效后五日内支付20万元，另外10万元于2015年底付清。
2005年7月29日，蒙爱森、吴伟以承包合同期限未到、韦桂新、何建常未经蒙爱森、吴伟同意，擅自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书》无效。2005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兴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韦桂新、何建常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提前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协议书》属于处理合伙内部事务，蒙爱森、吴伟非合伙人无权干涉，因此协议书有效。遂判决：驳回蒙爱森、吴伟的诉讼请求。蒙爱森、吴伟不服提起上诉，2006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韦桂新、何建常、吴志良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提前终止承包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要求的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解除的规定。吴志良在承包期死亡，吴伟继承了承包权，成为《宜林荒山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之一，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协议无效。遂判决：韦桂新、何建常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的终止1987年3月4日《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的合同无效。
上述判决生效后，韦桂新、何建常于2006年5月28日以书函形式通知吴伟投资造林，因吴伟未能投资及参与协商，韦桂新、何建常于2006年12月7日以书函形式通知解除合伙，并于当日在广西法治快报登报公告。2007年3月15日，韦桂新、何建常以书函形式通知王峡村民小组，因无资金投入造林，山地全部丢荒，为了不损害村民利益，决定提前解除合同，退还承包山地。2007年3月18日，王峡村民小组以书函形式通知裴泽喜，因果丁林场自愿解除《宜林荒山承包合同书》，你继续履行与村小组于2005年2月23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裴泽喜于2007年3月21日收到通知后，即按《山地承包合同》承包种植林木。2011年4月17日，吴伟以裴泽喜构成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裴泽喜赔偿经济损失560595元（1601.7亩×50元/亩/年×7年），王峡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裴泽喜承包荒山种植尾叶桉，经4至5年的护理，在第一次砍伐期来到时，于2011年3月4日、5月31日分2次向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申请采伐林木报告，经林业部门技术人员实地勾图调查设计所得的实际采伐林木面积181.7公顷即2725.5亩。裴泽喜取得采伐许可证后，已经将全部林木砍伐完毕。2012年3月7日，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颁发给裴泽喜承包山地的林权证。
本院二审认为，韦桂新、何建常与吴志良合伙时没有约定继承人当然成为合伙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吴伟是新的合伙人，因此，吴伟不具备合伙人资格，其只享有对吴志良死亡时的财产继承权。韦桂新、何建常二合伙人与吴伟之间因承包经营问题产生纠纷，多次通知吴伟协商投资事宜无果后，无法继续承包造林，遂登报公告解除与吴伟的合伙关系，并退还承包山地给王峡村民小组。王峡村民小组收回荒山后，才书面通知裴泽喜按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承包种植林木。据此，裴泽喜所承包的山地，是在韦桂新、何建常、吴伟无法继续承包山地造林，并且韦桂新、何建常解除合伙关系退还承包山地给王峡村民小组，该村小组收回土地另行发包所取得的，更何况《山地承包合同》亦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至今仍然继续履行，裴泽喜已经依法登记取得承包山地的林权证。因此，裴泽喜的承包行为并未对吴伟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裴泽喜构成侵权错误。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裴泽喜履行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与吴伟无关，且无证据表明裴泽喜与王峡村民小组恶意串通共同侵权，因此裴泽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应予更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伟的诉讼请求。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伟与韦桂新、何建常是否是合伙人？2、韦桂新、何建常解除与吴伟合伙关系的行为是否有效？二人与王峡村民小组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
关于吴伟与韦桂新、何建常是否是合伙人的问题。本案中，韦桂新、何建常、吴志良与王峡村民小组签订《宜林荒山承包合同》，共同承包该村荒山5600亩，并全部交付承包金75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吴志良在承包期间死亡，根据该《合同》第二条“乙方所造的各种林木归乙方所有，子女有继承权”的约定，吴志良的儿子吴伟对上述林木有继承权。后其他承包人韦桂新、何建常又以实际行动认可了吴伟继承吴志良的承包权，表现在：2004年６月23日，韦桂新、何建常与吴伟、蒙爱森共同签订合同卖林木给覃广殿，证明吴伟已经以继承人的身份继承了其父吴志良的承包权，并实际参与承包经营活动；2005年１月30日，韦桂新、何建常《通知》要求作为“股东”之一的吴志良继承人在五日内交付修路费35330元，证明韦桂新、何建常已认可吴志良的继承人为“股东”（即合伙人）之一；2005年２月５日，王峡村民小组《通知》吴志良的继承人协商解除合同事宜，证明王峡村民小组亦认可吴志良的继承人继承了吴志良的承包权。据此，吴志良的继承人吴伟依合同的约定及其他承包人韦桂新、何建常的认可，已实际继承了吴志良《宜林荒山承包合同》的承包权，与韦桂新、何建常成为合伙人。且本院（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韦桂新、何建常再次发函要求吴伟履行合伙人共同经营的义务，未果后又登报公告解除与吴伟的合伙关系，均明确表示吴伟是合伙人之一。
关于韦桂新、何建常解除与吴伟合伙关系的行为是否有效？二人与王峡村民小组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韦桂新、何建常于2006年5月28日发函要求吴伟投资造林，否则将对吴伟进行除名，该信函因查找不到吴伟被邮政部门退回。2006年6月6日，吴伟针对该函进行了回复，明确表示合伙事宜已委托给母亲蒙爱森及律师处理，但在之后，未见吴伟方与韦桂新、何建常协商投资造林等合伙事宜。韦桂新、何建常认为吴伟方面无人与其协商合伙事宜的处理，遂于2006年12月7日在《广西法治快报》登报通知吴伟：“因你不履行合伙人义务，又不愿意就合伙事宜主动与我们联系协商，我们寄给你有关合伙经营的信函也被退回，我们认为你已自动退出合伙组织，从即日起，你已被合伙组织除名，有关除名后善后事宜，你见报后可与我们联系。”，解除了与吴伟的合伙关系。吴伟抗辩称其与韦桂新、何建常就合伙事宜进行过协商洽谈，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多年来也未见其对空闲林地进行投资经营，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为《广西法治快报》是面向广西地区公开发行的报刊，再结合吴伟无不主动积极与何建常、韦桂新协商合伙事宜、投资造林等事实，故其抗辩称对登报不知情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因吴伟经法定程序被合伙组织除名，韦桂新、何建常有权就合伙事宜进行决策，故其二人于2007年3月5日作出与王峡村民小组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行为有效，之后王峡村民小组再将林地发包给裴泽喜，吴伟无权提出异议。因此，吴伟以裴泽喜与王峡村民小组共同侵害其承包经营权为由，请求判令二人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2012）来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但认定吴伟不具备合伙人资格，与本院（2006）来民一终字第119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冲突，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吴伟是先具备合伙人资格，后被合伙组织通过法定程序予以除名并解除了合伙关系，因此，吴伟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王峡村民小组、一审第三人韦桂新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及事实认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来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5元，均由吴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文雷
审判员 田宁芳
审判员 宋曾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兰冬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