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穷阿，男，藏族，1978年9月6日出生。2013年1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杰，四川丹巴律师事务所律师。
藏语翻译腊梅，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穷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甘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穷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科楠出庭履行职务。穷阿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穷阿、涉案人员所郎贡布与同乡村民呷某、扎某、曲某、普某、泽翁某某等人在四川省道孚县龙灯乡集思忠新村北侧的草坝上“耍坝子”喝酒时，被害人央达前来参加，并对穷阿、所郎贡布进行言语挑衅，双方发生争执。天快黑时，大家相继回家，穷阿、所郎贡布与呷某、扎某等人往集思忠新村方向行走一段路程后，在草坝的另一处继续喝酒。不久，已经离开的央达带了一把藏刀再次前来，并谎称自己掉了1.7万元人民币和一部价值2000余元的手机，要求所郎贡布等人赔偿，因此再次与穷阿、所郎贡布发生争执。所郎贡布抢下央达所带的藏刀，与穷阿共同砍刺央达。其中，所郎贡布对央达砍刺数刀，穷阿用所郎贡布抢下的藏刀对央达砍刺数刀。央达受伤后顺着草坡逃向河边，穷阿、所郎贡布趁机逃离现场。次日，村民在集思忠新村北侧的河边草滩上发现央达的尸体。经鉴定，被害人央达系颅脑损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来源于群众举报，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将犯罪嫌疑人穷阿挡获。
2.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穷阿及被害人央达的基本身份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及现场勘查检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道孚县龙灯乡集思忠村西侧土坡下草地上，距西侧龙灯河（该河流呈北南流向）15.3m。草地上有一具尸体（即死者央达），头西脚东呈呈仰面状，上覆盖有一棕色藏装，右脚穿白灰绿色相间的旅游鞋，左脚穿黑色袜子（其余特征详见尸体检验报告书）。在距该尸体东侧7.8m的草地及石块上遗留有一块0.7×0.8m范围的可疑血迹（编为1号物证）。在距l号物证西侧1.8m、距尸体东侧6.2m的草地及石块上遗留有一块0.4×0.6m范围的可疑血迹（编为2号物证）。距2号物证西北侧6.2m的草地及石块上遗留有一块0.55×1.4m范围的可疑血迹（编为3号物证）。在距2号物证西侧5.8m、距该尸体右脚东侧0.15m的草地及石块上遗留有一块0.5×0.2m范围的可疑血迹（编为4号物证）。在距死者央达北侧384.1m处的耕地边缘草丛中发现遗留有一副金属边框墨镜（编为5号物证，经家属辨认系死者央达所有）。在距5号物证南侧6.5m处的草地上遗留有一个印有“雪花精品啤酒”字样的绿色啤酒瓶（编为6号物证）。距6号物证南侧8.1m的沙石地上遗留有一个印有“雪花精品啤酒”字样的绿色啤酒瓶（编为7号物证，该啤酒瓶背面粘附有可疑血迹，但因酒瓶内啤酒泄漏，该血迹被污染）。距7号物证西北侧2.36m的灌木丛上遗留有一红黄蓝花纹相间的围巾（编为8号物证）。距8号物证西北侧0.27m的沙石地上遗留有一撮可疑毛发（编为9号物证）。距9号物证西侧7.6m处的沙石地上遗留有一包蓝色“红梅牌”香烟（编为10号物证）。距10号物证西北侧31.3m的草地上遗留有一只棕色皮鞋（左脚），上系有黄色鞋带（编为11号物证）。距11号物证西北侧45.9m的草地上遗留有一件粘附有可疑血迹的黑色皮衣（编为12号物证，上有多处破口，内侧标牌上印有“北方老轿车、XXXL”等字样）。在距12号物证东南侧68.6m处的草地水沟淤泥中遗留有一只白灰绿色相间的旅游鞋（左脚），上有“DENGYI”字样（编为13号物证，经家属辨认该鞋系死者央达左脚所遗失的旅游鞋）。
4.指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穷阿归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龙灯乡集思忠新村北侧约100米处就是案发第二日央达的尸体所在的地方；北侧约230米处就是案发当日央达从普某车上下车的地方；北侧约630米处就是案发当日穷阿、所郎贡布与央达打架的地方；北侧约1100米处就是案发当日耍坝子喝酒的地方。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照片进行辨认，穷阿确认央达就是其与所郎贡布杀害的人。
