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楚继成，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大学文化，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原非银行金融科科长，住东营市。2014年9月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2016年9月1日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读文、孙北京，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利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楚继成受贿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利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楚继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娜、刘宝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楚继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年底至2014年9月份，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索取或非法收受东营金桥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李某1、东营市金阳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孙某等八人汽车、购物卡、现金等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33600元，并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0年年底至2012年4月，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向东营金桥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李某1索取价值20000元的丰田“皇冠”轿车一辆，收受李某1人民币50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原审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送楚继成“皇冠”轿车是在2010年年底，当时楚继成到他担保公司的办公室，说自己上班离单位比较远，问他公司有没有闲置的车辆。因楚继成是市金融办非银行金融科科长，对他们公司有监管职能，他就说公司有一辆不能年审的二手丰田“皇冠”轿车，是他花1万元从朋友那儿买的，当时放在他的苗圃工地上用了一年多，想让楚用，楚继成表示同意后，他让李某2把车给楚继成送了过去。大约过了半年时间，楚继成给他打电话说把那辆丰田“皇冠”轿车卖了，但一直没有把卖车的钱给他。另在楚继成的儿子出生时，他安排李某2给楚继成送了5000元。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0年，他弟弟李某1曾让他给楚继成送过一辆旧丰田“皇冠”轿车；2014年上半年，楚继成的孩子出生后，李某1还让他给楚继成送去5000元。
3、证人李某3（楚继成妻子）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楚继成开回一辆旧丰田“皇冠”轿车，楚继成说车是朋友让他先开着。另证实，她和楚继成结婚后，她将自己婚前财产70万元借给李某1，后她怕李某1无法还钱，就让楚继成帮忙要回了5万元，李某1还欠她65万元。
4、丰田“皇冠”轿车车辆照片，证实涉案车辆的情况。
5、东利价鉴字（2014）32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楚继成所收受的丰田皇冠轿车在2010年12月的鉴定价格为20000元。鉴定人赵某2另证实，对涉案皇冠轿车的价格鉴定已考虑到了车辆的维修保养。
6、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他从2009年上半年到2010年下半年或2011年初，他陆续在李某1开办的担保公司里存了35万元钱。大约在2010年底，他想从放在李某1的存款中取笔钱买辆车，就给李某1打电话，李某1说公司有一辆老丰田“皇冠”车，让他先用着。后来李某1让李某2把车给了他。过了一段时间，李某2告诉他金桥担保公司董事会决定把这辆车送给他，由他处置。半年多后，他觉得太耗油，就通过东营瑞昌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成某，把“皇冠”置换了一辆大众“捷达”。另证实，李某2曾在其儿子出生时送去5000元。非银行金融科负责担保公司设立、变更时的申报工作以及日常监管工作，负责投资公司新变更的备案与日常监管工作。
二、2011年7月，被告人楚继成用一辆价值17000元的丰田“皇冠”轿车换取东营瑞昌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成某价值61000元的大众“捷达”轿车，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成某证言，证实2011年6、7月份，他花6万多元买了一辆新的“捷达”轿车，车是滨州手续。有一天，楚继成到其经营的东营瑞昌担保有限公司来检查，检查完成后，他用“捷达”车去送楚继成，楚继成提出用的一辆旧的丰田“皇冠”轿车和“捷达”置换，因为东营市金融办是担保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有权对担保公司进行监管，所以他只好同意。他让公司的一名司机把“捷达”轿车给楚继成送过去，并陪着楚继成的妻子到滨州办理了过户手续。他的担保公司取得经营许可证之后，公司没有开展过业务，按规定要进行市场清退，但金融办没有清退。
2、证人高某证言，证实车牌号为鲁Ｍ×××××的“捷达”轿车是东营的一家买主买的，他提供了身份证并帮着办理的登记、挂牌、过户等手续。
