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小官庄村宏都路5号。法定代表人：武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皮县宇阳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潞灌乡金庄村。法定代表人：付向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长义，河北卓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皮县宇阳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皮宇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金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付货款181828.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南皮宇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存在180167元款项应予以扣除。南皮宇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4张销货清单记载的送货人为重诺公司，该公司与南皮宇阳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记载的货物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同时，另有7张送货单上无收货人签字或非闫某签字。涉及送货总金额共计180167元应予以扣除。2.关于电子邮箱中的对账单。一审庭审中南皮宇阳公司没有出示任何的电子邮件，也无法显示其出示的邮件为对账信息，双方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对账。3.关于邮寄的《欠款确认函》及部分送货单，邮件收件人为王某而非北京金雨公司，而王某当时处于病休期不可能收到该份邮件，且王某并非北京金雨公司负责账户核实人员，北京金雨公司也未予以授权王某核实账务，故南皮宇阳公司亦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北京金雨公司收到该份邮件。4.在双方无对账单情况下，应按照双方加盖公章的合同约定核实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凭证确认双方的账务情况。同时，付款的履行具有先后顺序，北京金雨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南皮宇阳公司提供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南皮宇阳公司违背了先履行义务，北京金雨公司有权不履行后付款义务。5.一审法院直接扣除17%的增值税税额，会导致北京金雨公司25%的企业所得税，无端增加了北京金雨公司的负担。南皮宇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金雨公司的上诉请求。1.以重诺公司名义送货的销货清单上明显记载联系人付某，并且在2017年3月13日付向阳、李某、乔某一同前往北京金雨公司经营地点与该公司的负责人武某联系，联系后被告知与王某联系对账事宜，南皮宇阳公司明确告知是以重诺公司名义送货的，但是实际送货人还是南皮宇阳公司，该笔欠款的债权人是南皮宇阳公司。2.在北京金雨公司财务人员王某发送的对账单中也明确记载了对账事宜。3.电子邮箱是双方电子合同邮件往来及对账单的一个固定联系方式，一审庭审中也实际操作并核实，北京金雨公司代理人发表意见予以认可。4.对于南皮宇阳公司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均经过EMS发送给北京金雨公司并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提供的EMS单据，北京金雨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5.北京金雨公司应欠货款50余万，要求扣除17%的增值税具有法律依据。北京金雨公司支付货款是从企业盈利部分应与支付的部分，不涉及增加25%的企业所得税，并且北京金雨公司可依据生效判决可直接抵付货款。南皮宇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金雨公司支付南皮宇阳公司欠款361995.4元；2.北京金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供货关系。南皮宇阳公司提交多份采购合同佐证双方的合同关系，但仅有一份2016年4月14日的合同加盖北京金雨公司公章，该合同载明：需方北京金雨公司（甲方），供方南皮宇阳公司（乙方），合同范围为钣金件，甲方根据需要，通过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向乙方发出《订单》，乙方收到《订单》确认后1日内加盖公章回传给甲方，采购明细及价格（含17%增值税）详见采购附件订单，本合同价格在合同期内不变。甲方下单后周期5天内完成30%，剩余货物10天内加工完成。或实际订购以订单形式确定，订购物品的品种、规格、数量及交货日期以订单为准。合同签订后，乙方按合同加工周期内加工完成后，到货后三个月付清全款。乙方应在甲方按照合同支付每笔合同价款前，向甲方提供每笔合同价款金额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推迟相应付款。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每迟延一天，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为北京16号线外协采购订单，载明了相关产品名称、材质及技术要求、数量、单价等。南皮宇阳公司称上述合同为现场签署的合同，其他合同是北京金雨公司向其发送电子邮件合同或传真合同，南皮宇阳公司加盖公章后邮寄对方，北京金雨公司承诺回邮，但均未回邮。南皮宇阳公司提交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销货清单若干佐证双方合同标的及货款金额。南皮宇阳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中大部分收货人处均有“闫某”签字，北京金雨公司认可闫某曾为其公司库管人员。2017年3月13日，电子邮箱×××向南皮宇阳公司发送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了每笔供应货物的种类、件数、单价和总价。对账单载明：供应商编码为01042南皮宇阳公司，2015年（产品）含税总价为46812.64元，2016年（产品）含税总价为509265.61元。该对账单中，有四项记载与闫某签字的销货清单单价不符，有七项闫某签字的销货清单内容漏计入内，法院核算更正后两年的产品含税总价应为595898.05元。南皮宇阳公司主张该电子邮箱为北京金雨公司会计王某邮箱。北京金雨公司认可王某为其公司员工，但称王某为公司人事部门工作人员，王某自2017年初因保胎一直休假，自2017年7月开始休产假，该邮箱也非北京金雨公司企业邮箱。2017年3月20日，南皮宇阳公司向北京金雨公司邮寄《欠款确认函》及部分送货单。《欠款确认函》中对对账单中错算、漏算情况予以说明，载明北京金雨公司欠款数额为595898.05元，北京金雨公司共计还款17万元，仍欠425898.05元，要求北京金雨公司签收后3日内予以答复，三日内未答复视为接受南皮宇阳公司意见。