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迟铭，男，27岁，1989年8月16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因酒后滋事于2009年2月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4日被羁押，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晗，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迟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迟铭及其辩护人李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迟铭于2016年10月4日下午，在北京市丰台区×202号的家中，酒后因家庭琐事与其父迟某发生言语冲突，后在其家中以及所住单元楼前等地互殴，过程中采取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迟某的头面部、躯体部等部位，致迟某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迟铭于2016年10月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迟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迟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迟铭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迟某对于矛盾激化和案件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迟铭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迟某，且迟某的死亡存在急救车延误抢救时间和张某放弃治疗的介入因素；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迟铭已经取得近亲属间的谅解，又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4日下午，被告人迟铭在位于北京市丰台区×202号的家中，酒后因家庭琐事与其父迟某（殁年54岁）发生言语冲突。后被告人迟铭分别在家中、所住单元楼前等地与被害人迟某互殴，其间，迟铭采取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迟某的头面部、躯体部等部位，致迟某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迟铭作案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被告人迟铭之母、被害人迟某之妻）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4日15时许，我和丈夫、儿子饭后在客厅聊天，他俩因为房子的事情发生了争执。迟某拿暖壶打了迟铭脸部一下，暖壶碎了，迟铭也还手了，踢了迟某一脚。迟某回房间收拾东西要走，我不想他走，就带他坐电梯上了26楼劝他。后来下到二楼，我想让警察劝他俩，也没和迟某说话就走楼梯上到三或四楼的楼梯间报警。给警察打电话的时候，我透过楼道的窗户看见迟某躺在单元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我下楼找他，没找到。期间我又打了几个报警电话，因为说不清具体地址，就和警察约好在附近的一个饭店门口等，后来我带着警察一起回的家。迟某面朝上躺在客厅地上，脸上有挺多血，迟铭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后来我发现地上出现一滩血，面积大约20cm×40cm，是从迟某后脑勺一点一点流出来的。警察让我报“120”“999”，过了1小时左右，救护车来把迟某送到了医院。医生说迟某的伤情需要做开颅手术，但救活的几率不大，所以我签字放弃了治疗。平时迟某老是不顾家，他和迟铭的关系不是很好，以前俩人也是在喝完酒后打过架。
证人张某辨认出被害人迟某的尸体。
2、证人魏某1（被告人迟铭之妻）证言：我们一家三口和公婆住在一起。2016年10月4日中午，我们全家和我儿子早教班同学一家、我哥哥魏某一起聚餐，迟铭、迟某和我儿子同学的父亲三人大约喝了两瓶白酒。14时30分许，我儿子同学一家走了，16时许，魏某也走了。后来我和迟铭、张某在客厅聊天，聊到张某娘家房产分割的事，迟某从卧室出来骂迟铭“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回卧室陪孩子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迟某或张某说“我们走，不在这住了”，然后听到收拾东西的声音，又听见关防盗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迟铭喊我拿烟，我出了卧室看见客厅很乱，地上有暖壶的碎玻璃片。迟铭在电梯过道说“你看爸拿暖壶把我眼睛砸的，里面肯定有碎片”，后来电梯门开了，迟某从里面出来。我回到卧室后，感觉迟某进屋后去了厨房，迟铭和迟某在厨房的位置又吵了起来。等外面没动静了，我出卧室看见迟铭坐在客厅桌子东侧的椅子上，迟某躺在客厅地上，还有呼吸。我说打“120”吧，迟铭说打吧，随后我给张某打电话。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张某说是她带来的，她问我怎么打“120”，我就打了“120”和“999”。迟某和迟铭关系一般，之前我听张某和迟铭说，迟某不管家，喜欢喝酒，喝完酒就和张某吵架。我没见他们打过架，见过他俩吵架。
