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燕，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嘉，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荣，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858062，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佳玉，女，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安民，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82298，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东，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47277，特别代理。上诉人梁燕与上诉人刘杰、周嘉佳及被上诉人祁佳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梁燕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燕对于刘杰、周嘉佳成立贵阳唯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唯展公司）的情况一概不知，也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及盈利亏损分配；二、梁燕已于2017年4月13日与刘杰登记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杰没有把贵阳唯展公司的盈利用于家庭共同花销，梁燕对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事宜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梁燕不应当承担责任。刘杰、周嘉佳辩称：梁燕的陈述属实，梁燕对贵阳唯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成立不知情，我方愿意单独承担该债务。祁佳玉辩称：该债务的发生是在刘杰与梁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燕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杰、周嘉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收银方式由公司统一收银变更为被上诉人自行收银后，公司才撤走了收银台，但是保安、保洁人员均未撤走，一审认定贵阳唯展公司自2016年10月10日左右将收银台、保洁、保安全部撤走不属实；2、被上诉人自2016年9月开始拖欠物管费及水电费，导致贵阳唯展公司无法经营，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6.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擅自停业，故无需退还保证金；3、一审法院认定贵阳唯展公司破产清算时未尽到告知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刘杰、周嘉佳并非合同当事人，在公司已经合法注销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保证金返还责任。祁佳玉辩称：由于贵阳唯展公司违约在先，将收银台、保安、保洁撤走，导致我方无法经营，刘杰、周嘉佳应当退还保证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燕述称：对刘杰、周嘉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不清楚。祁佳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保证金3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唯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唯展公司）营业期限起始于2015年9月9日，注册资本2,000,000元，其中刘杰出资1,340,000元，周家嘉出资660,000元。2016年1月8日，甲方贵阳唯展公司(出租人)与乙方原告祁佳玉（承租人）签订《青岩味道美食馆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青岩寻访15组团1楼青岩味道美食馆B11号门面（使用面积为27㎡）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用于经营老素粉，该协议的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8日止。收银方式为甲方统一收银，自合同期开始，半年为一个周期，可以转为租金缴纳方式，该场地租金为4,896元，半年交一次，经营管理费每月540元，每3个月结算一次，水电费乙方按月支付，由甲方统一代收，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保证金30,000元。协议约定乙方在合同期未满而提出退位的，则甲方不予退还乙方之保证金。若乙方在营业时间内连续三日擅自不营业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场地，同时扣除保证金。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交纳了30,000元保证金，后进行了经营。审理中，原告称贵阳唯展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左右，因该公司把收银台、保洁、保安全部撤走，门面两侧转租他人，导致经营环境恶劣，租户无法正常经营。被告当庭对此予以认可，但辩称原告未按时交纳物业费、水电费，且账目出现差异，对此辩称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交2016年10月18日贵阳唯展公司出具的通知，拟证明原告违约，导致贵阳唯展公司无法对原告进行管理；被告提交视频资料，拟证明原告在2016年11月22日、23日、25日及2017年1月4日、5日、6日期间均未营业。原告提交请假条，拟证明其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8日三个月时间已请产假，并经贵阳唯展公司相关负责人批准，被告当庭对此予以认可。另查，被告刘杰与梁燕于2009年结婚，于2017年4月13日在云岩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共同财产中两套房屋的产权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承担，雪佛兰赛欧轿车归男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刘杰享有、承担。2017年3月22日，贵阳唯展公司向贵阳市国家税务局观山湖区国家税务局申请注销税务登记事项，该局于当日予以核准。同年3月24日，贵阳唯展公司将注销公告刊登于贵阳晚报，该注销公告载明：请债权债务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到本公司办理相关事宜。2017年5月11日，贵阳唯展公司经观山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经营不善，经股东决定解散，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无债权债务。庭审后，本院要求被告在限期内提交二被告作为股东的足额出资证明、清算的相关资料及书面通知债权人的相关依据，否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其在限期内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贵阳唯展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适格；（二）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被告刘杰、周家嘉作为贵阳唯展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四）被告梁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针对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之规定，被告刘杰、周家嘉作为贵阳唯展公司的股东，因贵阳唯展公司被注销，故原告将公司股东作为被告并无不当。被告梁燕与被告刘杰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杰所产生的债务是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梁燕亦可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针对焦点（二），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诉称2016年10月10日左右，被告已将收银台、保洁、保安撤走，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被告刘杰、周家嘉对此当庭表示认可，贵阳唯展公司作为出租人，在合同租赁期间，应当提供相应配套设施以保证原告的正常营业，而贵阳唯展公司在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将相应设施撤走，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被告虽辩称系因原告未按时缴纳水电费、物管费导致贵阳唯展公司无法管理，但被告未提交原告所欠水电、物业费明细，在向原告出具的通知中亦并未载明向原告催缴相关费用等内容，被告所提供原告违约证据的时间系在2016年11月20日之后连续三日未正常经营，而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8日因请假无法正常经营，且被告当庭予以认可，故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被告辩称原告连续三天未经营而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贵阳唯展公司应当退还原告保证金30,000元。针对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升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刘杰、周家嘉作为贵阳唯展公司的股东，在清算时双方合同尚未到期，应当知道原告应为已知债权人。