6.甘公物鉴（法医）字（2013）1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尸体头面部（有3刀）：面部血染，唇粘膜苍白。颅、面部未扪及骨折。右颞枕部有一9×1.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颅骨，创道内相应颅骨骨质有一7.5×0.2cm的舟状骨折。头顶部有一4×0.5cm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至颅骨膜。左颞枕部有一7×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颅骨，创道内相应颅骨骨质有一5.4×0.2cm的舟状骨折。颈部：未扪及颈椎骨折及脱位，未见索沟。胸背部（4刀）：胸骨窝下8cm处有一5×2.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沿皮下肌层向右乳头外上4.2cm处形成一3.7×2cm的创口。平右乳头右侧3.6cm有一2.7×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向后下进入胸腔，创道内有血性液体溢出。右肩胛中部有一横形10.5×4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肩胛骨骨质。余未见异常。四肢（6刀）：左手食指、中指掌指关节处有一横形5.7×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至骨质；左手上臂中部外侧有一5.4×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至肌层。右手掌尺侧缘有一15×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至肌层。右上臂外侧下1／3处有一3.6×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经皮下至上臂内侧下1／3处形成一3.4×1cm的创口。十指甲床苍白。左臀后下部有一横行3.4×0.7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至肌层。解剖检验：沿双耳后作一字切口，分离头皮，可见颅骨右枕部有一8×0.1cm的舟状骨折线，骨折线过颅骨外板；左枕部有一6.2×0.2cm的舟状骨折线，创缘一侧可见骨碎片游离。从颌下胸锁联合关节处至耻骨联合作一字切口，逐层分开皮肤、肌肉、组织。右胸廓腋前线下第五、六肋间隙有一3.8×1.7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周肌肉被血液侵染，创道深至胸腔。打开胸腔，右胸腔内有750ml的积血及血凝块，右肺萎缩。左胸腔内未见异常，左肺未见异常。心包完整，剪开心包，心脏完整。膈肌完整。打开腹腔，腹部肝脏完整未见异常；胃肠腐败胀气、外观未见异常，打开胃可见150ml的食糜。尸检中提取死者央达的血样备检。鉴定意见：1.死者央达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2.案件性质推断为他杀；3.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
7.采集血样记录。证实2013年11月7日，道孚县公安局对被告人穷阿血样进行采集备检。
8.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穷阿处依法扣押64.6厘米长藏刀一把。经穷阿辨认，确认该藏刀系砍杀被害人时使用的工具。
9.甘公物鉴（DNA）字（2013）10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本案现场提取的1-4号、6-8号、11-12号物证以及穷阿的血样送检，鉴定结果为：（1）2号、4号可疑血迹、7号啤酒瓶颈棉签拭子、8号红黄蓝花纹相间围巾、12号黑色皮衣上可疑血迹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央达，似然比率为4.598×1019，支持以上人血为央达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1号、3号可疑血迹、6号啤酒瓶口棉签拭子、7号啤酒瓶身棉签拭子、11号鞋垫、黑色刀柄黄铜壳藏刀上未检出人血，按照上述方法未检出DNA-
STR分型。
10.证人元某、所郎某某、龙某、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7日早晨10时左右，在龙灯乡吉恩冲村河边发现一个人躺在那里，走到跟前发现是龙灯乡拉日村的央达仰面躺在草地上，全身都是血，身上只穿有一件内衣和长裤，鞋子少了一只，身上有好几处看上去像刀伤，已经死亡，于是就报了案。
11.证人普某、曲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普某、曲某、扎某、巴某、班某、呷某等六人在集思忠新村水经筒附近“耍坝子”。下午7点左右，所郎贡布、穷阿也来参加，在草坝上开玩笑喝酒。过了一会儿，死者央达来了，穷阿拿了一瓶啤酒并向央达敬酒，央达没有回应，穷阿说央达看不起他，不给他面子，二人就起了争执。其他人看天快黑了，也害怕出事，就说回去了。
