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乔山，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富，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章克生，该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重庆连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吴家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刘忠林，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冯乔山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刘忠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乔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富，被上诉人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原审第三人刘忠林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乔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且诉讼费由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起诉要求返还水库，但是其并非涉案水库的所有权人，只是管理人，对水库只享有行政管理权，而非物权，故其不具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不应当适用物权法。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将涉案水库承包给刘中林经营管理，刘中林在征得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将水库又转包给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卫东经营管理。故上诉人现在对水库的经营管理权是基于承包合同且上诉人已经依照约定交纳承包费用，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没有合同关系，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无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水库。3．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与刘忠林签订的《XX镇XX村河溪水库承包合同》中第八条明确约定“若乙方在经营中发展顺利，或兴建了大型设施，根据国家支持非公有制经济的有关政策，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甲方应遵循乙方自愿续租的原则，若乙方自愿续租，以此合同执行”。上诉人作为“乙方”现在要求续租，新一轮的承包期限应至2023年2月止，该约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水库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李卫东，致使上诉人无法履行生效判决文书，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共同辩称，其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垫江县水利工程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文件精神，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水库行使管理权；本案刘中林与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的期限应该是2014年2月，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延长3年，因其没有提供修建相关设施设备的审批手续和水位过低的照片，没有经过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同意，因此不符合延长合同期限的条件。
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乔山将黄泥水库返还给被上诉人，并支付起诉时至侵占期间的承包费用32,000元及利息；2．判决冯乔山自行拆除该水库内修建的附属设施、设备并将该水库恢复到原承包前的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冯乔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0日，第三人刘忠林通过竞标方式取得垫江县XX镇新溪水库（又名黄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并与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签订《XX镇XX村河溪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经营时间为2004年2月15日至2014年2月止；三、一次性实际付清承包费7.2万元；六、乙方在接收水库时，如甲方交付的水库水位太低影响乙方迅速投入运作，承包期限顺延一年，不再计承包费；七、乙方在经营期间修建的设施、公路维护，修池子、电力、水井等一切费用（约在1.8万元至2.5万元间），在承包期满后，抵作两年的承包费，即再顺延两年，然后上列设施归甲方所有；八、若乙方在经营中发展顺利，或兴建了大型设施，根据国家支持非公有制经济的有关政策，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甲方应遵循乙方自愿续租的原则，若乙方自愿续租，以此合同执行。2009年2月2日，第三人刘忠林将该水库以12.1万元转包给冯乔山、李卫东，后李卫东退出承包，由冯乔山一人经营至今。冯乔山在承包经营期间修建了养猪场。
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按照垫江县人民政府2008年11月2日垫江府发【2008】91号《垫江县水利工程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文件精神，对涉案水库（黄泥水库）行使管理权。2012年，垫江县人民政府为保护和改善用水环境，保障饮用水安全，促进经济社会可协调发展，出台文件“垫江府办发【2012】44号”《关于印发垫江县取缔水库内投饵施肥养鱼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对承包合同已到期的水库，不得再对外发包，否则追究相关单位及人员的责任”；同时，该通知还要求全县所有水库均应在2015年前收回承包经营权，并确保水质达到规定的饮用水的水源要求。现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以本案所涉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已于2014年2月15日到期，冯乔山至今拒绝交付为由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冯乔山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期满后，在未与刘中林续订合同或与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占有使用该水库，已构成对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物权的侵害，故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请求返还水库，予以支持，冯乔山应自行将该水库内的水产品清空后返还给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另请求冯乔山拆除水库内的设施、设备，因承包合同到期后，冯乔山未按时移交水库，又继续经营，故冯乔山即使添置了相关设施、设备，按合同约定，相关设施、设备应归发包人所有，故设施设备应由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自行处理，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冯乔山从2016年3月1日起在承包期满后，仍继续占有使用该水库，应当支付承包费。现冯乔山从2016年3月1日起至起诉之月止，实际占用该水库19个月，应支付承包费11,400元（19个月×600元/月）。冯乔山以在承包期间在该水库添置设施、设备给其损失要求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赔偿，因冯乔山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即使存在相关损失，可另案向他人主张，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冯乔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垫江县XX镇XX村黄泥水库中的水产品清空后将水库返还给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二、限冯乔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承包费11,400元；三、驳回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冯乔山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原告预交300元），由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负担200元，由冯乔山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2．冯乔山的承包期限如何确定；3．李卫东是否应被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
关于焦点1，根据《垫江县水利工程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意见》的文件精神，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水库享有管理权，后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将水库的经营权委托给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管理，并允许其对外发包。故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是涉案水库的权利人，其起诉请求水库占有者冯乔山返还涉案水库，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原告条件，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2，根据《XX镇XX村河溪水库承包合同》第七条“乙方在经营期间修建的设施、公路维护，修池子、电力、水井等一切费用（约在1.8万元至2.5万元间），在承包期满后，抵作两年的承包费，即再顺延两年，然后上列设施归甲方所有”之约定，刘中林承包水库的期限可以延长两年，顺延后其承包期限于2016年2月届满。上诉人主张因水位过低还应带延长一年，但没有提供水位过低的证据，故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依据《XX镇XX村河溪水库承包合同》，其新一轮的承包期应该是至2023年2月止，因其不是《XX镇XX村河溪水库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也未直接与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另行签订任何协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李卫东已经在2014年之前退出其与冯乔山之间对涉案水库经营管理的合伙，至垫江县XX镇人民政府、垫江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起诉之时，涉案水库的实际占有人和经营者为冯乔山，故李卫东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应当追加未本案被告。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乔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冯乔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镝鸣
审判员 王 利
审判员 周 扬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