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民终字第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丰篮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海滨街***号。组织机构代码：79206452-X。法定代表人：张福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进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温州市学院西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251862-0。法定代表人：陈景宝，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裘红伟，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锦，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丰篮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温州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龙及委托代理人张磊、罗进辉，被上诉人温州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裘红伟、李文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温州国土局于2007年6月22日委托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挂牌出让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具体要求以《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和《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等为准。2007年7月16日，丰篮公司缴纳竞拍保证金700万元。同年7月25日，丰篮公司以14601万元竞得该地块，温州国土局向丰篮公司送达《成交确认书》，要求丰篮公司按期如数缴纳地价款，否则视为放弃竞得权。丰篮公司在同年8月6日支付地价款7300.5万元，原缴纳的700万元保证金也抵作地价款，共计缴纳地价款8000.5万元(含保证金700万元)。2007年8月22日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就诉争地块出让后续问题召集相关部门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温公共资源管委办纪【2007】6号》，要求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指挥部抓紧发放农民征地款、拆除违章建筑、砌好地块围墙、确保按时进场施工，丰篮公司在上述问题处理完毕后即时付清剩余款项。随后，相关部门多次就供地政策处理问题进行协调，丰篮公司也曾根据龙湾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室会议纪要【2010】6号精神，与海滨街道蟾钟村对供地内部分土地进行置换。2011年12月6日，丰篮公司第七次向温州国土局提交要求缴纳地价余款、办理交地手续的报告，温州国土局就此向温州市人民政府请示，并向丰篮公司反馈，该地块政策处理至今未到位，尚不具备供地条件，其将督促有关部门尽快做好诉争地块的政策处置工作，尽可能在短时间内办理供地手续。2012年6月19日，龙湾区人民政府再次就诉争地块出让后的相关问题进行研究，丰篮公司到场参加，形成【2012】52号专题会议纪要，要求项目指挥部会同业主和有关部门，于2012年6月21日前向温州国土局报送项目土地出让界线调整证明及调整后的土地出让界线。2012年7月13日，温州国土局函告丰篮公司，诉争地块重新进行了调整，形成新的土地面积计算定界报告(图号为MJ2012-064)，地价总额保持不变，待龙湾区人民政府做好违章建筑拆除及围墙建设并经丰篮公司现场踏勘无异议、丰篮公司缴清余款后，双方签订出让合同。丰篮公司复函同意MJ2012-064号土地面积计算定界报告。丰篮公司、龙湾区人民政府、温州国土局分别于2012年8月8日、2012年8月15日两次对诉争地块进行现场踏勘，丰篮公司同意按照MJ2012-064号土地面积计算定界报告确定的用地范围调整用地红线并实施供地，对按当前土地状况交地确认无异议。2012年10月26日，双方就诉争地块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合同约定，诉争地块总面积81797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79445平方米，规划道路面积2352平方米，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图见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总价款为14601万元；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0月24日前将宗地按照现状土地条件交付给受让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40年，按本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建设项目在2013年10月24日之前开工，在2018年10月24日之前竣工；以及相关违约责任等。在此期间，丰篮公司缴清了剩余土地出让金，并于同年12月27日领取了诉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2月27日，丰篮公司向温州国土局提交《关于再次催促执行合同约定的紧急报告》，诉称签订合同后交付的土地还不全整，道路至今没隔断，其设计的方案在2012年11月进行会审时被告知该地块在铁投S1线规划控制区内而不能审批，土地不能正常使用，要求市政府会同有关部门协调解决。2013年9月29日丰篮公司再次向温州国土局提交《紧急报告》称，9月29日上午当地上千名农民阻止施工队伍进场，根本没有办法使用土地，要求严格履行双方合同，否则将通过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随后，丰篮公司又于2014年9月28日、10月9日以地块红线内遭蟾钟太阴宫违法占用等问题向温州国土局提出《诉求报告》，温州国土局将此向温州市人民政府进行转呈。另查明，龙湾区民族宗教事务局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允许蟾钟村太阴宫在宗教活动场所内改建建筑物，建筑面积控制在750平方米以内，并应办理相关手续。太阴宫在改建过程中占用诉争地块红线内部分用地，因违法改建而被温州市龙湾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2014年12月3日，丰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温州国土局交付的地块不符合《出让合同》的约定，地块上建筑未拆除，红线内的土地不能形成净地完整交付，致使丰篮公司无法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及开发建设。