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桂行终5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黄田镇清面村合宝梅子坳。执行事务合伙人韩强。委托代理人兰海琳，男，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合伙人。委托代理人石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新凤街50号。法定代表人黄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敏，贺州市环境保护局法宣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贺州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李宏庆，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杨敏，贺州市法制办行政复议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贺州市法制办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生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武，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委托代理人刘林峰，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武，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马文仿，男，回族，1942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一审第三人赵和平，男，汉族，1955年7月24日出生，现在梧州监狱服刑。上诉人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以下简称汇威厂）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贺州市环保局）、贺州市人民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西区政府）以及一审第三人马文仿、赵和平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贺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威厂的委托代理人石林，被上诉人贺州市环保局的负责人汤锦文及委托代理人杨敏、卢红平，被上诉人贺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敏、陈磊鑫、被上诉人广西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武以及一审第三人马文仿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赵和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威厂于2008年4月21日在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注册号：451100200002100，主要经营场所在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黄田镇清面村合宝梅子坳，执行事务合伙人韩强，为普通合伙企业，股东（发起人）名称：兰海琳、韩强、陈育森，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加工。后汇威厂同时用“广西贺州市汇威矿业有限公司”、“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等名称进行生产、经营管理。汇威厂营业执照通过了2008年至2012年各年度的年检。汇威厂申请取得了《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其中，最后一期《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汇威厂于2012年9月1日与赵和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汇威厂）提供证照、厂房、设备和设施；乙方（赵和平）承包经营，根据生产需要在征得甲方同意后可增设相关设备设施，每月支付承包金五万元等。汇威厂于2012年10月8日与赵俊阳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汇威厂近年出现亏损，为搞活经营，需要对该厂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部分扩建改造，经股东会议协商，由赵俊阳同志为合作伙伴。双方就汇威厂合作经营达成协议。并约定：甲方（汇威厂）提供该厂场地、地面设施、配套选矿设备；乙方（赵俊阳）提供选矿技术、工艺流程管理；根据生产需要增加的部分改造和设备、设施费用由乙方负责；合作股份和利润分配，甲方占股份的55%，乙方占股份的45%；财务由双方共同管理，甲乙双方各选出一名财务人员，做到定期核对账务。同日，汇威厂出具《授权书》：“经汇威综合选矿厂股东会议决定，从2012年10月8日开始，由赵俊阳同志全权负责管理该厂的生产，安全和一切经营活动。”2012年10月下旬开始，汇威厂新建设一条金属铟生产线，没有建设水污染防治设施，并在湖南购买了400多吨烟尘灰、在当地公安机关购买了硫酸、盐酸等原材料，后陆续进行生产，在生产铟过程中利用水泵、软管、暗管、沟渠将含高浓度镉、铊废水、萃取液等排入岩溶裂隙、溶洞中，经地下河从两个出口到达浩洞河，汇入马尾河进入贺江。2013年1月21日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工作人员到现场检查发现汇威厂新建设的生产设备、设施，即责令停止建设，要求当事人于次日到环境监察大队接受询问。2013年4月8日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工作人员再次到现场检查，要求汇威厂在未完善扩建车间的环保手续前不得投入生产。另查明，2013年7月6日贺州市贺江发生水污染事件。2013年7月12日，贺江水污染事件污染原因调查专家组作出《关于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铟生产线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因果关系的意见》，认定：汇威厂金属铟生产线违法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污染源。贺江水污染事件发生后，针对水污染造成的危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江水污染事件应急指挥部指定相关部门采取了应对水污染事件的相关应急处置措施，及时控制了污染源。根据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的《贺江环境突发事件环境损害与生态环境影响后评估工作第一期评估报告》，本次突发环境事件主要影响的区域范围包括广西壮族自治区的贺州市及广东省境内的肇庆市封开县贺江河段、贺江支流马尾河。经评估，贺江突发环境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942.98万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应急治理费用）为341.49万元；渔业经济损失为415.09万元;事件影响损失为186.40万元。根据《突发环境事件信息报告办法》附录突发环境事件分级标准第2条第（8）项的规定，本次水污染事件为重大（Ⅱ级）突发环境事件。贺州市环保局于2013年9月30日告知汇威厂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并告知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汇威厂提出听证申请，2013年10月30日贺州市环保局举行了行政处罚听证会。