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黄平兰，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3，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4，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玲、王锦隆，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某1，男，2009年11月21日，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审第三人：洪某2，女，2004年1月24日，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黄平兰，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洪某3、洪某4及原审第三人洪某1、洪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洪某3、洪某4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洪某3、洪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洪某3、洪某4起诉以来，李某等相关债务人、保证人对其主张的债权予以认可，并积极地与其协商分期还款，截止2017年已向洪某3、洪某4偿还11505237.6元。原审法院认为李某虽已支付了该笔款项，但仍不具备履行生效判决的能力。李某在作出放弃继承以及赠与的公证后，仍然根据双方的约定，并以平均每月100万元的数额向洪某3、洪某4分期还款，可在两年之内还清本息。李某虽无法一次性还清本息，但自身还款能力仍然存在，并没有因为放弃继承及赠与的行为而失去履行法定义务的能力，也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李某放弃继承及赠与的方式与2010年被继承人死亡时所作的股权继承公证是一样的，均是本着让孩子受益最大而将所有的财产由洪某1、洪某2继承，本人不取得任何财产，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意图。洪某3、洪某4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李某欠款事实清楚，其在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下，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应予撤销。二、李某等人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不能偿还，也不具备履行法定义务的能力，其主张与事实相悖。三、洪某3、洪某4因本案二审而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也应由李某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某支付洪某3、洪某4二审律师代理费5万元。洪某3、洪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某对被继承人洪新水所有的厦门市湖里区（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7277号）、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三里44号1001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888182号）、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2023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3950号）三处房产份额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2、撤销李某将对厦门市湖里区（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7277号）、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三里44号1001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888182号）、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2023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3950号）三处房产所享有的各二分之一份额赠与洪某1、洪某2的行为。3、确认李某对厦门市湖里区（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7277号）、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三里44号1001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888182号）、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2023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3950号）三处房产各拥有3/5的份额。4、李某立即支付洪某3、洪某4因本案已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7日，案外人申鹭达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吴春敏、李某向洪某3、洪某4借款1000万元。因李某等逾期未偿还借款，洪某3、洪某4诉至法院。2015年12月11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51号民事判决，其中申鹭达集团有限公司、吴春敏、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洪某3、洪某4借款本金100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5年9月8日的利息为280万元，自2015年12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4年5月22日，申鹭达集团有限公司、洪光明、李某再次向洪某3、洪某4借款1000万元。之后，李某等仅偿还借款100万元，洪某3、洪某4遂诉至法院。2015年8月13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260号民事判决，其中申鹭达集团有限公司、洪光明、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某3、洪某4借款9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9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是李某、洪光明等人逾期未履行义务，洪某3、洪某4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李某、洪光明等仅偿还11505237.6元。另查明，洪光明、吴乌训系洪新水的养父母。李某系洪新水的配偶，双方共生育两个子女，即洪某1、洪某2。洪光明、李某系申鹭达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某与洪新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三里44号1001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888182号）、厦门市湖里区（厦地房证字第00767277号）以及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2023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3950号）三套房产，均登记在洪新水名下。2010年5月26日，洪新水去世。2016年4月30日，洪光明、吴乌训、李某自愿放弃对洪新水遗留的上述三处房屋份额遗产所享有的继承权，故洪新水的上述遗产由洪某1、洪某2共同继承。经本次继承，上述三处房产归李某、洪某1、洪某2所有，其中李某拥有上述三处房产各四分之二的份额，洪某1与洪某2各拥有上述三处房产四分之一的份额。同日，李某自愿将其对上述三处房产拥有的各四分之二的份额全部无偿并且均等地赠与洪某1、洪某2，仅作为其二人的个人财产。经前次继承与本次赠与，上述三处房产均归洪某1、洪某2二人所有（各拥有二分之一份额）。上述放弃继承权以及赠与均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公证书编号分别为（2016）厦鹭证内字第14293号、（2016）厦鹭证内字第14294号。洪某3、洪某4认为李某放弃继承权以及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虽然李某等已经偿还11505237.6元，但是该部分款项尚不足以抵扣利息。该情况下，李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放弃继承权以及无偿转让财产后仍具备足够的履行能力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即便李某仍为申鹭达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该公司亦为上述借款的借款人，至今亦未履行还款义务，表明该公司的履行能力不足。因此李某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洪某3、洪某4请求撤销李某向洪某1、洪某2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并由李某承担律师费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予以支持。上述房产系李某和洪新水的夫妻共同财产。洪新水去世后，其中1/2归李某所有，剩余1/2系洪新水的遗产。又，洪新水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洪光明、吴乌训、李某以及洪某1、洪某2，共5人，因此李某对上述三套房产各享有3/5的产权份额。判决：一、李某放弃其对被继承人洪新水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7277号）、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三里44号1001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888182号）以及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2023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3950号）房产的继承权的行为无效。二、撤销李某将其对洪新水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7277号）、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三里44号1001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888182号）以及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2023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3950号）房产各享有的1/2的产权份额赠与第三人洪某1、洪某2的行为。三、李某对洪新水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7277号）、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三里44号1001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888182号）以及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2023室（产权证号：厦地房证字第00763950号）的房产各享有3/5的产权份额。四、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洪某3、洪某4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0元。二审中，洪某3、洪某4提交了一组补充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洪某3、洪某4因本案二审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应由李某承担；并称原委托代理合同虽约定二审律师费为3万元，但因额外增加了工作量，故约定提高二审律师费为5万元。李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为虚假证据，因洪某3、洪某4在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已载明“本案一审律师费为人民币5万元，……如果发生二审，则二审的诉讼费为人民币3万元。”如今洪某3、洪某4又主张二审律师费为5万元，明显有违诚信，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洪某3、洪某4在二审诉讼中新提交的补充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然其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约定二审律师费用为3万，现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除参加二审庭审外还额外增加了其他工作量，故本院认定其二审律师费应按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3万元为准。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某放弃继承房产及无偿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洪某3、洪某4的利益。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继承纠纷，然洪某3、洪某4系以债权人的身份起诉请求确认李某放弃继承房产的行为无效及请求撤销李某无偿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并未请求继承案涉房产，且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亦与继承无关，故一审将案由确定为继承纠纷显属定性不当，本案案由应定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其次，关于公证书的撤销问题。公证书的撤销权或变更权由公证机构行使，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且公证书的撤销与否并非洪某3、洪某4对李某放弃继承及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的前置条件，故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一审程序合法。再次，李某主张其目前每月仍能偿还洪某3、洪某4100万元借款，两年之内便可还清，然李某未能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1260号民事判决如期偿还借款，说明其自身偿还能力已存在不足，即便在与洪某3、洪某4协商分期还款后，具备了分期偿还的能力，亦不代表今后亦有同样的偿还能力，无论其主观想法是刻意规避债务或单纯使子女利益最大化，在其债务尚未清偿完毕之前，其放弃继承房产及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都客观上侵犯了洪某3、洪某4的债权利益，至于其2010年所作的放弃继承及赠与股份的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洪某3、洪某4依法有权提起撤销权诉讼，李某放弃继承洪新水房产的行为无效，将个人房产份额赠与洪某1、洪某2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李某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二、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某3、洪某4二审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李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4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兰审 判 员 许 莹审 判 员 叶鑫欣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 英书 记 员 江泽蓉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