请求判令：1、温州国土局立即拆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蟾钟村龙湾农产品市场地块面积81797平方米上的建筑物，将该地块完整交付丰篮公司；2、上述宗地建设项目开工时间为第一项请求履行完毕之日，竣工时间为开工时间后顺延五年；3、上述宗地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年限从第一项请求履行完毕之日开始计算；4、温州国土局支付违约金269687550元(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其中从2007年7月25日到2012年10月26日，按照8000.5万元基数计算，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温州国土局将上述宗地完整交付丰篮公司之日止，按照14601万元基数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5、温州国土局支付赔偿金55797691元(赔偿金按照央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其中8000.5万元按照年利率7.83%计算，从2007年7月25日计算至温州国土局将上述宗地完整交付丰篮公司之日止，6600.5万元按照年利率6.40%计算，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温州国土局将上述宗地完整交付丰篮公司之日止，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6、温州国土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开庭过程中，丰篮公司表示，其在上述诉讼请求中提及的“完整交付”意思为“形成净地交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对诉争地块进行现场踏勘，核对界址无误后，于2012年10月24日在《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上签章确认完成本地块使用权的移交手续。同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出让合同》，明确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图如《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所示，出让人同意在2012年10月24日按现状土地条件将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同时约定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建设项目开工及竣工时间等事项。该合同既是对之前现场踏勘、移交地块使用权等行为的法律效力的书面确认，也是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此后，丰篮公司支付了剩余地价款，并于2012年12月27日领取了诉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据此，丰篮公司依法取得了诉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丰篮公司诉称温州国土局未按约交付宗地，地块上仍有建筑未拆除，红线内的土地尚未形成净地完整交付。该院认为，首先，双方之前进行现场踏勘时，据以踏勘的《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已经明确标示宗地上尚存在少量的“棚”、“砖”等物件，但丰篮公司同意并以出让合同书面约定按彼时的土地现状条件交付，且当时遗留在宗地上的“棚”、“砖”等也并不具有合法产权，双方上述约定并不违反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即便诉争宗地在交付时存在简易棚等，也不能证明温州国土局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宗地交付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之后、2014年9月之前，在丰篮公司向温州国土局提交的相关要求温州国土局严格履行合同的报告中，并没有提到因供地内尚存在其他建筑物导致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之情形。换言之，丰篮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温州国土局交付的宗地实际上存在着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章建筑等。再次，现有证据证明蟾钟村太阴宫大规模的拆建行为发生在温州国土局交付完诉争地块及丰篮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后，阻止太阴宫在拆建过程中侵占红线内土地并非合同约定的温州国土局应负之义务，诉争地块的物权包括排除妨害请求权等应由权利所有人即丰篮公司自行行使。综上，由于丰篮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温州国土局在2012年10月26日签订《出让合同》之后所移交的宗地尚存在违章或者合法建筑等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形，故对丰篮公司提出的要求温州国土局拆除供地上的建筑物、形成净地交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丰篮公司于2007年7月25日中标后，双方迟迟未能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方此后就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交付宗地进行长时间的磋商，在此过程中丰篮公司应该知晓其已经遭受的损失，但丰篮公司并未就此向温州国土局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反而于2012年10月26日与温州国土局签订了《出让合同》，并在合同中重新约定宗地总面积为81797平方米，宗地交付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前，以及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40年、出让年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建设项目开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前及竣工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前等。