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民申8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带路街道办事处冯井社区居委会*组。法定代表人：李海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玮，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号。负责人：ＸＸ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腾云，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赵丽兰，女，1962年3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李海泉，男，1986年8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李海萍，女，1988年8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冯丽仙，女，1934年10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志，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号。负责人：陈丽春，经理。再审申请人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原审被告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4民终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家丽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驳回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一、二审判决认定涉诉消防车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354000元缺乏依据。为证明涉诉消防车损失，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出具了一份《定损报告》。但该《定损报告》系单方制作，没有定损人员签名，没有受损部位照片，没有交通事故责任方或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主体参与，无法真实反映涉诉消防车受损情况。同时，该《定损报告》仅有出险时间，没有定损时间，无法确定于何时作出。而根据《维修清单》及《机动车辆保险索赔书》反映出，涉诉消防车报修三个多月后才向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报案，因此，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根据已经维修过的消防车进行定损，其出具的《定损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2、原审认定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求偿权缺乏依据。首先，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从诉讼至今均未提交保险凭证原件及峨山县交通局作为投保人交付保险费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保险合同真实存在。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而峨山县交通局自称系涉诉消防车所有人，但本案中并未提供购车发票、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等能够证明涉案消防车归属的证据，无法证明峨山县交通局对涉诉消防车具有保险利益。那么即使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向峨山县交通局赔付了保险金额，也是不合法的，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不能据此取得代位求偿权。3、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主张峨山县交通局支付消防车修理费用354000元缺乏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玉溪境内，为减少损失，申请人家丽公司要求在玉溪修理，但涉诉消防车最终却被送到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维修。车辆维修后，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并未向峨山县交通局出具发票。本案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提交了四份由昆明市官渡区国家税务局代开的发票，但没有提交峨山县交通局支付修理费用的银行交易凭证等依据，上述发票显示的付款方为“云Ｆ×××××消防车”，收款方为唐淘、袁小毛、杨万永、许林四名自然人，故在无法证实峨山县交通局向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消防车维修费354000元的情况下，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不能得到支持。被申请人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车损确定除《定损报告》外，还有维修清单、维修发票，证明354000元系实际损失，且我公司已经支付。另外，在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233号案件审理中，已对《定损报告》进行质证，该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我方已实际支付354000元。家丽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请求驳回家丽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共同提交意见称，原判判决车损险损失由家丽公司代偿缺乏依据。本案中，《定损报告》是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单方出具，没有定损时间，没有定损人员签名，也没有家丽公司相关人员参与；维修费发票开具，是由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个人开具，不符合报账要求；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3月2日，峨山县交通局于2014年6月14日送昆明维修，2014年8月11日起诉前案时要求赔偿150000元，说明当时并未定损。而峨山县交通局向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报案的时间是2014年9月26日，故本案理赔定损没有按程序进行，是峨山县交通局与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私下协商的结果。本案系代位求偿权纠纷，家丽公司只应赔偿峨山县交通局的实际损失，而不是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支付多少就赔偿多少。原审被告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其基础法律关系是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因此，保险人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时，第三者如对侵权行为的原因、损失程度等提出抗辩时，保险人应当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中，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主张代位求偿，其在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家丽公司李家明驾驶云Ｆ×××××号车肇事，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全责；2、《定损报告》、维修清单、修理费发票、机动车保险索赔书、代位追偿申请书、协议、转账支付授权书、赔付支付信息浏览，用以证明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的权利及损失金额为354000元；3、2014玉红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与峨山县交通局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已经实际赔付了车损险损失。另外，二审中，经家丽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向峨山县农村合作信用联社调取了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峨山县交通局支付赔款354000元的往来凭证。而被申请人家丽公司及其他原审被告则对证明损失为354000元的相关证据真实性、客观性提出质疑。故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认定涉诉消防车的事故损失为354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提交的《定损报告》确实存在仅有出险时间，没有定损时间，没有定损人员签名等问题，而综合审查维修清单、修理费发票、机动车保险索赔书等证据记载的时间顺序和内容，结合前案二审法院向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的调查笔录中，孙某陈述：“峨山县交通局在向我方申请理赔时，消防车已修好了，消防车属于特种车辆，要尽快修好，也不能一直放在修理厂，但因修理费高，需要付款才能提车，所以他们就向我们提出理赔申请，我们就报到了分公司，分公司就批准了”。家丽公司及其他原审被告主张本案存在先修车，后定损的可能，《定损报告》所确定的损失不客观的理由成立。因此，本案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虽然已经向峨山县交通局支付了车损险理赔款354000元，但其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诉消防车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是多少。再审审查听证中，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补充提交了62张车损照片，但上述照片有的没有时间，难以反映是何时形成；有的照片反映的车辆，与本案涉诉消防车不是同一厂家、同一品牌，亦不能充分证明车损情况。综上，本案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对于涉诉消防车的保险理赔没有按照正常程序进行且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诉消防车因事故遭受的实际损失，其支付的理赔款354000元只能反映出保险合同双方依据合同对车损险进行理赔的情况，不能证明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中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大小。因此，原审判决依据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已经支付了保险理赔款354000元，即认定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家丽公司赔偿，属于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家丽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凌 云审判员 吴立宏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