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1年6、7月份的一天，楚继成开了一辆“捷达”轿车回家，挂着滨州的车牌，楚继成给她一个手机号码让她联系办理过户手续。之后她把“捷达”车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4、东营市价格认证中心东价鉴字（2015）82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涉案“捷达”轿车2011年7月6日的鉴定价格为61000元，东利价鉴字（2014）32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涉案二手丰田“皇冠”轿车2011年7月6日的鉴定价格为17000元。鉴定人赵某2另证实，所鉴定的“皇冠”轿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5月31日，在2011年7月楚继成与他人换车时已经是脱审状态，鉴定时还是按照其能通过检验的状态进行的鉴定，如果按照实际情况鉴定，价格还要低。
5、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他开“皇冠”车半年多后，觉得太耗油，就想另外换一辆车开。到了2011年6、7月份，他让东营瑞昌担保公司董事长成某留意一下他的客户有没有愿意用六、七成新的普桑车换老丰田“皇冠”车的，成某答应了。过了十多天，成某打电话说联系到一辆二手“捷达”车。他就让成某联系他妻子李某3到车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车登记在了李某3名下。
三、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东营市金太阳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巴某人民币、购物卡共计80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其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巴某的证言，证实楚继成对他们担保公司资本金使用情况、业务开展规范有监督职能，所以他借楚继成儿子出生、过节时给楚送了现金和购物卡，目的就是为了和楚继成搞好关系，给予他关照。他一共给楚继成送了价值13000元的购物卡和现金，另外在2012年上半年楚继成的儿子出生时，给楚继成送了5000元现金。同时证实，2013年他儿子结婚时，楚继成给了他1000元，2014年3月他孙子出生时，楚继成给了1000元。
2、被告人楚继成自书笔录，证实巴某在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2013年中秋节三个节日，各送给他1000元购物卡，在2014年春节送给他5000元现金，其孩子出生时，送给他5000元。
3、书证山东省金融办文件，证实山东省金融办对金太阳担保公司变更股东、经营融资性担保业务、合并等的批复情况。
四、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东营长城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杨某人民币150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4年过春节时，他给楚继成送了5000元现金，另在2012年楚继成的儿子出生时，他和妻子盖艳丽一起去看望并给了楚继成10000元现金。之所以送钱，是因为金融办的非银行金融科是担保公司的主管部门，公司每年都顺利通过年审，有时有些不合规定的地方，楚继成也只是让公司整改。并证实他父亲去世时，楚继成拿了500元祭仪钱，其他没有任何往来。
2、证人盖艳丽的证言，证实2012年她和丈夫杨某一起去看望过楚继成的儿子，并由其给了10000元现金。
3、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2012年他的儿子出生后的5、6天，杨某和他的妻子盖艳丽到楚家看望，盖艳丽给了孩子10000元。2014年春节前，杨某到楚继成办公室给了他5000元现金。
4、书证山东省金融办文件，证实山东省金融办对长城担保公司变更股权、经营融资性担保业务等的批复情况；东营市金太阳担保有限责任和东营长城担保有限公司合并等变更事项的辅导报告，证实东营市金融办对上述两担保公司合并的辅导情况。
五、2012年3月，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山东华信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齐某1人民币100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齐某1的证言，证实楚继成对他的公司有监管职能，2012年3、4月份，他收到了楚继成发来的一条儿子出生的短信，所以就借机给楚继成送了10000元现金。
2、书证山东省金融办文件，证实山东省金融办对华信担保公司变更股权、经营融资性担保业务等的批复情况；东营市金融办《关于山东华信担保公司增加股东、注册资本及变更名称的辅导报告》等书证，证实东营市金融办对山东华信担保公司引入政府参股资金等工作进行辅导的情况。
3、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妻子李某3告诉他齐某1来看孩子时留下了10000元现金。
六、2014年9月，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山东汇商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4购物卡20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为避免公司被市场清退，2014年他就借过中秋节的时候给时楚继成送了2张各1000元的“山东一卡通”消费卡。
2、书证东营市金融办公室通知，证实山东汇商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被要求实施市场退出。
3、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2014年9月1日，李某4在清风湖边上给了他2张各1000元的“山东一卡通”消费卡。
七、2014年9月，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山东黄河三角洲开发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齐某2人民币20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齐某2的证言，证实楚继成对他们担保公司有监管职能，为和楚继成搞好关系，在2014年中秋节他给楚继成送了2000元现金。
2、书证山东省金融办文件，证实山东省金融办对黄河三角洲担保公司变更股东、经营融资性担保业务的批复情况。
