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4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19日被害致轻伤。
被告人袁绍坤，男，1954年2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泰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北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齐永森，辽宁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绍坤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堂、于福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袁某甲、袁某乙，被告人袁绍坤及其辩护人齐永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袁绍坤在沈阳市沈北新区家中与孙某某、曹某某（被害人，男，52岁）、袁某某（被害人，男，殁年52岁）一同喝酒，在喝酒过程中被告人袁绍坤与曹某某、袁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被告人袁绍坤遂到厨房取来菜刀并持刀朝袁某某头部、面部砍击数下，致袁某某“系因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曹某某趁机逃走，被告人袁绍坤持菜刀追赶，当追至沈阳市某大街某楼北侧时，袁绍坤追上曹某某，并持菜刀朝曹某某头部、面部、颈部砍击数刀，致曹某某“面部砍伤、颈部刀砍伤均鉴定为轻伤一级；头枕部刀砍伤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侧框内壁骨折、鼻骨骨折均鉴定为轻微伤”。当日被告人袁绍坤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绍坤持刀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要求被告人袁绍坤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174251.91元。
被告人袁绍坤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绍坤与被害人曹某某、袁某某（男，殁年52岁）系朋友关系。2014年3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袁绍坤邀请袁某某、曹某某等人至沈阳市沈北新区其家中饮酒。饮酒中袁绍坤因袁某某将酒杯摔碎而不满，继而与曹某某、袁某某发生争吵，争吵中曹某某、袁某某先后动手击打袁绍坤的胸部。袁绍坤先到厨房取出第一把菜刀砍击被害人袁某某头面部，厮打中袁绍坤所持菜刀掉落地上，其又到厨房取出第二把菜刀继续砍击被害人袁某某头面部数下，致被害人袁某某因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之后被告人袁绍坤见被害人曹某某下楼逃走，便持菜刀追赶，在途经楼下某轮胎修理部时遇见修理部老板蒋某某，袁绍坤让蒋某某帮助报警后，将手中菜刀扔在修理部水池内。随后袁绍坤返回家中取出第三把菜刀再次下楼寻找曹某某，并在某大街某楼北侧与曹某某相遇，又持菜刀朝曹某某头面部、颈部砍击数刀，致被害人曹某某头面部、颈部多处轻伤、轻微伤。之后被告人袁绍坤将菜刀抛弃在砍击曹某某现场后，又躲进轮胎修理部的水箱后面内，在民警搜查时被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袁绍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6497.2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孙某某证实：2014年3月19日14时，我与曹某某一起在袁绍坤家喝酒，喝到15时左右，曹某某给袁某某打电话让他一起来喝酒。大约20分钟后，袁某某上楼来和我们一起喝酒了。喝到17时左右，因曹某某和袁绍坤开玩笑时两个人说话骂骂咧咧的，袁某某就将桌上的水杯摔到了地上。袁绍坤看见后比较生气，就对袁某某说“我在我家请你们喝酒，你还在我家摔东西”。袁某某、曹某某和袁绍坤就争吵起来，之后曹某某就先动手打袁绍坤胸部，袁某某也动手打袁绍坤的胸部，袁绍坤还手和袁某某、曹某某厮打起来。在厮打的时候我听见袁绍坤说了一句“我拿刀剁了你们”。在我拉架的时候袁绍坤就去厨房了，当他出来的时候我看见袁绍坤手拿着一把菜刀，什么也没说就走到袁某某的面前，用手里的刀砍袁某某的头部三四下，袁某某一直用手挡着。我上去拉袁绍坤，袁绍坤对我说“你躲开，他妈的我请他们喝酒还拙我，我非得砍死他们。你别拉着，你不躲开我连你都砍。”这时我看见曹某某自己出了袁绍坤的家，我没拦住袁绍坤，袁绍坤拿着菜刀就追了出去。我回头来到袁某某身边，用手扶着袁某某的头问他怎么样？他说他不行了。之后我就出了袁绍坤的家找袁绍坤。在我走到一楼和二楼的缓步台上，我看见袁绍坤的身上和头部都是血，他手里没有拿刀，对我说他将曹某某砍死了。我劝他自首后就下楼回家了。曹宝就是曹某某，平时我们都叫曹某某为“曹宝”。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证人孙某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系袁某某、曹某某，本案被告人袁绍坤系犯罪人。