该合同在内容上已经变更了之前《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等文件中规定的关于宗地面积、交地时间等重要事项，应视为双方已经就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事宜达成新的合意。但在该合同中，丰篮公司并没有就温州国土局之前延迟至2012年10月26日方与其签订出让合同并交付宗地这一行为而要求温州国土局承担相应的责任，应视为丰篮公司认同以双方新签订的出让合同一揽子解决此前可能存在的相关问题，该合同内容已经覆盖了之前挂牌出让须知、挂牌出让公告等确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应当以该合同约定为准。而如前所述，温州国土局已经依约履行完毕交付宗地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现丰篮公司提出要求温州国土局顺延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建设项目开工时间、竣工时间，以及支付从2007年7月25日起算的违约金269687550元、赔偿金55797691元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温州市丰篮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9226元，由温州市丰篮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丰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实地块在2012年交付时地表上存在太阴宫的建筑物没有拆除，没有形成净地交付。理由：1、涉案《出让合同》附件《G2012-245号土地勘察定界报告》明确载明交付时的现状是诉争地块上存在太阴宫的棚、砖等建筑物。2、温州国土局提供的证据证实太阴宫于2013年6、7月份在诉争地块上对原建筑物进行了改建。3、诉讼过程中，在法院主持下到现场查看，原《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上注明的棚、砖等建筑物的地块上，仍然有太阴宫的建筑物。二、温州国土局应当将出让地块形成净地后交付给丰篮公司，这是《出让合同》中温州国土局完成交付地块义务的标准。理由：1、太阴宫在诉争地块上的建筑物系历史遗留建筑物，无论取得产权与否，均非温州国土局所有。2、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土地用途和合同目的是在出让地块上建设批发市场。3、鉴于之前全国各地发生多起出让地块时，政府部门没有将地块形成净地出让，造成受让人无法按时建设，土地闲置，国家和受让人的利益均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况，为此，2012年5月修订的《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下列要求，防止因政府、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造成土地闲置：1、土地权利清晰；2、安置补偿费落实到位；3、没有法律经济纠纷；4、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5、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的其他条件。”2007年9月8日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实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净地出让，出让前，应处理好土地的产权、补偿安置等经济法律关系，完成必要的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等前期开发，防止土地闲置浪费。”2010年9月21日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用地和建设管理调控的通知》第四点规定“不得将两宗以上地块捆绑出让，不得毛地出让。拟出让地块要依法进行土地调查和确权登记，确保地类清楚、面积准确、权属合法，没有纠纷”。2008年8月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切实推进节约集约利用土地的若干意见》第十五项规定“实行建设用地净地出让，出让前处理好土地产权、补偿安置等经济法律关系，完成必要的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等前期开发，防止土地闲置浪费。”综上，国家出让土地使用权只有且必须“净地”出让，受让人才能进行土地开发建设，否则就造成土地闲置浪费，国家、个人利益受到损失。因此，“净地”出让土地是涉案《出让合同》中温州国土局完成交付地块义务的标准。三、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15日的《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地块政策处理现场踏勘表》(以下简称《踏勘表》)中有“对按当前土地状况交地确认无异议”的表述，认定温州国土局将有太阴宫建筑物的地块交付给丰篮公司符合合同约定，错误。1、该《踏勘表》系丰篮公司员工签署，但未经丰篮公司授权，对丰篮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师的现场踏勘及在现场踏勘表上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为该《踏勘表》有“对按当前土地状况交地确认无异议”的表述，认定温州国土局将有太阴宫建筑物的地块交付给丰篮公司符合合同约定，错误。首先，在2007年6月20日的地块挂牌出让须知第一条中，也有相同规定，比如“出让人将按现状土地条件将本次出让地块移交给竞得人”、“各竞买人应自行到地块现场进行踏勘，了解本次出让地块的基本现状，并对出让人按现状土地条件提供土地没有异议”等。但在丰篮公司竞得本地块，交付55%地价款后，双方一直没有签订合同交付土地。原因是由于地块上存在诉争的建筑物没有拆除完毕，不能供地。为此双方在温州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主持下，就地块出让后续问题进行协商，确定“会议要求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指挥部必须抓紧时间发放农民征地款，拆除违章建筑，砌好围墙，确保按时进场施工”，“鉴于该地块实际情况，会议明确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出让地块剩余的45%地价款，在该出让地块村民政策处理协调落实、砌好围墙后及时付清”。由此可以证实，按现状交付土地就是应当“净地”出让。其次，2012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正式合同，进行了出让土地的书面交付后，由于存在地块上太阴宫的建筑物，造成丰篮公司一直没有办法进行建设。为此丰篮公司多次给温州国土局打报告，要求拆除诉争地块上的建筑物，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温州国土局也多次(其中一次为2014年10月24日)向龙湾区政府和温州市政府打报告，恳求政府部门抓紧拆除诉争地块上的建筑物。