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73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秀娟。委托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梁茵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广东雅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之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第1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兴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菜之鸟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涉案的营业场所并非爱兴海公司经营。公证书记载的照片和文字显示公证人员进入“爱琴海KTV”的营业场所，以消费者的名义在A17号包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进行公证的场所是爱琴海KTV而非爱兴海公司经营的场所。菜之鸟公司提交的工作名片也可以证实涉案的KTV并非爱兴海公司经营。菜之鸟公司提交的POS签购单记录的商户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爱琴海，并非本案上诉人爱兴海公司。同时，菜之鸟公司开具的发票是公证人员取证完毕后的餐饮消费而非卡拉OK的消费，发票开具时间与POS签购单的时间不一致，而本案中爱兴海公司仅依照营业范围提供餐饮服务，并未提供卡拉OK服务。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述证据，导致对行为主体认定错误。2.菜之鸟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文字内容与公证录像内容不吻合，没有证据显示“参加人余伟祥操作该消费包间内的音像设备，在该音像设备的点歌系统上搜索、选取并依次播放了下列歌曲”,且余伟祥并非权利人的授权委托人,不具备进行公证的资格,这份由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千里迢迢跨省到广州市所做的公证程序和内容均不符合法定的证据要求,不能证明所谓的侵权事实。3.一审判决书载明菜之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何树威，系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但经查询，何树威并非该所律师，而是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判决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菜之鸟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经过公证的在爱兴海公司消费的凭证，爱兴海公司主体资格非常清楚。2.关于事实的认定，相关的消费全程经过公证证明，一审查明事实是客观的。3.律师的资质问题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畴，爱兴海公司如有意见可向相应的律师协会或司法局进行投诉，对本案审理没有影响。4.对涉案8案所载的载体，以上曲目所载的载体均系中唱广州的合法出版物，明确载明了制作人、出版单位以及编审等人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标的属于类电影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人的确定应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只要制作人具备了音像制作、行政许可资质，就可以作为该类电影作品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菜之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兴海公司立即停止对《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实施复制、放映的侵权行为；2.爱兴海公司赔偿菜之鸟公司经济损失11000元；3.爱兴海公司赔偿菜之鸟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96元；4.爱兴海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音乐专辑中收录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歌曲的权利状况及其法律状态。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音乐专辑封底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7-374-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该音乐专辑收录的歌曲共13首:《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香港别来无恙》；《风中的眼睛》；《纸飞机》；《桃花岛》；《大头皮鞋》；《大妹子》；《随风舞动》；《远方飘着霞》；《菊花吟》；《幸福》；《夜不能寐》。上述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中有：1、《一九九七永恒的爱》；2、《公元一九九七》；3、《香港别来无恙》；4、《风中的眼睛》；5、《纸飞机》；6、《桃花岛》；7、《大头皮鞋》；8、《大妹子》；9、《随风舞动》；10、《菊花吟》；11、《夜不能寐》共11首涉案歌曲。1997年6月16日，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于1997年6月16日将本公司拥有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包括全部音像节目介质的录音带、CD、LD、VCD、DVD及版权节目等）全权独家转让给其子公司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身份证号码）全权所有，三方已履行完毕全部交接手续，今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与王宪可全权拥有并运营转让后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对此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予以认可，并承诺不再对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享有任何权利，亦不会以任何形式使用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特此证明！”。2015年5月19日，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版权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出版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系列专辑和《春天的故事》VCD、LD、DVD版权属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所有，版号如下：1、《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壹)VCD、ISRCCN-F13-95-315-01/V.J6；2、《中国音乐电视金曲》(贰)VCD、ISRCCN-F13-95-315-14/V.J6；3、《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叁)VCD、ISRCCN-A01-95-655-00/V.J6；4、《中国音乐电视金曲》(肆)VCD、ISRCCN-A01-95-655-00/V.J6；5、《中国音乐电视金曲》(伍)VCD、ISRCCN-F13-96-347-00/V.J6；6、《中国音乐电视金曲》(陆)VCD、ISRCCN-F13-96-347-00/V.J6；7、《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柒)VCD、ISRCCN-F13-96-348-00/V.J6；8、《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捌)VCD、ISRCCN-F13-96-348-00/V.J6；9、《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玖)VCD、ISRCCN-F13-97-0036-0/V.J6；10、《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拾)VCD、ISRCCN-F13-97-0037-0/V.J6；11、《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拾壹)VCD、ISRCCN-F13-97-374-00/V.J6；12、《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拾贰)VCD、ISRCCN-F13-97-375-00/V.J6；13、《春天的故事》VCD、ISRCCN-F13-97-321-00/V.J6；14、《中国音乐电视金曲》(壹)LD、ISRCCN-F13-95-315-01/V.J6。