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义清，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广升（系丁义清丈夫），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延家，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
法定代表人：刘万令，该经销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男，该经销处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颉，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恒元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之屹，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丁义清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原审被告大连恒元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义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刘万令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不足。尽管丁义清的法定代表人聘任期至2006年1月30日，但丁义清在1998年7月16日被上诉人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仍然是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所确认的该企业的唯一合法的法定代表人。二、被上诉人利用非法持有的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印章和刘万令出具的授权书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不具有主体资格。上诉人在原审时认为2002年3月18日莱州市宏祥电气公司出具的《任免书》是被上诉人在汲取前两次诉讼主体身份被认定无效后在此伪造出来的证据，并当庭提出申请对该份证据上所打印文字和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在购买案涉房屋产权时的身份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错误。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1992年，上诉人是1996年4月才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四、原审仅根据恒元公司（原名为大连市中山区住宅开发公司）的陈述就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只存在恒元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事实不清。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1992年10月14日上诉人与大连市中山区住宅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五、原审判决认为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购买房屋产权的全部合法手续，以及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协议等相关文件”证据缺乏客观性，对丁义清的购房事实不予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依法取得房屋产权的过程中手续完备、程序合法，并一直享有对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合法的个人财产应依法受到保护。六、原审在缺乏基本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适用法律不当。
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即使被上诉人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是在注销之前，依然可以内部做出任免决定。即便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登记，也是有效的。二、被上诉人是实际购房者，被上诉人是真正的房屋所有人。上诉人虽然是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但仅有产权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房屋的程序合法。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很多瑕疵，可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虚假，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都是其利用自己任职法定代表人期间掌握公章之便，提供给相关单位的虚假证明，进而取得共有房租赁证、产权证。恒元公司只对被上诉人的购房事实予以认可，否认与上诉人存在购房关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是产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但综合本案证据及事实，应认定被上诉人为真正的房屋产权人。三、被上诉人多次诉讼是维护自己权益的唯一方式。
原审被告大连恒元房屋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大连市中山区X街X号1-1-1房屋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后曾更名为宏祥电器集团公司）开办了原告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1996年1月30日，被告丁义清与宏祥电器集团公司签订聘用合同，被聘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约定聘期10年，自1996年1月30日至2006年1月30日，到期后合同自动终止。
1992年10月14日，原告与大连市中山住宅开发公司（系被告恒元公司前身）签订购房合同，购买该公司的使用权房，约定房款185000元，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款发票。丁义清辩称其向原告借款，由原告垫付房款，丁义清提交其与大连市中山住宅开发公司的购房合同，但恒元公司只承认与原告存在购房合同。2001年，丁义清交纳了相关税费，于7月31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
1998年7月16日，因离散原因，原告被吊销执照，原告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现仍为丁义清，但丁义清任法定代表人期限已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能否具备起诉资格；实际购房者是谁。关于原告起诉资格问题。本案特殊性在于系单位与登记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纠纷，虽工商登记之法定代表人系丁义清，但截止到2006年1月30日，任法定代表人期满后，事实上，丁义清不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此前提下再言丁义清公告作废原告印章对于原告之效力，虽丁义清已登报公告原告公章作废，但事实是，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原告曾就同一争议多次起诉丁义清，丁义清在明知公章、执照在原告处的情况下，仍登报公告印章作废，其公告印章丢失显然与印章在原告处的事实不符，而且，不存在重刻印章的事实，故在对内效力上，丁义清公告印章作废不发生效力。综上，对丁义清抗辩印章丢失，已登报公告作废，原告无起诉资格之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实际购房人问题。原告能提交购房合同、付款证明，房屋出卖人对原告购房事实的认可，足以证明原告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虽丁义清主张原告为其垫资购房，而且举证其已还清垫付款，同时，又提交其在办理产权时，会计师事务所对其提供的材料作出的《鉴证报告》，报告中写有：”该单位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借资并以单位名义签订合同”。然而，这与丁义清在庭审中又提交的一份其与出卖人签订的购房合同显然自相矛盾，而且，出卖人亦不认可将房屋出卖给了丁义清。故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山区X街X号1单元1层1号房屋归原告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所有。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丁义清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丁义清提交落款时间为1995年5月18日的收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返还的案涉房屋购房款人民币185000元。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具有证明效力，从内容上来看该收据是1995年5月18日出具的，就是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其掌握公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系1996年1月30日开始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故被上诉人主张该收据从内容上看是在上诉人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具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1、落款时间为1992年9月28日的《购房协议》显示：”甲方：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乙方：丁义清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职工丁义清因要购买中山区X街Z号楼商品房一套，面积92.5平方米，总价款18.5万元。由于丁义清无力一次性付清购房款，故由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暂垫付全部购房款，丁义清必须在三年内将全部购房款付清。否则此房任由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自行处理，甲、乙双方要按照协定执行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后果自负。”该《购房协议》下方盖有丁义清个人名章及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公章。2、落款时间为1995年5月18日的《收据》显示：”收到丁义清购房款185000元，房址：大连市中山区X街X-1-1-1号。”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在收款单位处盖财务专用章。3、落款时间为1995年5月23日的《收条》显示：”今收到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交来丁义清购买公司大连市中山区X街X-1-1-1号房屋款计185000元。”该《收条》下方盖有宏祥电器集团公司公章。4、2002年3月18日，莱州市宏祥电器公司作出《任免书》，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及丁义清平时工作表现，经莱州市宏祥电器公司研究决定，免去丁义清同志的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法定代表人职务，聘用刘万令同志为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法定代表人。”5、二审中，丁义清及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均认可本案中大连市中山区岭前街Z号和X号系同一地址。以上查明内容有《购房协议》、《收据》、《收条》及《任免书》及询问笔录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是否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二、案涉房屋实际购房人是谁。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被上诉人于1998年7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丁义清，未进行过变更，但依据被上诉人开办单位莱州市宏祥电器公司于2002年3月18日作出的《任免书》，丁义清已于该日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聘用刘万令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据此，上诉人丁义清提出的原审认定刘万令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证据不足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其提出的2002年3月18日《任免书》系伪造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具备起诉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992年9月28日《购房协议》显示，实际购房人系丁义清，”由于丁义清无力一次性付清购房款，故由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暂垫付全部购房款，丁义清必须在三年内将全部购房款付清。否则此房任由莱州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自行处理......”。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以及被上诉人开办单位宏祥电器集团公司出具的《收条》，被上诉人1995年5月18日收到丁义清支付的购房款18.5万元后，于1995年5月23日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其开办单位宏祥电器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等都是其利用自己任职法定代表人期间掌握公章之便所作的虚假证明。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曾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掌管被上诉人公章，但上诉人并未担任过被上诉人开办单位宏祥电器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掌管过宏祥电器集团公司的公章，宏祥电器集团公司出具《收条》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此点主张明显不符；其二，被上诉人未对其主张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加盖印章的行为是上诉人利用掌管公章之便所作的虚假证明。故被上诉人的此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义清提出的驳回被上诉人宏祥公司大连经销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审原告已预付），由原审原告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上诉人已预付），由被上诉人莱州市宏祥实业公司大连经销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亮
审判员季烨
审判员张钱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