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宝。
委托代理人赵乾伟，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二支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谢香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文伍，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玉宝与被上诉人重庆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下称永辉超市）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4529号民事判决，胡玉宝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玉宝的委托代理人赵乾伟、被上诉人永辉超市的委托代理人谢文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玉宝一审诉称，2014年11月19日，我在永辉超市购买了由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刀郎原枣”37袋（其中五星级／68.8元计13袋，四星级／49.8元计9袋，三星级／39.8元计10袋），总计1860.1元，发票号码：12853461。产品包装上标注如下内容：“配料：骏枣，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执行标准：GB／T5835，食用方法：开袋即食品……”。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在2009年6月1日生效，我就针对“红枣”进行咨询及上网查询，可以开袋即食的红枣即免洗红枣是以成熟的鲜枣或干枣为原料，经挑选、清洗、干燥、杀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的可以食用的干枣，适用国家标准为GB／T26150，而涉案产品适用的GB／T5835国家标准是指干制红枣即用充分成熟的鲜枣，经晾干、晒干或烘烤干制而成，果皮红色至紫红色。我购买的刀郎原枣即使等级为一等或二等的干制红枣含有一定量的浆头、病虫果、破头果等，不能开袋即食。综上所述，永辉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是不能开袋即食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永辉超市的销售行为属于虚假宣传、违法销售行为，作为销售者对销售涉案产品把关不严，致使存在不安全的食品流入市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除要求永辉超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为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永辉超市退还货款1860.1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8601元。
永辉超市一审辩称，1、胡宝玉起诉的是销售者，不是生产者，我公司作为销售者尽到了验收以及资质审查义务，涉案产品是通过了国家质检部的检查，胡宝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也没有证据证明标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2、涉案产品生产者系新疆刀郎原枣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建厂之初就建立了现代化的工序，生产流程均按照可以开袋即食的标准生产枣；3、涉案产品的制造工艺完全达到了GB／T26150-2015的标准，关于涉案产品有两个推荐性标准，GB／T5835-2009、GB／T26150-2015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企业可以选择适用或者不适用。涉案产品符合开袋即食的标准，是合格产品，有国家质检部门出具的证明资料予以证明。请求法院驳回胡宝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9日，胡宝玉在永辉超市处购买了由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刀郎原枣”原枣37袋（其中五星级／68.8元计13袋，四星级／49.8元计9袋，三星级／39.8元计10袋），总计1860.1元，发票号码：12853461。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了“产品名称：刀郎原枣；配料：骏枣；产品种类：干制大红枣；质量等级：一等；产品标准代号：GB／T5835；保质期：12个月；食用方法：开袋即食、煲汤、煮粥、泡茶、做馅；生产者名称：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号：QS652917020187……”。2015年3月17日，胡宝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永辉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标注“开袋即食”和“保质期12个月”存在虚假宣传的为由要求赔偿。审理中，胡宝玉举示了1、购物发票、小票和实物，证明其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2、GB／T5835、SB／T10093、GB／T26150，证明GB／T5835《干制红枣》9.2.4贮存技术按SB／T10093规定执行，SB／T10093中2.7.1红枣一般储存期限8个月；永辉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按照GB／T5835-2009标准生产，没有经过干枣杀菌、清洗，没有达到开袋即食的标准；刀郎原枣是骏枣，根据GB／T5835-2009第4.2条及GB／T26150第4.22条骏枣属于干制红枣之列，即使涉案产品为一等，在品质、损伤程度上都可能有浆头果、病虫果、破头果，病虫果、破头果两项不超过5%，也可能含杂质，但是不超过5%的要求；开袋即食的免洗红枣品质要求远远高于GB／T5835的标准；3、株洲市安办政府信息公开处罚文件、海峡导报，证明永辉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标注开袋即食与GB／T5835和GB／T26150的规定不相符，是不准上市的食品，也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永辉超市对胡宝玉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GB／T5835、GB／T26150真实性无异议，SB／T10093标准需要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GB／T5835、GB／T26150是国家推荐标准，不是强制标准，企业可以选择适用或者一个都不适用，GB／T5835早于GB／T26150实施，GB／T5835是对所有干制红枣通用的标准，是一个基础标准，所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GB／T26150-2015免洗保质期标准可以达到9个月，SB／T10093干制红枣储存期可以达到8个月，但涉案产品烘干技术可以达到18个月，保质期和储存期不是一个概念；对证据3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是网上打印的，只是个案情况。