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21刑初169号
公诉机关嘉鱼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强，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局长，户籍地嘉鱼县，现居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性林，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鱼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诉刑诉（2017）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强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犇、江丽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强及其辩护人张性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5年，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与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联合开展就业失业人员机动车驾驶培训。培训后，由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收集资料，用于申请湖北省就业培训补贴。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嘉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嘉鱼县财政局负责补贴申报审核。四年期间，嘉鱼县财政局拨付嘉鱼县再就业服务中心账户就业培训补贴资金2645790元。资金到账后，时任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局长的被告人黎强擅自同意时任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主任李某，以支付培训费的名义，支付给安达驾校1662650元，截留983140元作为本单位经费开支，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2016年4月21日，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返还给嘉鱼县社会保障基金财政专户20万元。案发后，黎强于同年5月25日自动投案。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强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黎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亦有供述，其辩解，按上级单位的要求截留培训补贴专项资金挪作本单位使用，给国家未造成经济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其辩护人辩称，黎强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客观上是在执行上级单位的决议，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被告人黎强被任命担任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劳动就业局”）局长，2012年3月，李某（另案处理）被任命担任该局副局长兼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主任。在培训工作中，按照中央、省级部门相关文件规定，培训补贴资金要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等。嘉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安排劳动就业局完成上级交给的培训工作任务。由前任局长与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安达驾校”）商定每次拨付的培训补贴资金以各得50%的比例分成。黎强代表就业训练中心与安达驾校签订联合培训协议。并将该项工作交由李某具体负责。在安达驾校招收学员时，按照就业训练中心的要求，必须填写《湖北省就业培训学员登记卡》和《培训补贴代为申领协议书》。2012年至2015年间，就业训练中心从安达驾校收集学员的相关资料，以先期垫付了培训费为由，办理就业培训补贴申报手续，经劳动就业局黎强负责初审，人社局审核，报嘉鱼县财政局复核通过后，将培训补贴资金拨付到就业训练中心专户。在此期间，黎强在未按照文件的规定和严格把关的情况下，共计申请国家就业培训补贴资金2645790元。后经李某经手，黎强同意，除支付给安达驾校培训补贴资金1662650元外，截留培训补贴资金983140元。并用于上级单位和本单位经费开支使用，造成国家专项资金损失。检察机关在侦办李某滥用职权案时，2016年4月28日，就业训练中心已退还给嘉鱼县财政局培训补贴资金20万元。案发后，黎强于2016年5月25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下列证据证实：
1.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鄂财社规（2011）19号文件证明：湖北省就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其中对就业专项资金的使用范围、资金拨付办法及程序、资金管理等作出相关规定的有关情况。
2.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监察厅鄂人社发（2010）69号文件证明：湖北省就业培训管理暂行办法，其中对可享受就业培训补贴的对象、定点培训机构认定与管理、就业培训补贴标准与拨付等作出相关规定的有关情况。
3.人社部（2011）103号关于落实就业政策加强就业专项资金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要求严格按照规定范围、标准和程序使用就业专项资金，保证专款专用。加大培训机构管理力度，严禁套取补贴资金，防止弄虚作假，欺骗冒领、违规使用资金等情况作出明确规定。
4.湖北省就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证明：享受职业补贴的人员应当是城镇登记失业人员、农村转移就业劳动者、毕业年度高校毕业生、城乡未继续升学的应届初高中毕业生。对就业专项资金专款专用不能挪作单位使用作出规定的情况。
5.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企业信息资料证明：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系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的单位。
6.联合培训协议证明：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将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作为就业人员培训单位的有关情况。
7.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报考人员名单、收费收据证明：2012年1月至2015年9月间，参加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人员情况和收费金额的情况。
8.湖北省就业培训学员登记卡、培训补贴代为申领协议书证明：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委托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要求学员填写的情况，其中含有不符合申报补贴的人员情况。
9.就业失业登记证证明：2011年至2015年间，嘉鱼县失业人员的情况。
10.申报就业培训补贴申请表等资料证明：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从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收集需要补贴的3800名学员资料，以先前垫付了培训费为由，办理相关就业培训补贴申报手续，并经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嘉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嘉鱼县财政局相关人员审核批准的情况。
