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02刑初335号
公诉机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淅生（曾用名李长生），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河南宏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8月29日被广州铁路公安处韶关车站派出所在G826列车上抓获，于2015年9月7日被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5年10月10日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次日由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雪民，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宛城检刑诉公诉（2016）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淅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豫1302刑初237号刑事判决书，一、被告人李淅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李淅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刘某等人人民币1117.713万元。宣判后，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判决量刑明显不当为由提起抗诉，被告人李淅生以其吸收资金系公司行为，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有重复计算等问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豫13刑终790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淅生及辩护人杨雪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9月14日至2014年10月份，被告人李淅生在南阳市独山大道132号成立南阳市德信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以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名义，通过李某（另案处理）介绍，以高息为诱饵，并以出具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等手段吸引集资参与人，将款项汇入陆某（另案处理）所指定账户，共计向南阳市烟厂三库退休职工及其他社会人员等65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存款1410万元。其中，已退还14人24笔185万元，共计支付利息107.287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以下证据：1、被告人李淅生的供述；2、证人王某、魏某、陆某等的证言；3、户籍证明、汇款单据、借款合同等；4、会计专项审计报告。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淅生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淅生辩称，其是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并非南阳市德信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人员。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集资数额1410万元与事实存在出入，应当扣减两个月的利息和重复计算部分，对重审期间的审计金额无异议。储户有65人均是本人亲自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乔某的221万元不是我吸收的存款，是乔某直接投入郑州公司里了。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重审期间的审计数额无异议，但是被告人吸收的公众存款都由陆某使用，许昌的几个公司都是陆某的资产，被告人应当是从犯，请求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李淅生在河南德信投资担保公司做业务员，负责联系客户向公司投资。2011年任公司副总，负责联系南阳客户向公司投资。河南德信投资担保公司法人陆某（另案处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该公司后更名为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对公路建设项目、房地产项目、商业的投资。2011年9月14日至2014年10月份，被告人李淅生在南阳市独山大道132号成立南阳市德信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财务管理咨询服务（不包括代理记账）（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以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名义，通过被告人李淅生兄弟李某（另案处理）介绍，由被告人李淅生从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领取借款合同向公众借款，以高息为诱饵，以出具借款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承诺函等手段吸引集资参与人，之后，将款项汇入陆某指定的许昌海燕毛发有限公司陈君兰、许昌市同昌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肖旭东、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王兵等个人账户，上述账户的银行卡由陆某掌握。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根据李淅生每个月的业务量发给其工资和奖金。被告人李淅生共计向南阳市烟厂三库退休职工及其他社会人员等65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存款本金总额为1105万元（已扣减反复续存重复计算部分），扣除存入本金时已经预先支付的两个月利息，被告人李淅生实际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1067.072万元。其中已退还本金155万元，支付受害人利息为76.2770万元，造成受害人实际损失金额为839.9890万元。该款由陆某使用，用于支付集资参与人本金、利息及归还银行贷款。2014年10月，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资金断裂，无法按时还本付息。案发后，被告人李淅生未退还被害人损失。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淅生出生于1957年6月11日。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李淅生被广州铁路公安处韶关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3、银行转账明细表证实，自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李淅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410万元。其中，已退还14人24笔185万元，共计支付利息107.287万元。非法集资款被汇入陆某账户。
4、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企业营业执照证实，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2日，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112号，法定代表人梅子钧，经营范围为公路建设项目、房地产、商业投资等。
5、许昌市公安局北大分局、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立案手续证实，许昌市公安局北大分局、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于2015年9月16日、2015年10月16日分别对陆某、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立案。
6、情况说明及被害人身份情况表证实，被害人基本身份情况。
7、鉴定意见证实，李淅生经办的公司实际集资65人144笔总金额1410万元，已退还14人24笔185万元，共计结息107.287万元。重审期间，经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的委托，审计部门结合侦查机关提供的银行单据、借款合同、报案人员的询问笔录及补充证据等，对被告人李淅生的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进行重新审计。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宛正专审字（2015）第158-01号专项审计报告，对原审计报告进行了补充审计。被告人李淅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本金情况、利息支付情况及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仅限于已报案受害人）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李淅生2012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总额为1105万元（已扣减反复续存重复计算部分），扣除存入本金时已经预先支付的两个月的利息，被告人李淅生实际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1067.072万元。其中已退还本金155万元，支付受害人利息为76.277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金额为839.989万元。