永辉超市则举示1、生产者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明涉案产品生产者基本信息；2、有机产品认证证书、HACCP认证证书，证明生产者享有生产资质和生产技术符合国家标准；3、新疆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一份、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干制红枣）生产工艺流程图、检测报告、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证明涉案产品的生产工艺完全符合免洗和开袋即食的标准。胡宝玉对永辉超市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没有原件，但真实性认可，只能说明生产者的合法资质；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国家的行政机关出具的，效力也不予认可，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中新疆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一份和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干制红枣）生产工艺流程图真实性不能确定，但是从内容来看，涉案产品执行标准是GB／T5835，但是生产流程和工艺又是按照GB／T26150，它们互相矛盾，所以证据不予认可；检测报告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分析的是糖类。对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食品安全企业标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备案制度，没有法律效力，涉案产品是2014年4月生产的，免洗红枣备案的企业标准是2015年2月4日备案的，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便是永辉超市提供原件也不予认可。
一审另查明：新疆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5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的“刀郎人”牌系列干制红枣，在生产过程中严格按照国家相关的食品法律法规、标准的要求进行生产，产品严格执行国家干制红枣的标准GB／T5835。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产品生产工艺是：新鲜成熟红枣经过挑选、清洗、干燥、灭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可以开袋即食用的干枣。该公司已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号为：QS652917020187。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干制红枣系列产品是可以开袋即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标注“开袋即食”和“保质期12个月”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涉案产品系骏枣，属干制红枣，执行标准是GB／T5835。根据GB／T5835中3.1关于“干制红枣”的定义是：用充分成熟的鲜枣，经晾干、晒干或烘烤干制而成，果皮红色至紫红色。而胡宝玉认为永辉超市销售的涉案产品标注“开袋即食”，执行的标准应是GB／T26150，GB／T26150中3.1关于“免洗红枣”的定义是：以成熟的鲜枣或干枣为原料，经挑选、清洗、干燥、灭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可以食用的干枣。根据新疆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产品的生产工艺是新鲜成熟红枣经过挑选、清洗、干燥、灭菌、包装等工艺制成的，无杂质可以开袋即食用的干枣，说明涉案产品的制作过程执行了制作免洗红枣需采取的清洗、杀菌工艺流程，可以开袋即食。故涉案产品标注“开袋即食”并非虚假宣传。胡宝玉认为涉案产品标注“保质期12个月”违反了SB／T10093的规定，而SB／T10093规定的是红枣贮存，并非保质期的规定，两者系不同的概念。
一审法院认为胡宝玉以涉案产品标注“开袋即食”和“保质期12个月”违反法律规定并要求永辉超市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玉宝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一审原告胡玉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及请求：1、涉讼红枣的外包装标注“开袋即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08－2011和食品执行的标准GB／T5835-2009的规定，涉诉红枣适用的GB／T5835-2009是干制红枣的标准而非免洗红枣的标准，只有达到免洗红枣标准即GB／T26150－2010才有可以标注“开袋即食”；2、涉讼红枣的外包装标注“保质期12个月”亦不符合GB／T5835-2009和GB／T26150-2010的规定，按照免洗红枣的标准保质期最长也只有9个月而不是12个月；3、涉讼红枣生产厂家在建厂之初并无标准化生产干制红枣的工序，并没有建立起开袋即食的干枣工序，新疆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越权，其证明涉诉红枣生产厂家生产的干制红枣系列产品可以开袋食品不具有效力，不应被采信；4、涉讼红枣不符合开袋即食、保质期12个月的要求，存在标注不当、质量不符合标准、虚假宣传等问题，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永辉超市辩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GB／T5835-2009和GB／T26150－2010均是国家关于红枣的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标准，被上诉人可以选择适用。