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登区盛达塑料制品加工厂，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街道办事处环山路***号院内。法定代表人：姜会鹏，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昭柏，男，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军，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登区盛达塑料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盛达塑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姜昭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达塑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姜昭柏向上诉人盛达塑料厂支付货款39488元。事实和理由：1.盛达塑料厂与姜昭柏之间素有业务往来，诉讼前双方多次发生塑料管材买卖业务，合作良好。双方均确认涉案塑料管材系盛达塑料厂加工完成后，委托厢式运输车辆直接送货到姜昭柏承包的施工工地现场；2.根据国家标准，涉案管材长度为4米/支或6米/支，其他长度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姜昭柏系多年从事管线铺设工程的承包人，经验丰富，若双方未按照国家标准另行约定管材长度，则姜昭柏一方在收货时应当会在收货单上签名并批注双方约定的其他长度，而本案中姜昭柏及其雇员在收货时仅签字并未做其他批注；3.盛达塑料厂基于交易惯例和商业诚信，起诉时仅依照国家标准中的最低标准4米/支主张权利，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4.姜昭柏在一审中主张涉案管件为3米/支，属于恶意抗辩，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姜昭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盛达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昭柏支付货款39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至2014年5月28日，姜昭柏分八次向盛达塑料厂购买塑料管共计1728支，当时双方约定单价为11.5元/米。姜昭柏向盛达塑料厂支付了货款4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姜昭柏提交塑料管材两份，证实盛达塑料厂提供的实物与样品不符，其实际提供的塑料管材的单价应为7至8元。对此盛达塑料厂不予认可，因该两份塑料管材无法证实系盛达塑料厂提供给姜昭柏的，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2、关于涉案塑料管每支的长度。盛达塑料厂称管材每支4米，而姜昭柏称每支管子的长度为3米。盛达塑料厂提交建筑排水用硬氯乙烯（PVC-U）管材国家标准，该标准的5.3.2管材长度规定管材长度一般为4m或6m，其他长度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管材长度不允许有负偏差。盛达塑料厂另提交由威海丰通塑胶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载明根据管材的国家或行业标准的规定，管材的长度一般为4米或6米，也可以根据用户的要求由供需协商确定。因涉案的单据上并未载明管材的长度，且虽然一般情况下管材的长度为4米或者6米，但是也存在可以由双方协商确定的情形，庭审中双方均称管材长度系双方口头协商的。在盛达塑料厂提交的录音中姜昭柏称“按当时的价，应该是能有7万块钱吧，按照当时的价”，“反正我付了两回钱，一回两万，一回两万，我原来寻思第三回我有钱再给你不到两万块钱”。从录音中并不能直接看出姜昭柏确认的欠付货款的数额，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管材长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每支塑料管的长度为3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姜昭柏从盛达塑料厂购买塑料管材，双方约定单价为11.5元/米，姜昭柏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格向盛达塑料厂支付货款。姜昭柏抗辩盛达塑料厂提供的管材质量不合格，其市场价值应为7至8元/米，但仅凭其提供的塑料管材无法证实其主张，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单支的塑料管的长度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盛达塑料厂无法证实涉案的管材为4米/支，应当按照姜昭柏自认的3米/支计算，故涉案管材的总价值应为1728支×3米/支×11.5元/米=59616元，扣除姜昭柏已经支付的40000元，其还应向盛达塑料厂支付196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昭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登区盛达塑料制品加工厂支付货款19616元；二、驳回文登区盛达塑料制品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盛达塑料厂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丛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出卖给被上诉人姜昭柏的管材为4米/支。丛某证实盛达塑料厂雇佣其运输货物，其用4.2米厢式货车将涉案管材运输至姜昭柏施工的工地，共运送八次。第一次运输时盛达塑料厂告知丛某管材长度为4米/支，故丛某选用4.2米厢式货车进行运输，后七次运输盛达塑料厂未再一一告知其管材长度，但因为货车长度有限，太长无法运输，太短一看便知，故其确定运输的所有管材均为4米/支。