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8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生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慧，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浩，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文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铭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大学松田学院。法定代表人：马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妙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松田职业学院。法定代表人：马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铭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州陶铸中学。法定代表人：马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生平因与被申请人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田公司）、广州大学松田学院（以下简称松田学院）、广州松田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松田职业学院）、永州陶铸中学（以下简称陶铸中学）、马云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生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是因松田公司、松田学院、松田职业学院、陶铸中学、马云珍（以下统称被申请人）长期拖欠黄生平陶铸中学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两项目（以下简称案涉两项目）的工程款本息约2亿元而引起的一般合同纠纷。黄生平在一审期间已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和被申请人拖欠工程款，在二审期间进一步提供了三十多组证据证明黄生平完成案涉两项目一、二期工程施工任务，双方结算确认被申请人拖欠工程款。原审法院对黄生平提供的七十多组证据大部分未调查核实，不确认证明力，未释明是否需进一步举证，亦未责令被申请人提供反驳证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认为黄生平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陶铸中学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存在二期工程以及难以确定工程结算后欠款数额，因而不支持黄生平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首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陶铸中学存在二期工程施工与结算的事实。（1）合同内容及一、二期不同的施工范围证明陶铸中学存在二期工程施工。2005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本工程的总建筑面积约107966平方米，“分开二期工程”；第三条“合同工期”明确是针对第一期工程；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约3500—5500万元（第一期）”。可见陶铸中学约11万平方米工程作为一个整体是分二期进行连续施工建设的。2005年8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前言部分中明确“双方就本建筑工程后期（即二期工程）施工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二、五条均明确本项目存在一、二期工程施工。2007年7月27日签署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书》中确认截至2006年12月26日已按相关图纸完成相应工程项目，结合同日签署的《工程结算请款报告》中第一条第1款和第五条的约定，证明2006年12月提交第一次工程结算至2007年8月时黄生平已完成二期工程量约1300万元。可见，2006年12月26日是区分一、二期工程的时间节点。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工程内容：陶铸中学2006年春节后在建工程”；在前言部分中约定：“双方就本工程后期（即春节后施工工程）……”；该协议第二、三、四条均对二期工程的施工和计价等方面作了明确约定。2007年9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三、四条等同样证明存在二期工程施工的客观事实。2008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二条均明确黄生平继续为本项目进行后期工程施工。（2）工程先后施工的时间和工程内容不同也证明陶铸中学存在二期工程施工建设的事实。双方已认可2006年12月26日是陶铸中学一期工程结算的截止时间，此后承包人施工完成的便是二期工程。黄生平提供的二审证据清单（一）之第3、5、8、9、10和13项中订立合同的时间、承包工程名称及范围和工程完工的时间等均证明黄生平在本项目第一期工程结算截止时间之后还在进行二期工程的施工建设。（3）黄生平提交的最后一本施工日志和被申请人、监理公司最后审核批准的签证单，证明在2006年12月26日至2008年8月21日期间，黄生平的现场施工人员还在记录施工内容；被申请人和监理公司从2006年12月24日审核批准第192号签证单（即一期工程结算前最后一份签证单）至2008年7月19日审核批准第272号共80份签证单（即二期工程最后一份签证单），证明黄生平一直在进行二期工程施工，被申请人也一直在参与二期工程的施工管理。（4）工程结算时间不同。黄生平在完成陶铸中学二期工程施工建设后于2008年8月28日委托第三方编制了《湖南永州陶铸中学工程结算书（土建部分）》和《湖南永州陶铸中学工程结算书（安装部分）》并报送给被申请人，申报结算金额为56377662.82元。在《工程结算书》扉页《编制说明》第7项中已说明相应扣除在2006年12月20日一期结算中分二期才完成的教学楼的部分工程款。该二期工程结算书与一期工程结算书在总价和工程项目内容上完全不同，没有交叉重叠和重复结算的工程项目，并且一、二期工程项目也为被申请人一直使用。