上述音乐专辑中收录有涉案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歌曲。2014年5月1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520102195410112017（乙方）签署《授权书》，编号：CZN20141201B，主要内容为：“乙方拥有本授权书所列视听作品合法有效的著作权权利，现授予甲方进行运营及维权。乙方授权甲方将视听作品用于宽带及互联网（包括广域网、局域网等）平台、电信运营商增值业务平台、KTV/夜总会/酒吧等场所，授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向本授权生效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授权方式为专属独家授权。授权范围为中国地区。授权期限：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授权期满前三十日内如双方均无异议，授权期限自动顺延贰年，顺延次数不限。”该授权书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涉案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歌曲。2014年6月5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520102195410112017（乙方）签署《补充协议》，协议编号：CZN20140605A，主要内容为：“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转让后甲方作为乙方转让权利的合法主体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向本协议签署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上述维权活动，均以甲方名义进行。乙方不再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第三方行使已经转让给甲方的权利。”2014年6月10日，菜之鸟公司（甲方）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王宪520102195410112017（乙方）签署《补充变更协议》，协议编号:CZN20140610A，主要内容为:将《补充协议》（CZN20140605A）第1条中“乙方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甲方”变更为“乙方将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编号为:CZN20141201B）中授权权利第（1）、（2）条中所包含的所有著作权权利及其邻接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补充一条:甲方已经履行完成应当履行的义务，双方已完成全部交接手续。自2014年6月5日起，甲方为《授权书》（编号:CZN2014201B）所包含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人的所有权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行使著作权人的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保护。二、被控侵权情况及其他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10日，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1月25日，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俊及参加人余伟祥，与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1419号佳润广场四楼“爱琴海KTV”的营业场所，以消费的名义进入“爱琴海KTV”的“A17”号包间进行消费。进入包间后，由参加人余伟祥操作该消费包间内的音像设备，在该音像设备的点歌系统上搜索、选取并依次播放了下列歌曲：1、祝你平安；2、走四方；3、春天的故事；4、今儿个高兴；5、万事如意；6、说句心里话；7、纤夫的爱；8、长城长；9、前门情思大碗茶；10、中国大舞台；11、我们就是黄河泰山；12、今夜难眠；13、九月九的酒；14、天不下雨天不刮风天上有太阳；15、摇太阳；16、牵挂你的人是我；17、情哥去南方；18、笑脸；19、寂寞让我如此美丽；20、中华民谣；21、梦里水乡；22、同桌的你；23、涛声依旧；24、月满西楼；25、一封家书；26、长城谣；27、松花江上；28、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29、游击队歌；30、保家乡；31、铁蹄下的歌女；32、二月里来；33、毕业歌；34、歌唱二小放牛郎；35、梅娘曲；36、保卫黄河；37、卖报歌；38、团结就是力量；39、军队和老百姓；40、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41、大红枣儿红又香；42、延安颂；43、大刀进行曲；44、黄河颂；45、五月的鲜花；46、酸枣刺；47、思乡曲；48、只怕不抵抗；49、热血歌；50嘉陵江上；51、牺牲已到最后关头；52、黄河怨；53、好人一生平安；54、少年壮志不言愁55、信天游；56、我爱你塞北的雪；57、驼铃；58、故乡情；59、牡丹之歌；60、军港之夜；61、游子吟；62、十五的月亮十六圆；63、风雨兼程；64、我祈祷；65、妈妈的吻；66、黄土高坡；67、今天是你的生日；68、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69、爱的奉献；70、吐鲁番的葡萄熟了；71、高天上流云；72、思念；73、月亮走我也走；74、我爱你中国；75、大海啊故乡；76、童年的小摇车；77、烛光里的妈妈；78、太阳岛上；79、问候你；80、九妹；81、妹妹等等我；82、傻妹妹；83、九拾九朵红玫瑰；84、九九女儿红；85、暖我一生的你；86、绿叶对根的情意；87、人面桃花；88、红红的蝴蝶结；89、缘份的事；90、我想去桂林；91、为你；92、说好秋天就回来；93、感谢；94、大花轿；95、真的好想你；96、重温一次童年；97、你那里下雪了吗；98、祝酒歌；99、老水牛；100、谁能告诉我；101、让你知道我的心；102、等的就是你；103、蓝蓝的夜蓝蓝的梦；104、亲亲茉莉花；105、飞天；106、得意洋洋；107、阳光灿烂的日子；108、守月亮；109、放弃我是你的错；110、老调陈腔；111、为我们的今天喝彩；112、弯弯的月亮；113、灯火阑珊处有你；114、最后的时刻；115、哪里有我的家；116、样样好；117、霸王别姬；118、女孩的心思你别猜；119、冰糖葫芦；120、伤心雨；121、心中的太阳；122、偏偏相逢在雨中；123、再一次入梦；124、亲爱的你会想我吗；125、大哥你好吗；126、行酒令；127、小芳；128、一九九七永恒的爱；129、公元一九九七；130、香港别来无恙；131、风中的眼睛；132、纸飞机；133、桃花岛；134、大头皮鞋；135、大妹子；136、随风舞动；137、菊花吟；138、夜不能寐；139、青藏高原；140、我的眼里只有你；141、快乐老家；142、辣妹子；143、中国娃；144、老乡；145、赞酒歌；146、偷一颗月亮照亮天；147、小桃红；148、瀑布雨；149、常回家看看；150、相信感觉；151、花蝴蝶；152、干杯朋友；153、一片艳阳天；154、灞桥柳；155、野花；156、那就好好过吧；157、水晶之恋；158、那个春天来看你；159、一个真实的故事；160、爱了、恨了、痛了、笑了；161、晚秋；162、昙花梦。整个过程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公证员对“爱琴海KTV”门面名称标牌、消费包间门牌标识、包间内张贴的“安全疏散示意图”、包间内的点歌系统、影像显示屏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文俊对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固定。拍照摄像器材为该公证处专用设备。拍摄前，公证员对拍照及摄像器材进行了检查并清空。现场拍照后，公证员对拍照器材储存介质中的图片文件以打印方式形成纸质照片，照片内容未进行任何编辑与源文件内容一致；现场摄像后，公证员对摄像器材储存介质中现场拍摄的视频文件，制作刻录成光盘，刻录前，光盘为空白，刻录后当场进行密封并加贴封条。参加人余伟祥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加盖有“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一张。