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女，1991年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圣，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翠因与被上诉人刘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翠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圣，被上诉人刘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宇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刘宇签署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属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我不存在欺诈行为。2016年5月25日，我与刘宇签署《经营�转让协议》，刘宇认可该转让协议，42万元转让费用包括涉案台球厅的经营权和台球厅内归我所有的设备，签署合同时刘宇知晓涉案台球厅的营业执照名称为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且未提出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台球厅的经营权归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所有，我无权处分，属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涉案台球厅的营业执照名称虽为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但因我与案外人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由我实际经营涉案台球厅。《房屋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我不能转让，对于我将涉案台球厅经营权转让给刘宇，案外人知晓，刘宇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9月18日向案外人转账房租53750元，案外人并未提出异议。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刘宇要求的律师费用，于法无据。我与刘宇于《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如何承担。刘宇辩称，同意一审判�，不同意刘翠的上诉请求。刘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其与刘翠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2.刘翠向其返还42万元；3.刘翠向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4.刘翠向其支付律师费3万元；5.刘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刘翠作为甲方与刘宇作为乙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如下：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元桥霞光里1号海源台球厅的经营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从即日起本球房所有收入归乙方，同时人员工资，水电，房租等所有费用归乙方负责，之前所有相关费用由甲方结清。同时乙方应承认甲方所签署的合同或口头合同。一方对因本次转让协议而获知的另一方的商业机密负有保密义务。该协议签订之日后，该球房发生的各类纠纷及事故，�权等一切大小事务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之前所发生的各类纠纷债权等责任由甲方承担。如乙方经营不善而导致的损失与甲方无关。本合同时间暂定为五年，如五年后乙方想继续经营，甲方有义务尽自身力量为乙方续签合同。本合同至签订之日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日，刘宇向刘翠转账40万元。另，上述台球厅由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经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某。2016年6月8日，刘宇向案外人郭某1转账53750元；9月18日，刘宇向郭某转账53750元。2016年12月15日，郭某与刘宇发生谈话，谈话中郭某表示，台球厅中的隔断拆除、地毯、广告灯箱、两个案板、两台空调、三个麻将机属于刘翠所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某向刘翠出具声明，载明：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位于朝阳区霞光里的（台球厅10个星牌球桌，吧台�电脑，2个风扇）属于郭某个人所有。2016年12月23日，郭某与刘宇发生谈话，郭某表示如果刘翠与刘宇均不再继续缴纳房租，则将房屋收回。2017年3月，刘翠的前男友将台球厅中的两个乔克台球桌、2台麻将机拉走。2016年10月17日，刘宇支出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刘翠与刘宇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经营权无偿转让，刘宇基于该协议向刘翠转账42万元。但当事人当庭陈述均表示42万元的价款包含了台球厅的经营权和台球厅内的设备。因此，上述协议的内容违背了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刘翠与刘宇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发生了事实上的台球厅设备、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台球厅的经营权实际归属案外人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所有；台球厅内的大部分设备的所有权亦不归属刘翠所有，刘翠对该部分设备及台球厅的经营权均无权处分。现刘翠处分他人财产权利，且未经权利人追认，亦未取得处分权，则其处分行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翠作为过错方，应返还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刘宇的律师费损失，对刘宇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精神损害赔偿一节，刘宇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精神损害不属于合同纠纷处理的损失范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刘宇与刘翠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二、刘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刘宇转让款420000元；三、刘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宇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驳回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装修图片，证明刘翠租房后有添附，42万元中包含装饰装修费用；2.其与房东签署合同时的录音光盘，证明刘翠对涉案台球厅享有经营权。刘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均确认《经营权转让协议》系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是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2.刘宇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经营权转让协议》签署是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刘宇以刘翠签署《经营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撤销《经营权转让协议》，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台球厅经营权是否无偿转让。《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刘翠将经营权无偿转让给刘宇，但双方均确认刘宇支付给刘翠的42万元中包含经营权转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经营权转让协议》该项约定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正确。（二）关于刘翠对于转让标的是否享有处分权。对于转让标的，�审中，刘翠主张42万元费用除包括其一审陈述的涉案台球厅经营权和涉案台球厅内设备外，还包括装饰装修等费用。为此，其提供了照片加以证明，刘宇对于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翠仅据照片主张42万元费用包含装饰装修等费用，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对于双方于一审陈述的42万元包括经营权和设备，本院予以确认。1.关于刘翠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台球厅经营权。涉案台球厅营业执照名称为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某。刘翠主张其享有涉案台球厅经营权处分权，并提供了其与北京银资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录音光盘加以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的一方主体为北京银资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代办人为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但未经授权，其对于涉案台球�的经营权亦无处分权，且郭某对于刘翠该项诉讼主张不予认可，刘翠亦确认其就涉案台球厅经营权未向北京霞光海元台球有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对于刘翠于二审提交的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刘宇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使录音内容真实，也仅为合同双方磋商过程的反映，无法认定为双方最终一致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刘翠主张其享有涉案台球厅经营权的处分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刘翠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台球厅内设备。经查，涉案台球厅的大部分设备不属刘翠所有，在未经权利人追认的情况下，刘翠对于不归属于其的设备无处分权。综上，刘翠与刘宇签署《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对于涉案台球厅经营权及涉案台球厅大部分设备并无处分权，且经营权无偿转让的约定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翠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刘宇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刘翠原因，刘宇行使《经营权转让协议》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刘翠负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不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江锦莲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艳辉书 记 员  史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