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国，农民。
委托代理人：傅进喜，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芝，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刁永乐，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艳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华、徐秀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三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艳国的委托代理人傅进喜，被上诉人王宝华、徐秀芝及委托代理人刁永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宝华、徐秀芝原审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07年12月15日，原告王宝华未经原告徐秀芝同意，擅自将二原告共有的房产证号为龙东集建（90）字第14300041号和第143000**号房屋出卖给来龙口打工的被告，后原、被告为房屋买卖发生纠纷诉诸法院，2011年4月15日，法院依照有关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成员的房屋或宅基地不得卖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村民的相关规定，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现该判决已发生效力。根据合同被确认无效或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及该房屋的房产手续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位于龙口市东江街道邵家村房产证号为龙东集建（90）字第14300041号和第143000**号房屋两处及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
原审被告刘艳国辩称，被告不同意返还房屋及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因为当初是原告主动找到被告提出卖房，且该买卖协议经土地所有者龙口市东江街道邵家村村民委员会盖章认可，在政府出台城乡一体化的前提下，原告背信弃义违背民诉法诚实信用原则要求返还房屋，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且现在被告在龙口市生活工作，如果返还房屋将导致被告流离失所无处居住，而原告目前另有房屋居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诉争房屋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均系龙口市东江街道邵家村村民，被告系从黑龙江省富裕县友谊乡来龙口打工人员。2007年12月15日，原告王宝华与被告刘艳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王宝华将其与原告徐秀芝共有的位于龙口市东江街道邵家村116号房屋【房产证号为龙东集建（90）字第143000**号和143000142号】以4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且龙口市东江街道邵家村村民委员会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协议签订后，被告当日向原告王宝华交付购房款45000元，原告王宝华向被告交付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各二份。被告入住该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后原、被告因房屋买卖发生纠纷，二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原告王宝华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1年4月15日，原审法院以（2010）龙城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徐秀芝、王宝华与被告刘艳国签订的龙东集建（90）字第14300041号、龙东集建（90）字第14300042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徐秀芝、王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5月13日，两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该二处房屋及房屋产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各二份。
原审重新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对诉争房屋所进行的修缮价值7000元，因被告拒不同意返还房屋，无法对诉争房屋现值协商作价或委托相关部门评估作价。
原审法院依据原、被告当庭陈述，（2010）龙城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协议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宝华与被告刘艳国之间针对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经（2010）龙城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无效，且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本案中所涉及的房屋及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不属于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买原告的二处房屋及所属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涉案标的物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的抗辩，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现原告依据合同无效主张被告返还房屋，亦应同时给付被告购买房屋所支付的相应价款45000元。关于被告对房屋进行修缮所支付的费用7000元，法院认为，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将涉案房屋卖给被告，存在主要过错。被告非邵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购买涉案房屋，也存在一定过错。原、被告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原告承担80%，被告承担20%为宜。故原告应赔偿被告修缮损失5600元。关于涉案房屋的增值损失问题，因被告不同意返还房屋，亦不同意对涉案房屋的现值与原告协商作价或经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价值评估，故法院无法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损失数额，故关于房屋的增值损失问题，法院不予审议。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判决：一、被告刘艳国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王宝华、徐秀芝龙东集建（90）字第14300041号、14300042号房屋二处并返还该二处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各两本。二、原告王宝华、徐秀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刘艳国购房款45000元。三、原告王宝华、徐秀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告刘艳国对涉案房屋的修缮损失5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艳国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艳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07年即在龙口市东江镇邵家村生活至今，在原籍黑龙江省富裕县友谊乡中和村一组也没有房屋居住，如果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将变相剥夺上诉人的生存权。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不能返还情形。二、重审判决超范围审理，程序违法。重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出有关涉案房屋修缮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无权就当事人未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600元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宝华、徐秀芝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司法解释的司法实践，不能返还包括事实上不能返还和法律上不能返还两种情况。事实上不能返还，如属于无形财产的专有技术、信息资料等，即使返还也已经失去其原有的价值；又如有形财产已经变形、毁损、灭失等，不能返还。法律上不能返还，如财产已经转让给善意第三人，善意第三人对该财产已经取得了所有权。没有必要返还，主要是指当事人相互协商，认为不采用返还财产的方式，对双方当事人都有利，因而不必要返还。但本案涉及的房屋不属于上述情形，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及房产手续完全正确。二、原审重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提出涉案房屋修缮损失的请求，被上诉人为了早日结案，认可了上诉人主张的远远超过实际房屋修缮的价值，原审法院才判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修缮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艳国与被上诉人王宝华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已被原审法院作出的（2010）龙城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双方均对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宝华、徐秀芝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刘艳国称涉案房屋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修缮价值7000元，涉案房屋在返还给被上诉人时，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应由被上诉人同时对上诉人的修缮损失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修缮损失56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艳国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艳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