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185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某。辩护人任文风，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5］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单位受贿罪、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须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辩护人任文风到庭参加诉讼。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3月起，被告人孙某担任国有企业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曙光厂)厂长。2006年6月曙光厂转制为国有控股公司，孙某经董事会聘任担任总经理。2003年7月至2006年3月间，曙光厂在与业务单位上海协元低温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元公司)的经济往来中，在帐外多次收受对方给付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40.9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经被告人孙某决定，由时任曙光厂党支部书记王某某和生产制造部负责人翟某某分别保管35.7万元和5.2万元，用于单位帐外开支。2007年10月，王某某因退休将余款11万余元移交孙某保管，后孙某利用其保管钱款职务便利将该钱款非法占为己有。2010年12月，曙光厂时任副总经理汤某某(另案处理)与江西科为薄膜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为公司)签订购买设备合同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货款中的130万元汇入其他账户。2011年12月，被告人孙某与汤某某、翟某某(另案处理)共同商定，上述款项到账后按原有股份比例予以侵吞。2012年3月，三人将科为公司转入汤某某个人银行账户的117万元私分，孙某从中分得51.48万元。2014年4月，被告人孙某在配合检察机关调查翟某某涉嫌犯罪事实过程中，主动供述了单位收受回扣和将其中11万余元侵占的犯罪事实，但对共同侵占117万元的事实拒不认罪。案发后，孙某退缴11万余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常住人口信息；2、工商登记材料；3、职务任免通知；4、产权交易凭证、产权交易合同、股权转让协议；5、被害单位负责人徐越春的陈述；6、证人翟某某、汤某某、潘某某、王某某、祝某、谈某某、徐某、石某某、蔡某某、金某某、柯某某、卞某某的证言；7、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随案移送清单；8、报告、收据、说明、移交单；9、上海电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孙某同志考核奖励办法的通知》；10、上海电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改制企业资产评估日后损益审计审核表》、企业价值评估报告、审计报告；11、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函复》；12、合同、补充协议；13、银行账户明细；14、杨浦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杨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5、《工作情况》两份；16、被告人孙某到案后的多次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国有企业曙光厂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回扣，被告人孙某身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孙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受贿罪的罪行，对该部分犯罪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能如实供述职务侵占罪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等，建议判处被告人孙某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孙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认罪，并认为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侵占117万元的事实，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对单位受贿犯罪，并非单位主动索取回扣款，而是变相降价的一种形式，且资金全部用于单位员工，其中孙某侵占的11万余元中存在工资补差的情况，请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职务侵占117万元的犯罪，孙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应影响其构成全案自首的认定；孙某等人隐匿、私分该117万元并不影响股权转让资产评估结果和审计损益结果，从而并未给国有股份持有者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孙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曙光厂原系国有企业，2000年3月起，被告人孙某由中共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委员会任命，担任曙光厂厂长。2006年8月曙光厂转制为国有控股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孙某经董事会聘任担任总经理。2012年3月曙光厂国有股份全部转让于孙某等个人。2003年7月至2006年3月间，曙光厂在与业务单位协元公司的经济往来中，在帐外多次收受对方给付的回扣款共计40.9万元。经被告人孙某决定，由时任曙光厂党支部书记王某某和生产制造部负责人翟某某分别保管35.7万元和5.2万元，用于单位帐外开支。2007年10月，王某某因退休将余款110014元移交孙某保管，后孙某利用职务便利将该钱款非法占为己有。2010年12月，曙光厂时任副总经理汤某某与科为公司签订购买设备合同同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货款中的130万元汇入其他账户。2011年初，孙某已明知上述情况。科为公司按约分别于2010年12月、2011年3月、2012年3月向汤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29万元、78万元，合计117万元。2012年3月，被告人孙某与汤某某、翟某某经共同商定，将上述117万元予以共同侵吞，并按三人原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孙某从中分得51.48万元。2014年4月，被告人孙某在配合侦查人员调查翟某某涉嫌犯罪事实中，主动供述了单位收受回扣和将其中11万余元侵占的犯罪事实。在2014年10月28日的讯问过程中，供述了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其与翟某某、汤某某共同侵占117万元的犯罪事实。2014年4月，被告人孙某向侦查机关退缴了违法所得11001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某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51.48万元。2014年4月28日孙某向侦查人员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工商登记材料、产权交易凭证、产权交易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证实曙光厂原系国有企业，2006年8月转制为国有控股公司，2012年3月国有股份全部转让于孙某等个人。2、常住人口信息、有关的职务任免通知、董事会会议决议、被害单位负责人徐越春的陈述，证实2000年3月起，被告人孙某由中共上海通用阀门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委员会任命，担任曙光厂厂长，2006年8月孙某经曙光厂董事会聘任担任总经理。3、《报告》、收据十份、《说明》、同案关系人翟某某、潘某某的供述、证人王某某、祝某、谈某某的证言，证实曙光厂在帐外多次收受协元公司给付的回扣款共计40.9万元，经被告人孙某决定，由王某某、翟某某分别保管，用于单位帐外开支。4、移交单、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因退休将余款110014元移交孙某保管。5、《关于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孙某同志考核奖励办法的通知》、银行付款记账凭证、申请及报销单、发票、书写材料、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孙某自2010年下半年起有年度奖励额度5.6万元，孙某在2011年6月、12月分别从曙光厂领取各2.8万元。6、《JCJ-1600/7磁控溅射卷绕镀膜设备合同》、《补充协议》、曙光厂记账凭证、辅助明细账、银行客户回单、科为公司营业执照，证实2010年12月，汤某某与科为公司签订购买设备合同同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货款中的130万元汇入其他账户。7、综合账户发生额明细文件、汤某某银行账户记录、股权转让协议、孙某手写银行账号、同案关系人翟某某、汤某某的供述、证人柯某某的证言，证实科为公司按约分别于2010年12月、2011年3月、2012年3月转入汤某某银行账户10万元、29万元和78万元，合计117万元。2012年3月，被告人孙某与汤某某、翟某某经共同商定，三人按原有股份比例将该117万元私分，孙某从中分得51.48万元。8、《改制企业资产评估日后损益审计审核表》、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上海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报告书》、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函复》、被害单位负责人徐越春的陈述、证人徐某、石某某、蔡某某的证言，证实曙光厂的资产评估情况和损益情况及涉案117万元应当纳入评估和审计范围，因孙某等人的隐瞒而未能纳入。9、立案决定书、工作情况、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4月28日孙某向侦查人员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2015年8月杨浦区人民法院对被检举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10、扣押财物清单、随案移送清单、结算票据、代管款收据，证实2014年4月，被告人孙某向侦查机关退缴了11001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退缴了51.48万元。11、被告人孙某的多次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企业曙光厂在经济往来中，帐外暗中收受回扣40.9万元，被告人孙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受贿罪。曙光厂改制后，孙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将本单位财物128万余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孙某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控辩双方关于被告人孙某对单位受贿罪可认定为自首，其有立功表现，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赃款，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对职务侵占的犯罪亦应认定孙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孙某在到案初期并未如实供述伙同他人共同职务侵占117万元的犯罪事实，在侦查机关已掌握该节犯罪事实，并对其进行讯问时，被告人孙某才供述了该节主要犯罪事实，故对该节犯罪孙某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孙某侵占的11万余元中存在工资补差情况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孙某尚不具备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对孙某可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孙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共同犯罪所造成的实际后果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综合予以体现。为严肃国法，保障国有企业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保护公司、企业等其他单位的财产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雁
人民陪审员 冯连芳
人民陪审员 胡中礼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素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其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