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7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栋辉，男，回族，1979年9月12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肿瘤医院主管技师，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马勇，新疆盛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原审第三人）：陈新梅，女，回族，1957年3月17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男，汉族，1953年1月5日出生，新艺佳合特种纤维设备研发中心法律顾问，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幸福路**号**号楼*单元***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如，女，土家族，1979年9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武海军，北京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马栋辉、陈新梅因与申请再审人王小如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4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马栋辉的委托代理人马勇、陈新梅的委托代理人刘卫东、王小如及其委托代理人武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9日，王小如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马栋辉于2004年2月24日结婚。2012年3月6日和2012年3月10日双方协商将婚内财产进行了划分，其中将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分给本人。2012年7月由于马栋辉家庭暴力、对婚姻不忠，本人向新市区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经审理于2013年8月2日判决双方离婚，对孩子的抚养和部分财产进行了判决，对于本案涉案财产并未处理。原因是马栋辉与母亲陈新梅分别于2012年3月1日和2012年5月9日通过制造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等假协议，在没有告知本人的情况下，擅自将已经划为本人所有的大湾欧景名苑22-8、9、10号三间商铺转移给了本案第三人陈新梅。为此本人依法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院以（2013）天民三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马栋辉与陈新梅于2012年3月1日和2012年5月9日制造的转移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并撤销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天民三初字第756号民事调解书，同时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分别以（2012）天民三初字第23号判决书、（2012）天民三初字第24号判决书、（2012）天民三初字第12号判决书判决马栋辉与陈新梅转移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的行为无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分别以（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70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9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8号判决书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双方离婚案件时，以马栋辉与陈新梅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为由未对上述房产进行处理，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3）新民申字第820号、（2013）新民申字第821号、（2013）新民申字第7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两被告针对本案所涉商铺的再审申请。马栋辉非法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损害本人合法权益，违法法律的规定，未得到任何一级法院的支持和认可。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归本人所有并协助办理至本人名下；要求马栋辉立即返还恶意侵占徕远商铺房款300320元及利息84356.16元。
马栋辉答辩称，我与王小如的婚内协议有前提条件，是为了更好的经营家庭，王小如没有履行婚内协议，因此我对其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第三人陈新梅答辩称，王小如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不属于同一案由，第一项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第二项是不当得利或是侵权，因此我方认为王小如的第一、二项应分开起诉审理；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仍然登记在第三人陈新梅名下，因此我方认为王小如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以行政诉讼先行撤销颁发的房产证的行政行为；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产权归我方所有，因此不认可王小如的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书认定王小如对徕远商铺享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因此买卖该商铺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马栋辉、王小如于2004年2月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27日经由一审法院（2012）新少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王小如与马栋辉于2012年3月6日及2012年3月10日签订两份《婚姻财产约定》，在这两份约定中均约定“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一间、大湾欧景名苑22号楼8、9、10号商铺三间”归王小如单独所有。上述两份《婚姻财产约定》已经由（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8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9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马栋辉未经王小如的同意将位于大湾欧景名苑22号楼8、9、10号三间商铺转让给其母亲，并在天山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王小如认为马栋辉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诉至天山区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天山区法院审理后做出（2013）天民三初字第12号、（2013）天民三初字第23号、（2013）天民三初字第24号判决书，判定马栋辉与第三人陈新梅之间签订的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1层8、9、10号三间商铺的房产转让合同无效；马栋辉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8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9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70号裁定书，均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马栋辉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新民申字第820号、（2013）新民申字第821号、（2013）新民申字第769号裁定书均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2013年10月28日马栋辉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6年8月5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解除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338954；房号：B区负一层353号房，房屋面积18.77㎡）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二、甲方在本合同解除之日起当日退还乙方已付购房款：150160元，利息42654元（0.0576÷365天×已付房款×合同签订日期至解除合同之日天数1800天，合计小写金额194817元…”)同日，马栋辉收到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还的商铺房款150160元、利息42654元，合计192814元。位于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建筑面积为18.7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米16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买受人在2006年8月5日已付房款50%（￥150160元）剩余房款在2009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马栋辉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该商铺约定“甲方自愿将所购商品房屋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三年（自二○○六年十二月三十日至二○○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止）使用期满后乙方将房屋完好交还甲方，剩余50%的房款由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于马栋辉提出的双方之间签订的《婚姻财产约定》系附条件的约定，王小如未遵守条件，故该协议不发生效力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婚姻财产约定》已经由（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8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9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马栋辉的辩称不能成立。