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民初77号原告：王文炳，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宽，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永红，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柴旦大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湖区硼钾矿。法定代�人：赵朋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宽，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文炳与被告马永红、第三人大柴旦大华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大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文炳和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宽，马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承担股权转让前大华公司的债务188960344.58元，分别为：1、亏损27596457.99元（68991144.98×40%）；2、对外应付账款50763886.59元（126909716.47×40%）；3、银行贷款：110600000元（276500000×40%）；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5日被告和原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大华公司和青海博华锂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博华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32140万元。2015年6月9日在海西州大柴旦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股东变更登记。被告和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盈亏分担约定：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原告即成为大华公司的合法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按照该条约定，原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债务负责，被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务负责。根据上述约定，原告请求大华公司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核查，截止2015年6月9日，第三人大柴旦大华化工有限公司的应付款126909716.47元；亏损68991144.98元;银行贷款276500000元。按照原告和被告的约定，被告按股权比例40%承担合计188960344.58元。被告马永红庭审答辩认为：一、原告所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原告依据《�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诉称：按照该条约定，原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债务负责，被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务负责，请求被告承担大华公司亏损、对外应付款和银行贷款共188960344.58元。该第三条内容是：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王文炳便成为大华公司的合法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可见协议约定与诉讼依据之间无任何内在逻辑关系，无法推导出被告应当承担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原告将银行欠款和外欠债务混入所谓企业亏损中，也可证明其诉讼依据是臆造而来。亏损是指企业营业收入小于营业成本，与银行欠款和其他应付款不同。二、按原告提起诉讼的依据及理由，其既无实体权又无诉讼权。（一）原告无债权人的法律地位。原告起诉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显然是合同之债。股东权利必须在给付受让股权的对价后方可取得。原告至今未付清股权对价，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其尚未取得股东权利，依法不具有债权人的法律地位。（二）原告无诉讼权利的法律地位。原告诉讼请求的依据并不是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被告承担，而是主张2015年6月9日之前的权利义务均与其无关，如果原告主张成立，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三、原告恶意诉讼。原告为了既不给付股权转让金，又能霸占被告的股权的目的，实施了对被告的一系列侵害行为。首先，毫无理由的拒付股权转让款。按约原告应于2015年9月14日前将3.214亿转让款给付完毕，原告未按约给付，却于同年12月11日购买了被告债权人许陇华、史志新的债权近2.7亿元之多，企图以此转换拖欠对象，利用抵消的司法程序达到继续拖欠股权转让款的目的。2016年1月28日被告起诉，请求原告给付股权转让款，原告答辩提出，将被告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计算合计已达357800000元，其中包括意欲将购买的债权塞入本诉，但由于法庭不同意将所购债权并案审理，原告见无法实现拖欠对象转换，继续拖欠的目的，便于2016年5月11日以马永红为被告，以购买史志新65**万元债权为依据提起诉讼。起诉不久，便以此案为据，申请对被告请求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案件中止审理，2016年6月29日，案件被中止。案件刚中止审理，原告就申请撤诉，同年7月19日，法院裁定准予撤诉。足见，原告之诉完全是为了阻碍被告请求给付股权转让款一案的进行。提供虚假证据，2016年大华公司公布了《私募债融资说明书》，向社会公众公示了私募的相关信息。其中财务状况显示，2014年大华公司外欠342万元（应付账款、预收账款、其他应付款合计）；2015年11月份外欠240万元（应付账款、预收账款、其他应付款合计），与原告本次诉状中列示显然不一致，原告所谓2015年6月9日外欠12690万元系属虚构。《私募债融资说明书》所载公司的盈亏情况与原告起诉更是相差径庭。该说明书载明，大华公司连续二年均盈利，2014年末税后净利润6869万元，2015年11月份税后净利润3082万元，而起诉却虚构至2015年6月9日，亏损为68991144.98元。原告不仅虚构证据还伪造证据，原告所列欠付工程款中，欠付格尔木中和联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中6543.72万元是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价款。经查询工商信息，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9日。在签约时根本不存在该公司，故对外欠款中的6千余万元的合同是伪造的。由此也可以推定其他证据亦存在伪造的可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依法驳回起诉。第三人大华公司认可原告王文炳的诉讼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证据，损益表和大华公司年度纳税申报表，证明截止2015年6月9日大华公司亏损数额；应收账款明细（合同、资产负债表）和应付账款明细（合同及补充协议、结算单、付款凭证），证明大华公司截止2015年6月9日对外应付账款数额；贷款合同、收款凭证，证明大华公司截止2015年6月9日向银行贷款数额。以上证明被告对于原告实施了欺诈，原告在股权转让时表述银行贷款其已经还清，但事实上没还清。被告质证认为，损益表是大华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付账款的金额不真实；贷款合同、付款凭证中，对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但借款资金均为第三人大华�司法定代表人处理和控制的，马永红并未参与。被告提供证据：《大华公司及马永红资金往来的专项说明》、《大华公司2016年私募债券融资说明书》、《2016年私募债券法律意见书》，证明大华公司处于连续盈利状态，原告所称的亏损及对外应付账款虚假；青海玛龙圣尼矿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证明该公司控股股东赵典松与大华公司控股股东赵朋龙为兄弟关系，两个公司为关联企业。原告提供的大华公司与建行大柴旦支行签署的编号为（2013）GLDK第00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附件3列明贷款资金6000万流入青海玛龙圣尼矿业有限公司，此款项为大华公司自行转入与其有关联的企业，被告并未取得此款；青海金凯瑞矿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赵银生与大华公司控股股东赵朋龙为叔侄关系，两个公司为关联关系。原告提供的大华�司与建行大柴旦支行签署编号为（2013）GLDK第00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附件3列明贷款资金9000万和编号为（2013）GLDK第01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附件3列明贷款资金3000万均流入该公司，两笔资金本案被告没有占有，是大华公司自行处分的；格尔木中和联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证明原告主张的公司债务存在虚假；许陇华和史志新与王文炳之间债权转让相关材料、《民事起诉状》（大华公司诉马永红承担公司亏损）；《民事起诉状》（王文炳诉马永红支付史志新债权转让款6576万元）；（2016）青民初45号《民事裁定书》、（2016）青民初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6）青民初6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明原告为了拖延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恶意诉讼行为。