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3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郑志鹏，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6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2018年1月15日被惠阳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赵杰，系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志鹏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1303刑初7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志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郑志鹏因病于2008年5月6日到惠某区平潭医院接受治疗，出院后认为平潭医院错误地对其进行治疗属于医疗事故。被告人郑志鹏虽经多方调处及经鉴定认定被告人郑志鹏与平潭医院的医疗纠纷不属于医疗事故，但被告人拒不接受调处和鉴定结论，又不循法律途径解决与平潭医院的医疗纠纷，而是不断闹访，并在互联网发布大量虚假信息。被告人郑志鹏2010年8月24日在广州市内实施静坐、拉横幅等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广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被告人郑志鹏2015年5月3日为了制造影响、反映诉求攀爬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附近工地的塔吊，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郑志鹏自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用“林中凉”、“惠州郑志鹏”等网名在新浪微博、西祠胡同、凯迪社区、惠州西子论坛、阿波罗网论坛、深圳论坛、麻辣社区、河源东江网、环球网论坛等网站发布大量的编造虚假信息，攻击惠州市政府及驻京办、惠州市卫生系统，被告人郑志鹏发布的虚假信息总计阅读量286160条、转发3452条、评论651条，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刑拘材料、逮捕材料；3、案件起诉告知书;4、基本信息；5、到案经过；6、郑志鹏讯问笔录；7、现场检测报告；8、严某1、陈某1、卢某1、杨某、徐某1询问笔录；9、接受证据清单及其他；10、郑某昌询问笔录；11、扣押决定书、搜查证、扣押清单、搜查笔录；12、电子证物检查笔录、现场勘查记录、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13、其他证明材料；14、郑志鹏网上发帖统计材料；15、郑志鹏微博调取材料；16、调取证据材料等。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郑志鹏与平潭医院存在医疗纠纷，不循法律途径解决，反而编造虚假信息，在网络上大量散布，被不明真相的网民大量阅读、转发、评论，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郑志鹏在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志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二、对缴获的作案工具手提计算机一部、数码相机一部、手机二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郑志鹏提出，上诉人因为工作原因造成右耻联合骨和右侧髋臼处骨折，平潭医院为了谋取巨大非法利益，骗上诉人做腰牵引手术，上诉人揭穿了这个滔天罪行，而被地方政府、卫生局等部门人员恐吓、摧残。省、市卫生院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据事实、证据发帖求助、举报，是正常上访行为，不存在起哄闹事。判决书所列的证人均是软禁过上诉人的人。请求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郑志鹏发布的虚假信息阅读数量小于286160次；关于累犯的问题，刑法第六十五条对累犯的规定“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理解为所犯罪名的法定最低刑是有期徒刑，而寻衅滋事罪的最低法定刑为管制；缴获的手提计算机、数码相机、手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是作案工具，不应予以没收。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志鹏因病于2008年5月6日到惠某区平潭医院接受治疗，出院后认为平潭医院错误地对其进行治疗属于医疗事故而不断上访。后经惠州市和广东省医学会两级鉴定均认定郑志鹏与平潭医院的医疗纠纷不属于医疗事故，但郑志鹏拒不接受鉴定结论，又不循法律途径解决与平潭医院的医疗纠纷，而是不断闹访。2010年8月24日郑志鹏在广州市内实施静坐、拉横幅等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广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15年5月3日为了制造影响、反映诉求，郑志鹏攀爬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附近工地的塔吊，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上诉人郑志鹏除不断闹访外，还在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用“林中凉”、“惠州郑志鹏”等网名在新浪微博、西祠胡同、凯迪社区、惠州西子论坛、阿波罗网论坛、深圳论坛、麻辣社区、河源东江网、环球网论坛等网站发布大量的其编造的虚假信息，攻击惠州市政府及驻京办、惠州市卫生系统，郑志鹏发布的虚假信息总计阅读量286160次、转发3452条、评论651条，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16日，公安人员根据群众举报抓获上诉人郑志鹏。
现场勘查记录，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阳区良井镇北联村委会湖庆村湖新一楼房。
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对上诉人郑志鹏住所进行搜查，查出手提电脑、数码相机各1部、手机2部，并予以扣押。
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公安人员对郑志鹏的手提电脑、手机进行检查，发现在手提电脑内存有郑志鹏所写的其攻击政府以及有关部门的材料，和其拍摄的其到处上访的照片。对以上电子数据予以提取。
惠州市惠某区平潭医院出具的郑志鹏在该院的治疗经过和门诊病历，证实郑志鹏于2008年5月6日到该院就诊,主治医生朱祥友,经X光片检查,诊断为⑴腰椎第五椎体骨质增生,⑵坐骨神经炎,⑶腰腿痛，医生对其进行治疗的过程。
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对郑志鹏进行检查，诊断：⑴腰1左横突见线状透亮影，请结合临床；⑵骨盘为未见明确异常。诊断日期为2008年11月6日。
平潭医院执业许可证、医生执业证，证实平潭医院具有合法资格，以及医生朱祥友具有相应医生资质。