3、被告人楚继成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日下午，齐某2开车到清风湖边给了他2000元现金。齐某2送现金就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以便在业务办理上得到照顾。
八、2011年6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金融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多次向东营市金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索取或收受孙某财物价值共计276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原审判决认定收受孙某5000元银行卡的证据有：
1、在楚继成家中提取的物证农业银行卡一张，证实楚继成所收受户名为孙某的银行卡5000元的事实。
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在2011年的6月份，楚继成告诉她申请新设担保公司的材料已经上报到省金融办了，但需要打点一下省金融办的关系，楚继成让她办4张银行卡，并让她从李某3经营的床品店拿些床品作为礼品。之后，她去农业银行以她的名字办了4张各存有5000元的银行卡交给了楚继成，楚继成告诉她送了3张银行卡，还剩1张，她就说剩余的那张银行卡送给楚继成，楚就收下了。另证实她从李某3处购买的8套床品当时就结算了。
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孙某从她处购买的床品已结清。
4、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2010年左右，孙某想新设立一家担保公司，在2011年6月份和他一起去省金融办做工作。他建议孙某从李某3处拿上8份床品，并准备3张银行卡，在去济南的路上，孙某给了他四张5000元面值共20000元钱的农业银行卡，并说其中一张是送给他的，他推托说不用，孙某说实在不行就抵那8份床品，他就收下了。
原审判决认定收受孙某4600元月嫂费用的证据有：
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2年3月份，楚继成给她打电话说妻子李某3快要生小孩了，想让她找一个月嫂。由于她收购的金阳担保公司市金融办刚出具了允许变更的辅导报告，所以她就答应了。之后楚继成在新世纪家政公司选定一个价格在4000元左右的月嫂。过了几天，楚继成给她打电话说妻子生了，让她赶紧把月嫂接过去。她就开车去新世纪家政公司交上了四千多元的费用，并把月嫂送到了医院。楚继成没有把月嫂钱还给她。
2、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她生孩子时，楚继成让朋友聘请了一位月嫂，费用谁支付的不清楚。
3、证人赵某1证言及东营市新世纪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收据、明细帐，证实2012年3月29日孙某安排她到东营市新世纪大姐家政服务公司交了4600元的月嫂工资，月嫂高树美于2012年5月2日从公司领了4600元的工资。
4、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2012年李某3剖腹产手术后，他把情况告诉了孙某。第二天，孙某领着一个大约40来岁的月嫂到了病房，说是从西城新世纪家政公司请的。他当时想把月嫂钱给孙某，孙某说请月嫂算是代表她的一份心意。
原审认定索取孙某18000元贿赂的证据有：
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楚继成让她给楚的女儿分两笔汇了8000元钱。12月份，楚继成又让她给他女儿汇1万元，她让项郡郡办了一张中信银行的银行卡给了楚继成。虽然楚继成当时说是借钱，但是当时没有写借条，事后也没提还钱的事情。另证实，楚继成曾介绍郭苏盟、王维斌、徐冰洁将170万元放在她的公司涨利息，她看在楚继成的面子上才同意给2.5%的月息，因为利息很高，她不可能再给楚继成利息差价。
2、书证，孙某中国银行、楚宇璐工商银行、项郡郡中信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楚继成向孙某索要18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
3、被告人楚继成供述，证实孙某公司对外放款，资金需求很大，孙某让他介绍融资客户，并许诺给利息差。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他给孙某介绍了三个存款客户，一共170万元，他按照月息1%拿取提成。18000元钱是孙某给他的提成。
综合证据有：
1、被告人楚继成干部任免表复印件、任职文件复印件、户籍信息，证实干部任免表记载楚继成自2010年3日担任东营市金融办非银行金融科科长。
2、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主要职责内部机构及人员编制的批复、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实非银行金融科的职责包括负责地方融资性担保、金融租赁、典当、拍卖等非银行类金融机构的宏观管理工作，承担全市融资性担保机构的设立、变更等有关工作。
3、东营市金融办关于融资性担保机构2013年度年审工作报告，证实东营市金融办于2014年5月4日出具的年审报告中记载华信、金阳、金鼎、金太阳、长城等担保公司的年审结果均为通过且合规；汇商、瑞昌、金桥担保公司的年审结果为通过，但被要求在半年内整改，逾期未完成则要退出市场。
4、东营市金融办的监管意见函7份，证实东营市金融办出具的汇商、黄河三角洲、长城、金太阳等七家担保公司2012年的监管意见，证明上述公司经营合规，同意其到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年检。
5、2012年山东省融资性担保机构年审情况公告，证实华信、金阳等担保公司通过2012年山东省融资性担保机构年审的情况。
6、证人闵某（系东营市金融办副主任）证言，证实楚继成自2010年3月担任东营市金融办的非银行金融科科长，全面负责非银行金融科的工作。在下派帮扶期间，非银行金融科的业务还是楚继成具体领导。非银行金融科的职责包括负责地方融资性担保公司等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宏观管理，承担融资性担保机构的设立、变更等工作，同时证实非银行金融科对担保公司管理和监管的具体工作流程。
7、证人张某（系东营市金融办非银行金融科科员）证言，证实内容与闵某证实基本一致。