3、证人魏某2证言：2016年10月4日中午，我在妹妹魏某1家吃饭，迟某、迟铭和迟铭儿子早教班同学的父亲喝的牛栏山二锅头白酒。15时许，迟铭儿子早教班同学一家离开了，迟铭和张某在聊天，16时许我离开的，当时迟某在卧室睡觉。第二天早上，魏某1打电话说昨天我走后，迟铭与迟某发生口角，迟某在医院。吃饭时迟铭和迟某都挺好的，我每次同迟某见面，他都挺热情。
4、证人龙某证言：我住在北京市丰台区×103室。2016年10月4日16时许，我在卧室阳台听到楼上有两个男人吵架，声音很大，用的是普通话。
5、证人何某（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樊家村派出所民警）证言：2016年10月4日18时许，值班室布警×有家庭纠纷，让民警到现场处理。到达现场后发现地点不对，后报警人张某约我们在小区的一个饭店门口见，经核实事发地为北京市丰台区×202室。现场一名男子仰面躺在地上，头部后面有血迹，还有呼吸，与他说话没有反应。迟铭在进房门的右手处椅子上坐着，开始说是他打的，后来又说是迟某自己造成的，我又问他怎么受的伤，他说用脚跺的迟某头部，具体怎么造成的他也没说清楚。我们让魏艳打急救电话，过了约1小时，“999”急救人员来到现场处理。迟铭当时喝酒了，能闻出身上有酒气，他说迟某也喝酒了，还用暖壶打了他头部，暖壶的玻璃碎片溅到他眼睛了。整个过程中，迟铭未表示过要送迟某到医院救治。急救医生到现场后，我们让家属下楼接，迟铭说过不让家里人下楼的话，医生索要治疗费用，迟铭表示没钱。
6、证人刘某（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樊家村派出所民警）证言与证人何某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莫某证言：我是“999”急救中心医生。2016年10月4日18时30分许，接急救中心任务称×20几的房间内有人打架受外伤。我们从×出发，于18时40分许到达×楼下。我跟报急救的人电话联系，一女子自称是病人家属，让我们上楼。现场一名中老年男子躺在客厅的地上，有呼吸，但是已经昏迷，意识不清，额头处及后脑有裂伤，脸上有几粒玻璃碎片，身旁有血迹，测量不出血压。我和现场几位民警将他抬上担架，送往右安门医院，约19时22分许，送到急诊室。
8、证人康某证言：我是北京右安门医院医生。2016年10月4日19时27分许，“999”急救车将迟某送到急诊室抢救。经初步查看，发现他头面部全是血，头顶部有3厘米左右裂伤；前额两条裂伤，每条长约4厘米；双眉之间挫裂伤；面部多处青紫、肿胀，没有呼吸，瞳孔散大，心跳很弱，有生命危险。我们将利害关系告诉他爱人后，她表示不抢救。经劝说，她同意气管插管维持呼吸，后她离开医院。经CT检查，发现迟某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头面部多处骨折，双上颌窦积液，左眼球疑似出血。22时30分许，迟某爱人回到医院，经征求意见，她决定不再对迟某进行开颅手术抢救。迟某于23时10分宣告死亡。
9、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物证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202号。×号楼为29层塔楼结构，该楼坐南朝北呈东西走向，共6个单元门，5门位于东数第二个单元门，5门北侧为一条南北向的过道，过道宽2.6米，过道东西两侧为花坛，西侧花坛长8.6米，宽1.9米，在花坛地面上可见面积为0.33米×0.28米片状血迹，该血迹距11号楼9.8米，距11号楼东墙向北延长线36米（标记为血迹1）。西侧花坛西侧停放有一辆车牌号为×××的黑色捷达轿车，该车车头朝北，在该车引擎盖上可见面积为1.08米×0.68米点状血迹（标记为血迹2）。5门门朝北，为单扇外开防盗门，进门为电梯间，电梯间西侧为楼梯间，东侧由北向南分别电梯、电梯，在一层楼梯间地面可见0.17米×0.15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单元门2米，距西墙0.9米（标记为血迹3）。在南侧电梯内地面可见面积为0.015米×0.015米点状血迹，该血迹距电梯北墙0.4米，距东墙1米（标记为血迹4）。在26层电梯间地面可见面积为0.3米×0.2米点状血迹，该血迹距电梯间北墙0.8米，距东墙0.4米（标记为血迹5）。在2层电梯间地面可见面积为1.8米×0.26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电梯间北墙3.6米，距东墙0.8米（标记为血迹6），该血迹向西南方向延伸。202号门厅勘查情况：门厅北墙下摆放为餐桌，餐桌上可见黑色刀柄、汤汁等物，在刀柄上提取擦拭棉签一处。餐桌西侧由北向南分别摆放为童车、椅子、椅子，餐桌东侧由北向南分别摆放为婴儿车、椅子、椅子，餐桌南侧地面可见暖瓶盖、暖瓶内胆碎片等物。门厅东墙下摆放为鞋柜。在门厅地面可见面积为0.9米×0.6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门厅西墙3.1米，距北墙2米（标记为血迹8）。门厅地面可见暖瓶内胆碎片、纸盒等物。门厅房顶上东南侧可见汤汁。厨房勘查情况：厨房门朝西，为单扇内开玻璃木门，呈打开状。厨房内北墙下摆放为橱柜，在该橱柜台面上可见面积为0.45×0.15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地面0.83米（标记为血迹13）。东墙下摆放为橱柜，在该橱柜台面上可见面积为0.55米×0.15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地面0.83米（标记为血迹12），在该橱柜台面上西南角可见面积为0.18×0.07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地面0.83米（标记为血迹10）。西墙下由北向南分别摆放为饮水机、冰箱，冰箱门上可见面积为0.5米×0.5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地面0.85米（标记为血迹14）。