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勇，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元，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美丽，女，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月萍，上海市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智勇因与被上诉人杜美丽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杜美丽向本院上诉后，无正当理由未缴纳上诉费，故本院裁定视作杜美丽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智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2009年1月至2011年3月间上海市黄浦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贷款的还款来源为杨智勇提供。因当时电子银行尚未普及，且杨智勇与杜美丽款项交付习惯为当面交付，杨智勇未留下直接的书面凭证，但根据杨智勇与杜美丽的关系、双方经济能力、双方2008年签订的协议、杨智勇提交的录音证据及杜美丽辩称意见等，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此期间杨智勇仍通过交付杜美丽现金用于每月房贷，按每月105,00元计算，27个月共计283,500元。2、自2011年4月至2016年1月至4月、2016年9月杨智勇共计转账823,000元，并非一审查明的797,000元。因此，杨智勇在系争房屋上的出资已远远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应当享有该房屋的绝大部分份额。第二，一审判决对杨智勇来说具有太多的变数和不确定性，且判决由杜美丽承担后续房屋的还贷款项并将该金额折算为其占有房屋的份额，也与双方间的协议约定不符，对杨智勇不公。2008年公证书上已载明杨智勇出资150万元，其中包含装修费45万元，该笔装修费也应计入系争房屋总房款中。
被上诉人杜美丽辩称：2009年开始至2011年是杜美丽支付系争房屋的贷款。关于装修费一节，系争房屋从装修开始至2016年，大部分时间是由杨智勇实际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系争房屋90%产权为杨智勇所有，10%产权为杜美丽所有；2、杜美丽协助杨智勇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智勇、杜美丽系朋友关系。双方协商有意共同购房，2004年12月1日，杜美丽与上海金外滩(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36.81平方米)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2,503,623元，付款方式为银行借款方式：首付款为总房价的30%，即753,623元、商业性借款为总房价的65%，即1,625,000元、交房之日前再支付总房价的5%，即125,000元。杜美丽与案外人交通银行上海浦东分行以系争房屋为抵押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625,000元、贷款期限为20年，自放款日计(2004年12月28日至2024年12月28日)。系争房屋房款支付情况如下：2004年11月26日，杜美丽支付5万元作为系争房屋定金；2004年12月1日，杜美丽支付703,623元购房款；2005年1月4日，杜美丽收到交通银行上海浦东分行转账个人住房贷款1,625,000元；2005年1月7日，杜美丽分两笔支付635,000元、99万元，合计1,625,000元购房款；2007年1月11日，杜美丽支付116,216元购房余款。2005年6月14日，杜美丽缴纳契税37,554.35元【(05)沪契税字】。2007年12月7日，系争房屋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黄字(2007)第007244号)，登记权利人为杜美丽杜美丽。杜美丽自2005年2月开始归还银行贷款。
2008年12月12日，杨智勇(甲方)与杜美丽(乙方)签订《关于产权公证》。公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04年11月共同出资购置的金外滩花园，坐落在。建筑面积136.37平方米。售价为每平方米18,300.00元。购房总额约2,495,571.00元整。……甲乙双方于2004年11月共同出资购置的商品住宅房，以按揭贷款的购房付款方式购买。甲乙双方从2004年11月26日起支付订金开始至今共计出资：壹佰玖拾伍万元整。(含装修费)甲方至今共计出资壹佰伍拾万元整。乙方至今共计出资肆拾伍万整。当时甲乙双方约定：的商品住宅房产权证先写乙方姓名。由于乙方经济状况出现困难，除首付时出资肆拾伍万整之后，其余的首付款和所有的每月房贷还款、装修费、契税等等，均由甲方壹人出资付款。”该份公证由杨智勇、杜美丽签名按手印，并由两鉴证人童先兵、吴珍华签名。
一审庭审中，杨智勇提供定期转账给杜美丽的银行流水，证明自2011年4月至2016年4月、2016年9月，杨智勇通过案外人上海昶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成公司”)账户向杜美丽每月转账15,000元、13,000元、10,500元、10,000元金额不等，共计转账797,000元。
截止至2017年1月9日，系争房屋还贷情况正常，尚有银行贷款余额839,783.49元未归还。
2016年1月15日，杜美丽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认为杜美丽拥有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杨智勇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侵害了杜美丽对房屋的合法权益。要求杨智勇接到函件后立即搬出系争房屋，并就自2008年11月份以来使用房屋的费用进行结算。
一审另查，系争房屋装修后，2007年9月至2008年11月由原、杜美丽共同居住；2008年12月至2016年4月由杨智勇实际居住；2016年5月至今，由杜美丽实际居住。自2006年6月起，杨智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昶成公司为杜美丽缴纳养老保险费，但原、杜美丽均确定杜美丽未实际在昶成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产权公证》是否能作为2008年12月12日之前双方实际出资的依据；二、2008年12月后，系争房屋归还贷款的资金来源及性质认定。