8、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楚继成涉嫌受贿罪一案，系由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利津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利津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日将其传唤到案。楚继成到案后，除交代了司法机关已经掌握的向孙某索要4万元和5万元银行卡、换取成某大众“捷达”轿车的犯罪事实外，还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索要李某1“皇冠”轿车、收受巴某、杨某、齐某1、李庚、齐某2、孙某贿金的犯罪事实。
9、退缴赃款证明，证实楚继成归案后，积极退缴全部所得赃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楚继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336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楚继成归案后，主动坦白多起司法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楚继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扣押于利津县人民检察院赃款72600元予以追缴，车牌号为鲁Ｅ×××××“捷达”轿车一辆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楚继成不服，上诉称：1、利津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皇冠”车的鉴定因违反法定程序无效，导致原审认定的收受“皇冠”、“捷达”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2、认定收受孙某5000元银行卡实为孙某抵顶从楚继成妻子李某3处拿走的床品货款，18000元为介绍存款的利息差、月嫂钱为人情往来;3、收受巴某的5000元、杨某的10000元应系人情往来。
二审庭审中，楚继成另提出以下辩解：1、李某1欠他65万元，因他向李某1提款买车，李某1无钱偿还才给他一辆破车先用着。儿子出生时的5000元其始终认为是与李某2的人情往来，而不是李某1的行贿款。2、无证据证实捷达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成某。3、其有自首、立功情节。楚继成并向法庭提供控告东营市金阳、金鼎担保公司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案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楚继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相同。
出庭检察员认为：1、车辆鉴定均是在客观公正的基础上做出的，应当予以采信。2、上诉人同杨某等人不存在大额人情往来的交往和现实可能性。3、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孙某不存在给楚继成0.5%利息差。4、楚继成二审期间举报他人犯罪构成立功，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楚继成收受、索取巴某、杨某、齐某1、李某4、齐某2、孙某贿赂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收受、索取李某1、成某贿赂的事实及楚继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结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认定的索取李某1价值2万元“皇冠”轿车、收受李某15000元贿赂的事实，经查：
1、利津县价格认证中心对于涉案皇冠轿车的价格鉴定只是说明“根据了解到的情况，结合标的的实际情况，经综合分析分别确定20000元及17000元”，审理认为，该鉴定意见的价格结论缺乏足够的科学分析、论证及相应事实依据，且鉴定价格与在案其他证据证实的车辆价格相差较大，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对“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根据李某1、李某3证言，李某32010年借给李某1的35万元在当年本息已全部结清，并未扣除涉案皇冠车辆的价值。李某3借给李某170万元系发生在索要车辆之后，且借款亦并非是以李某3的名义，故不存在以车辆价值抵顶利息的情况。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楚继成系利用职务便利索要皇冠轿车，对“皇冠轿车不是受贿”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李某1、李某2证言相互印证，楚继成孩子出生时看望的5000元系李某1安排李某2所送，而李某2与楚继成无大额人情往来的基础，故一审认定该5000元系李某1所送构成受贿并无不当。对“5000元看望费与李某1无关、不应认定为受贿”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被告人楚继成用价值17000元的丰田“皇冠”轿车换取成某价值61000元的大众“捷达”轿车的事实，审理认为，利津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皇冠轿车置换时价值17000元的结论同样缺乏科学分析、论证及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楚继成第二起是“以物易物”的方式受贿，故第二起受贿中“物”的价值应认定为楚继成索车、换车的受贿数额，而对皇冠轿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不影响两起事实中总受贿数额的认定。涉案“捷达”轿车归成某实际所有的证据不仅有成某自己的证言，亦有登记车主高某的证言予以印证，且按照请托人成某的安排已过户到了楚继成妻子李某3名下。对“捷达车的实际所有人不是成某、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两点评判意见，本院确认：