马云珍和松田公司在审核《工程结算书》后，于2008年8月31日对黄生平报送的陶铸中学二期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总结算的《工程结算表》进行了结算金额的审核。2008年1月8日对“长田与松田公司工程结算及付款情况如下”一表中第1项工程的摘要内容中双方仍明确陶铸中学一期工程结算截止的时间是2006年12月26日，因此，双方于2008年8月31日确认的是二期工程的结算。陶铸中学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二期工程款6340万元和被申请人尚欠的一期工程尾款5152万元，合计11492万元，至2008年9月1日双方对账，扣减被申请人在上月度支付的款项，余款为107950242.52元，被申请人于2008年9月11日出具《协议》，承诺上述欠款尾款在一年内还清，上述欠款整数1亿元按季结息，月息2%，未承诺最终还款期。（5）工程施工内容和双方办理物业移交情况也证明陶铸中学存在一、二期工程施工与结算。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实际结算的情况可知，陶铸中学一期结算的工程内容主要包括：土建工程（5栋学生宿舍、1栋办公楼、1栋实验楼、1栋学生饭堂）签证工程和绿化工程三部分，建筑面积为79728.7平方米；二期结算的工程内容主要包括：土建工程（教学楼、教师公寓2栋、图书馆、锅炉房、配电房2个、水泵房、水池、运动场及签证工程）、安装工程（教学楼电气安装、给排水工程、教师公寓电气安装、给排水工程、图书馆电气安装、给排水工程、室外给排水工程）以及绿化三部分，建筑面积为28237.3平方米。除了1栋教学楼（注：由裙楼和A、B、C三塔楼组成）是跨一、二期施工建设完成，其他所有的一、二期工程内容均不重复。综上，陶铸中学作为一个整体项目分二期工程连续施工建设，双方已完成二期工程结算，原审判决认定黄生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陶铸中学存在二期工程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存在后期工程施工与总结算的事实。（1）2007年7月27日签署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书》中约定，本次对湖北嘉鱼技术学校的工程结算是针对本项目截至2007年7月31日前已完成的工程内容进行预结算，并共同对已完成的约5500万元工程量同意暂按5000万元结算，本项目工程款“最终按实结算为准”，故该次结算无需编制《工程结算书》，这是本项目只有一次提交《工程结算书》的原因。（2）2007年7月27日签署的《工程结算请款报告》第一条第2款中也约定“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3）黄生平提交的最后一本施工日志和被申请人或监理公司最后审批的签证单，证明双方对2007年7月31日止的工程预结算后，尚有图书馆至2007年11月6日、培训楼至2007年10月29日、教学楼B栋至2007年10月31日、行政楼至2007年9月1日止等时间黄生平的施工人员还在继续记录施工内容。被申请人或监理公司从2007年7月30日起审批的第84号签证单（即预结算后第一份签证单）至2007年12月16日审批的第165号共81份签证单（即后期工程最后一份签证单），充分证明本项目并非只有2007年7月27日双方预结算的5000万元所属工程。（4）湖北嘉鱼技术学校主体工程于2007年底完工后，黄生平于2008年6月24日编制并送达了《工程结算书》给被申请人，申报的工程结算总额为65371476.18元包含了2007年7月27日双方预结算的5000万元。被申请人于同日向黄生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前述结算文件。被申请人审核后，于2008年8月31日对黄生平申报的《工程结算表》中连同陶铸中学（二期）工程款5691万元及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后期漏项工程款400万元结算金额共1.266亿元进行核减，双方确认陶铸中学（二期）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总工程款核减为实数11340万元。双方于2008年9月11日签署《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情况对账表》，确认陶铸中学（二期）工程款从5691万元被核减为5110万元，湖北嘉鱼技术学校总工程款从65371476.18元被核减为6230万元，核减率达10%。可见，陶铸中学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的结算方式是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一、二期和上述约定的“最终按实结算”的方式进行工程结算，被申请人认为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只有2007年7月27日的5000万元，否认双方之间的总结算，与事实不符。第三，二审判决以黄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和黄生平本人在二审庭审中对案涉两项目工程的开工、完工和结算时间的陈述以及黄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诉讼期间以黄生平名义发给被申请人及案外人陈康强的《函》中关于工程项目完工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为由，不顾客观事实，作出“可见，黄生平对涉案工程的施工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所提供的施工资料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二期工程”的错误结论。（1）关于“陈述前后不一”的问题。该《函》是在一审法院违法拒绝为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民事调解书》，黄生平被迫与被申请人和案外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书的情况下，黄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催促被申请人及案外人履行义务而发出的函件，并非与被申请人确认案涉工程的完成时间，且所称的时间是指主体工程完工时间，案涉工程完成的时间应以本案证据和客观事实为准。黄生平在二审庭审时陈述陶铸中学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在2008年离场与事实并不矛盾，“完成工程项目”与“离场”在时间上并不一定相同。黄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所陈述的湖北嘉鱼技术学校的完工时间在2007年11月30日是指双方在2007年9月16日订立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完工时间。