一、《关于产权公证》中明确约定，原、杜美丽双方从2004年11月26日起支付订金开始至今(2008年12月)共计出资：195万元。(含装修费)杨智勇出资150万元，杜美丽出资45万元。诉讼中，杨智勇主张公证书中约定的195万元(其中装修款45万元)大部分均由其实际出资，或由其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提现或向朋友借款交予杜美丽，杜美丽实际出资未达到45万元；杜美丽主张系争房屋的首付款75万元，由其出资45万元，该笔款项由其出卖自有房屋所得价款及个人存款组成，杜美丽仅出资首付款30万元及尾款116,216元，且该笔30万元为原、杜美丽之间的借款，公证书中内容不能真实反映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杨智勇、杜美丽虽均主张公证载明出资情况与实际出资不符，但均未提供转账、支付凭证、借条证明实际出资及存在借款关系。杨智勇提供的2003年至2004年间自昶成公司取现凭证亦不足以证明取现用途为购买系争房屋。另，公证系在两位鉴证人见证下签定，庭审中双方均未表示签订过程中存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关于产权公证》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庭审中杨智勇表示同意按此公证确认出资与法不悖，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至2008年12月，杨智勇对系争房屋的出资额为105万元(已扣除房屋装修款45万元)、杜美丽对系争房屋的出资额为45万元。
二、公证签订后，系争房屋的贷款归还情况，杨智勇主张自2011年4月由其自昶成公司账户每月向杜美丽转账支付，贷款由杨智勇实际归还；杜美丽主张每月的转账为其在杨智勇公司工作的工资及杨智勇支付给杜美丽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杨智勇、杜美丽之间不存在合法婚姻关系，故杨智勇对杜美丽无扶养义务，杜美丽主张杨智勇向其按月支付生活费的辩论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另，一审庭审中杜美丽自认其在昶成公司并未实际工作，仅由该公司代为缴纳养老保险费等，故转账为支付工资的辩论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昶成公司每月向杜美丽转账的情形，应认定为杨智勇对系争房屋贷款的归还。另，杜美丽主张系争房屋自2008年12月至2016年4月由杨智勇实际居住，杨智勇应按市场租金支付杜美丽房屋使用费。鉴于本案处理的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房屋使用费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杜美丽可另案主张。
一审诉讼中，杨智勇自述在不变更系争房屋抵押贷款还款主体情况下，自愿一人承担系争房屋的银行剩余贷款，即每月向杜美丽支付等额银行还款金额，由杜美丽名义履行贷款责任。然鉴于系争房屋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以杜美丽名义签订及杨智勇、杜美丽关系的不确定性，为避免本案后双方再起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剩余抵押贷款由杜美丽承担为宜，故剩余抵押贷款及利息部分认定为由杜美丽出资。根据抵押优先原则，当杜美丽全额归还银行贷款本息，涤除抵押之后，杨智勇、杜美丽方可办理房地产变更手续。
诉讼中，案外人昶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以该公司名义向杜美丽支付的费用为杨智勇向杜美丽支付的钱款。
一审法院确认系争房屋购买价格约250万元，贷款利息总额约93.54万元，杨智勇出资为《关于室产权公证》中认定的105万元及自2011年4月始转账支付给杜美丽用于支付月贷的钱款79.7万元，共计184.7万元。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杨智勇对上海市黄浦区房屋享有54%的份额；杜美丽对上海市黄浦区房屋享有46%的份额；二、杜美丽应于涤除上海市黄浦区房屋银行抵押后十日内，配合杨智勇办理上海市黄浦区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税、费由杨智勇承担。
本院审理中，杨智勇、杜美丽均确认自2011年4月至2016年4月、2016年9月，杨智勇通过昶成公司账户向杜美丽每月转账15,000元、13,000元、10,500元、10,000元金额不等，共计转账81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至2016年9月，杨智勇通过昶成公司账户向杜美丽转账共计8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杨智勇对系争房屋的出资金额。杨智勇上诉称2009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系争房屋贷款的还款来源为其所提供，但杨智勇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杜美丽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杨智勇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另外，杨智勇上诉认为房屋装修款45万元系其支付，该款项应计入总房款中。对此，本院认为，2008年《关于产权公证》已明确约定系争房屋的购房总额约为250万元，故杨智勇主张装修款亦应计算在总房款中，缺乏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为避免本案后双方当事人再起争议，作出系争房屋剩余抵押贷款由杜美丽承担，剩余抵押贷款及利息部分作为杜美丽出资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认同。因此，杨智勇出资额应按186万元计算，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份额，按照其出资额确定。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杨智勇、杜美丽对系争房屋分别享有54%和46%的份额尚在合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智勇要求确认系争房屋90%产权为其所有、10%产权为杜美丽所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240元，由上诉人杨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俊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佳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