若按照原审法院的理解，则温州国土局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就没有必要多次向政府报告拆除建筑物了。第三，原审法院对《踏勘表》内容也是断章取义，该《踏勘表》主要说明：围墙已经埋设，临时通道设施已经完善，地块用地范围已经按照市政府的要求进行了调整。而原审法院断章取义的全句是这样的：“地块用地范围符合市府办[2012]1192号公文处理单有关批示精神，竞得人同意按该范围进行调整用地红线并实施供地，对按当前土地状况交地确认无异议”，因此，所谓的“对按当前土地状况交地确认无异议”，是对用地红线缩小调整无异议。整个《踏勘表》没有说到地块上的太阴宫建筑物问题，何来原审法院认为的“对按当前土地状况交地确认无异议”是指丰篮公司同意温州国土局将诉争地块上的太阴宫建筑物直接移交给丰篮公司？3、2012年10月26日，双方签署《出让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以该出让合同为准，在该合同内并没有约定出让地块上的太阴宫建筑物同时出让。四、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7月份，太阴宫对诉争地块上的建筑物进行拆建，该拆建是发生在温州国土局交付地块及丰篮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后，温州国土局没有义务阻止太阴宫侵占土地，该排除妨碍请求权在丰篮公司。该认定错误。1、温州国土局没有履行将诉争地块上太阴宫的建筑物拆除后形成净地交付给丰篮公司的合同义务，使得太阴宫继续使用诉争地块上的建筑物。在此情况下，丰篮公司无法对上述地块进行实际上的管理和控制。因此，在出让合同签订及丰篮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温州国土局对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应当继续履行。2、丰篮公司对太阴宫的排除妨碍请求权和要求温州国土局全面履行《出让合同》的请求权并不矛盾。本案的事实是从2007年开始，政府部门就多次要求太阴宫拆除诉争地块上的建筑物，并多次调集工作人员强制拆除，但仍无法拆除。在此情况下，丰篮公司只能要求温州国土局承担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责任。综上，在《出让合同》签订及丰篮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由于温州国土局没有将诉争土地上的太阴宫建筑物拆除，将该地块形成净地交付给丰篮公司，期间无论太阴宫有否对建筑物进行拆除，均不能免除温州国土局将地块形成净地后交付给丰篮公司的义务。五、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26日双方签署《出让合同》后，视为丰篮公司认可新签订的出让合同一揽子解决此前可能存在的相关问题，双方具体权利义务以此为准，因此不支持丰篮公司要求温州国土局承担2012年10月26日之前的违约金、赔偿金。该认定错误。1、之前的出让公告、出让须知等均是本事项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温州国土局应当按照之前的出让公告、出让须知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2、在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出让合同》中，丰篮公司并没有放弃追究温州国土局之前违约的责任。综上所述，温州国土局自丰篮公司投得诉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一直无法提供符合招标文件规定的交地条件交付地块，《出让合同》订立后，还是无法提供符合条件的净地给丰篮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温州国土局立即拆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蟾钟村龙湾农产品市场地块面积81797平方米上的建筑物，将该地块形成净地完整交付丰篮公司；三、判令上述宗地建设项目开工时间为第二项请求事项履行完毕之日，竣工时间为开工时间后顺延五年；四、判令上述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从第二项请求履行完毕之日开始计算；五、判令温州国土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其中从2007年7月25日到2012年10月26日，按照8000.5万元基数计算；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温州国土局将上述宗地完整交付丰篮公司之日止，按照14601万元基数计算)；六、判令温州国土局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其中8000.5万元按照年利率7.83%计算，从2007年7月25日计算到温州国土局将上述宗地完整交付丰篮公司之日止；6600.5万元按照年利率6.40%计算，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温州国土局将上述宗地完整交付丰篮公司之日止)；七、温州国土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温州国土局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答辩称：一、其交付的土地符合《出让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出让的土地符合交付土地现状的约定，事实上丰篮公司已使用了土地。二、丰篮公司认为涉案土地上存在太阴宫的建筑物，不是事实。太阴宫的拆建行为发生在2013年，是在丰篮公司已签订了《出让合同》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后改建的。在土地交付之前，2010年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的调整，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丰篮公司与太阴宫所在的蟾钟村经济合作社、村委会签订过一份土地置换协议书，丰篮公司让出了1730.92平方米的土地给村里，村里也调整了1000多平方米的土地给丰篮公司，经过土地置换后，原来太阴宫的建筑已经拆除。正因为有该份土地置换协议书，所以2012年双方签订了《出让合同》，进行了现场踏勘，围墙也进行了埋设，丰篮公司也接受了土地的这样交付。从现场情况看，太阴宫的建筑和丰篮公司没有冲突，也没有证据证明太阴宫建筑侵占了丰篮公司的土地。太阴宫的建筑如果有纠纷，也应该由置换协议的双方通过民事诉讼行使物权所有权来解决。原审认定太阴宫现在的违法建设行为需要通过行使排除妨碍的请求权，温州国土局不存在合同法上的义务。三、丰篮公司要求净地交付，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从招拍挂到签订《出让合同》，没有出现过关于净地交付的约定，都是按现状交付。政策性通知和行政规章关于净地出让的规定，都是本案招拍挂之后才有的，并非强制性法律和行政法规，而且法不溯及既往，所以不适用本案。四、原审法院关于《踏勘表》表见代理的认定是正确的。现场踏勘的主要内容就是对地块现状的确认，现场踏勘不是一次，是反复多次。