厨房内北侧地面、北侧橱柜柜门及东侧橱柜柜门上可见面积为1.2米×0.8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南墙1.7米，距厨房西墙0.7米（标记为血迹11）。厨房内南侧地面可见面积为1.5米×0.9米擦蹭血迹，该血迹距东墙0.66米，距厨房南墙0.08米（标记为血迹9），该血迹上靠东侧可见一把黑色刀柄的菜刀，菜刀全长0.275米，刀刃长0.165米，刀刃宽0.075米，刀柄上可见“十八子”字样，菜刀刀刃上可见血迹，用棉签擦拭法提取该血迹，在菜刀刀柄上提取擦拭棉签一枚。客厅勘查情况：客厅东北角摆放为电脑桌。东墙下摆放为沙发。南墙下由西向东分别摆放为婴儿车、婴儿蹦床。西墙下由北向南分别摆放为电视桌、酒柜、空调。在客厅北侧地面可见面积为0.68米×0.5米片状血迹及暖瓶内胆碎片、纸盒等物，该血迹距客厅南墙3.8米，距西墙2.7米（标记为血迹7）。菜刀、黑色刀柄、暖壶盖均已提取。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搜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迟铭作案时所穿衣物等物品均已扣押在案。
11、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死者迟某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头面部、躯体部的挫伤，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前额左侧、顶枕部的创口，创口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缘可见挫伤带，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前额右侧、鼻根部的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及骨质，创底骨质可见砍痕，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锐器砍击所致。尸表检验颈部可见挫擦伤，解剖见颈部肌肉及软组织出血，舌骨骨折及软组织出血，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扼压颈部所致。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侧颞骨线性骨折，骨折线延续到右侧颅中窝；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侧额叶、颞叶及小脑脑组织局部挫伤灶，小脑扁桃体疝形成；颈项部软组织及肌肉出血。结合左心室内膜下出血斑、心脏及大血管腔空虚、胸腹腔脏器呈贫血貌等尸体征象；分析认为迟某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解剖检验见颈项部肌肉及软组织出血；舌骨体及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但双肺被膜下及心脏外膜下均未见出血点，机械性窒息征象不明显；结合现场及案情综合分析认为可以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毒物检测结果：在所送迟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62.3㎎/100ml；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未检出吗啡、苯丙胺类毒品。鉴定意见：1.迟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面部、躯体部，锐器砍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迟某生前曾饮酒。
12、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迟铭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迟某、张某是迟铭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血迹1-14、刀柄擦拭棉签（检验脱落细胞）、菜刀刀刃血迹、迟铭上衣、裤子、鞋（均检验血痕）、迟某外套、上衣、裤子（均检验血痕）、迟某左、右手指甲（检验脱落细胞）、菜刀刀柄擦拭棉签（检验脱落细胞）为迟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处警记录、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4日17时许，张某报警称在北京市丰台区×202号，因家庭纠纷，其儿子迟铭将其丈夫迟某打伤；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樊家村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迟某头部伤势较重，后由“999”送往医院治疗，并将迟铭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
15、视听资料、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迟铭故意伤害案小区监控录像观看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迟铭在北京市丰台区×5单元门口殴打被害人迟某的部分情况，以及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的相关情况。
16、户籍材料、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急诊病历、医嘱单、诊断证明书、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迟某的身份及其经医治无效死亡后已火化的情况。