马栋辉与第三人陈新梅之间签订的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1层8、9、10号三间商铺的房产转让合同已经由（2013）天民三初字第12号、（2013）天民三初字第23号、（2013）天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8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69号、（2013）乌中民四终字第370号裁定书、（2013）新民申字第820号、（2013）新民申字第821号、（2013）新民申字第769号裁定书确认无效，则依据双方签订的《婚姻财产约定》，位于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1层8、9、10号三间商铺应归王小如所有，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小如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位于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双方签订的《婚姻财产约定》中已约定归王小如所有，马栋辉与王小如解除婚姻关系后，未经王小如同意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解除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领取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还的商铺房款150160元、利息42654元，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婚姻财产约定》，侵犯了王小如的所有权，对王小如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依据王小如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计算，位于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总价款18.77㎡×16000元/㎡=300320元，应由马栋辉赔偿。王小如主张马栋辉赔偿利息损失300320元×6.4%年利率×（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2日）=84356.16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如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自马栋辉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侵犯王小如所有权之日计算至王小如起诉之日，即300320元×4.875‰月利率×(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19日)=2586.51元，一审法院对王小如主张的利息损失以此为限予以支持。庭审中第三人陈新梅提出的王小如的诉讼请求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应分别起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财产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均为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争议系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新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一、位于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1层8、9、10号三间商铺归原告王小如所有；二、被告马栋辉赔偿原告王小如位于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房款300320元、利息2586.5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7.41元，由王小如自行负担924.85元，由马栋辉负担22312.56元。
马栋辉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涉案的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在合同中约定的总房款为300320元。但合同签订后，我实际仅支付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房款150160元，剩余房款未支付。因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手续不完整，无法办理商铺房产证的情况下我才与该公司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房产公司向我退还了实际交纳的购房款150160元，并支付了从合同签订之日至解除合同之日的利息42654元，故我解除合同不存在恶意，原审中王小如就该商铺提出的诉讼主张是要求我立即返还退房款300320元及利息84356.16元，按实际情况该商铺至今未交付使用，故原审判决由我赔偿全部购房款300320元及利息的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我返还被上诉人王小如已退房款及利息192,814元。
王小如答辩称，我与马栋辉签订《婚姻财产约定》已由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按约定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归我所有。但马栋辉在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合同，侵犯了我对该商铺的所有权，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该商铺的价值远远高于合同价格，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根据马栋辉提交书面申请，二审法院到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所涉及的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调查。经查,2006年8月5日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马栋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马栋辉购买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每平方米16000元，总金额300320元，2006年8月5日已付房款50%即150160元，剩余房款在2009年12月30日全部付清。同时约定马栋辉自愿将所购商品房无偿提供给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三年(自2006年12月30日至2009年12月30日止)，使用期满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房屋完好交还马栋辉，剩余50%的房款由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并于2010年1月1日前向马栋辉交付房产证，若逾期交付则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总房价日万分之一承担违约金。因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在关于对《商业场所分层分摊销售形成多产权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要求：预售人不得在预售过程中与买受人作出由预售人保留预售房产的使用权、经营权等“售后包租”或者其他涉嫌非法集资的约定。2012年2月20日,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答复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关于对<商业场所分层分摊销售形成多产权问题>的复函》内容之规定，徕远广场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在销售过程中存在由该公司保留使用权、经营权等“售后包租”问题，不受法律保护，不符合登记条件。鉴于以上原因不予办理权属登记。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在马栋辉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售房合同时仍未交付使用。2013年10月28日,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马栋辉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及和解协议,并退还马栋辉已收取商铺款项150160元,利息42654元。以上款项共计192814元，马栋辉至今未向王小如支付。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也认可因关于类似大开间商铺分割销售的情况是违反规定，因系强制性规定，产权交易部门不予办理产权登记，当时类似马栋辉签署房产合同的有3300多户，通过解除合同的已有2900多户。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马栋辉、王小如及原审第三人陈新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原审判决第一项马栋辉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该判项的认可，对以上无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实，在马栋辉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马栋辉实际已付房款50%即150160元，剩余50%的房款由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并由该公司对该商铺使用三年。