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娥，女，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天，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西大街369号（上海城公馆205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婷，陕西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忠民，陕西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大学东路东村43号。
法定代表人李景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天，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景娥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8月17日，李景娥出具借条，记载“第一经理部借雍华总公司转账金额壹拾万元，望领导批准为盼。”1995年8月18日、8月21日，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分别向雍华第一经理部转账90000元、10000元。经办人李景娥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票壹份，金额壹佰伍拾万元，雍华第一经理部借款。”1995年8月24日，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向雍华第一经理部转账1500000元。1996年6月12日下午的《西关办事处了解情况座谈会记录》中，李景娥发言陈述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向雍华第一经理部转账的1500000元为借款，且韩康苑项目独立，转让给顺达公司，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建军。1996年7月3日莲湖检察院的调查笔录中，李景娥自述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实施韩康苑项目并向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600000元。1996年8月26日，莲湖检察院形成最终“关于李景娥问题的调查报告”，确认系化名举报，李景娥挪用公款200余万元的事实不存在。1996年8月3日，王静波以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名义与李景娥以雍华第一经理部经理名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为“一、第一经理部并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李景娥同志，由李景娥同志独立负责经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不含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开发项目），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清与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的经济手续，彻底与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脱钩，同时第一经理部的债权债务转移到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独立自负；二、第一经理部实施的韩康苑项目，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同意转让，但必须做到转让手续全清，转让完结第一经理部即自行撤销，并且在房产销售后由李景娥同志负责立即偿还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的1600000元的借款。上述意见妥否，请批示后执行。”上述内容由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6年8月30日向西关街道办事处行文市雍法办（96）第012号予以报告。1996年9月10日，西关街道办事处以西关办发【1996】69号批复：一、同意李景娥任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原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同时并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同意将原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实施的韩康苑项目转让，转让手续要合法完备，并交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存查。转让完结第一经理部即自行撤销，并且原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借给第一经理部的1600000元由李景娥负责在韩康苑项目房产销售后及时偿还。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1993年9月16日注册成立，股东为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和香港景德置业有限公司，1996年12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王静波变更为李景娥，该公司至今在册登记。1997年4月8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称经董事会同意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退出合资公司，原董事王静波、王君退出董事会，辞去董事长和公司一切职务，由董事长李景娥继续主持工作。1996年12月26日王静波离任，此前公司一切经济活动及债权债务由王静波负责。该协议签订后，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股东登记。韩康苑住宅北楼的建设单位为西安市顺达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工日期为1995年3月21日，竣工日期为1996年11月30日，经西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总站核验，1997年12月20日该工程质量等级评为合格。西安市顺达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军，股东为张建军、李景娥。
原审法院认为，1991年，西安市莲湖区计划委员会批准成立西关开发部，后在1992年更名为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2000年，其上级机关西关街道办事处行文：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成为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由法人代表王静波自筹，自发文之日起，与西关街道办事处脱离挂靠关系，一切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001年7月26日，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名称。故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系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成立，雍华置业公司具有本案借款纠纷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2、李景娥在《1996年8月3日王静波以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名义与李景娥以雍华第一经理部经理名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中的“第一经理部实施的韩康苑项目在房产销售后由李景娥同志负责立即偿还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的1600000元的借款”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债的加入；3、涉案韩康苑项目是否销售完结的举证责任在谁，1600000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1995年8月，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分3次向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转账共计1600000元，有《借条》、《收条》各1份为证，且《借条》、《收条》均记载款项为借款。同时，1996年7月3日莲湖检察院的调查笔录中，李景娥自述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实施韩康苑项目并向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600000元。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且数额为1600000元。其次，1996年8月4日，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经理李景娥与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时任总经理王静波达成《报告》协议，并于1996年9月10日经上级机关西关街道办事处批准同意形成《批复》，双方自愿协商确定：“李景娥任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同时并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实施的韩康苑项目转让给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即自行撤销，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借给第一经理部的1600000元由李景娥负责在韩康苑项目房产销售后及时偿还。”由上述协议及上级机关批文可知1600000元为借款，且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借款应转为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待韩康苑项目房产销售后偿还。被告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静波于1996年12月13日变更为李景娥，故上述《报告》及上级机关《批复》形成时，李景娥并非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第一经理部实施的韩康苑项目在房产销售后由李景娥同志负责立即偿还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的1600000元的借款”中的李景娥负责偿还应视为债的加入，故，理应由李景娥与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偿还1600000元的借款。另，李景娥辩称1997年4月8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在1996年8月30日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和李景娥向西关街办报告之后，应该具有最终效力，本案借款应由王静波承担一节，该院认为，1997年4月8日《协议书》是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和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约定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退出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是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至今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仍是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故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李景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再者，因涉案借款自1995年8月产生，虽双方在1996年8月30日向西关街办的报告中，约定在韩康苑项目房产销售后偿还，但该约定属于债权偿还条件约定不明的情形，该种情形下，涉案韩康苑项目最后一套房屋何时销售完结的举证责任应当在李景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至今李景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对韩康苑项目于何时销售完结予以证明，即使事实上该项目房产已销售完结，但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如一直不知，仍不可适用诉讼时效予以驳回。故，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1600000元的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于十日内，李景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6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景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李景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借款系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与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发生，其是代表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且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本案所涉借款系李景娥个人借款的相关证据，故本案所涉借款不应由李景娥个人偿还；二、本案所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李景娥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本院依法：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应由李景娥偿还，王静波与李景娥向西安市莲湖区西关街道办事处递交的报告及西安市莲湖区西关街道办事处的批复且韩康苑项目属李景娥个人承包均能证明上述事实；二、李景娥并未提供韩康苑项目何时销售完毕的相关证据，故本案所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认可本案所涉款项转入其公司，其愿意偿还本案债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系西安市雍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而成并通过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名称，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系本案借款纠纷的适格主体。李景娥作为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经理，向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60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及借条。其后，李景娥与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时任总经理王静波达成协议，并经上级机关西安市莲湖区西关街道办事处批准同意，李景娥任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同时并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实施的韩康苑项目转让给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经理部即自行撤销，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借给第一经理部的160万元由李景娥负责在韩康苑项目房产销售后及时偿还，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了西安市莲湖区西关街道办事处批文的确认，上述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景娥的借款事实，故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景娥承担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西安市莲湖区西关街道办事处的批复中，约定借款在韩康苑项目房产销售后偿还，由于该项目是由李景娥及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实施，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韩康苑项目何时销售完毕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西安市雍华置业有限公司现主张李景娥、西安市雍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并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李景娥预交），由上诉人李景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审 判 员 宋 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代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