盛达塑料厂按照运输次数支付费用，涉案管件的运输费用盛达塑料厂已支付完毕。经质证，被上诉人姜昭柏对证人丛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盛达塑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时称由姜昭柏负责运输管材，而丛某陈述其受上诉人雇佣运输管材，二者陈述不一致。且根据丛某陈述，丛某并未测量管件长度，除第一次运输时盛达塑料厂告知其管材长度外，之后七次运输的管材长度并不确定，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丛某受盛达塑料厂雇佣与盛达塑料厂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丛某的证言不应采信。对于姜昭柏的质证意见，盛达塑料厂补充意见为，法定代表人姜会鹏一直陈述的是由盛达塑料厂雇佣厢式货车运输，对一审所委托的代理律师如何陈述并不清楚。因管材有17-18公分左右的接头，需预留出20公分的长度，因此涉案4米/支的管材选用了4.2米厢式货车进行运输。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姜昭柏对证人丛某系运输人的身份并无异议，丛某证言与一审中上诉人盛达塑料厂的陈述相符，且盛达塑料厂对于一审中运输方式前后陈述不一的问题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丛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丛某虽受上诉人雇佣运输货物，但涉案货款双方已结清，丛某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丛某的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对丛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关于涉案管材运输方式，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盛达塑料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当时被告（姜昭柏）派司机到原告（盛达塑料厂）处拉货，所以就由被告司机在单据上签字”。第三次庭审时盛达塑料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当时是原告雇佣一个丛姓的厢货车的驾驶人，因为厢货车是4米2的车厢，适合装载和运输，而且该驾驶人知道被告工地的地点，所以原告雇佣他将管材送达被告的工地”。另查明，一审时上诉人盛达塑料厂称被上诉人姜昭柏未付货款数额应为39488元，因盛达塑料厂在书写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时存在笔误，现只主张39448元。又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按照相应国家标准，涉案管件长度一般为4米或6米，其他长度需要双方另行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管材每支长度应如何确定，上诉人盛达塑料厂要求被上诉人姜昭柏支付39488元货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盛达塑料厂主张涉案管材长度为4米/支，姜昭柏主张长度为3米/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盛达塑料厂一审时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姜会鹏妻子与姜昭柏的通话录音，姜昭柏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该录音中姜会鹏妻子要求姜昭柏计算总数，姜昭柏称“按照当时的价，应该是能有7万块钱吧”。涉案管材若按3米/支计算，总价款为59616元（1728支×3米/支×11.5元/米）；若按4米/支计算，则为79488元（1728支×4米/支×11.5元/米）。姜昭柏在录音中自认的总价7万元与按4米/支计算的货款数额大体相符；其次，盛达塑料厂二审申请证人丛某出庭作证，丛某系涉案管件的运输人，其证言属于直接证据。丛某用其所有的4.2米厢式货车运送涉案管材，在货车长度固定的情况下，管件长度3米或4米根据目测即可分辨，故丛某的证言的证明效力应当予以确认，管件长度应为4米/支；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均确认涉案管件长度一般为4米或6米，其他长度需要双方另行约定。姜昭柏主张双方约定涉案管件长度为3米/支，应当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盛达塑料厂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有收款收据、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为凭，应当予以确认，故姜昭柏购买的管件价款共计79488元，其仅向盛达塑料厂支付40000元，尚欠39488元货款未支付，姜昭柏作为买受人负有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因盛达塑料厂一审时明确仅主张39448元，故姜昭柏还应向盛达塑料厂支付货款39448元，盛达塑料厂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结合姜昭柏录音中自认的数额认定案件事实，以盛达塑料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管材为4米/支为由，未全部支持盛达塑料厂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姜昭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文登区盛达塑料制品加工厂货款39448元。如被上诉人姜昭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元，均由被上诉人姜昭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邹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