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再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君，男，汉族，1959年7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县新市前街**号。法定代表人：周荣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泸定县林业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定县成武路***号。法定代表人：齐良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皓，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君因与被申请人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用社）、一审第三人泸定县林业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林业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12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7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君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1219号民事裁定和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3民初6号民事裁定，支持赵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二审法院未通知赵君即更换合议庭成员，剥夺其诉讼权利，审理程序违法。二、本案二审裁定对重复诉讼的认定错误。赵君提起前诉所依据的事实为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甘中民再终字第01号民事判决，而提起后诉的依据是（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提起后诉时已经发生新的事实。三、二审法院认为信用社的起诉不属于恶意诉讼是错误的。信用社辩称，1996年10月16日赵君向信用社贷款150万元用于购买土地，林业总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泸定县委领导知悉后于同年11月19日召开县委、县政府联合办公会议，严厉批评国有企业违法违规“为私人老板担保”的问题，要求林业公司立即纠正。为此，时任林业总公司总经理提出了赵君将双流土地抵押给林业总公司、林业总公司代赵君还贷款的方案，并组织三方起草了《还款协议》。此协议手写稿各方签名后林业总公司呈报分管县长后被泸定县委和县政府否定，分管县长告知为私人老板担保都不行，更不能代为还债。信用社知道林业总公司担保被县委“责令改正”且贷款已到期1个月，现三方协议又没有得到批准，故于1997年11月20日以赵君为被告、林业总公司为第三人向泸定县人民法院起诉。次日，信用社和林业总公司共同向泸定县人民法院申请查封赵君的家具厂。信用社的起诉和申请执行不存在恶意。赵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信用社违反三方《还款协议》恶意起诉的行为侵权，并承担相应责任；2.判令信用社赔偿土地款16294800元、厂房1032792元、办公楼2012827.5元、附属设施692950元，共计20033369.5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共计15494715.42元；3.赔偿执行回转损失239625.5元；4.赔偿恶意诉讼导致的各项资金利息936428.57元和退还超收的利息54373.86元及超收利息的利息108913.02元；5.赔偿应诉和维权诉讼的费用65000元和代理费722645元及本次代理费；6.赔偿误工损失15120.42元；7.按照判决结果分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君在2008年11月13日即以泸定县冷碛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被告，林业总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该社赔偿因恶意诉讼侵权造成的损失。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4月7日作出了（2009）甘中民二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中的原告及第三人同前诉完全相同。而被告名称因机构改革及改革后债权债务的承担而发生了变化，原告赵君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将被告名称作了变更，仅仅只是出现了诉讼权利义务的承担，并不影响其主张的侵权主体和赔偿主体仍未发生实质性变化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在实质上同前诉并未发生变化，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也是在否定已经生效的（2009）甘中民二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故可以判定本案已经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赵君的起诉。赵君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3民初6号民事裁定，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一、赵君在2008年11月13日以信用社为被告，林业总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因恶意诉讼侵权造成的损失。甘孜州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4月7日作出了（2009）甘中民二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未经任何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前，是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本次诉讼中赵君再次以信用社为被告，林业总公司为第三人要求赔偿因恶意诉讼侵权造成的损失，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前次诉讼相同，属于重复诉讼，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信用社依据与泸定县泸双丰林加工厂（该厂已注销，由赵君承继该厂的债务）、林业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在泸定县泸双丰林加工厂到期未还款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是信用社的合法权利。虽然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作出赵君在信用社、林业总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中不承担责任的结论，但不能因此认定信用社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且（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判决也未认定信用社恶意篡改1997年11月18日三方达成并签订的《还款协议》的事实。赵君也未提出证据证明信用社存在侵权行为。综上，赵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赵君的起诉确有不当。一、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核查，本案二审《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于2018年1月5日作出，于1月18日邮寄，而二审裁定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故《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在二审裁定作出前未送达赵君，影响了赵君申请回避的权利，二审合议庭的组成不合法。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赵君向信用社诉讼主张赔偿因恶意诉讼侵权而造成的损失，前案2010年4月7日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甘中民二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的事实基础为该院（2008）甘中民再终字第01号民事判决、（2009）甘中民再终字第05号民事判决，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为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改变了原判决结果，在侵权诉讼中属于新事实，赵君再次提起诉讼，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三、信用社的诉讼行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并承担侵权责任，属于实体审理裁判的问题，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的是赵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系程序性审查，故本院对信用社的诉讼行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并承担侵权责任问题不予评判。二审裁定关于信用社的行为不构成恶意诉讼的认定，超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审理范围，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1219号民事裁定和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3民初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审 判 长  黄 年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潘勇锋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 玲书 记 员  郑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