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8年左右接收河南德信投资担保公司，2013年变更为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李淅生系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副总，主要负责南阳市的业务。2013年，李淅生称想在南阳成立一个点，负责给公司借钱。公司负责提供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账户等。李淅生与客户签订合同后将钱汇到公司账户，公司按每月2.3-2.5%的利息支付给李李淅生。2013年至2014年10月份，李淅生共在南阳市集资700多万元（除去一个叫乔容菊的200多万钱）。后因经营不善，一部分支付利息，一部分还银行的贷款。李淅生曾多次向其要钱，但其无力支付。河南德信投资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陆某，总经理为徐全东。2008年，德信公司变更为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注册法人是梅子均，总经理是王永伟（负责整体业务），副总张莎莎（负责新乡的业务）、副总刘大伟（法律顾问），副总李淅生（负责南阳的业务）、张莎莎负责财务工作。其提供的账户是用舒某、陈君兰、肖旭东、王兵、王朝阳的身份证开的账户。他们开卡，公司使用。李淅生给公司集资的帐及相关手续都销毁了。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其弟李淅生和弟媳陈伟从郑州回来，李淅生自称系河南德信投资担保有公司副总，老板是陆某。李淅生当时称想在南阳开分公司，后二人在东关工商所注册南阳市德信财务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李淅生，注册资本50万元，成立日期2011年9月14日，办公地点在独山大道132号。2011年11月11日，南阳德信投资公司正式开业，法定代表人为李淅生，陈伟负责公司财务、公章，其为名誉董事长。2013年2月，河南德信投资担保有公司更名为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但南阳公司仍为南阳市德信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上的承诺人加盖的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公章，梅子钧的手章，业务对象大多数是烟厂三库家属院的居民，大家都知道其弟弟李淅生经营投资公司，当时李淅生聘其担任公司名誉董事后，安排一间办公室，平时家属院里边来人都是先找到李某，李淅生负责接待介绍业务。其经手签订86份合同，共筹集755万元，按照陆某安排将钱陆续汇给许昌海燕毛发有限公司、许昌市同昌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陆灿鑫与三家公司的老板是朋友或亲戚关系，账户名：陈君兰，卡号:62×××69，账户名：肖旭东，卡号：62×××40，账户名：王兵，卡号：62×××64账户名：陈伟，卡号：62×××83（开户行是建行花园路支行）。2014年11月份，因无法按时支付利息，其和张成林等找到陆某要钱但未果。
10、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陆某利用其名字注册公司，在郑州注册的河南德信投资担保公司后来改为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其担任法人的公司为森阳园艺和百川贵金属公司。其不明白公司筹集的资金来源及去向。陆某曾用其身份证在光大银行办卡。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许昌市同昌房地产公司股东之一，公司借款均通过亲戚朋友借款，没有从河南宏隆投资公司借款，也没有向南阳市德信财务管理公司借款，不认识肖东辉、梅子均，公司的房产从未向办理抵押。
1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3月份左右，李某称其弟弟李淅生设立南阳市德信财物公司，该公司系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烟厂3库家属院很多人往该公司投钱，1.5分利息计算，收益不错，当时其没同意往该公司投钱，但后来听说家属院很多人都投钱了并且有的人已经拿到利息。其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找到李某向提供的账户汇入4万元，并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来又陆续往李某处放了26万元。2013年3月28日，30万元的借款合同到期，李某称德信公司更名为河南宏隆公司，随即将合同换成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合同期限到2014年9月27日。2014年4月7日，其又往李某处放8万元，合同期限7个月，利息变成1.6分。2014年5月7日，其又往李某处放了10万元，合同期限6个月，利息是1.6分。2014年9月份，李某不再支付利息，随后李某支付部分利息。后来在李某带领下到许昌找到陆某，陆某写了保证书但一直未兑现。
被害人许书清等人的陈述与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
13、被害人乔某的陈述证实，我是通过陈伟介绍参与这个投资项目的，陈伟是李淅生的妻子，是我丈夫的姨家表姐。2013年年底的时候，陈伟经常向我推荐这个投资担保的事，我想着是自己人，关系好，最后就同意了。2014年3月27日，我是通过银行卡转账向陈伟给我提供的账户（陈君兰62×××69），扣除两个月的利息我共汇款576000元。合同是陈伟签好后就给我的，合同我没签字也没按指印，我当时也没仔细看就保存起来的。2014年4月24日，我向陈君兰的账户转账汇款了192000元。2014年5月30日，我向陈君兰的账户转账汇款48000元。2014年6月9日我向陈君兰账户转账汇款48000元。2014年6月18日，我又向陈伟提供的另一个账户（舒某62×××61）转账汇款96000元。2014年6月27日，我之前借给陈伟的50万元，陈伟经我同意代我向陈君兰账户汇款480000元。2014年7月21日，我向陈伟提供的又一个账户（肖旭东62×××40）转账汇款了96000元，2014年7月28日，我先向陈伟账户转账汇款211200元，之后陈伟又转账给肖旭东账户。2014年7月31日，我向肖旭东账户转账汇款了48000元，2014年8月15日，我向陈伟提供给我的另一个账户（王朝阳6226622208649455）汇款了326400元。每一次汇款都是先给我两个月利息，之后陈伟都给我有合同，但是我都没有签字、按指印，不知道是谁签的字。我就知道宏隆投资公司南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淅生和陈伟。我共签了10份合同，合同约定的利率都是2%,合同的借款人有许昌海燕毛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文访；许昌市同昌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众；许昌稳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地址：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延安路南路，法定代表人罗梦月；许昌森阳园艺林业有限公司，地址：许昌市学院路南段（许昌县将官池镇将官池社区），法定代表人舒某。我共投资了221万元，我共收益76200元，本金都没给我。
14、被告人李淅生的供述证实，2009年，其经人介绍到河南德信投资担保公司上班，负责联系客户。2011年，其升为公司副总，其和其哥李某商量在南阳市成立南阳德信财务管理公司，从河南德信公司拿借款合同向群众借款，将钱直接到合同指定的账户，河南德信公司根据每月业务量给其发工资和奖励。2013年2月份，因投资担保行业整顿，河南德信投资担保公司更名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0月份，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停止支付本息，出借人开始讨要本金和利息，其多次找河南宏隆公司老板陆某催要但未果。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内容真实客观，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淅生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淅生辩解“乔某的221万元不是我吸收的存款，是乔某直接投入郑州公司里了”。经查，乔某是被告人李淅生妻子陈伟的亲戚，乔某通过陈伟的宣传将221万元存入陈伟提供的陈君兰、肖旭东等账户内。被告人李淅生的辩解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李淅生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淅生为河南宏隆投资有限公司吸收资金而成立南阳市德信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为此招录人员、租用办公地点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是该犯罪活动的积极参与者，起主要作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集资参与人多数为退休老人，被告人案发后未予积极退赔，造成很大社会危害性，应酌定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从重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淅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淅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刘连荣等65人人民币839.9890万元。（具体名单及退赔数额以审计报告为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琪
审 判 员 栗新峰
人民陪审员 褚松武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亦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