2015年12月4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作出（2015）湘永宁证字第1292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属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打印的纸质照片为该处公证员现场拍照所得，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密封袋中的视频光盘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现场拍摄取得，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显示：编号为36810457的发票上记载“餐饮费”，金额为168元，收款方名称为“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比对，公证取证的涉案11首歌曲与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中收录的同名歌曲的词、曲、音源、画面均相同。菜之鸟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合理费用，提交了知识产权代理协议、公证费的电子票据（金额700元）、代理费收据（金额为2300元）等证据予以证实。菜之鸟公司确认上述费用为8个案件的共同支出。另查：爱兴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中餐服务、西餐服务、自助餐服务等。以上事实，有版权证明书、版权证明、授权书、补充协议、补充变更协议、公证书及封存光盘、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知识产权代理协议、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涉案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歌曲的性质及其相关著作权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本案中，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中收录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涉案歌曲，专辑封面有明确的制作者，作品中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故一审法院认定菜之鸟公司提交的上述音乐专辑收录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歌曲属于音乐电视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菜之鸟公司提供的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外包装上均载明的版权声明为：“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可以认定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为上述音乐专辑的制作者，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为上述音乐专辑的著作权人。根据《版权证明书》、《授权书》、《补充协议》、《补充变更协议》的记载，贵州四达音像公司通过授权将上述权利转让给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和王宪再将上述权利转让给菜之鸟公司，结合中国唱片广州公司的《版权证明》,菜之鸟公司的证据已经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综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菜之鸟公司享有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中收录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涉案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本案的焦点之二是爱兴海公司点播机中存储的被控侵权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侵害了菜之鸟公司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问题。（2015）湘永宁证字第1292号《公证书》对爱兴海公司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过程进行了公证，公证取得的发票上加盖有“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虽然爱兴海公司否认涉案KTV系其经营，认为系案外人广州市爱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但爱兴海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爱兴海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经比对，封存光盘中所存储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与菜之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专辑《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画面内容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爱兴海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依法获得涉案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并已经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爱兴海公司未经《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复制在其卡拉OK曲库系统中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的行为，侵害了菜之鸟公司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爱兴海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菜之鸟公司对涉案《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责任。本案的焦点之三是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菜之鸟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和公证取证消费的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代理费等费用虽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并未证明仅针对本案发生，故一审法院结合其他关联案件，对上述费用予以酌情支持。鉴于菜之鸟公司、爱兴海公司均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爱兴海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和规模、经营时限、经营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主观过错以及菜之鸟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每首音乐电视作品600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共11首，故爱兴海公司总计应赔偿菜之鸟公司66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享有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香港别来无恙》、《风中的眼睛》、《纸飞机》、《桃花岛》、《大头皮鞋》、《大妹子》、《随风舞动》、《菊花吟》、《夜不能寐》11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6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5元，由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负担50元，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菜之鸟公司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2年11月12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10月22日由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各一份。