2、被害人曹某某证实：2014年3月19日下午，我、孙某某、袁绍坤、袁某某在袁绍坤家里喝酒。我身上的伤是袁绍坤用菜刀砍的，受伤的过程我想不起来了。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害人曹某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出本案另一名被害人系袁某某，本案被告人袁绍坤系犯罪人。
3、证人蒋某某证实：2014年3月份，具体哪天我记不住了，当时我在汽车修理部睡觉，袁绍坤进屋喊我，让我报警，说他杀人了。当时袁绍坤光着上身进来的，身上都是血，手里拿一把菜刀。我说“你去吧，我给你报警。”袁绍坤说“我不去，我等警察抓我。”袁绍坤自己去工作台上拿一件工作服穿上，并把菜刀扔进水池里了。袁绍坤让我报警，我没有报，因为我看见袁绍坤拿把菜刀，所以我害怕就躲出去了。袁绍坤被抓时我没在现场。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证人蒋某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出手持菜刀的人系本案被告人袁绍坤。
4、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
（1）沈阳市沈北新区袁绍坤家现场勘查情况：中心现场位于袁绍坤家。客厅内地面见有一具男性尸体，头西脚东呈右侧卧位，上身穿黑色上衣，下身着黑色裤子，尸体损伤情况详见法医卷，客厅地面距南墙40.0cm，距东墙150cm，在104×80.0cm范围内见有血泊。厨房地面上见有成趟的血袜印。南卧室内在地面见有350×250cm范围内擦蹭血迹，在南墙上，距地面64.0cm，距西墙172cm，在70.0×58.0cm范围内见有擦蹭血迹，在地面距南墙98.0cm，距西墙210cm处见有一把菜刀，菜刀上见有血迹。房门口至一楼单元门处见有成趟血袜印。
（2）新城子街道某轮胎修理部门市现场勘查情况：某轮胎修理部门市位于袁绍坤家楼下一楼，其室内沙发北侧见有一水池，水池内见有水。在水池内发现一把菜刀（刀身上写有“顺风一刀”字样），刀上见有血迹，刀刃见有残缺，在室内距西墙195cm，距北墙90.0cm处，见有一条灰色牛仔裤，牛仔裤上见有血迹。
（3）某大街某楼北侧地面现场勘查情况：现场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某大街某楼北墙150cm，距东墙120cm处，见有一把菜刀（刀把上写有“带锯钢刀”字样），刀上见有血迹，在距某楼北墙350cm，距东墙处，见有一件灰色衬衣，衬衣上见有血迹；在距某楼北墙，距东墙处，在范围内见有血泊；在某楼东侧，距某楼东墙，距南墙处，见有一件黑色毛衫，毛衫上见有血迹。
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勘查现场时，提取了菜刀三把及衣物三件；在客厅地面、南卧室墙面、房门外地面提取了血迹；在扣押的菜刀及衣物上提取了血迹；在被告人袁绍坤身上多处提取了血迹，上述提取的血迹一并送检。庭审时，被告人袁绍坤对菜刀及衣物进行辩认并确认。
5、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其内容如下：
（1）鉴定意见：“袁某某尸血”、“妻子徐某某”、“儿子袁某甲”符合生物学父母子关系，其似然率为3.92496×109。
（2）标记“客厅地面血迹”的棉签、“南卧室南墙上血迹”的棉签、“房门外地面血迹”的棉签、“某大街某楼北侧地面灰色衬衣上血迹”的布片、“南卧室地面菜刀上血迹”的棉签、“袁绍坤右额部血迹”的棉签、“袁绍坤左耳周血迹”的棉签、“袁绍坤右耳周血迹”的棉签、“袁绍坤左胸部血迹”的棉签、“袁绍坤右胸部血迹”的棉签、“袁某某黑色夹克左前襟血迹”的布片“袁某某黑色外裤左裤腿前侧血迹”的布片与“袁某某尸血”在检出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48465×1018。
（3）标记“南卧室地面血迹”的棉签、“某大街某楼北侧地面血迹”的棉签和“某大街某楼北侧菜刀上血迹”的棉签与“曹某某血样”在检出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09906×1017。
（4）标记“某大街某楼东侧地面黑色羊毛衫上血迹”的布片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位点包含“袁某某尸血”和“袁绍坤血样”相应基因位点的等位基因。
（5）标记“某轮胎修理部门市内灰色牛仔裤上血迹”的布片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位点包含“袁某某尸血”和“曹某某血样”相应基因位点的等位基因。
6、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袁某某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袁某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7、被害人曹某某伤情的法医司法鉴定，其内容如下：
（1）据现有病志材料及法医检查，面部刀砍伤、颈部刀砍伤均鉴定为轻伤一级；头枕部刀砍伤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侧框内壁骨折、鼻骨骨折均鉴定为轻微伤。
（2）被鉴定人曹某某被他人砍伤面部及颈部等处，评为九级残。其它损伤未达到上述标准规定，不构成伤残。
8、被告人袁绍坤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袁绍坤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9、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袁绍坤到案经过。