2012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出让合同》，对土地按现状出让再次确认。总工程师的签字是合法的。五、关于丰篮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违约以约定为前提，本案双方在签订《出让合同》前没有对违约行为作出明确的约定。在磋商过程中，温州国土局已尽到善意告知的义务，在出让公告和出让须知中告知按现状出让，告知有公路和庙宇。双方也一直在磋商，最后签订《出让合同》。丰篮公司已经在使用涉案土地，已领取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经过消防许可，已进场施工。因此，丰篮公司要求温州国土局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丰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浙江卫视今日聚焦的视频(当庭播放)。拍摄时间是2015年4月份。证明：1.温州国土局的张少清解释，造成涉案土地违章建筑到目前为止无法拆除是由于当时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温州国土局采取了边拆除边挂牌出让的方式，对拆除难度估计不足，所以存在一定的瑕疵。2.违章建筑太阴宫从挂牌到栏目播出一直存在，只是翻新。证据2、蟾钟村村民不同意征地的签字。温州国土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电视报道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报道是对相关人员所进行的采访，带有片面性。净地拍卖比较复杂，应该以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法庭所查明的事实为依据。国土局不存在误操作，是当时的法律、制度造成的，净地出让是2007年7月份以后才有的，当时的制度也是倡导性做法，不是强制性的规定。当时没有规定必须要净地才可以招拍挂。《闲置土地处置办法》是国土资源部在2012年5月修订的，是在涉案土地招拍挂之后。该报道存在主观倾向。对证据2有异议，村民签字与本案无关，涉案土地早已征用。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核认为，丰篮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浙江卫视《今日聚焦》栏目于2015年4月对涉案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项目推进慢所进行的报道，但仅凭此不足以证明丰篮公司欲待证的事实，本案争议需结合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证据2，是村民在书面打印的“二道上159.5479亩集体所有土地，村民不同意征地”内容下的签字，左下方有打印的“蟾钟村老人协会、蟾钟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10月17日”，但没有蟾钟村老人协会、蟾钟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庭审后，丰篮公司又提交以下补充证据材料：1、谷歌卫星地图截图及谷歌卫星地图软件，拟证明2004年7月10日、2009年6月30日、2011年2月5日、2011年8月2日、2012年9月17日、2014年1月21日的航拍图，证明诉争地块太阴宫部分从2004年7月10日开始到目前为止，占地面积一直没有变化，说明诉争地块红线内一直有太阴宫的建筑物。2、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的关于温州龙湾农产品市场地块设计情况的说明，拟证明由于诉争地块红线内有太阴宫的建筑物，造成工程完工后，无法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温州国土局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补充证据1、2并非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土地状况应以在卷有关图纸等文件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经庭审质证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作为丰篮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与丰篮公司存在经济上的利益关系，其证言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本院经审核认为，丰篮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土地状况应以在卷有关图纸等文件为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补充证据2，出具单位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系丰篮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与丰篮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也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凭此也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温州国土局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下列事实：2012年5月28日，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绘制的图号为MJ2012-064号的《温州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面积计算勘测定界报告》记载：用地总面积为81797平方米(122.6955亩)。2012年10月12日，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绘制的图号为G2012-245的《温州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土地勘测定界报告》载明：用地总面积(S1+S2+S3)为81797平方米(122.6955亩)，其中净用地面积(S1+S2)为79445平方米(119.1675亩)，规划道路面积(S3)为2352平方米(3.5280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温州国土局所交付的土地是否符合《出让合同》约定，丰篮公司提出的温州国土局交付的土地上存在太阴宫建筑物未拆除，没有形成净地交付，未完成交付地块义务，进而提出相关诉讼请求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当事人是否违反合同义务，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出让合同》约定来确定。