2013年11月5日，贺州市环保局作出（贺）环呈[2013]77号《关于报请市人民政府同意依法关闭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的请示》报贺州市人民政府。2013年11月22日，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贺政函〔2013〕241号《关于同意关闭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的批复》，同意关闭汇威厂。2013年12月13日贺州市环保局依汇威厂的申请再次举行了听证会，后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汇威厂擅自建设的金属铟生产线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相关许可证照，在生产过程中利用水泵、软管、暗管、沟渠将产生的含镉等高浓度重金属有毒废水通过岩溶裂隙、溶洞排入贺江支流马尾河，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造成水污染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江水污染事件应急指挥部指定相关部门采取了应对水污染事件的相关应急处置措施，及时控制了污染源。鉴于汇威厂金属铟生产线违法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污染源的事实，因此对消除污染，所需应急处置费用（应急治理费用）人民币341.49万元由汇威厂按照主要责任90%比例承担，即人民币307.34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八十三条第一、第二款及《突发环境事件信息报告办法》附录突发环境事件分级标准第2条第（8）项的规定，决定：（一）对汇威厂处以贺江水污染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9429800元的30%罚款人民币2828940元。（二）对汇威厂造成的水污染事件进行的应急处置、消除污染，所需应急处置费用（应急治理费用）的90%，即人民币3073410元由汇威厂承担。（三）责令关闭汇威厂。汇威厂不服，于2014年2月18日向广西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西区政府经审理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桂政行复[2015]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内容：申请人汇威厂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普通合伙企业，自2008年4月21日注册成立以来以自己名义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外发生民事法律关系。2013年7月6日发生的贺州市贺江水污染事件，经专家组调查认定申请人汇威厂的金属铟生产线违法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污染源。赵和平、赵俊阳分别通过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成为汇威厂的实际经营者，特别是赵俊阳获得申请人出具的授权书，全权负责汇威厂的一切经营活动。据此，申请人在生产经营期间的上述排污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规定，其行政相对人地位不因租赁关系而发生改变。因此，被申请人贺州市环保局经被申请人贺州市人民政府同意，依法对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本机关应予以支持。申请人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贺州市环保局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汇威厂仍不服，遂向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是：汇威厂是否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即违法行为人；汇威厂违法行为证据是否确凿；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一、各方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汇威厂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符合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贺州市环保局是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贺州市人民政府可列为本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造成重大或者特大水污染事故的，可以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贺州市环保局拟关闭汇威厂，向贺州市人民政府请示。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贺政函[2013]241号批复，同意关闭汇威厂，属于贺州市人民政府对所属行政管理部门贺州市环保局作出的内部批复行为，且本案(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关闭汇威厂是由贺州市环保局作出，并非贺州市人民政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不服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的具体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在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被告”的规定，贺州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但是，在行政复议时，广西区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下级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批准机关为被申请人”的规定，列贺州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汇威厂起诉时也列贺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规定，同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贺州市人民政府是复议决定的被申请人，与复议决定有利害关系，但不是该条规定中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被告比列为第三人更恰当。现列贺州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之一，并没有对案件的裁判及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产生不利的影响。广西区政府是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机关，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汇威厂起诉时将马文仿、赵和平列为第三人，马文仿、赵和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一）贺州市环保局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合法。