2010年年底、上诉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向东营金桥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李某1索取二手丰田“皇冠”轿车一辆。2011年7月，楚继成用该二手丰田“皇冠”轿车与东营瑞昌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成某价值61000元的大众“捷达”轿车置换。
2012年4月，楚继成在其儿子出生时，另收受李某1人民币现金5000元。
综上，楚继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索取李某1、成某财物价值共计66000元，并在日常监管过程中为请托人谋取利益。
（三）关于“孙某5000元银行卡实为孙某抵顶从楚继成妻子李某3处拿走的床品货款，18000元为介绍存款的利息差、月嫂钱为人情往来”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
1、孙某的证言与楚继成妻子李某3证言印证一致，能够证实孙某与楚继成去济南送礼时孙某从李某3处购买的床品当时已结清，5000元银行卡系孙某给楚继成的好处费。故对抵顶货款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根据楚继成供述，吃利息提成有两种情况，一是同事、朋友的钱，二是自己家人的钱。其一，徐冰洁、郭苏盟、王维斌三人能够证实，2012年三人共将170万元钱通过楚继成介绍到孙某公司存钱，孙某按2.5%支付利息，半年左右三人都取回了本息。而楚继成向孙某索贿18000元发生在2013年1112月，徐冰洁、郭苏盟、王维斌的本息早已结清，且孙某给予楚继成本人的存款利息也是2.5%，故不存在吃同事、朋友利息提成的情况。其二，孙某证言与李某3证言印证一致，均证实李某3在孙某处存款月息是2.5%，而楚继成称给李某3月息是2%，自己留0.5%，该辩解与孙某、李某3证言相矛盾，不予采信。对18000元不是索贿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孙某支付月嫂费用系楚继成归案后主动交待的，楚继成虽辩称系人情往来，其妻子与孙某相识更早，但对此却并不知情;楚继成明知孙某在其职责范围内有求于他而收受孙某财物，即构成受贿。对月嫂费用系人情往来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收受巴某的5000元、杨某的10000元应系人情往来”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判断是人情往来还是受贿既要看双方有无往来的基础，又要看是否超出正常人际交往的界线。本案中，楚继成与巴某、杨某之前并没有来往，而是在楚继成自2010年担任金融办非银行金融科科长之后，巴某、杨某等人才借楚继成孩子出生之际前往送钱，其意是为了得到楚继成的照顾。且5000元、10000元的礼金明显超出了当地正常的人际交往数额，而楚继成给两人“往”的数额仅为5001000元，明显不对等，故应当认定为受贿而非人情往来。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五）关于有自首、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楚继成归案时，办案机关已掌握置换成某“捷达”轿车的的犯罪事实，故其交待其他同种受贿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根据二审新出现的证据，楚继成举报他人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依法可认定为立功。对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确认：2010年年底至2014年9月份，上诉人楚继成在担任东营市金融工作办公室非银行金融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索取或非法收受东营金桥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李某1、东营市金阳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孙某等八人的汽车、购物卡、现金等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30600元，并为请托人谋取利益。
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期间举报他人犯罪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上诉人楚继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306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楚继成归案后，主动坦白多起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依法构成立功，可从轻处罚;到案后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利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楚继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楚继成犯受贿罪”。
二、撤销（2015）利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楚继成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扣押于利津县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赃款72600元予以追缴，车牌号为鲁Ｅ×××××“捷达”轿车一辆予以没收”。
三、上诉人楚继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已执行完毕)。
四、扣押于利津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69600元予以追缴，“捷达”轿车（车牌号鲁Ｅ×××××）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剩余赃款10万元冲抵所判罚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桑爱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