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长征，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学义，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克友，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海深，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社会，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薇，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因与被上诉人邬海深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克友，被上诉人邬海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社会、周紫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邬海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造成快递经营权被公司收回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过错在于汪长征、王中祥及方学义，该认定显属错误。事实上是邬海深在协议签订后反悔，并与王某某串通解除协议，故责任在于邬海深。二、汪长征、王中祥及方学义承诺将从公司取回华鼎分部（原新兆丰分部）经营权，并交于邬海深继续经营，表明其没有阻止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邬海深辩称，其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汪长征、王中祥及方学义签订协议后没有向其交付系争区域的快递经营权，构成违约。系争区域快递经营权已由第三方经营，事实上不可能交付邬海深。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邬海深于2015年1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邬海深与王某某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关于快递经营权转让的《协议书》以及邬海深与汪长征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共同返还邬海深转让款40万元；3、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赔偿邬海深以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7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0日，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具《证明》，“兹有徐汇四部大区合伙人为王中祥、方学义、汪长征等三人，大区日常经营管理由王中祥负责”。2013年7月25日，XX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为XX公司徐汇四部大区，主要内容：关于XX公司徐汇四部大区内五分部（新兆丰分部、新龙华分部、新田林分部、古美分部、新漕河泾分部）区域快递经营权转让事宜，委托人特授权受委托人有权以徐汇四部大区名义进行转让，具体转让事宜由徐汇四部大区负责处理，与XX公司无任何关系。同日，汪长征、方学义、王中祥共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某某与邬海深签订转让合同。同年7月28日，王某某（甲方）与邬海深（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乙方出资40万元购买甲方区域内新兆丰分部的经营权，由甲方进行统一管理；乙方在自己经营区域实行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总部规定，服从大区管理，若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经营困难，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乙方只有所在区域的经营管理权；费用分担，大区经营过程中的场地费、车辆费用及操作费乙方将按照25%的标准进行分担，乙方必须于每月20日前将分担费用交大区进行统一支配，逾期视为违约，否则大区将对乙方每天按照所缴纳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逾期缴纳15日及以上，按所缴纳金额2%每天收取违约金；等等。华鼎分部区域表包括：一、XX路双号：XX号到底；二、XX路双号：全程；三、XX路单号：X-XX号；四、XX路单号：X-XX号，双号：XX-
XX号；五、XX路单号：X-XX号，双号：XX-
XX号；六、全程：三汇路，小闸镇街，华石路，田川路。同年7月30日，邬海深支付转让款40万元。8月20日，汪长征向邬海深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邬海深购买XX公司徐汇四部经营权款项40万元。同年9月2日，汪长征（甲方）与邬海深（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徐汇四部原新兆丰区域整体转让一事达成协议：第一、区域转让费用的确定由甲、乙双方认可的第三方人员进行评估，评估后得出的转让费用为最终费用，若评估费用低于原费用（40万元），甲方必须无条件退还乙方多支付部分；第二、在第三方进行费用评估期间，任何一方均必须确保区域的正常派件，若有违反，视为违约，大区将收取违约方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用于快件的正常派送，同时大区将停止该方所有快件的发件操作；第三、待第三方对转让费用评估完毕后，甲方必须如实完成区域内所有客户的顺利、完整交接，否则，大区将有权从甲方缴纳保证金内扣除相关费用，直至扣完为止，交接期为10个工作日，交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交接期满，甲方将不再负责乙方的相关工作，乙方必须于交接期间做好所有工作的准备，否则所产生的所有问题由乙方自行承担；等等。2012年12月31日，上海新兆丰分部（甲方，负责人为汪长征）与袁庆琪（乙方）签署《区域经营承包合同》，XX路XX号和XX路单号XX号到底、双号XX号到底的区域内快件取派业务达成承包协议：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情况进行监督管理，乙方严重违法违规经营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区域内享有快递物品的经营权，独立核算权，乙方负责人承担本区域内所产生的一切纠纷及相应的法律责任；本合同的期限为一年，即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等等。2014年2月27日，王某某（甲方）与邬海深（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关于新兆丰分部快递经营权转让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汪长征收取的转让费高于评估价，且未向乙方交付目标区域内的快递经营权，乙方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本协议签订之日，新兆丰分部的快递业务仍旧由汪长征经营；解除甲乙双方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乙方未实际取得新兆丰分部的快递经营权，故双方无需办理交接等。2014年3月24日，邬海深向汪长征发出《转让款返还通知书》，称区域经营权的转让费经评估为30万元，现对方既未返还多收的转让费10万元，也未交接区域经营权，因此通知对方解除2013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返还转让款及支付利息损失。同年8月20日，邬海深委托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向汪长征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经营权转让的价款经双方认可的第三方苏彬评估，转让价实为30万元；邬海深已多次要求退还多收的转让款10万元，并办理区域快递业务的交接，汪长征对催告置之不理，汪长征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通知汪长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4年4月7日解除；汪长征接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全部转让款40万元，承担其经济损失31,416元等。邬海深此前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335号案件，该案被告为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为上述案件第三人。在2014年12月9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汪长征陈述：1、2013年8月1日，大区将其经营权收回之后交给邬海深，但无书面交接手续，口头告知邬海深从8月1日起开始经营，因此实际已经将经营权移交给邬海深，当时在柳州路的上海人家一起吃了开工饭；2、邬海深曾向大区缴纳经营保证金5万元，已经开始经营；3、区域的客户信息因邬海深不去接收，故其将客户资料信息交给了大区；4、大区日常管理由王中祥负责，王中祥聘请王某某进行经营，转让的时候都告知过邬海深。对此邬海深坚持认为并未与汪长征办理交接手续；但邬海深同时称，曾要求汪长征归还余款，然后就开始经营了，因汪长征未归还余款，所以找王某某签署了解除协议；5万元并非经营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上述（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335号案件在2015年3月26日的庭审中，袁庆琪作为邬海深证人出庭作证称：其曾与汪长征签订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2013年上半年既收件又派件，但因个人原因第三、四季度就不收件只派件了，其实际经营到合同期满后退出。