黄生平与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及监理公司于2007年12月14日办理《工程完工移交记录》后，由于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尚有部分工程需继续施工，故黄生平移交工程后至2008年尚在工地上施工，有施工日记和签证单印证。（2）关于开工、完工和结算时间。黄生平本人未参加一审诉讼程序，其不清楚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就案涉两项目工程的开工、完工和结算时间做出的回答。即使黄生平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就上述时间的陈述不一致，也不能否定陶铸中学存在二期工程、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存在后期工程。案涉两项目是黄生平在近十年前跨省承包施工建设，因已完成结算，被申请人也一直承认欠款，工程资料一时提交不齐全存在客观原因。黄生平在陶铸中学项目未挂靠祁阳县建筑工程公司，但各方允许使用“祁阳县建筑工程公司永州陶铸中学工程项目经理部”对外分包工程，不直接参与项目正式的竣工验收等手续，案涉两项目才出现多个不同的开工、完工、交付、竣工验收和离场等时间概念。基于双方的信任，工程完工和工程交接的手续不规范，时间久了才记不清楚。第四，原审判决认为“再次，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来看，双方均未提供上述工程施工期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无法核实结算单的结算依据”显属推卸责任。“双方均未提供上述工程施工期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与“无法核实结算单的结算依据”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黄生平与被申请人为简便手续，明确责任，不断采取清零的方式解决债权债务，双方对上述的处理方式及最终工程结算时的工程款金额均无异议，故双方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工程施工期间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针对结算单的结算依据，黄生平已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部分分包合同、有关结算书和结算协议等证据，法院应认定黄生平的主张成立。原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未注明款项用途的理由亦不成立，应以双方财务对账确认的数据为准。第五，二审法院认定“鉴于马云珍与黄生平之间另行存在民间借贷等其他法律关系，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通过结算单和偿付情况核算松田公司等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欠款”不符合客观事实。（1）案涉1500万元借款与被申请人尚欠工程款开始是分开计算和对账，因利率相同才于2014年6月12日合并计算，合并后被申请人未支付过本金和利息，民间借贷不影响工程款欠款的核算；被申请人委托黄生平代为融资的其他民间借贷未订立借款合同，被申请人早期是按口头约定还本付息，根据该交易习惯应以双方确认的记账方式为准。（2）原审判决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是错误的。黄生平已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拖欠工程款。（3）原审判决称“本院无法通过结算单和偿付情况核算松田公司等被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欠款”不成立。双方之间的结算单所涉工程内容及金额清楚明了，完全可以核算出被申请人尚欠工程款的具体金额。2008年9月11日马云珍和松田公司在《协议》第1条中承诺“同意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欠平远县长田建筑工程队建增城广州大学、湖南陶铸中学、湖北东方红职业技术学院工程款尾数一年内还清（即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9月10日）”，在第2条中承诺“同意增城市松田实业有限公司欠平远县长田建筑工程队工程款￥100000000元（人民币壹亿元整）付月息2%，每个季度结算一次利息……等。”同日马云珍在双方于2008年9月1日确认的工程结算及付款情况表上签字同意，根据该对账表，被申请人欠工程款108732242.52元，扣除被申请人2008年8月20日支付陶铸中学工地款782000元，上述《协议》第1条所述工程款尾数为7950242.52元，马云珍承诺2008年9月至2009年9月还清该款，余下工程款整数即上述《协议》第2条所述的1亿元工程款。此后被申请人偿还欠款及拖欠工程款本金和利息（含复利）的具体明细内容均在双方持续不断的财务对账表中记载。故原审判决称无法核算被申请人尚欠的工程款是错误的。黄生平在二审证据清单（一）第25份证据《工程款及利息结算情况表》中列明了工程款欠款本息，也于2016年8月9日提交了“关于请求依法对诉讼当事人争议的欠付工程款本息及复息具体金额进行审核认定的报告”，报告后附了四份财务计算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黄生平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法履行了举证责任。但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仅提供2009年—2013年37项财务凭证用以证明已还清工程款欠款。被申请人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是被申请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为了领取房产证而与名义承包单位和监理公司等单位办理的，其记载的工程内容与黄生平提交的工程内容相同，二审法院错误地以《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的施工单位主体和工程范围不同为由，否认是黄生平施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表》至今也未送达黄生平，也未组织质证。在被申请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黄生平无需提供具体的施工资料，一、二审法院在庭审时也均未要求黄生平提供，黄生平在二审时询问二审法院是否需要提供全部施工资料，二审法院回答称不需要。