原告和第三人质证认为，专项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相关公司工商档案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融资说明书和法律意见书证据来源不合法不真实，与本案无关。债权转让相关材料、民事起诉状和裁定书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主要证明目的在于大华公司亏损和债务（包括银行贷款）是否真实的问题，但根据原告王文炳的诉讼请求及主张，以上证据的采信与否，须以马永红应否对大华公司亏损和债务向王文炳承担责任为前提和基础，故对以上证据是否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信，结合以下事实认定和分析确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5日，转让方马永红（甲方）与受让方王文炳（乙方）就转让大华公司和博华公司股权事宜，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同意将持有大华公司40%的股权以共计人民币4240万元转让给乙�，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甲方同意将持有博华公司640万元的出资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甲方保证所转让乙方的股权是在大华公司的真实出资，没有设置任何方式的抵押、质押、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大华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大华公司（和博华公司）的合法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当日，双方又签订《大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因氯化锂、硼酸等下游产品取得较大突破，目标公司价值有所增加，因此，双方同意该次股权转让价款由人民币3.15亿元（已减去转让方已取得的银行贷款），调整为人民币3.214亿元（已减去转让方已取得的银行贷款），含博华公司股权16%折合人民币640万元，本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做出修改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余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2015年6月9日，大华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赵朋龙（出资5406万元，持股51%），王文炳（出资5194万元，持股49%）。综合当事人诉讼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王文炳因与马永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作为案涉争议协议签订当事人一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马永红以王文炳尚未取得股东权利，不具有债权人地位，不具备起诉资格的抗辩意见，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二、马永红应否就大华公司亏损和债务（包括银行贷款）向王文炳承担责任王文炳和大华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盈亏分担约定：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原告即成为大华公司的合法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按照该条约定，原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债务负责，被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务负责。马永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原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债务负责，被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务负责的约定。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从公司法人财产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角度来看，公司和股东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各自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在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中，大华公司原股东之一马永红作为转让方，将所持大华公司股权有价转让与王文炳。马永红、王文炳和大华公司均作为不同的民商事主体，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责任。本案王文炳所主张的大华公司亏损、债务（包括银行贷款）均是以大华公司为权利义务主体，王文炳不是以上亏损和债务的民事权益主体。王文炳主张马永红向其承担大华公司的亏损和债务，在�事人之间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有效的合同约定应首先按照文义解释的方法确定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歧义的协议原文应成为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上看，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盈亏分担项下原文为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大华公司的合法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显然，该条款文意表示清楚明确，不存在理解歧义。该条约定分享利润与分担亏损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乙方即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也就是本案的原告王文炳，而非马永红。同时，根据该条款约定内容，也无从得出原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后的债务负责，被告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务负责的意思表示。并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股权转让的保证第2项中还约定甲方（即马永红）转让股权后，其在大华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即王文炳）享有与承担。根据该约定，股权转让后马永红在大华公司的权利义务皆概括转移至王文炳享有和承担，同样明确了股权转让后王文炳是马永红原对大华公司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因此，虽然王文炳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合同当事人，有权围绕该合同发生的纠纷提起诉讼，但就大华公司亏损和债务，其认为马永红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债务负责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合同依据。王文炳以此要求马永红向其承担大华公司亏损和债务，不能支持。再者，原告王文炳还认为，马永红转让股权时，没有如实陈述大华公司银行贷款等债权债务情况，转让的股权有债权债务纠纷，存在瑕疵，马永红应承担股权瑕疵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因此，股权转让出让人对受让人负有出让标的物股权的瑕疵担保义务。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的保证中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乙方的股权是在大华公司的真实出资，没有设置任何方式的抵押、质押、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及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而本案中，原告王文炳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证明公司亏损债务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股权存在该转让保证中所约定的出资不真实和存在第三方权利负担等情形。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股权转让中目标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并非构成股权瑕疵担保责任的约定或法定理由。王文炳以大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主张马永红作为转让人承担股权转让物的瑕疵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认定和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马永红与王文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内容，不能得出马永红对2015年6月9日之前的公司债务负责的意思表示，王文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存在瑕疵的基础事实，不能证明马永红向其负有承担大华公司亏损、债务等义务，不予采信。王文炳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文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601.72元，由原告王文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陈玉静审判员 刘江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温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