同时，在该次庭审中，王某某作为邬海深证人出庭作证称：1、其于2012年底作为徐汇四部的管理人员，汪长征系徐汇四部的分部负责人，邬海深付款后具体事务的交接由邬海深、汪长征自行进行，王某某表示其不知情，但同时确认其没有收到双方的交接确认书，只知道邬海深支付过5万元押金，如果接收区域经营是需要向大区支付押金的；2、就转让价格评估时，根据收快件量苏彬评估出的费用为31万元左右，最后由于要加5万元转让费时邬海深表示了异议；3、徐汇四部的日常费用应由合伙人共同负担，但协议签订后邬海深、汪长征均未交付过费用，当时为了保证大区运营和派件正常，2013年8月开始，部分区域由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的员工派送，部分区域姓袁的在派送，9月开始有的区域没有管理造成快件积压，大区就派人进行派件。该次庭审中，汪长征还称，2013年8月1日起经营权就给大区收走了，当时自己协助邬海深经营一个月。上述（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335号案件在2015年4月22日的第二次庭审中，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一致表示：1、王某某是他们请的管理人员，负责日常快递运作管理、大区日常收发件的事务等，2013年7月28日他们授权王某某与邬海深签订《协议书》，但并未授权王某某负责与邬海深进行交接事务；2、2013年9月2日与邬海深签订的《协议书》中甲方代表的为徐汇四部。另外，王中祥称，徐汇四部业务由王某某负责，但有无给邬海深办理交接手续，王中祥对此并不清楚；同时方学义表示，对系争区域邬海深是否接管或经营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邬海深与王某某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邬海深与汪长征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本案查明来看，邬海深、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系就徐汇四部大区新兆丰分部的经营权进行转让，徐汇四部大区的合伙人为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三人。在上述7月28日、9月2日的两份《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第一份协议中的甲方王某某系受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的委托与邬海深签署协议，亦确认第二份协议中的甲方汪长征系代表王中祥、方学义，故两份《协议书》中甲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直接约束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首先，关于协议书中转让费用的条款，各方在9月2日的《协议书》中一致约定由第三方评估后得出的费用为最终转让费用，故转让费用条款应当属于通过协议可以确定的情形，各方均负有积极促使该条款达成的义务。从庭审中陈述来看，本案确实存在过由第三方进行评估的这节事实，但是该次评估最终却未能得出评估价格。作为合同签署方的双方此后理应按约积极促使第三方出具评估结论，但双方未积极履行该义务，对此均负有过错。其次，各方在9月2日的协议中约定，“在第三方进行费用评估期间，任何一方均必须确保区域的正常派件，若有违反，视为违约”，但2014年3月，大区因客户投诉将快递经营权收回，致使系争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鉴于造成该结果系双方的共同违约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因双方共同违约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邬海深认为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违约主张解除两份协议，虽然回避了邬海深自身的责任，但是该解除主张可予支持。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完成交接，在9月2日的协议中约定“待第三方对转让费用评估完毕后，甲方必须如实完成区域内所有客户的顺利、完整交接”，故邬海深现以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未交接而存在违约进行主张，依据不足。但本案中邬海深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系争区域的经营权，邬海深亦为此支付了40万元转让费，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也自认迫于公司压力将其经营区域于2014年3月上旬全部收回，故邬海深诉请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系争两份《协议书》自邬海深起诉状及证据副本送达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之日即2016年3月18日为通知解除日，因此两份《协议书》于该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应将收取的转让费用退还邬海深。但是，邬海深作为受让方，对转让费未最终确定以及造成经营权被公司收回，均负有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将返还款项确定为36万元。至于邬海深诉请要求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亦将起算点调整至协议解除之日即2016年3月18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18日判决：一、确认邬海深与王某某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邬海深与汪长征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6年3月18日解除；二、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邬海深转让费用360,000元；三、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邬海深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驳回邬海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8元，由邬海深负担1,358元，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共同负担6,700元。本院二审期间，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协议书，证明XX公司已将系争区域经营权交付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二、承诺书，证明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同意将系争区域经营权归还给邬海深经营。邬海深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系XX公司与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之间签订，对邬海深没有约束力，且他们之间的承包合同即将到期；证据二系单方协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是，证据一系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与XX公司之间签订，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系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单方承诺，且邬海深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纳。邬海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邬海深一审请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2013年7月28日的《协议书》对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将XX公司徐汇四部大区新兆丰分部的经营权转让给邬海深事宜进行约定，同年9月2日的《协议书》补充约定由第三方评估得出的费用为最终转让费，但转让费因故没有通过评估最终确定，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其次，汪长征代表新兆丰分部与袁庆琪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区域承包经营合同》表明，该合同中袁庆琪承包经营的期间及区域与上述协议中经营权转让区域有重合，故直接影响到邬海深与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之间《协议书》的履行。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在一审中确认新兆丰分部的快递经营权已被XX公司收回，该事实表明涉案两份《协议书》的履行客观上已不可能。由于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未能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交付系争区域快递经营权这一合同主要义务，致使邬海深的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两份《协议书》于法有据。尽管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在二审期间举证证明XX公司已将系争区域快递经营权归还给他们，其也愿意交付邬海深经营。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该主张属实，但因发生在邬海深依法解除合同之后，故这并不影响涉案两份《协议书》已经解除的事实。综上所述，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汪长征、王中祥、方学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