该邮件被签收后，北京金雨公司未回复。2017年4月1日，南皮宇阳公司向北京金雨公司邮寄《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南皮宇阳公司2016年11月11日经南皮县国家税务局批准，核准注销。因此纳税人客观上已经不能为贵公司开具增值税票。此前贵公司欠我司债务累积595898.05元，已经履行17万元，至今仍欠我司425898.05元。期间已经为贵公司开具增值税票22万元。因此，对于剩余欠款部分我司主张扣除17%增值税，贵公司应支付我司剩余欠款361995.4元，特此函告。请贵公司接收该函后三日内将欠款支付至我公司公户。该邮件于2017年4月2日被签收。南皮宇阳公司提交2016年11月10日《河北省南皮县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你单位（南皮宇阳公司）2016年11月10日申请的注销登记事项，经审查，符合注销登记的条件，决定准予核准。诉讼中，南皮宇阳公司称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一审诉讼中，北京金雨公司认可收到2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以抵扣，但称是因为财务不了解情况所以抵扣。另查，2012年12月14日，北京金雨公司申请××作为其域名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法院予以确认。本案需要解决以下三个问题：第一，南皮宇阳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南皮宇阳公司虽以“解散”原因注销税务登记，但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第二，北京金雨公司实际欠款金额。南皮宇阳公司虽未提交双方签字盖章的全部书面合同，但其提交的北京金雨公司盖章的合同及闫某签字的若干销货单作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佐证应予采信。北京金雨公司申请了域名信息，电子邮箱××应为北京金雨公司企业邮箱，该邮箱发送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对账单及闫某签字的销货单，法院核算双方买卖合同总金额为595898.05元，南皮宇阳公司自认北京金雨公司已经支付170000元，故北京金雨公司欠款金额为425898.05元。第三，北京金雨公司应当支付南皮宇阳公司的金额。南皮宇阳公司注销了税务登记，已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北京金雨公司因无法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产生相应损失，该损失在货款中应予扣减，法院核算扣减后的金额为361995.38元，对此北京金雨公司应予支付。判决：一、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南皮县宇阳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款三十六万一千九百九十五元三角八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南皮县宇阳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北京金雨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扣除180167元。首先，2017年3月13日，电子邮箱××向南皮宇阳公司发送账单，账单载明了每笔供应货物的种类、件数、单价和总价。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应为北京金雨公司企业邮箱并无不当。因上述账单系北京金雨公司发出，该账单对北京金雨公司有约束力。其次，对比南皮宇阳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北京金雨公司发出的账单中有四项记载与闫某签字的销货清单单价不符，有七项闫某签字的销货清单内容漏计入内，因北京金雨公司认可闫某曾为其公司库管人员，一审法院结合闫某签字的销货清单对邮件发送账单的数额进行核算后更正产品含税总价应为595898.0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北京金雨公司以4张销货清单记载的送货人为重诺公司、7张送货单上无收货人签字或非闫某签字为由推翻其通过邮件发送的账单内容。因南皮宇阳公司提交了重诺公司的证明，且北京金雨公司通过邮件发送账单的时间晚于销货清单形成时间，故本院对北京金雨公司否认账单效力、要求扣除货款180167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北京金雨公司是否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北京金雨公司主张付款的前提是南皮宇阳公司提供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因南皮宇阳公司违背了先履行义务，故北京金雨公司有权不履行后付款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北京金雨公司与南皮宇阳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关系，北京金雨公司收到南皮宇阳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应在合理期限内将货款交付给南皮宇阳公司。因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为2016年7月3日，北京金雨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要求南皮宇阳公司提供发票、给付货款，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南皮宇阳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向河北省南皮县国家税务局申请注销导致南皮宇阳公司不能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且南皮宇阳公司自愿在应付货款中扣除17%增值税的数额，北京金雨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款项。再次，南皮宇阳公司提供发票的义务并非采购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北京金雨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系采购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北京金雨公司不能以南皮宇阳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履行应当履行的主合同义务。最后，北京金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南皮宇阳公司未提供发票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京金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