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3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荔，女，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曲炜，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敏，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然，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慧荔因与被上诉人叶曲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慧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被上诉人叶曲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敏、何欣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慧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慧荔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曲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然未认定叶曲炜所杜撰的“给哈尔滨广厦学院工会一封信”(以下简称“一封信”)的内容为真实，应认定但却未认定叶曲炜捏造事实诽谤刘慧荔，显然自相矛盾。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叶曲炜杜撰的“一封信”内容是对刘慧荔的一种评价，认为该评价“过于主观和抽象”，所以可以确定涉案“一封信”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其次，叶曲炜一审所举示的证据不能体现上述“一封信”的内容失实是因为叶曲炜的误解造成的，因此可以认定为其故意捏造。叶曲炜一审举示的六组证据无一能证明“一封信”任何一条内容属实，而多数证据可以证明刘慧荔作为哈尔滨广厦学院的创立者、建设者，对哈尔滨广厦学院的发展贡献巨大。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一封信”所述的内容客观失实而又无证据证明制造“一封信”的内容是主观过失，让190余名员工在“一封信”上签字即为散布。所以，叶曲炜的行为构成诽谤。2.一审法院认定叶曲炜的行为没有造成刘慧荔名誉权受损显然违背常识和事实。在“一封信”上签字的190名员工多为在学校时间不长或者对学校的有关管理并不熟悉的中青年教工，其中个别人或多或少对学校的管理有意见，在不明真相的前提下，叶曲炜的“一封信”向大家散布并让其签名足以证明相当一部分员工认可了“一封信”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必然造成对刘慧荔评价的降低。刘慧荔提供的证人王某等也表明因这“一封信”，相当一部分员工对刘慧荔的评价是降低的。上述签字员工多数为在岗的教职员工，必将有关信息扩散至学生等群体，足以进一步造成刘慧荔名誉受损；况且叶曲炜将院党发（2016）26号文件和院发（2016）8号文件在校园网上公示，实质上已经起到了让刘慧荔身败名裂的作用。3.刘慧荔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为哈尔滨广厦学院建设与发展投入了十六年心血，只因2015年股本非法变动将刘慧荔扫地出门，包括涉案“一封信”在内的恶行给刘慧荔扣上了“品行存在严重问题”的帽子，有违基本的人性尊重，也令高等教育蒙羞。
叶曲炜辩称：1.“一封信”中所述内容均有事实依据，不存在诽谤的情形，一审中叶曲炜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慧荔在上诉状中提及一审法院认定“一封信”内容虚假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通篇没有相关字样。刘慧荔一审时自认索要哈尔滨广厦学院的15%或20%的举办权的事实存在，且有刘慧荔在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为证。刘慧荔及证人均认可教职工的劳务派遣协议存在并实际履行。香港仲裁院的仲裁裁决书、高额的律师费、不规范的管理，刘慧荔及证人都某的刘慧荔自2015年7月份不再到哈尔滨广厦学院上班的事实均证明了“一封信”内容的真实性。2.叶曲炜未实施过损害刘慧荔名誉权的行为，刘慧荔向叶曲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慧荔依据本案重要书证“一封信”起诉叶曲炜，称叶曲炜损害其名誉权，但刘慧荔所提供的证据及全部证人的证言均没有提及叶曲炜参与了“一封信”的制作或组织签署，不能仅凭叶曲炜的签名及院长身份就推测“一封信”的策划、组织、实施是叶曲炜所为。“一封信”是学院192名教职员工通过书信的形式向工会表达诉求，这些教职员工对刘慧荔的评价是一致的，不存在因此降低刘慧荔社会评价的可能性。该信件由哈尔滨广厦学院工会委员会秘密保管，并未向学院及社会外界传播，不具有公开性。刘慧荔对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存在着主观臆想，觉得该部分教职员工联名签字反映问题便会导致其身败名裂，没有事实依据。况且，“一封信”中所述内容并非虚构，包括叶曲炜在内的192名教职员工均未损害刘慧荔的名誉权。刘慧荔在“一封信”出现前就患有多种疾病，刘慧荔出现的其他疾病是由其自身健康状态导致的，与叶曲炜和“一封信”均无关系。截至目前，刘慧荔没有提供过任何能够证明其症状与叶曲炜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或鉴定结论。因此本案不具备我国法律规定的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慧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叶曲炜在哈尔滨广厦学院及相应报刊、媒体向刘慧荔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责令叶曲炜向刘慧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3.诉讼费由叶曲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慧荔自哈尔滨广厦学院创办至今，一直担任哈尔滨广厦学院的理事、党委书记、执行院长职务。