10、被告人袁绍坤供述：我与曹某某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很好。我通过孙某某认识了袁某某。2014年3月19日下午2点多钟，在我家的南卧室，我、孙某某、曹某某开始喝酒，喝到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曹某某给袁某某打电话，让他过来喝酒。大约20分钟后，袁某某到了我家。喝到下午5点多钟的时候，曹某某和我开玩笑时说“老袁你给我倒满了。”我说“我们喝点就别喝了，我们喝点啤酒。”然后我就取了三罐啤酒，给孙某某、曹某某、袁某某一人一罐。这时，袁某某就将桌上的水杯摔到了地上，我比较生气就对袁某某说“我在我家请你们喝酒，你还在我家摔东西。”袁某某骂我，我就和袁某某、曹某某争吵起来。之后曹某某先动手打我胸部一拳，袁某某也动手打我，我也还手和他俩厮打起来。在厮打过程中，袁某某和曹某某把我按到床上，孙某某拉架的时候，我就去厨房拿着一把菜刀（第一把）出来，对坐在椅子上的袁某某说“你不是要干我吗，我看你怎么干我。”袁某某站起来奔我来，我用菜刀砍了袁某某头部三四下，袁某某用手一直挡着。袁某某和曹某某上来把我按倒在地上，袁某某用拳头打了我胸部二拳，我这回是真急了，我挣脱着站了起来，跑到厨房又拿了把大菜刀（第二把）出来到南卧室，开始用大菜刀砍袁某某头部及身体上身，具体砍了多少刀我不知道，袁某某被我砍的坐在沙发上不动了，但是嘴里还是骂我。我用大菜刀砍袁某某的时候，曹某某和孙某某已经离开我家了。我拿着大菜刀下楼找曹某某，先到我家楼下洗车房内，我告诉洗车房老板蒋某某“我砍人了，你给我报警。”我就把大菜刀扔在修理部的水槽里了。我从修理部出来往家走，这时曹某某站在我家两个楼之间的过道骂我，曹某某上来一脚把我踹倒了，我站起来后用把曹某某踹倒了。然后我就跑回家中，又拿了把菜刀（第三把）去找曹某某，曹某某还在楼下骂我，我拿着菜刀就奔着曹某某追过去，追到某狗肉城南侧两楼之间的过道时，追上了曹某某，我和曹某某相互撕扯，在撕扯的过程中，我用刀砍了曹某某。我下楼让蒋某某报警和追砍曹某某时没有穿鞋，就穿着袜子。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袁绍坤被抓获后对犯罪现场、作案工具、作案时所穿衣物进行了辨认并予以确认。
11、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民事赔偿请求的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绍坤酒后与被害人袁某某、曹某某因琐事产生纠纷，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袁某某死亡，致被害人曹某某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其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刘某某就民事赔偿问题与被告人袁绍坤家属达成协议，故撤回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提出医药费由其实际支付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所提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所提其他请求因不属法定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袁绍坤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绍坤让证人蒋某某报警后并未停止行凶，而是又持菜刀追砍被害人曹某某，且砍伤曹某某后并未在原地等待公安机关，而是躲入某轮胎修理部，当公安人员进行搜查时，在修理部水箱后的夹空里将其抓获，故袁绍坤的行为不符合主动投案，但其无论是在公安机关还是在庭审阶段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坦白的法律构成。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袁某某、曹某某与被告人袁绍坤产生口角后，先动手殴打袁绍坤的行为对案件的发生确有一定责任，但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袁绍坤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应予惩处，但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案件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具有坦白的情节，且与被害人袁某某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绍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袁绍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六千四百九十七元二角七分。
三、扣押之物证菜刀三把、衣物三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扬东
审 判 员 魏冬梅
代理审判员 于 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艾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