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交付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虽然该条没有进一步明确现状土地的具体条件，但合同附件1“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明确“具体如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所示”。根据《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所附的《温州市土地供地勘测定界图》显示，诉争地块中的S1地块(西面)的红线范围内确注有“棚”、“砖”、“水泥”等文字，在该地块附近红线范围之外还有一处土地上标注有“海滨蟾钟太阴宫”字样。双方当事人代表于2012年10月24日在该《温州市土地供地勘测定界图》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现场踏勘，核对界址无误，完成本地块使用权的移交手续”。因此，从《出让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温州国土局以净地的形式出让土地，而事实上双方在签订《出让合同》的前2天已通过现场踏勘，核对界址无误后，完成了地块使用权的移交手续，在正式签订《出让合同》时予以进一步的确认，故双方对土地按现状交付是明晰的。而丰篮公司据以主张的出让人应“净地交付”义务，其所引用的相关办法、通知等，均属于政府部门的行政规章、政策，并非强制性的法律法规，故是否净地出让并不发生相关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也不会直接成为约束双方的合同内容。丰篮公司上诉认为温州国土局应将出让土地形成净地后交付，是其完成交付地块义务标准的理由，以及按现状交付土地就是“净地”出让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至于丰篮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其公司工程师在2012年8月15日《踏勘表》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是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丰篮公司工程师在《踏勘表》上竞得人(丰篮公司)代表一栏的签字没有丰篮公司的明确授权，但根据2012年7月13日温州国土局给丰篮公司的温土资函【2012】76号《关于对温州市龙湾农产品物流中心用地范围再次调整征求意见的函》的内容以及丰篮公司于同年8月22日的复函意见，丰篮公司同意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绘制的MJ2012-064号土地面积计算定界报告。而该《踏勘表》上确认的地块用地范围依据的就是MJ2012-064号土地面积计算定界报告所示的范围。该定界报告上所记载的用地总面积与《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上的用地总面积是一致的。而双方代表于2012年10月24日在《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所附的《温州市土地供地勘测定界图》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所确认的内容，也是基于该《踏勘表》所载的踏勘事实，故原审认定丰篮公司工程师在《踏勘表》上的签字确认构成表见代理正确，丰篮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太阴宫在改建过程中存在占用诉争地块红线范围内部分用地的情况。经本案合议庭成员实地踏勘现场了解，太阴宫在改建时对朝向和面积都作了调整，结合《G2012-24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所附的《温州市土地供地勘测定界图》，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太阴宫现在的建筑位置即为前述定界图所示的“棚”、“砖”等物。据此，丰篮公司上诉认为温州国土局在交付土地时诉争地块上存在太阴宫建筑物，并主张拆除，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太阴宫系2013年进行改建，改建过程中占用了诉争地块红线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作为权利人的丰篮公司若认为其权利遭到侵害，有权向侵权人进行主张。原审告知丰篮公司自行行使相关请求权，应无不当。关于丰篮公司上诉提出的第三至六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丰篮公司系以温州国土局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出让合同》的约定，地块上的建筑未被拆除，红线内的土地不能形成净地完整交付为由，上诉提出第二至六项诉讼请求，但根据前述分析，丰篮公司的前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出让合同》合法有效，温州国土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出让土地，丰篮公司也依约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并办理了诉争土地使用权。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虽然丰篮公司在2007年7月15日中标后，先行缴纳了地价款8000.5万元(含保证金700万元)，而直到2012年10月26日双方才签订《出让合同》，然丰篮公司并未就温州国土局在其中标后一直延迟至此时方与其签订《出让合同》并交付宗地的行为而要求温州国土局承担相应的责任，或就此另行作出补充约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作出丰篮公司认同以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一揽子解决此前可能存在的相关问题的认定，应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基于温州国土局已经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宗地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对丰篮公司提出的第2－5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丰篮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226元，由上诉人温州市丰篮农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苏 虹审 判 员  董国庆代理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妍??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