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有富，湖南宁乡县正兴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红改，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灵，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刘辉因与被上诉人喻红改、颜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有富，被上诉人喻红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被上诉人颜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刘辉对该债务不承担偿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以“本案借款发生于刘辉、颜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便作出“本院确认本案借款属于刘辉、颜灵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辉应与颜灵共同偿还”的认定是错误的。虽然刘辉与颜灵确系夫妻关系，但是，对于颜灵从喻红改处所借的30万元，事前刘辉根本不知情，事后也不清楚，直至喻红改在对本案提起诉讼，刘辉收到该开庭传票后，才得以知晓他们之间有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判断其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标准有两点：其一是主观标准，即夫妻双方是否有举债的合意；其二是客观标准，即夫妻双方是否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另外，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尤其是对数额巨大的对外债务，即债权人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夫妻双方存在举债合意或者另一方享受了相关利益等情形，否则应作为其个人债务处理。（二）原审所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原审仅仅根据刘辉与借款人属夫妻关系，就直接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将该借款笼统地归结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对的。喻红改辩称：（一）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承担债务。（二）刘辉是经开区的领导，应该知晓借款，相关子女也牵涉在借款中。（三）原审案件中涉及到的土地使用权证，但是颜灵借走了，马上转移到了刘昱的手上，刘昱是刘辉的侄子，这笔借款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四）其夫妻双方对借款的使用只是表象，实质上是用于工作职责，均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五）刘辉提交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不应当成为二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依据。（六）基于其证据所体现的颜灵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毫无关系，都不影响颜灵向喻红改偿还借款的清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辉的上诉请求。颜灵辩称：本案诉争借款与刘辉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喻红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辉、颜灵共同偿还喻红改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6年10月11日为54000元；（二）刘辉、颜灵共同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及罚息60000元；（三）刘辉、颜灵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灵从宁乡县审计局退休后供职于中小民贷公司。2015年2月4日，颜灵与喻红改、案外人李小平（系中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颜灵向喻红改借款400000元，李小平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笔借款由喻红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颜灵，颜灵向喻红改出具了借条。2015年8月11日，颜灵在偿还100000元借款本息后重新向喻红改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喻红改人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期限2015.8.11-2015.11.11止）逾期罚息三万元整颜灵借款人：颜灵2015年8.11。”2015年11月11日，因没有按约定偿还上述借款，仅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6年1月份，颜灵重新向喻红改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原借喻红改人币叁拾万元已于2015年11月11日到期，因资金周转困难，定于2015年11月26日前归还壹拾伍万元，2015年12月11日前全部还清。如未按时归还，加罚息叁万元。后因颜灵未按期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截至2016年10月11日止，颜灵尚欠喻红改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利息54000元（300000元×月利率2%×9个月，即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遂形成该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2月4日，喻红改及案外人杨密群与颜灵签订了一份抵押协议，该协议约定颜灵自愿为其向杨密群的200000元借款及该案的原400000元借款以其本人所占的宁乡县三友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及其土地所有权抵押。后该协议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但颜灵将土地使用证交给喻红改保管。2015年7月25日，颜灵将上述土地使用证借走并就此向喻红改出具了借条。诉讼中，颜灵称李小平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0月27日分四次向其借款395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颜灵自述称该3950000元的资金的来源即是该案喻红改及其他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借款属于颜灵的个人债务或者非法债务等情形，该上述借款本息为夫妻共同债务，刘辉应与颜灵共同偿还。