11.拨付培训补贴凭证、银行进账单证明：嘉鱼县财政局于2011年1月至2015年10间，共计拨付给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账户就业培训补贴资金3007800元的情况。其中2012年至2015年，拨付资金为2645790元。
12.支出凭证、银行进账单证明：2012年至2015年间，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以办公费用开支676654.10元；以培训补贴的名义支付给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1662650元。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我担任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副局长兼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主任，主要工作就是安排创业培训活动，与嘉鱼县安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合作，并按政策申报职业培训补贴。安达驾校将培训人员名单和资料上报给就业训练中心，初审后，报送劳动就业管理局培训股审核，经嘉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后，报送嘉鱼县财政局社保股复核，没有问题后，按规定将补贴款拨付到就业训练中心专户，专户由劳动就业管理局负责管理。每次补贴到账后，由劳动就业管理局和安达驾校各50%比例分配，属于就业训练中心的收入。但资金由劳动就业管理局支配和使用，就业训练中心没有开支权。2012年至2015年间，共拨付多少培训补贴资金不清楚，资金由劳动就业管理局开支。就业训练中心对申报培训学员资料有些不符合条件。
1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嘉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分管劳动就业管理局。劳动就业管理局是法人单位，就业训练中心不具备法人资格。申报补贴的资料由就业训练中心编制，劳动就业管理局初审，再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经财政局复核后，将培训补贴资金拨付到就业训练中心专户。在我审核时，发现申报补贴人员有不符合条件的情况。
1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劳动就业管理局培训股股长，主要职责是对培训人员是否符合国家政策补贴进行初审。具体申报的资料由就业训练中心提交，资料的真实性有时无法都进行核实。对补贴的资金怎么处理的情况不清楚。
16.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任职期间，由于培训任务大，经党组讨论决定由就业训练中心与安达驾校开支就业培训工作。国家就业培训补贴只能用于培训的相关费用，其他费用不允许从中列支，出问题要追责。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我担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培训任务每年为2000余人，劳动就业管理局安排就业训练中心负责这项工作。之前就与安达驾校签订了培训协议，申报程序由劳动就业管理局初审，再由职业能力建设股审核，报财政局审批决定，补贴款拨付到培训机构。黎强作为劳动就业管理局局长是没有权利使用专项资金的，更没有权利将专项资金挪作单位使用。
18.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我担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能力建设股股长，职责是审核职业培训补贴申报资料和为农民工办理职业资格证等。申报程序首先由劳动就业管理局负责，审核后，报财政局复核，再拨付补贴资金。我在审核时也发现不符合条件的人员情况。
19.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我担任县财政局副局长，分管社保股等股室，就业培训补贴资料由就业训练中心收集资料，送劳动就业管理局初审，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能力建设股审核，再报财政局社保股复核，将培训补贴资金拨付到就业训练中心专户。
20.证人甄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县财政局社保股股长，对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补贴的资料审核后，再拨付补贴资金。安达驾校是就业训练中心认证的培训单位，补贴资金拨付到就业训练中心的专户上，他们与安达驾校怎么分的不清楚。
21.证人管某、胡某、雷某2、曾某、周某1、郑某、王某1、陈某1、蒋某、熊某2、危某的证言分别印证上述证人所述的相关事实情况。
2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担任安达驾校法人期间，与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签订协议，合作开展培训工作。我校对报名的学员，填写表格，写明户籍信息、有无单位、是不是下岗职工等情况，就业训练中心收集资料，申报补贴的资料由就业训练中心办理。李某跟我说，每次申报的补贴资金，各得50%。从2011年至2015年间，就业训练中心拨付给我校补贴资金大概有100多万元。
23.证人王某2、罗某2、雷某3、赵某能的证言均证实：安达驾校按照就业训练中心的要求，在学员报名时，填写湖北省就业培训学员登记卡、培训补贴代为申领协议书后，确认是否是下岗职工、无职业人员和农民工，将相关的资料移送给就业训练中心，申报培训补贴资金。驾校不存在为学员垫付学费的情况。
24.证人唐梦、彭某、肖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在安达驾校报名后，分别填写了湖北省就业培训学员登记卡、培训补贴代为申领协议书，也没有办理过湖北省就业创业培训合格证和就业失业登记证，驾校没有向我们发过培训补贴款。
25.银行转账凭证、嘉鱼县财政局财政专户资金收入通知书、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证明：2016年4月28日，嘉鱼县就业训练中心已退还嘉鱼县财政局培训补贴资金20万元。
26.嘉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嘉人社组（2010）8号和嘉鱼县委组织部嘉组干（2012）46号文件证明：黎强的任职情况。
27.到案经过证明：黎强于2016年5月25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的有关情况。
28.户籍信息资料证明：黎强自然身份情况。
29.被告人黎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申报国家培训补贴资金的过程中，未认真履行职责，截留国家培训补贴资金，用于其他经费开支，致使公共财产、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的事实成立，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案发后，黎强能主动投案自首，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好，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其辩解和辩护人辩称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理由和意见，与本案查明的有关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强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嘉鱼县劳动就业管理局违法所得款98314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远宏
人民陪审员 王兴潮
人民陪审员 杜金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洪 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