合同签订后，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的回复及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答复证实，因徕远广场大开间分割销售商铺及“售后包租”问题，不受法律保护，不符合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故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不予办理权属登记。根据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至今未交付使用的现状，即使马栋辉与王小如在《婚姻财产约定》中约定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归王小如所有，已生效的准予双方离婚的裁判文书中确认该商铺由王小如使用，物权登记也无法实现。但马栋辉解除合同时，在生效法律文书判该商铺由王小如使用的前提下，应征得王小如同意，其单方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妥，故对马栋辉因解除合同已收取的商铺款项150160元，利息42654元，共计192814元，应由马栋辉向王小如立即返还，并支付王小如在原审中主张的利息，按马栋辉收取的192,814元计算，原审中王小如主张利息是自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2日，但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截止日为2013年10月28日，故利息应从2013年10月29日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按月利率4.875‰，利息数额为5420.5元，故二审法院对马栋辉提出的上诉主张以查明的事实予以支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1层8、9、10号三间商铺归原告王小如所有；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马栋辉赔偿原告王小如位于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房款300320元、利息2586.51元为上诉人马栋辉返还被上诉人王小如192814元、并支付利息5420.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739.26元，由马栋辉负担23422.7元，由王小如负担2316.56元。
马栋辉、陈新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争议房屋均由马栋辉的母亲陈新梅出资购买并登记在马栋辉个人名下，应视为对马栋辉个人的赠与，并非马栋辉与王小如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栋辉与王小如所签订的《婚姻财产约定》的实质系“附条件的赠与”，该财产约定虽合法有效，但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赠与人马栋辉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前有权撤销赠与，该行为合法有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王小如的诉讼请求。
王小如针对马栋辉、陈新梅的申请再审答辩称，本人与马栋辉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中已经明确其所分配的婚姻财产是双方名下夫妻共同财产，并非马栋辉一人所有，因此该协议并非马栋辉主张的系“附条件的赠与”；且马栋辉与陈新梅私下转移婚姻财产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述判决中均认定本案所涉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司法解释三》于2011年8月13日实施，本案所涉房屋均在此之前购买，故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情况。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即使认定陈新梅系购房的出资人，但因未明确表示该房屋系赠与马栋辉，因此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小如与马栋辉之间所签订的协议系对双方共同财产的约定，该约定已被法院依法确定为有效，应据此履行，原审对本案所涉房屋的性质认定正确。
王小如亦不服一审判决，其在再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再审申请称，1、原审判决结果漏判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王小如在一审起诉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决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归原告（王小如）所有兵协助办理至原告名下”，原审法院虽判令该房屋归王小如所有，但未判决马栋辉、陈新梅协助办理过户，致使该判决结论虽然确权，但不能执行过户。2、马栋辉在明知位于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系王小如所有的情况下，私下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将该房屋以低于房价一半的150160元价格解除买卖合同，该行为侵犯了王小如的合法财产权，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针对王小如所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马栋辉、陈新梅答辩称，王小如的再审申请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时间期限，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马栋辉与新疆徕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协议》系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并非侵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房产是否为马栋辉的婚后个人财产及马栋辉与王小如之间的《婚姻财产约定》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所涉房产均系马栋辉与王小如婚后取得，马栋辉及陈新梅虽主张上述房屋均由马栋辉之母陈新梅全额出资，因此该房产属于马栋辉的个人财产，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上述财产即便是由马栋辉之母陈新梅出资，但该房产取得于马栋辉与王小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审及再审期间，马栋辉及陈新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购买上述房屋时即明确表示该出资是对马栋辉个人的赠与，故陈新梅的出资应认定为对马栋辉夫妻双方的赠与，上述房产应属于马栋辉与王小如的婚后共同财产。由于本案所涉房产的购买时间均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三》）颁布实施前，故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申请再审人马栋辉、陈新梅主张本案所涉房屋系马栋辉婚后个人财产的申请再审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栋辉与王小如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双方财产所签订的《婚姻财产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婚姻财产约定”的规定，依照该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约定自双方达成协议之时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该协议予以履行。马栋辉及陈新梅主张该协议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要求撤销该协议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婚姻财产约定》合法有效应予以履行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所涉徕远广场B区负一层353号商铺的赔偿款确定问题。依据原审查明的由于徕远广场大开间分割销售商铺及“售后包租”问题，导致上述房屋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故马栋辉未经王小如同意解除房屋购买合同的行为虽然不妥，但并非造成王小如财产损失的根本原因，原审以实际付款数额为依据确定赔偿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小如主张应按照房屋合同价款予以全额赔偿的申请再审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漏判的问题。依据王小如一审起诉状中所陈述诉讼请求包括“依法判决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归本人所有并协助办理至本人名下；”原审虽判令上述房产归王小如所有，但并未判令由马栋辉及陈新梅协助办理至其名下，原审判决确实存在漏判，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申请再审人马栋辉、陈新梅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请再审人王小如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
二、马栋辉、陈新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应协助将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988号欧景名苑22栋一层8、9、10号商铺办理至王小如名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阿 丽
代理审判员 司拉义·买买提肉孜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布 鲁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