遂判决：（一）颜灵、刘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喻红改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颜灵、刘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喻红改支付上述300000元借款本金2016年10月11日前的借款利息54000元，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喻红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辉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喻红改、颜灵、李小平、宁乡县中小民间借贷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拟证明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用途，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2017年2月18日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4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颜灵向喻红改借款的目的是为李小平融资，与刘辉无关；（3）颜灵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颜灵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与刘辉无关；（4）颜灵与刘辉的离婚证，拟证明刘辉与颜灵已经离婚，颜灵系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刘辉的权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颜灵在二审中提交了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出具的颜灵诉李小平（2016）湘0124民初304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本案颜灵所欠喻红改的款项实际上是为案外人李小平借的，颜灵把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给了李小平，颜灵本人已在宁乡县法院起诉向李小平主张了债权，李小平还款后，颜灵就将所得款项偿还给喻红改,本案借款与上诉人刘辉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颜灵与李小平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喻红改向颜灵出借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李小平。在本案诉争借款中，债权人是喻红改、债务人是颜灵、担保方是李小平，喻红改可以选择向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甲方（债权人）喻红改与乙方（债务人）颜灵、丙方（担保方）李小平、丁方（中介方）宁乡县中小民间借贷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贷公司）于2015年2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40万元。同日，甲方颜灵与乙方杨密群、喻红改签订《抵押协议》，协议约定颜灵向杨密群借款20万元，向喻红改借款40万元，颜灵自愿将其本人所占宁乡县三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的股份及该公司的土地所有权证抵押给喻红改和杨密群，但就该《抵押协议》约定的抵押内容均未办理抵押登记。后因颜灵就本案借款偿还了10万元本金，故于2015年8月11日向喻红改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2）案外人李小平系中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颜灵自2014年7月至今在中小贷公司工作，月薪8000元。（3）颜灵在庭审中陈述其本人自1993年下海创办三友公司，于2012年回原单位工作后虽不再管理三友公司相关事宜，在本案借款发生之时颜灵本人系三友公司的股东。（4）颜灵与杨密群、喻红改签订《抵押协议》后，颜灵将三友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喻红改，颜灵于2015年7月25日从喻红改处借走该土地使用权证之后，颜灵将其股份转让给刘辉的侄子刘昱（刘辉哥哥之子）。（5）刘辉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颜灵离婚后，二人协议约定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两套房产均归属于刘辉。颜灵名下无其他房产。在刘辉与颜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辉将其本人的信用卡交付给颜灵使用并涉及多笔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借款主体究竟是谁；二是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借款主体。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系李小平和中小贷公司融资，借款人是李小平和中小贷公司，故应当追加上述二主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中，借条所载出借人是喻红改，借款人是颜灵，担保人是李小平，中介方是中小贷公司。作为债权人，喻红改可以选择向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主张权利，但担保人和中介方不是借款人。颜灵将其所借款项实际支付给李小平，由李小平向其出具借条，已经形成了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颜灵已在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小平，该法院也已作出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小平、中小贷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刘辉主张，颜灵系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刘辉的权益。上诉人刘辉和被上诉人颜灵都主张，刘辉对该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与刘辉无关，应当认定为借款人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主张案涉借款系个人债务的应当举证证明借款时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系个人债务，或者夫妻之间实行的是分割财产制且出借人知晓，或者借款是恶意串通虚构的，或者借款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本案中，上诉人均没有提交足以证明上述情形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借款经过及纠纷发展的情况看，首先，颜灵向喻红改借款，未约定系个人债务。为了保证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协议，约定以颜灵名下三友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并交付了三友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作为质押物。虽然抵押协议未办理登记手续，不产生物权效力，但基于该协议所产生的担保债权依法应予保护。颜灵用作担保的三友公司的股权依法属于其与刘辉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共同财产中相当于3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份额应当用于抵押担保，以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债务。然而，颜灵已经将该股权变更至刘辉侄儿刘昱名下，致使设立于夫妻共同财产之上的担保责任落空。其次，颜灵从事民间融资工作，每月工资8000元，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颜灵的融资活动中，刘辉还将其本人的信用卡交付给颜灵使用。最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颜灵与刘辉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两套房产，协议全部归属于刘辉，颜灵名下已无房产。上诉人刘辉与被上诉人颜灵对以上共同财产的处分未能作为合理的解释，且可能产生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结果。综合案件相关情况，本院难以形成刘辉对该借款不知情且未享受借款所产生的利益的内心确信。综上所述，刘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刘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冬华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代理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徐彬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