2002年11月12日的《版权证明》内容为：该公司出版的《中国音乐电视金奖》DVD版权属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所有，版权号如下：1.《中国音乐电视电视金奖》第一集ISRCCN-F13-97-367-00/V.J6；2.《中国音乐电视电视金奖》第二集ISRCCN-F13-97-368-00/V.J6；3.《中国音乐电视电视金奖》第三集ISRCCN-F13-97-367-00/V.J6。2015年10月22日的《版权证明》内容为：经核实，以下节目由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由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和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制作，共有《中国当代名曲1》等55个品名版号。2015年5月19日的《版权证明》在本案一审时已由菜之鸟公司作为证据提交。2、证明人为“原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书记、经理、总编副经理”和“原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人王宪”于2015年12月25日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出资拍摄制作27首优秀抗日歌曲音乐电视《中国音乐电视金曲》LD大碟，出版单位是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发行单位是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摄制单位中央电视台《东南西北中》，制作单位是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人是王宪，全部资金由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全额出资并由该公司负责完成全部制作，中国唱片总公司和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均未出资和参与拍摄制作。3、中国唱片总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编号CKL-95/2073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LD光盘是中国唱片总公司正式出版物。4、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宪转来中央电视台《东西南北中》“当代名曲”版费款人民币捌仟元整；收款人陈梓秋；95.4.15。菜之鸟公司拟证明1995年4月5日，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宪通过中国唱片广州公司的负责人陈梓秋、央视的新闻评论部东方时空栏目向专辑当代名曲50首的词、曲、唱、演等人员支付了相应的版费。爱兴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爱兴海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菜之鸟公司主张爱兴海公司侵犯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首先应当举证证实该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和第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录音制品，是指任何对表演的声音和其他声音的录制品。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的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录音制作者，是指录音制品的首次制作人。录像制作者，是指录音制品的首次制作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和第四十二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由录音录像制作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电影或类电影作品，与录音录像制品不同。电影或类电影作品可以产生著作权，权利由制片者享有。录音录像制品可以产生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邻接权），权利由制作者享有。根据影视产业界行业惯例，在侵害电影或类电影作品著作权的案件中，作品上署名为“出品人”、“制片人”、“摄制人”、“联合摄制人”、“联合制片人”或“某某版权所有”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可以视为制片者。另外，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条，录音录像制作者使用他人作品制作录音录像制品的，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菜之鸟公司主张其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最为核心证据的是《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贰）》封底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本院认为，该VCD属于音像载体。如果VCD由所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者制作，则该VCD可以视为涉案作品的载体，故其封底标注“某某制作”可以视为制片者的署名。但如果VCD并非涉案作品制片者制作，而是另由录音录像制作者在取得涉案作品制片者授权的情况下制作，则该VCD属于使用他人作品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此时，仅在VCD封底标注“某某制作”，只能视为制品制作者的署名，不能视为被使用作品制片者的署名。在一审时，菜之鸟公司也没有提交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摄制全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证据，如与词曲作者签订的合同、与歌手签订的合同、与表演者签订的合同、与导演或其他拍摄工作人员签订的合同、支付报酬的凭证等等。另外，涉案作品基本都是流行度广、知名度高的经典歌曲，有些还是著名歌手的成名曲。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拍摄这么多的音乐电视作品，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菜之鸟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具备摄制这些作品的能力。因此，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并不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菜之鸟公司也不能基于广州四达音像公司和王宪的转让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菜之鸟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版权证明》等证据，亦不能证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VCD封底标注“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认定贵州四达音像公司是涉案作品制片者，只考虑了VCD由作品制片者制作的情形，没有考虑VCD由录音录像制作者使用他人作品制作的情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菜之鸟公司未能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主张爱兴海公司侵犯其涉案作品著作权，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23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5元，退回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龚麒天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志愿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