12.证人呷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16日，其与普某、曲某、扎某、巴某等六人在草坪上喝酒。天快黑时，泽翁某某骑了一辆摩托车载着穷阿和所郎贡布经过时，也坐下来一起喝酒。喝完三、四瓶啤酒时，央达也骑摩托来一起喝酒。还没有喝几口，央达就对穷阿说你们燃沟娃没有本事，随后两人就争吵起来。后来其说天黑了，大家就准备回去了。普某就开车朝集思忠村方向走了，其他人都帮甲巴找套在马嘴上的嚼子。所郎贡布对穷阿、扎某等人说刚才他看见普某交给央达一把长刀，今天大家都喝了酒，小心点。其牵着甲巴的马走在后面，大概走了30分钟，赶上所郎贡布等人时，又遇见了骑着摩托车并载着一件啤酒返回的央达。央达将摩托停好后，站在旁边说今天大家要耍高兴，喝高兴。所郎贡布走到央达旁边将其插在腰间的一把长刀夺下并插在自己的腰间。这时央达说他的1.7万元现金、价值2000元的手机和一把刀子被所郎贡布偷了，所郎贡布说他没有拿过，要么到喇嘛寺去要么喊派出所的人来解决，央达说反正是所郎贡布拿的。穷阿站起来对央达说：“你说所郎贡布就是说我”。说完就拿了一个啤酒瓶朝央达的头部砸去，但啤酒瓶没砸碎，掉在了地上。然后所郎贡布将从央达处抢来的刀子交给了穷阿，并从其身上将其携带的短刀抢去。央达就跑了，所郎贡布和穷阿就去追。过来一会儿，其跟过去后看见央达已经侧卧在路坎下一斜坡处，穷阿用长刀在央达的头部砍了一刀，所郎贡布用短刀朝央达的右大腿刺了两刀。其过去准备拉住穷阿时，穷阿又朝央达砍了一刀，央达从地上起来朝河边跑去。
13.证人泽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6日，其骑摩托车到集思忠新村时看见草坪上有人在“耍坝子”，就过去和他们一起耍。喝完两瓶酒时，所郎贡布骑摩托载着穷阿也来一起耍。所郎贡布和穷阿喝完两瓶啤酒时，央达独自骑摩托车前来坐在所郎贡布和普某的中间，喝完一瓶后就对所郎贡布说你们家族唯一有本事的就是你。所郎贡布未做出任何反应。央达又对其说你们家族有本事的听说是你，至于是不是就不知道了。其也未做出任何反应。这时，穷阿对央达说大家都是吃饭长大的，又不是吃草长大的。随后两人就争执起来。大家散去后，其看见央达腰间插着一把长刀骑摩托车向刚才喝酒的地方驶去，其便骑车跟在后面。央达将摩托车调了一个头停在其旁边，将其摩托车钥匙取下，并要求其将摩托车上的一件啤酒放在他的摩托车上。此时，所郎贡布劝央达不要这样，并将央达的长刀夺过来插在自己腰间。穷阿和扎某、呷某将他们劝开后，又在旁边的草坪上喝酒耍起来。央达就说偷了他1.7万元现金和一部价值2000多元的手机。其与扎某分别对央达说去派出所或喇嘛寺处理此事。央达又说拿派出所和喇嘛来威胁他。这时，所郎贡布叫其将刚才离开的人叫回来再处理。其来到曲某家后普某和曲某都不愿意过去。其回到喝酒的地方时，就听到所郎贡布说，刚才央达说要到所郎贡布家门口来找所郎贡布，意思是所郎贡布偷了央达的东西。随即，所郎贡布与央达两人就向旁边的山坡下走去，穷阿和呷某跟了过去。过了一会，其与扎某也走过去，就看见央达已经侧躺在草坪上，所郎贡布正在用之前从央达手中夺来的长刀刺央达的右胸部三刀，砍了央达头部一刀和右臀部一刀。这时穷阿把所郎贡布手中的刀握到自己的手中并向央达的肩部和头部砍了四刀。后来央达站起来逃跑，呷某抽出自己身上的刀追了过去，约一分钟后回来。后来，其与呷某、扎某、所郎贡布、穷阿来到所郎贡布家中，所郎贡布叫醒老婆、孩子逃跑了。其骑摩托车回家时路过喝酒的地方，发现了央达的帽子，就将帽子捡起来带回家中。所郎贡布、穷阿使用的刀子是一把五十公分左右的藏刀，刀柄是木头做的，刀刃是单口的。
14.证人拥某的证言。证实7月16日，其与央达在一起，央达在龙灯乡上小卖部喝了一瓶“大丈夫”，在八美镇上喝了一瓶“二锅头”。后来二人一起到普某家去吃晚饭，但央达匆匆忙忙说了一声就出去了，还将手机递给其叫其帮忙充下电。其在普某家吃完晚饭，等了很久央达都没有回来，就到哥哥家睡觉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其才听到他已经死了。央达身上只有100元钱，除去在八美所用的钱后，只剩下20元钱，并叫其给他10元喝酒用。其害怕他喝醉没有给他。
15.证人德某、泽某、甲某某（喇嘛寺僧人）、华某、格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一两天，德某、泽某、甲某某、华某、格某以及尔某（喇嘛寺僧人）等六人受打架双方亲属委托到集思忠商谈如何处理打架的事情，尔某是代表穷阿来的，穷阿本人没有来。当时还询问了打架时在场的呷某、所郎贡布、扎某三人，三人介绍，打架当天，所郎贡布、穷阿等人在集思忠新村一起喝酒，央达抱着一件啤酒到了那里，并不停地说所郎贡布家里没有本事，所郎贡布就将央达身上的一把长刀和包包抢了下来，并将刀子交给了穷阿。央达就说所郎贡布抢了他的刀子和包包，手机和钱包也掉了，就用拳头在所郎贡布的脸上打了一下，所郎贡布就拿起呷某身上的刀子打央达，央达逃跑，所郎贡布等人就追赶着打。央达是所郎贡布和穷阿用刀子杀的，其他人没有动手。所郎贡布杀了央达2、3刀，穷阿杀了央达4刀。了解完情况后就开始谈赔偿的问题，喇嘛寺要求所郎贡布和穷阿每人交25000元作为诚意金，另外扎某也交了10000元作为保证金，呷某没有交钱。
16.证人拉马某某、甲拥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从穷阿的弟弟那里听说穷阿在集思忠新村那里喝酒时与人打架，杀了一个人。穷阿到他们家住了三天，可能是来躲避仇家的。结果11月6日晚上就被公安机关抓了。
