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法定代表人：余大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初，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顺武，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东沙河镇。原审被告：王彪，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原审被告：广东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843号敦和大厦2楼。法定代表人：郭楚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禄，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仙，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东峻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方向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顺武、原审被告王彪、广东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东峻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顺武对华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使用混凝土的建设项目，中山市丰顺泡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公司）综合楼工程，与华厦公司没有关联。（二）华厦公司与潮通公司之间没有关联。（三）华厦公司与东峻公司、韩顺武之间没有关联。（四）东峻公司、韩顺武与王彪（或加盖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之间签订的合同，与华厦公司没有关联。（五）一审判决将王彪私刻企业印章的行为合法化，其认定是错误的。（六）一审判决在认定王彪的代理权时，适用法律错误。韩顺武辩称，（一）华厦公司应承担欠款责任。1.华厦公司提供的王彪私刻印章证明无效。2.盖“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合同，对华厦公司有效。3.王彪作为项目负责人，能代表华厦公司签订合同。（二）潮通公司亦应对欠款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彪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潮通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潮通公司对王彪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东峻公司述称，（一）华厦公司提交的王彪私刻印章证明无效。（二）潮通公司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韩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彪、华厦公司、潮通公司向其偿还丰顺公司综合楼项目混凝土款336297.5元、2012年11月至2016年4月的违约金275764元（336297.5元×月息2%×4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顺公司（发包人）与潮通公司（原广东省潮通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潮通公司承包丰顺公司综合楼工程，合同总价款为6570007.3元。2011年9月30日，东峻公司（乙方）与潮通公司（原广东省潮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中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东峻公司向潮通公司位于中山市板芙镇的丰顺公司综合楼工程提供混凝土。潮通公司及东峻公司盖章确认，韩顺武在东峻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1年年底，王彪（甲方、需方）与东峻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中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粤峻销字（2011）]，约定：由供方向需方的丰顺泡棉厂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供货开始时间为2011年12月，预计供货结束时间为2012年5月；需方逾期付款，则以总欠款计付违约金，自到达合同约定付款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直至结清所有货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韩顺武在合同供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王彪在合同需方处签名并盖“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的公章。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7月17日，东峻公司向涉案工地送货，产生《送货单》235张，货款815297.5元。2013年2月1日，韩顺武（乙方）与王彪（与华厦公司同为甲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就甲方欠乙方“丰顺泡棉厂厂房”混凝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到2013年1月31日止，欠货款336297.5元，违约金62780元，总计399077.5元。计划于2013年8月30日还清。超过计划还款时间不还款，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点五计算违约金。王彪在甲方签字处签名，韩顺武在乙方签字处签名。2014年10月26日，韩顺武与王彪签订《还款计划》，载明：“一、至2014年10月31日止，本人所欠韩顺武本息壹佰零捌万捌仟玖佰捌拾壹元壹角伍分（注：1088981.15元），经双方协商，此款从2015年1月起，每月偿还壹拾万元整（每年的春节当月除外）。每月偿还的壹拾万元整先抵减本金。说明此借款的本金为陆拾陆万柒仟捌佰捌拾贰元伍角（注：667882.5元），利息肆拾贰万壹仟零玖拾捌元陆角伍分（注：421098.65元）；二、还款期间本金按照月息3%计，上年度利息从第二年1月开始按照月息1%计，直至付清所有本金及利息”。王彪在借方签名处签名，韩顺武在出借人签名处签名。2016年4月19日，东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已经收到韩顺武交来该项目混凝土款，上述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广东潮通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单位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分包单位负责人王彪）欠混凝土款及违约金属于韩顺武个人所有”。2016年5月10日，王彪向东峻公司、韩顺武出具《委托收款函》一份，载明：“我欠贵司‘中山市丰泡棉制品有限公司综合楼’项目的混泥（凝）土款，由于该项目施工单位未足额支付我分包款项，现委托贵司向该项目施工单位‘广东潮通集团有限公司’收取未付的混泥（凝）土款”。潮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潮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曾与案外人黄鑫就涉案工程合作，但没有核实过黄鑫是否有建筑资质，也未签订书面协议。华厦公司表示不清楚黄鑫的相关事实，其与潮通公司、东峻公司均无业务往来。韩顺武提交中山市三乡镇亿顺五金建材经营部与华厦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盖有华厦公司公章（公章号码×××），王彪在华厦公司代表签名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潮通公司为其承建丰顺公司综合楼工程，与东峻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实际由韩顺武向该工地提供了混凝土价值815295.5元，尚欠货款336297.5元未付的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中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送货单》、《还款协议》等证据原件为证，双方亦对此作了相应陈述，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潮通公司、华厦公司、王彪是否应对本案未付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二、韩顺武主张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韩顺武主张华厦公司作为混凝土购买方及工程分包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潮通公司作为混凝土的建设单位、需求主体，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潮通公司主张其将工程项目分包给案外人黄鑫，且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潮通公司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华厦公司主张，其与潮通公司并未有直接联系，王彪与韩顺武签订的任何合同，均与华厦公司无关，应由王彪承担付款责任。