涉讼红枣的生产厂家在2009年成立之时并无GB／T26150－2010免洗红枣标准，只有GB／T5835-2009干制红枣标准，故该厂以此为基础标准，采用干制红枣标准的工艺进行生产，生产出的红枣经当地质检部门的检验符合开袋即食的标准，开袋即食与免洗红枣是两个不同概念，免洗红枣是干制红枣的一种，强调的是不需要清洗即可食用，而开袋即食是一种食用方法，故标注“开袋即食”并无不当；2、关于质保期，GB／T5835-2009没有保质期的规定，干制红枣的保质期需要依据企业的生产工艺经检验后才能确定，涉讼红枣保质期确定为12个月符合质量要求；3、涉讼红枣生产厂家依据自身企业的生产工艺，确定了自身的企业标准，于2015年3月获得了新疆自治区卫生厅认可和备案的免洗红枣生产标准，标准代码为Q／XJDL0002S-2015，由此可见，涉诉红枣标注并无不当，未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之规定；4、自己作为销售者在进货时履行了检查验收义务，不存在过错，且涉讼红枣并无标识不当以及质量问题，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当庭展示了并未拆封的涉讼红枣，红枣包装袋显示该批红枣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涉讼红枣的生产厂家新疆刀郎枣业有限公司（简称“刀郎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将其生产的红枣以免洗红枣为品名送有关部门进行了测试，2015年2月4日发布了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该标准为免洗红枣对于技术要求、等级规格、检测方式及内容、标志、包装、运输、贮存、保质期等进行了规定。该标准表明其生产的红枣为免洗红枣，保质期为12个月。该企业标准于2015年3月4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厅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进行了备案登记，标准代码为Q／XJDL0002S-2015。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讼红枣标注“开袋即食”、“保质期12个月”是否符合我国有关食品安全标准之规定，涉讼红枣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否按照我国食品安全法之规定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其一，涉讼产品系红枣类干果制品，目前我国对于此类产品无国家强制标准和行业标准，只有国家推荐性标准。按照我国标准化法之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另外，该法还规定在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情况下，企业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涉讼红枣的生产厂家刀郎公司在成立和生产之时未制定企业标准，当时仅有干制红枣国家推荐性标准GB／T5835-2009，此后，国家于2010年发布了免洗红枣国家推荐性标准GB／T26150－2010，上述两个标准均是国家关于红枣的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标准，生产厂家可以选择适用。刀郎公司选择适用干制红枣GB／T5835-2009符合法律规定。其二，GB／T5835-2009是干制红枣的生产标准，没有开袋即食以及保质期的规定，涉讼红枣标注“开袋即食”、“保质期12个月”虽然超出了该标准的范围，但是否标注不当，应以涉讼红枣本身是否达到开袋即食以及保质期12个月的质量要求来确定。对于涉诉红枣的质量状况，被上诉人提供了涉讼产品认证证书、HACCP认证证书、企业的生产工艺、《测试报告》、免洗红枣企业标准以及新疆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涉讼红枣的标注及质量符合有关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刀郎公司生产的红枣经过有关质量认证，新疆阿瓦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为当地的质量监督检查部门有权检查监督部门，从其出具的《证明》看，刀郎公司根据其生产工艺生产的红枣符合开袋即食的标准。此外，涉讼红枣生产厂家刀郎公司依据企业自身的生产工艺，确定了企业免洗红枣标准，并经新疆自治区卫生厅登记备案，表明其生产的红枣属于免洗红枣，保质期为12个月。虽然该标准生效时间于涉讼产品生产之后，但亦可以作为以前该企业根据此工艺生产的产品的对比参照，从现在情况看该标注亦符合企业自身标准。故可以确定刀郎公司生产的同类产品红枣标注“开袋即食”、“保质期12个月”并不存在标注不当的问题。再次，被上诉人举示的产品质量认证和检测以及质量监督检查部门出具的《证明》表明其产品合格，上诉人认为涉诉红枣为未达到开袋即食和保质期12个月的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属于虚假宣传，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由于涉讼红枣标注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亦没有影响食品安全，危及消费者人身××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在进货中履行了查验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贷款以及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玉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二审受理费310元，均由胡玉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玲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