2015年2月16日，北京北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方）与弘毅至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弘毅同人顾问中心（转让方）签订“关于北京杏坛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将北京杏坛公司持有的哈尔滨广厦学院80％的举办权转让给北京北方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同年3月，北京北方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人员进入学院，并于2015年7月解除了刘慧荔执行院长的职务。2016年6月1日，哈尔滨广厦学院100余名教职人员（含叶曲炜）签署联名信，向学院工会反映刘慧荔主持工作期间的表现，信的主要内容为：“1.2015年4月以来，主持学校工作的刘慧荔向举办方索要15％的股份，没达目的就千方百计阻止新的举办方接管学校；2.在刘慧荔主持工作期间，教职员工的基本权益都没有得到保障。教师的聘用是采取劳务派遣方式，工勤人员没有缴纳社保，任意设定试用期且不缴纳社保，个人任意增减教职员工的工资待遇等；3.刘慧荔在主持工作期间，与北京北科昊月公司董事长周继庭（一个巨额债务人）沆瀣一气，置国法于不顾，瞒着学校理事会、瞒着广大教职工，周继庭、刘慧荔以广厦学院的举办权作为担保，让周继庭向香港某基金会借款，而且金额特别巨大，严重损害了学校利益，给今天的广厦学院带来了巨大的办学风险；4.刘慧荔同志作为学校党委书记，自去年9月以来，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不来学校上班，影响极坏；5.刘慧荔同志在任执行院长期间，不研究教学规律，不善于教育教学管理，导致我校教职员工薪资待遇为同类校最低、办学质量综合排名最后、招生指标最少、人才流失最多、内涵发展最差。综上……”。2016年6月3日，哈尔滨广厦学院工会委员会召开哈尔滨广厦学院第一届教职工代表大会，免去刘慧荔理事的职务。2016年6月23日，中共哈尔滨广厦学院委员会向省委高校工委组织部提交请示报告，建议免去刘慧荔学院党委书记的职务。2016年7月4日，哈尔滨广厦学院经第十五次院务会委员会议研究决定解除与刘慧荔的劳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属人格权的一种。它为人们自尊、自爱的安全利益提供法律保障，公民有权利用自己良好的声誉获得更多的利益，有权维护自己的名誉免遭不正当的贬低，有权在名誉权受侵害时依法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本案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要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受害人的名誉是否确有损害、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程度等多方面衡量。名誉权纠纷中受侵害人所称受到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心理负担或精神上受到的折磨必须是客观实在的东西，而不是受害人主观上的一种感受。某人的名誉，仅仅指公众对他的社会评价，而不是该人对其内在价值的自我评价。“一封信”从道德、工作能力、纪律性等五方面对刘慧荔进行了评价，虽措辞较为激烈，评价过于主观和抽象，然而，刘慧荔是否因信件内容导致名誉受损害、社会评价降低，从本案中与刘慧荔共同工作过的、出庭作证的几位证人均表示“不认可信中对刘慧荔工作的评价”可见，刘慧荔身边的同志均未被信件中的评价所影响，并一致认为刘慧荔“工作认真负责”、“十几年来对学院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因此该信在客观上未导致其他人对刘慧荔的道德品质、对学院的贡献等社会评价的降低；关于本案中刘慧荔所述联想集团旗下的杏坛公司欺骗政府、学院班子成员及全体师生，违规转卖教育部批文等事项，均与本案叶曲炜是否构成对刘慧荔名誉权侵权的法律标的无关联性。判决：驳回刘慧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刘慧荔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并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进行认定。就本案而言，刘慧荔主张叶曲炜以诽谤方式侵犯其名誉权，而综合本案事实，刘慧荔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刘慧荔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一封信”的起草人或者组织签署人是叶曲炜，而是从叶曲炜的身份及签字顺序上推断案涉“一封信”是叶曲炜所为，这种主观推断没有事实根据。其次，案涉“一封信”是由哈尔滨广厦学院100余名教职人员签署的联名信，目的是为了向哈尔滨广厦学院工会反映刘慧荔主持工作期间的表现，叶曲炜在“一封信”上签名无贬损刘慧荔人格的故意，其主观上并无过错。第三，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而本案“一封信”的内容未向不特定的多数人进行散布，亦不具有社会公开性，刘慧荔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一封信”被公开传播，进而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虽然“一封信”的个别言辞较为激烈，但无明显的侮辱和诽谤内容，并不构成对刘慧荔名誉权的损害。第四，案涉“一封信”是签署联名信的教职人员根据自身对学院领导的主观评价，向哈尔滨广厦学院工会反映刘慧荔主持学院工作的表现，叶曲炜在联名信上签名，属于表达自身的意见和看法，其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关于刘慧荔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鉴于刘慧荔主张其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不能成立，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封信”与其身体疾病有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正确。
综上所述，刘慧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刘慧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传贵
审判员 董茂建
审判员 赵丹晖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