二审法院未依法对被申请人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作出认定，却要求黄生平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案主张权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的规定。其次，原审判决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在裁判文书中对黄生平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未作认定，亦未阐述不采纳的理由，却依据被申请人的口头抗辩和庭后提供的未经质证的《竣工验收备案表》驳回黄生平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未经质证的情形。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建筑施工合同》和一份涉及陶铸中学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二审法院并未向黄生平送达《竣工验收备案表》以及组织质证。一审法院将未经查证的被申请人的陈述内容写入“审理查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和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四）二审法院原副院长凌某非法干预本案审理，导致本案判决不公。（五）黄生平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黄生平收到二审法院判决后，一方面，依法委托广东飞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两项目的工程结算价款进行编制和审核，该公司出具了《永州陶铸中学工程结算报告（二期）》和《嘉鱼技术学校建筑工程结算报告》及《现场拍摄的照片》。《永州陶铸中学工程结算报告（二期）》和《嘉鱼技术学校建筑工程结算报告》证明黄生平与被申请人于2008年8月31日就陶铸中学二期工程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工程进行的工程结算和确认的金额与广东飞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结算与审核的结论基本一致。《现场拍摄的照片》清楚显示陶铸中学的一、二期工程范围和湖北嘉鱼技术学校的总体工程范围。另一方面，黄生平与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了《债务确认合同》，就如何解决被申请人尚欠的工程款欠款和利息计算标准等问题达成协议，被申请人确认截至2008年9月1日尚欠黄生平工程款107950242.5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和十三项，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松田公司、松田学院、松田职业学院、陶铸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生平偿还工程款198189865.51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5%的标准，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债务之日止）；三、马云珍对上述四被申请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黄生平的工程款在6500万元的范围内就陶铸中学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五、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松田公司、松田学院和松田职业学院提交意见称，(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明确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生平可就双方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黄生平应另案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而不应就原审判决申请再审，其再审请求工程款已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二)黄生平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混淆了“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这两个概念。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二审阶段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支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原审判决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并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其次，原审判决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的规定，该规定中的“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的“民事责任”是指实体民事责任，而非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责任。再次，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黄生平应对其全部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只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才能成为再审理由，而本案一审、二审均未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故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载明“被告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陶铸中学包括办公室在内的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为祁阳县建筑工程公司”，可见黄生平至少在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时已知悉《竣工验收备案表》的内容。