1.贺州市环保局具有行政职权贺州市环保局是贺州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的规定，有权在辖区内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对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造成水污染事故的企业事业单位实施行政处罚。所以，贺州市环保局有权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具备行政执法主体资格。2.汇威厂实施了环境违法行为的证据确凿，贺州市环保局确定原告为行政处罚对象正确（1）贺州市环保局认定汇威厂是违法行为人，确定汇威厂是行政处罚对象正确①汇威厂经过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汇威厂合伙人的增加、变更及经营方式改变，和在生产经营管理中使用“广西贺州市汇威矿业有限公司”、“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名称等，汇威厂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15日内，向原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申请变更汇威厂工商登记的相关内容。并且汇威厂营业执照通过2008年至2012年各年度的工商年检，营业执照内容均没有变更。②汇威厂于2012年9月1日与第三人赵和平签订《合作协议》，于2012年10月8日与案外人赵俊阳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一直使用汇威厂的名称和证照新建金属铟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管理。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赵俊阳等人投资新建金属铟生产线，实质上是汇威厂增加了合伙人（股东）赵俊阳等人。汇威厂同时出具《授权书》：“经汇威综合选矿厂股东会议决定，从2012年10月8日开始，由赵俊阳同志全权负责管理该厂的生产，安全和一切经营活动。”该授权也是汇威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规定作出。汇威厂合伙人的增加、变更及经营方式改变，均系汇威厂内部的法律关系，对外并没有改变以汇威厂名义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③新建设的金属铟生产线，沿用汇威厂供水供电设施及沉淀池等设施，与旧厂房设施设备相连，密不可分。④汇威厂违法新建铟生产线、违法生产金属铟，并违法排放含有高浓度镉、铊等重金属的废水。因此，贺州市环保局确定汇威厂是违法行为人正确。汇威厂主张新建设的金属铟生产线是赵和平等人在原厂区外建设，与汇威厂无关，汇威厂不是行政处罚对象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2）汇威厂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基于前述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和认定，汇威厂违法建设金属铟生产线，违法生产铟过程中产生含高浓度镉、铊废水，没有建设水污染防治设施，利用水泵、软管、暗管、沟渠将含高浓度镉、铊废水、萃余液等排入岩溶裂隙、溶洞中，经地下河从两个出口到达浩洞河，汇入马尾河进入贺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汇威厂违法排放污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禁止私设暗管或者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和第三十五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和溶洞排放、倾倒含有毒污染物的废水，含病原体的污水和其他废弃物”的规定。根据贺江水污染事件污染原因调查专家组作出的《关于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铟生产线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因果关系的意见》，汇威厂金属铟生产线违法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污染源。汇威厂的违法行为造成贺江水污染事故，汇威厂依法应受到行政处罚。3.行政处罚程序符合规定贺州市环保局立案后，经过调查取证，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告知了汇威厂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等权利。后，依照汇威厂的申请，贺州市环保局举行了听证会，听取了汇威厂的陈述、申辩。贺州市环保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关闭汇威厂，经过贺州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因此，贺州市环保局在经过集体讨论作出(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4.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得当汇威厂擅自建设的金属铟生产线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相关许可证照，在生产过程中利用水泵、软管、暗管、沟渠将含高浓度重金属镉、铊等有毒废水排入岩溶裂隙、溶洞经地下河流入贺江支流马尾河。汇威厂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造成水污染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贺江水污染事件应急指挥部指定相关部门采取了应对水污染事件的相关应急处置措施，及时控制了污染源。鉴于汇威厂金属铟生产线违法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污染源的事实，贺州市环保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消除污染，所需应急处置费用（应急治理费用）人民币341.49万元由汇威厂按照主要责任90%比例承担，即应承担人民币307.341万元。贺江突发环境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942.98万元，根据《突发环境事件信息报告办法》附录突发环境事件分级标准第2条第（8）项的规定，本次水污染事故为重大（Ⅱ级）突发环境事件。贺州市环保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报经贺州市人民政府批准，作出责令关闭汇威厂。贺州市环保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第二款的规定，对汇威厂处以贺江水污染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942.98万元的30%罚款，即罚款282.894万元。贺州市环保局对汇威厂作出的上述处罚的种类、罚款幅度与汇威厂的违法行为、情节、后果相对应，该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得当，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二）广西区政府作出的桂政行复[2015]102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处罚决定。贺州市环保局就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举证。