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6行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张槎街道下朗大道*号。
负责人江润锦，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英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村。
负责人江周，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定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号。
法定代表人颜雪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闲莹，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80号。
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
委托代理人曹青恒，该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伟康，该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江婵，女，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景翔，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振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下朗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英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英一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行政处理及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婵原是下朗村英一小组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江婵于1986年X月X日与钟某甲（户口属非农业）登记结婚，婚后生育钟某乙、钟某丙。江婵及其子女户口至2000年3月20日前一直在下朗村英一小组；2000年3月20日，江婵将户口由下朗福善三巷2号迁至佛山市禅城区菜地沙8号，2014年5月23日再迁至佛山市禅城区上沙中街11号3座715房。
2015年3月9日，江婵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享有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和股份分红。张槎街道办于2015年5月6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5]第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江婵的请求不予支持。江婵不服，于2015年6月2日向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禅城区政府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5）3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张槎街道办上述第21号行政处理决定。江婵仍不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张槎街道办上述第21号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张槎街道办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的上述行政判决已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
2016年2月3日，张槎街道办作出禅张街行决[2016]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如下：江婵原是下朗村英一小组村民，于1960年X月X日出生，户口原属农业性质，1986年X月X日与钟某甲（户口属非农业）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小孩钟某乙（19XX年X月X日出生）和钟某丙（19XX年X月X日出生）。江婵及其子女于2000年3月20日将户口由下朗福善三巷2号迁到佛山市禅城区菜地沙8号，2014年5月23日再迁至佛山市禅城区上沙中街11号3座715房。下朗村于1994年6月实行了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并制定了《张槎镇下朗管理区合作经济社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按照章程第八条“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第2款：在1994年6月30日前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的规定，江婵在当时未能确认下朗村英一小组的股东资格和股东福利。张槎街道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决定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江婵的原始股东资格进行确认，按照《股份制章程》的规定配给江婵原始股三股，并自确认其股东资格之日当年起享受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
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不服张槎街道办所作的5号《决定书》，于2016年2月26日向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禅城区政府于当日予以受理。同年3月2日，禅城区政府向张槎街道办邮寄《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10日，张槎街道办向禅城区政府提交答辩意见以及证据材料。同年4月14日，禅城区政府作出禅城府行复[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5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张槎街道办所作的5号《决定书》。同年4月15日，禅城区政府将25号《复议决定书》邮寄给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及张槎街道办。
另查明：1.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间是1994年6月30日。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禅发[2003]57号文）第三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
2.2008年12月5日的《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本社的股份仍按原有章程的年龄段配股、购股、增股（即出生至15周岁，不含15周岁为一份；15周岁以上至30周岁，不含30周岁为二份；30周岁以上至45周岁，不含45周岁为三份；45周岁以上为四份）；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至2008年8月31日止未曾迁移出本村的“出嫁女”（中途回迁的“出嫁女”不属此范围），且属农业户籍的，重新确认其股东资格，每人按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的年龄段配置股权份数，按1994年下朗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规定执行，并从2008年1月1日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依法有权对江婵请求确认其享有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和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禅城区政府受理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不服张槎街道办的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张槎街道办在收到江婵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调查取证，并作出5号《决定书》，后依法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禅城区政府收到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江婵的户籍材料显示，其原是下朗村英一小组村民，婚后于2000年将户口从下朗村迁出。禅发[2003]57号文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禅发[2003]57号文是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妇女成员的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在佛山市禅城区内具有效力。当禅发[2003]57号文与下朗经联社《2008年章程》相关规定不一致时，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当优先适用禅发[2003]57号文的规定。根据禅发[2003]57号文的规定及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章程中关于股份数配置的规定，江婵在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19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持有当地户口，理应享有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并享有三股股份数。综上，张槎街道办所作的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实体处理得当。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负担。
上诉人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上诉称：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2008年章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人员重新确认股东资格：（一）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至2008年8月31日止未曾迁移出本村的“出嫁女”（中途回迁的“出嫁女”不属于此范围），且属农业户籍的，重新确认其股东资格，每人按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的年龄段配置股权份数……”。《2008年章程》是对《1994年章程》的修改，且已经下朗经联社审查与备案，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作为确定原审第三人江婵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依据。二、原审第三人户口已经迁出两上诉人处，且迁出后没有履行法规规定的义务，户口性质亦变更，所以其不属于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具有股东资格。三、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实行民主管理，有权决定集体组织的重大经营问题。因此，对于股东资格的认定，应按照《2008年章程》的规定不给予原审第三人江婵原始股东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禅城区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一、张槎街道办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二、张槎街道办作出的5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1.上诉人下朗经联社的《2008年章程》第十五条第（一）项违反上位法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此作为两上诉人确定原审第三人江婵不享有其集体经济组织现金购股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2.原审第三人符合禅发[2003]57号文的规定，应享有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综上，张槎街道办所作的5号《决定书》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江婵述称：一、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二、上诉人下朗经联社的《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08年章程》第十五条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依据。三、根据禅发[2003]57号文，原审第三人应享有上诉人下朗经联社及英一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及待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原审第三人江婵提出确认其具有上诉人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的申请，张槎街道办作出本案所诉之5号《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告知其复议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5号《决定书》决定上诉人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对原审第三人江婵的原始股东资格进行确认，原审第三人自确认股东资格之日当年起享受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份分配，该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原是下朗村英一小组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于1986年X月X日结婚，婚后户口保留原址至2000年3月20日迁出。上诉人认为，《2008年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至2008年8月31日止未曾迁移出本村的‘出嫁女’（中途回迁的‘出嫁女’不属此范围），且属农业户籍的，重新确认其股东资格，……”根据上述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结婚，且于2000年将户口迁出，不符合《2008年章程》重新认定股东资格的规定，不应确认其股东资格。但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妇女成员的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发布的规范性文件禅发[2003]57号文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出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即上诉人《2008年章程》与禅发[2003]57号文的相关规定并不一致。对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当县级人民政府的规范性文件与上诉人《2008年章程》相关规定不一致时，应当优先适用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据此，依照禅发[2003]57号文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19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留在上诉人处，应享有上诉人的股东资格。故被上诉人所作5号《决定书》决定上诉人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对原审第三人江婵的原始股东资格进行确认，原审第三人自确认股东资格之日当年起享受两级集体经济组织的三股股份分配，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应适用其《2008年章程》对原审第三人股东资格不予确认的主张，与地方政府规章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上诉人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向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府受理后，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张槎街道办的5号《决定书》，并告知当事人诉讼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下朗经联社、英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下朗英一股份合作经济社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赟
审判员 陈智扬
审判员 何丽容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道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