对此，王彪在2014年10月26日在《还款计划》中，以本人的名义确认欠款，且无其他证据显示出具该借条并非王彪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王彪应当对其确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然华厦公司主张其未对王彪就本案工程进行授权，王彪在本案中使用的“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系王彪私自刻制，但截止一审法院判决前，公安机关尚未对王彪私刻印章的事实进行认定。结合韩顺武提交的证据、华厦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证明王彪曾经是华厦公司金澳华庭项目部负责人之一，作为华厦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且有权使用华厦公司公章。韩顺武在与王彪交易过程中，王彪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亦是以华厦公司的名义与韩顺武进行交易，并使用“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合同进行确认；而韩顺武及东峻公司在向华厦公司负责的金澳华庭部分工程供应混凝土的过程中，亦是与王彪联系，韩顺武及东峻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王彪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王彪的代理行为有效，故华厦公司对本案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潮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未能说明涉案工程所用混凝土的合理来源，亦未能说明其混凝土采购及浇筑工作已分包给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韩顺武主张其供应了涉案工程所用混凝土的陈述，更加真实可信，潮通公司应当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依据华厦公司、王彪、东峻公司2011年签订的《中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在顶层梁板浇筑完10日内付清所有货款。根据混凝土一般在4-8小时内变硬，需当天使用的特性，双方最后一次交货日期即2012年8月12日为最后混凝土浇筑的日期，王彪应当在2012年8月22日前付清所有货款。王彪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承担违约责任。韩顺武要求从2012年11月23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日息千分之一过高，韩顺武主动将违约金利息调整为月息2%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王彪经由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顺武支付货款336297.5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36297.5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23日起按月息2%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潮通公司、华厦公司对王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潮通公司、华厦公司、王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厦公司提交了2016年6月1日桃源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以下内容“兹有‘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第四期项目部’印章已于2012年6月5日在我局治安大队依法备案，属于合法有效印章。我局治安大队未接受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并依法备案‘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名称为‘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属非法伪造”，拟证明“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属非法伪造；韩顺武提交了中山市神湾镇虹远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泵车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落款处盖有华厦公司公章（公章号码×××），王彪在华厦公司代表签名处签名，拟证明王彪是华厦公司的具有独立对外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顺武提交的235张《送货单》，购货单位为“零售：王彪”、“零售：王彪（韩顺武）”或“零售：韩顺武”，均没有加盖华厦公司印章，本案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送货单》的签收人与华厦公司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潮通公司承建丰顺公司综合楼工程，韩顺武以东峻公司名义向丰顺公司综合楼工程的工地提供了混凝土价值815292.5元，未收货款为336297.5元的事实，有丰顺公司与潮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东峻公司与潮通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东峻公司与王彪签订的编号为粤峻销字（2011）的《中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韩顺武与王彪签订的《还款协议》、韩顺武与王彪签订的《还款计划》、东峻公司出具的《证明》、王彪向东峻公司、韩顺武出具的《委托收款函》等证据予以证实，韩顺武、潮通公司、华厦公司、东峻公司亦在一、二审诉讼中对此作了相应陈述，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顺武主张华厦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2016年6月1日桃源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反映，加盖在合同编号为粤峻销字（2011）的《中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落款需方处的“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属非法伪造，而本案混凝土交易涉及的两份合同及《还款协议》、《还款计划》、《委托收款函》上均没有加盖已依法备案的“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或“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第四期项目部”印章。二、韩顺武提交的235张《送货单》，购货单位为“零售：王彪”、“零售：王彪（韩顺武）”或“零售：韩顺武”，均没有加盖华厦公司印章，本案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送货单》的签收人与华厦公司的关联性。三、韩顺武与王彪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东峻公司出具的《证明》、王彪向东峻公司及韩顺武出具的《委托收款函》反映，东峻公司、韩顺武、王彪在本案混凝土交易完成后均以书面方式确认，本案混凝土交易产生的债务由王彪本人承担清偿责任。四、对于王彪在本案混凝土交易中所作的意思表示，华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予追认。五、韩顺武与王彪签订的《中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名称为丰顺泡棉厂，明显不属于金澳华庭住宅工程，但王彪在该合同上加盖的却是“湖南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金澳华庭住宅工程项目部”印章，韩顺武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成立要件。综合以上五项分析，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与东峻公司或韩顺武进行本案混凝土交易的相对方系华厦公司，王彪在本案混凝土交易中所作的意思表示仅代表王彪本人，不代表华厦公司，故韩顺武主张华厦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被告广东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王彪的本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韩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原审被告王彪、广东潮通建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被上诉人韩顺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麦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