黄生平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称“……据了解，被上诉人为了节省成本，自行委托祁阳县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并与之签订虚假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可见黄生平在二审庭审前已知悉松田公司、松田学院、松田职业学院在一审中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内容，并且在《民事上诉状》中发表了质证意见，不存在其主张的“二审完结后还没送达、未经质证”的情形。黄生平明知一审已认定《竣工验收备案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其在二审中未发表质证意见，也不能构成再审事由。（五）黄生平主张“二审法院原副院长非法干预本案审理”无事实依据，属于单方主观臆测。（六）黄生平提出的新证据在形式及内容上均存在重大问题。首先，《永州陶铸中学工程结算报告（二期）》、《嘉鱼技术学校建筑工程结算报告》及《现场拍摄照片》是黄生平单方委托第三方而制作，没有相应的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无证明力；原审判决并未认定双方的工程项目及应结工程款金额，也并未就工程款金额作出判决，黄生平提交的关于工程款金额等新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生平应另行起诉。其次，《债务确认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合同内容与事实不符。2017年3月13日，马云珍已不是松田公司、松田学院和松田职业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该三被申请人签署《债务确认合同》，该三被申请人也未在《债务确认合同》上盖章，该合同未生效；松田公司、松田学院、松田职业学院在一、二审中均明确否认黄生平主张的巨额工程欠款，黄生平的诉讼请求也已被法院驳回，马云珍擅自签署《债务确认合同》不能代表该三被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务确认合同》对该三被申请人无约束力；《债务确认合同》与黄生平在一审中提供的2008年9月11日《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不属于新证据。再次，如采信黄生平的新证据而裁定本案重审，将导致事实上的“三审终审”，严重损害司法判决的既判力及公信力。原审判决已明确“黄生平可就双方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黄生平可依据其所谓的新证据另行起诉。（七）黄生平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存在二期工程及工程欠款”。黄生平在一审起诉时仅提交了两份协议书及一份借款合同，在一审庭审后补充的《建筑施工合同》等证据并非松田公司、松田学院、松田职业学院与黄生平之间的有关资料，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黄生平主张的工程项目内容及工程款金额。二审法院对黄生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全面审查和分析，认定上述证据存在较多问题，不具有证明力。此外，黄生平也未能举证证明工程的结算情况和支付情况。最后，本案是一般合同纠纷，黄生平起诉依据的事实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借款合同，一个法律关系只应形成一个诉讼，一、二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一般合同纠纷，让黄生平另行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处理正确。综上所述，请求本院裁定驳回黄生平的再审申请。陶铸中学和马云珍提交意见称，本案不具备法定的再审情形，同意松田公司、松田学院和松田职业学院的答辩意见。《债务确认合同》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该证据具有欺骗性质、不合法，因一、二审判决支持了1500万元借款，并认为其余款项可另案起诉，马云珍才签订了《债务确认合同》。双方之前的结算只是将利息计入本金，协议签订后，双方就结算款未达成共识，后期未继续履行。黄生平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北省嘉鱼技术学校建筑工程工程结算报告》、《永州陶铸中学（二期）工程结算报告》、《湖北嘉鱼技术学校现场照片》、《永州陶铸中学现场照片》，以及《债务确认合同》作为新证据。松田公司、松田学院和松田职业学院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松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辞职报告》两份、松田职业学院董事会决议两份及松田学院董事会决议一份作为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生平依据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向松田公司、松田学院、松田职业学院、陶铸中学和马云珍主张拖欠的工程款和借款，因此，本案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讼标的既不是共同的，亦不属于同一种类，故并不属于共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现原审法院已就黄生平与松田公司、松田学院、松田职业学院、陶铸中学、马云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作出判决，并赋予了黄生平可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黄生平针对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提起的再审理由，本院不再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生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钱小红审 判 员 王毓莹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智锋书 记 员 陈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