惠州市惠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惠阳区良井镇人民政府等部门所作的有关郑志鹏上访案件的情况说明，以及郑志鹏所写的有关材料等。
惠州市医学会惠州医鉴［2008］03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是本医疗事故争议不属于医疗事故。
广东省医学会广东医鉴［2009］0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郑志鹏和惠某区平潭医院共同委托该学会对郑志鹏医案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专家意见：⑴惠州市惠某区平某人民医院在对患者郑志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放射科医生无上岗证、无执业医师资格证的违法、违规行为；门诊病历书写不规范；X片质量不佳，未注明日期和片号等过失行为；⑵患者提供的惠州市惠城区马安医院的X线片诊断为“右侧耻骨联合中段骨折；右侧髋臼处考虑骨折”。经全体专家现场阅片未发现有骨折征象；最近照的X线片也没发现“右侧耻骨联合中段骨折；右侧髋臼处考虑骨折”征象。患者并无骨盆骨折，医方对患者所进行的理疗、按摩、牵引等治疗对患者并无加重损害。虽然医方存在以上的过失行为，但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结论是本医案不属于医疗事故。
行政处罚决定书，惠州市惠阳区卫生局作出对平潭医院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
广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穗劳字［2010］第150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郑志鹏在广州电视台对出内环路A线高架桥墩顶处，实施静坐、拉横幅行为，给予劳教一年。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郑志鹏在2015年5月3日为制造影响，攀爬上西城区莲花池东路西客站乘务楼工地北侧工地的塔吊，直到5日才在民警帮助下离开，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惠州市公安局惠某区分局网络安全保安大队出具的郑志鹏发帖情况登记表，证实郑志鹏从2015年1月到2017年5月，在新浪微博“广东郑志鹏”、西子湖畔“林中凉”、麻辣社区“林中凉”、河源东江网“林中凉”、深圳论坛“林中凉”等多个门户论坛、微博账号发帖共计286160次，转发3452条，评论651条，发帖主要内容指其因举报地方医疗系统惊天滔天罪行，被惠州市地方政府以及有关部门长期迫害，在北京西城区看守所被虐待、围殴等。
证人严某1（惠某区卫生局长）证言：我们发现郑志鹏在麻辣社区、河源东江网、电白霞洞论坛、天涯论坛、深圳论坛以王某林中凉发帖，帖子内容和上传的图片多次出现“广东惠州医疗系统惊天滔天罪行”、“地方官官相护包庇滔天罪行罪恶”等字眼，严重与事实不符，在社会上造成极其恶劣影响。
证人陈某1（原良井镇信访办主任）证言：在2017年1月11日，郑志鹏用手机发短信给我，用粗口对我辱骂。在1月18日广东两会期间，郑志鹏跑到广州，又发短信辱骂我。在2013年3月我们就发现郑志鹏在网上发帖，微博名为“广东惠州郑志鹏”，在百度贴吧建立贴吧发帖，账号“林中凉”，在天涯论坛等网站发帖，内容是污蔑卫生系统、政府工作人员，严重蛊惑了广大网民，对惠州整个行政系统公信力造成严重的损害。
证人卢某1（原惠阳区良井镇北联村治保主任）证言：在2009年或2010年时候，郑志鹏到惠州市卫生局上访，将卫生局招牌用石头砸了。2010年8月份，他到广州电视台门前立交桥拉横幅，造成交通堵塞2小时，被处以劳教。2011年年尾，他到省委政府门口上访，吞服安眠药说要自杀。2012年又到处状告广州关他的监狱，穿着包公戏服去省政府门口。2013、2014年又把他的事迹在网络上散布，宣扬他受到虐待，说卫生部门腐败，官员包庇等。2016年又到北京上访，爬上塔吊，被北京公安机关判刑半年。出来后又告关他的监狱。2009年或者2010年初，区委领导叫我去向郑志鹏了解一下，看怎样解决。郑志鹏表示去医院没有2、3百万搞不好，整件事没有千多万搞不好。
证人杨某（良井镇党委委员）证言：证实2008年郑志鹏因为和惠阳区平潭镇卫生院发生医疗纠纷而到处上访，2010年广东省、惠州市两级医学会鉴定为不属于医疗事故，郑志鹏还一直不正常上访。2008年在广州市海珠桥上假装跳楼引起社会关注，2009年到庄周小北路立交桥拉横幅，2010年到北京28层高的吊塔上站着引起社会关注，还有一次到惠州市身穿“包公”服装拉横幅引起社会关注，2017年到惠州市汽车站骑自行车拉横幅并且还播放音响扰乱公共秩序被惠阳区公安分局处以行政处罚。
证人徐某1（平某中心卫生院副院长）证言：2008年5月郑志鹏因腰痛到我院门诊治疗，当时朱祥友医生（已退休）接诊，经检查“郑志鹏第五腰椎骨质增生”，朱医生对其实施对症治疗，病情有好转。2008年6月7日至16日朱医生休假，郑志鹏到马安医院就诊，拍片提示“耻骨联合骨折”，郑志鹏认为我院误诊，要我院负责，对其赔偿。我院认为治疗措施正确，郑志鹏就不断到有关部门闹访。惠某区卫生局委托了惠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结论是不属于医疗事故。2009年郑志鹏和我们医院又委托广东省医学会进行鉴定，结论是不属于医疗事故。郑志鹏还继续来我院要求我院负责，对其进行赔偿。郑志鹏在新浪、天涯论坛等网站发布“广东医疗系统惊天滔天罪行”，对我院声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
上诉人郑志鹏没有作有关供述。
对上诉人郑志鹏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郑志鹏与惠州市惠某区平潭医院的医疗争议事件经惠州市、广东省两级医学会鉴定均不属于医疗事故，该两份鉴定由合法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证实该鉴定不合法，因此对该鉴定予以采信；原判决采信的证人严某1等人的证言，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郑志鹏发帖情况登记表、电子物证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郑志鹏在网上大量发布虚假信息的事实；关于累犯的问题，根据郑志鹏所犯的罪行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属于累犯；郑志鹏对于其和平潭医院存在的医疗纠纷，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处理，而采用编造虚假信息的方式在网络上散布，攻击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决对其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缴获的手提计算机、数码相机以及手机均是郑志鹏用于作案的工具，应予没收，因此对郑志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志鹏无视国法，编造虚假信息在网络上散布，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郑志鹏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邱志勇
审判员 黄 静
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仕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