广西区政府受理汇威厂的申请后，通知被申请人进行行政复议答复，经审理作出的桂政行复[2015]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维持贺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贺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结果正确。广西区政府作出的桂政行复[2015]102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汇威厂起诉理由不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负担。汇威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赵俊阳等人作为汇威厂的合伙人与事实不符。2012年9月，马文仿与赵和平订立《合作协议》，将汇威厂承包给赵和平经营，二者系租赁关系，并非增加赵和平为合伙人。汇威厂从未与赵俊阳订立过《合作协议书》，更没有给赵俊阳出具过授权书。《合作协议书》上没有汇威厂的代表人的签字，其上的公章也并非汇威厂的公章，系赵俊阳伪造。一审判决根据伪造的文件认定赵俊阳为增加的合伙人错误。（二）汇威厂从未参与金属铟生产线的投资建设与经营，金属铟生产线系赵和平接手汇威厂之后，私自与龚大华等人另行建设金属铟生产线，该金属铟生产线不仅超越了汇威厂的经营范围，也不在汇威厂的厂区范围之内，该事实己经广西区政府的勘验调查结论所确认，并记载在现场听证会的听证笔录当中。赵和平等人才应当成为行政处罚的对象，而非汇威厂。（三）贺州市环保局试图让登记业主为实际经营者承担行政法上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韩强、兰海琳、陈育森三人在事实上己将汇威厂转让给马文仿，马文仿才是汇威厂实际经营者。在马文仿将汇威厂租赁给赵和平后，实际经营者再次发生变更。对于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符的情形，无论是刑事法律责任、行政法律责任还是民事法律责任的追究，都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不能随意确定和分配责任，否则违反处罚法定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贺州市环保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简单地将登记业主韩强、兰海琳、陈育森与实际经营者马文仿以及赵和平等人的关系认定为内部法律关系，并将汇威厂作为处罚对象，让并未实施环境违法行为的登记业主为实际经营者的不法行为承担行政法上的连带法律责任，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贺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贺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广西区政府作出的桂政行复[2015]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贺州市环保局辩称：贺州市环保局依法具有对汇威厂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贺州市环保局对汇威厂作出（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汇威厂的上诉请求。贺州市人民政府辩称：汇威厂违法建设金属铟生产线，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相关许可证照，在生产过程中利用水泵、软管、暗管、沟渠将产生的含镉等高浓度重金属有毒废水通过岩溶裂隙、溶洞排入贺江支流马尾河，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经贺州市环保局呈报，贺州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突发环境事件信息报告办法》附录突发环境事件分级标准第2条第（8）项的规定下发贺政函[2013]241号批复，同意关闭汇威厂。贺州市环保局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的（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汇威厂关于贺州市环保局认定事实错误，处罚对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依据。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贺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西区政府辩称：其作出的桂政行复[2015]102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马文仿述称：同意上诉人汇威厂的意见。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汇威厂、一审第三人马文仿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其不存在同时使用“广西贺州市汇威矿业有限公司”、“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等名称进行生产、经营管理的事实；2.《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上的公章是伪造的，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合作协议是不存在的；3.调查专家组认定汇威厂金属铟生产线违法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只是技术意见，没有就金属铟生产线与汇威厂的权属关系进行调查和认定。被上诉人贺州市环保局、贺州市人民政府、广西区政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关于汇威厂、马文仿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1.平桂管理区黄田镇路花电力服务站出具的证明反映：汇威厂从2009年3月到该站开用电户，是以“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名称开户用电，直到2013年6月份未改变名称，收据发票开为“贺州市汇威矿业有限公司”。汇威厂一审提交的2007年12月6日的《租赁协议》中，其作为承租方使用了“贺州市汇威矿业有限公司”名称，而加盖了“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公章。因此，从企业实际用电、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况来看，均可印证汇威厂确实存在同时使用“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等名称进行生产、经营管理的客观事实。2.汇威厂、马文仿主张《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上的公章是伪造的，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主张自己全称是“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合作协议书上公章为“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两者存在冲突，因此合作协议不真实，但从2013年10月17日马文仿出具的《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陈述说明》看，其一直自称为“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文末所盖公章使用的是“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其自身就存在多种称谓混用的情况。