由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书面通知了原告，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且其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交足额出资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二被告应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二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退还30,000元保证金的义务。针对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刘杰与梁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杰出资1,340,000元经营公司，在其出资范围内所得收益及所负债务均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债权债务。双方离婚协议中，将所有财产归梁燕所有，所有债务由被告刘杰承担，但该协议仅对夫妻内部生效，原告仍有权向被告梁燕主张权利。故被告梁燕应对被告刘杰承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请全部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杰、周家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退还原告祁佳玉保证金30,000元；二、被告梁燕就被告刘杰所承担的上述债务向原告祁佳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杰、周家嘉、梁燕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燕、祁佳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刘杰、周嘉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短信记录、水电费及物管费欠费明细、欠费催缴通知照片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拖欠物管费、水电费，违约在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照片中的欠费催缴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和12月，而对方撤走收银台和保洁、保安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0日左右，对方违约在先。对短信号码归属不清楚，对短信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欠费明细表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2、（2016）黔0111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书、通知张贴照片，拟证明自2016年4月8日，美食城商铺经营者杨涛存在自行收银的行为，之后其他经营者也开始自行收银，导致贵阳唯展公司未收到物管费，因此通知各经营者将收银方式调整为经营者自行收银，并非私自撤走收银台。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公告是对方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存疑；3、“青岩味道美食馆平面布置图”，拟证明贵阳唯展公司对场地内闲置商铺招租不影响被上诉人的经营。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4、贵阳唯展公司向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支付水电费的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水电费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5、贵阳唯展公司工资支付流水，拟证明截至2017年1月，贵阳唯展公司并未将保洁、保安人员撤走。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用于向公司工作人员支付工资。6、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三张，拟证明刘杰向祁佳玉催缴物管费及水电费时被祁佳玉打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刘杰被他人打伤，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伤。7、申请证人申某、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贵阳唯展公司并未将案涉商铺内的保安、保洁人员全部撤走的事实。该两名证人陈述其作为贵阳唯展公司的保安、保洁人员，在青岩美食广场工作至2017年1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贵阳唯展公司未与两名证人签订合同并交纳社保，证人周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也可以说明贵阳唯展公司在租赁合同未到期即将相关人员撤走，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经营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乙方按每月结算周期内的实际销售额15%扣点提成向甲方支付租金”，2、贵阳唯展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在被上诉人经营商铺张贴通知，内容为“青岩味道美食馆和扣点商户多次对账出现金额差异，扣点商户都持有不满，青岩味道美食馆会议决定“青岩味道美食馆扣点商户自行收取销售金额，于每个月底由青岩味道美食馆运营主管收取扣点”。经本院询问，刘杰、周嘉佳表示对被上诉人拖欠的物管费、水电费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刘杰、周嘉佳围绕该证明目的所举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刘杰、周嘉佳提交的其余证据及证人证言，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已付的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及应当由谁返还。审理中,刘杰、周嘉佳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约定应当扣除保证金的行为，原判支持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30,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杰、周嘉佳上诉称根据《租赁协议》第6.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擅自停业，违反合同约定，故保证金不应当退还。本院认为，贵阳唯展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贵阳唯展公司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商铺经营者的经营销售进行统一收银，并且约定公司从统一收银的实际销售额中提取租金。可见，合同约定的收银方式与租金支付方式紧密相关，属于合同的基本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贵阳唯展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左右撤走收银台，并于2016年10月18日通过张贴通知将收银方式变更为经营商户自行收银，未与被上诉人就此达成合意，故其撤走收银台的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因此无法正常经营并非《租赁协议》第6.4条约定的擅自停业情形，故本院对刘杰、周嘉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刘杰、周嘉佳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按时缴纳水电费、物管费，违约在先，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与贵阳唯展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张贴的通知内容不符，且经本院询问，刘杰、周嘉佳表示对双方未结清的水电费、物管费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从其自愿。刘杰、周嘉佳未能提供贵阳唯展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的清算资料，且在注销登记前虽已登报公告，但未通过更加容易让被上诉人知晓的方式向债权人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贵阳唯展公司在注销登记前未依法进行清算，刘杰、周嘉佳作为贵阳唯展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关于梁燕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债务系梁燕与刘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燕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其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施行之日前本案一审已经审结，梁燕主张本案应当适用该解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燕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梁燕负担。刘杰、周嘉佳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杰、周嘉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伦禹审 判 员 田 勇审 判 员 唐有临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万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