17、户籍材料、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北京丰台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迟铭的身份、职业、伤情及前科劣迹情况。
18、被告人迟铭在侦查阶段、当庭供述和辩解：2016年10月4日13时许，我和父母、妻子、孩子及魏某、孩子早教班同学一家，在北京市丰台区×202室聚餐。期间，我和父亲、孩子同学的父亲喝了百年牛栏山白酒。15时许，孩子同学一家先离开，跟着魏某也走了。我和母亲说起了姥姥家房子分遗产的事，她的意见是不要了，我想让她去要一份。当时父亲在次卧室，听到我们说这件事就出来客厅说“你姥姥家的房和咱们没关系”，他把桌上的火锅掀翻了，我们互相骂，他从桌上拿起暖水瓶砸了我头部左侧一下，暖水瓶内胆碎了。他又踹我左大腿后侧一脚，我转身打了他面部三四下，他面部流血了，应该是暖水瓶内胆的碎渣溅的，我又踹他腹部两三下。后来他离开家走了，我追到一层楼门口，从身后拽他的包，我们争执起来，我踹了他身上两脚，他躺在了地上，然后我去找母亲，没有找到我就回家了。17时许，我在厨房抽烟，父亲进来骂“你长本事了，敢打我”，我特生气，用右手搂住他脖子往后拉，他的身子撞在橱柜上。他说“我今天砍死你”，我看他伸手要拿刀，赶紧把刀抢下来，他说“你还要砍我啊”，说着把头伸向我让我砍他。他抓着我拿刀的手往他头上砍，应该是砍到了。后来我把他推开，他仰面头磕在地上，刀也掉了。我看他还要起来拿刀，就又踢了他头部三四脚。后来他不动了，我把刀捡起来掰断了。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他没动静，就回厨房叫他，也没反应。我把他拽到二层楼道的电梯门口，觉得把他扔在楼道内丢人，又把他拽到客厅内。过了十多分钟，民警就到了，民警让我打急救电话，我让魏某1打。又过了约半个小时，“999”才赶到。迟某一直躺在地上打呼噜，民警和急救人员把他抬上担架送到救护车上，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民警让我帮着急救人员抢救，我当时恨他，还在气头上，所以没有听民警的。我父亲的伤都是我造成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它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迟某对于矛盾激化和案件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犯罪后果系迟铭不能冷静处理纠纷而导致；虽然迟铭供述、张某证言、迟铭构成轻微伤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可以证实迟某曾打过迟铭，但该行为并非必然引起迟铭致迟某死亡的后续行为，尤其在迟某离家后，迟铭追至单元楼前才引发进一步的冲突，故迟某的上述行为不能评价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迟铭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迟某，且迟某的死亡存在急救车延误抢救时间和张某放弃治疗的介入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民警何某、刘某证言、现场视听资料等证实，迟铭案发后并未主动、及时拨打急救电话，且急救医生到现场后其也并未采取有效的配合措施；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迟某符合被他人用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面部、躯体部，锐器砍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迟某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等，显非一次击打可以形成，迟铭的伤害行为与迟某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现无证据证明急救人员存在拖延救治的情况，且据迟某的病历及张某证言，张某是在医生明确告知抢救几率不大的情况下才放弃治疗，并非能治愈而不积极救治，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迟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迟铭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取得近亲属间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迟铭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迟铭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迟铭已经取得近亲属间的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于现存于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迟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迟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4日起至2026年10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凯
审 判 员 韩绍鹏
人民陪审员 张 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