17.被告人穷阿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16日16时左右，其与所郎贡布在龙灯乡新村附近的直西噶拥（地名）草地上遇见了同乡的呷某、扎某、曲某、普某和泽翁某某在那里喝酒，就将两件啤酒抱过去和他们一起喝。大概18时左右，央达骑了一辆红色摩托车前来，其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央达，并叫他一起喝酒。央达当时可能已经喝醉了，还说其所在的家族中没有有本事的人。其劝他说人都是一样的，哪个都不会怕哪个，今天就好好喝酒，不要打架。央达就朝其脸上扇了一耳光，其当时忍了没有理他。喝到20时左右，大家准备回去了。普某、曲某和央达坐普某的白色面包车先走。其与扎某、所郎贡布、呷某骑两辆摩托车跟在后面，大概走了一公里，四人准备把剩下的一件酒喝了再走。刚停下车，走在前面的面包车也停下了，央达从普某的车上取了一把长约50厘米长的藏刀夹在腰带上朝四人走来，白色面车就开走了。央达过来后，说他掉了17000元人民币现金和手机，大家都说没有拿过他说的那些现金和手机。所郎贡布还说可以到喇嘛那里赌咒，也可以到派出所去报案。但央达说他不管，第二天早上9点要到所郎贡布家来要这些东西。所郎贡布就冒火了，冲过去将央达夹在腰带上的藏刀抢了过来，左手拿着刀鞘，右手拿着刀子，不停地朝央达的身上砍刺，央达到处乱跑，所郎贡布追在后面不停地砍。不一会儿，央达就被放倒在地上，并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其冲过去向所郎贡布要过刀子，朝央达的头部砍了四刀，但有一刀砍空了。央达就朝河边跑去。其与所郎贡布跑到龙灯新村时所郎贡布将刀鞘也交给其。后来二人到普某家把去将砍杀央达的事告诉了普某和曲某，叫他们帮忙把央达带到医院去。其与所郎贡布逃跑到山沟里躲起来。砍央达的藏刀长约50厘米，刀鞘上缠有一条带子。
原判认为，被告人穷阿因与被害人央达发生言语冲突，而持刀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本案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有所区别，且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又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穷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藏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穷阿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1）穷阿未邀约被害人央达喝酒，央达第一次来之前已喝过酒，来后进行语言挑衅，第二次来时，再次进行挑衅，谎称有人偷了他的1.7万元现金和1部手机；（2）央达先用刀砍人，其与所郎贡布是为了自卫才夺下被害人的刀砍他；（3）其向派出所打电话报案，是自首；（4）其是初犯，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改判。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被告人不构成自首。建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穷阿因与被害人央达发生争执，伙同他人持刀砍刺央达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还有其他犯罪嫌疑人未能到案，穷阿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也存在一定过错，对穷阿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关于穷阿提出的其系自首的上诉意见。经查，穷阿、所郎贡布杀人后虽通过所郎贡布向公安机关报案有人打架，但随即逃跑，并未自动到案，三个多月后才被公安人员挡获。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穷阿提出的其系自卫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害人央达虽携带藏刀来到现场，但在争执过程中并未使用，也未对穷阿、所郎贡布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故其提出的系自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穷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央达有一定过错，穷阿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是初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根据上述量刑情节对穷阿从轻处罚，故对穷阿及其辩护人据此再次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甘刑初字第2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穷阿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左 青
审 判 员 李有干
代理审判员 纪效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