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金百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孟庄镇廊良路南侧4号。
法定代表人刘一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宝云，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红光农场。
法定代表人何学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申朝，天津卓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誉泰（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自行车王国产业园区福远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赵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晓芸，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金百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隆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砼昱公司）、永誉泰（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誉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二初字第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1日，砼昱公司与金百隆公司签订《天津市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砼昱公司向金百隆公司供应混凝土，用于其承建的永誉泰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武清区××镇开发区内的厂房、生产楼工程，明确了不同标号混凝土单价；货款结算方式为每供砼5000立方米结已送砼款的50%，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视为违约，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延期付款总额的日0.04%的比例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合同订立后，砼昱公司开始向金百隆公司供应混凝土，金百隆公司亦支付部分货款。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永誉泰工程欠款，承包方同意扣款书》（下称《扣款书》），载明：金百隆公司因承包永誉泰工程欠砼昱公司混凝土余款2368285元。金百隆公司同意从永誉泰公司欠金百隆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此扣款书开出之日起，金百隆公司已把此笔款项的债权转给砼昱公司，金百隆公司与砼昱公司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另有手写体注明如需金百隆公司协调应积极配合，工程款发票由金百隆公司开具。砼昱公司及金百隆公司分别在落款处加盖有本公司公章。2014年5月19日，砼昱公司为金百隆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金百隆公司交来建设工程建安票一张人民币2368285元，票号00103594。该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付款方为永誉泰公司，收款方为金百隆公司，工程项目为永誉泰公司厂房、生产楼工程。砼昱公司收到发票后，在其持有的《扣款书》上以手写体记载“今收到天津市金百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抵压建安票一张，金额为￥2368285，贰佰叁拾陆万捌仟贰佰捌拾伍元正”。现因砼昱公司未能受偿涉案欠款，以致本案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砼昱公司与金百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砼昱公司已供应混凝土给金百隆公司，金百隆公司向砼昱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就尚欠的货款，双方签订了《扣款书》。就该《扣款书》而言，从其形式、内容并结合本案并无关于永誉泰公司知情同意《扣款书》的任何书面凭证的情形来看，其应当属于金百隆公司意欲转让债权的性质，而非债务转移。因为债务转移系赋义务给第三人，其必然要经第三人知情并作出同意的明确意思表示，否则债务转移不能成立；反之，债权转让对于转让人来说是处分其民事权利，对被转让人来说亦未增加其负担，故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原债务人即可。故而该《扣款书》性质上应属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债权转让的条件包括：第一，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这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第二，债权的让与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第三，让与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第四，必须有转让通知。我们按照上述债权转让的条件来分析本案：金百隆公司作为承包人为永誉泰公司进行工程建设，永誉泰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若干给金百隆公司，双方至今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也就是说在金百隆公司与砼昱公司签订扣款书的当时，金百隆公司对永誉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实际上是不确定的，而庭审中永誉泰公司明确表示其已不再拖欠金百隆公司的工程款，金百隆公司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对永誉泰公司享有确定的、到期的债权，故而本案中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即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即不能满足，因此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从根本上不能成立。既然金百隆公司无法以转让债权的方式抵偿其所欠砼昱公司的货款，那么其必然要继续承担向砼昱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永誉泰公司非本案诉争买卖关系的任何一方，债权转让既然不能成立，其自然没有义务向砼昱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关于砼昱公司诉请违约金的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砼昱公司与金百隆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应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比率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砼昱公司可以据此主张金百隆公司支付违约金。依该约定计算违约金需要首先确定金百隆公司逾期付款的节点，回到双方签订的《扣款书》，该协议的目的虽因不符合债权转让的要件而无法实现，但从协议可以确定以下内容：一、金百隆公司尚欠砼昱公司货款数额2368285元，即具有双方结算的意思；二、金百隆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当日即2014年1月28日向砼昱公司清偿尚欠的前述货款，方式是以其在永誉泰公司处的债权进行抵偿。尽管协议未明确永誉泰公司付款时间，但不能改变金百隆公司应于当日付款的认定。现砼昱公司自愿从2014年2月1日起算至本案成讼的2015年7月30日止，属于其自由处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违约金的比率问题也即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金百隆公司逾期付款给砼昱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其资金被变相占用而导致的利息损失，参考同时期贷款利率看，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比率计算所得违约金超过了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得利息的30%，属于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应予适当调整。综合本案情形，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比率参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年6.15%为宜。确定了以上两点来计算本案违约金，可得217476.69元（2368285元×6.15%÷365天×545天），该违约金款金百隆公司应支付给砼昱公司。本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金百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368285元；二、天津市金百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217476.69元；三、驳回天津市砼昱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5元，由砼昱公司负担1161元，由金百隆公司负担13724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金百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金百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因被上诉人永誉泰公司未能及时为上诉人结算工程款，2014年1月28日砼昱公司找到上诉人要求为其出具凭证，上诉人将拖欠被上诉人砼昱公司的债务转移给被上诉人永誉泰公司，对于该债务转移被上诉人永誉泰公司知情。被上诉人砼昱公司未能实现债权系自身原因造成的，并非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永誉泰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且拖欠的额度远远超过上诉人转移给被上诉人砼昱公司的款项额度，上诉人不应再承担给付义务。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砼昱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砼昱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对于被上诉人永誉泰公司的债权存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了债务人，只有通知债务人以后《扣款书》才能发生效力，才能阻止其向原有债权人履行义务，故《扣款书》还没有生效。被上诉人砼昱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誉泰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永誉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到期生效的债权，对该《扣款书》并不知情，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最终的付款责任是在上诉人金百隆公司与被上诉人砼昱公司之间确立，与永誉泰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永誉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金百隆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砼昱公司支付涉诉货款及违约金。第一，上诉人金百隆公司与被上诉人砼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砼昱公司已供应混凝土给金百隆公司，金百隆公司负有向砼昱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其二，关于金百隆公司与砼昱公司之间就未支付货款所签《扣款书》问题，该《扣款书》应属债权转让协议。但是，金百隆公司作为承包人为永誉泰公司进行工程建设，但双方至今尚未全部结算完毕，金百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永誉泰公司享有确定且到期的债权，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从根本上不能成立，金百隆公司仍需继续承担向砼昱公司支付未付货款的义务。原审法院参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金百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金百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焱
代理审判员 张炳正
代理审判员 陈 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薛东超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