汇威厂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马文仿手写的《关于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承包情况的汇报》，其中马文仿以汇威厂负责人的身份进行汇报，其使用的企业称谓就是“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其中对与赵和平洽谈承包选矿厂的事实经过有客观自述，因此，一审查明的有关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的事实证据充分。3.贺江水污染事件污染原因调查专家组作出的《关于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铟生产线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因果关系的意见》属于专家意见，是证据种类之一，专家利用其专业知识、技能、经验对有关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论证做出的推论。至于金属铟生产线与汇威厂的权属关系问题，不属于环境专家分析、论证的专门性问题范畴。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经综合判断后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并对专家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汇威厂与马文仿的异议不成立，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行政处罚对象错误问题；2.对汇威厂进行行政处罚是否有法律依据？一、汇威厂是违法行为人，行政处罚对象正确汇威厂于2008年4月21日在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领取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加工，主要经营场所在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黄田镇清面村合宝梅子坳。汇威厂通过了2008年至2012年各年度的工商年检，营业执照的内容没有变更，是合格的市场经济主体。汇威厂于2012年9月1日与赵和平签订《合作协议》及2012年10月8日与赵俊阳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对外经营活动一直使用汇威厂原有的营业执照、许可证等有效证照。在后续的扩大生产经营中，新建金属铟生产线使用的供水、供电及污水处理设施等沿用了原有的设施设备。一审判决认定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赵俊阳等人投资新建金属铟生产线，实质上是汇威厂增加了合伙人（股东）赵俊阳等人。汇威厂对此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汇威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书》不真实，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订立的书面合同内容，以及实际生产经营的状况认定汇威厂存在承包及合伙的情形，证据充分。汇威厂内部经营模式的变化、合伙人的增加与变更，对其作为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以汇威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客观事实认定并无影响。汇威厂上诉称从未参与金属铟生产线的投资建设与经营，该生产线超越了汇威厂的经营范围，也不在汇威厂的厂区范围内，与汇威厂无关。经查，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在水污染事故前的执法检查中已发现汇威厂存在新建项目，并对其下达了整改通知，作出立即停止建设等初步处理意见，汇威厂对此未提出过异议。且新建设的金属铟生产线，沿用汇威厂供水供电设施及沉淀池等设施，与旧厂房设施设备紧密相连，汇威厂抗辩金属铟生产线与自己无关，没有事实依据。汇威厂违法新建金属铟生产线、违法生产金属铟，并违法排放含有高浓度镉、铊等重金属的废水，证据确凿，贺州市环保局确认汇威厂为污染物排放单位，应当对排污行为负责并无不当。汇威厂主张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行政处罚对象错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汇威厂的行为侵害了国家环境监管秩序，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中国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禁止私设暗管或者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三十五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和溶洞排放、倾倒含有毒污染物的废水，含病原体的污水和其他废弃物”。该规定的立法精神和目的就是从法律上约束和杜绝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私设暗管等非法方式规避环境执法部门的监管。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汇威厂违法建设金属铟生产线，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相关许可证照，在违法生产过程中利用水泵、软管、暗管、沟渠将含高浓度镉、铊废水、萃余液等排入岩溶裂隙、溶洞中，经地下河从两个出口到达浩洞河，汇入马尾河进入贺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贺江水污染事件污染原因调查专家组作出的《关于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铟生产线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因果关系的意见》，汇威厂金属铟生产线违法排污与贺江水污染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污染源。汇威厂违法排放污水的行为导致2013年7月6日贺州市发生贺江水污染事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942.98万元，消除污染应急处置费用341.49万元，汇威厂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环境监管秩序，依法应受到行政处罚。汇威厂主张对其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贺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贺)环罚字[2013]HHZ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与广西区政府作出的桂政行复[2015]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威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贺州市汇威综合选矿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文审 判 员  麦 青代理审判员  周艳华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马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