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捷豹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商业广场邹幢1-8室。法定代表人：夏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楼侠凡，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捷豹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侠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关键事实。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捷豹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内退出速尔系统，致双方间的速尔业务无法正常开展，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忽视和回避了本案的一个核心事实，就是双方的合约内容和约定实际是包括“速尔”和“安能”两个品牌的业务关系，虽然合同里没有明确“速尔”和“安能”两块业务的承包，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就是同时开展“速尔”和“安能”两个品牌业务的承包，庭审调查中已证明了该事实。2016年8月12日上诉人向速尔中心提出退网申请后，同时引荐了被上诉人继续直接与速尔总部发生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也同意。上诉人于2016年9月21日停止与速尔总部的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2日继续开展了速尔业务，被上诉人的速尔业务并没有任何中断，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经济损失。而且网上登记的撤销时间是2016年11月18日，说明在这之前被上诉人还是挂靠在上诉人处从事快递业务。即使被上诉人否认该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提前30天书面通知上诉人，反而，上诉人在提出退出速尔系统时提前告知被上诉人，并引荐到速尔总部，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再则，另一个“安能”业务上诉人还是在正常进行，即使停止速尔业务，该承包合同也没有完全终止，况且合同里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停止“速尔”业务，被上诉人就有自动停止该合同的权利。本案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的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实质是加盟合同的性质，故承包费不应退还。加盟费支付的目的是为获得经营资格，并享受上诉人原有业务带来的利益。被上诉人缴纳加盟费后就取得了可以带来利益的商标、商号等知识产权以及行之有效的管理方法和经营模式。通过加盟获得特许经营权，利用特许方已经成熟的品牌、技术、管理及原有业务等优势，加盟方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成本和风险负担。加盟费实际上是特许人享有资格，准入市场的门槛。被特许人在获得经营资格后是否一定能取得利润，与加盟合同的效力及加盟费无关。而且加盟费中有对原有区域产生的利益分配，不能简单的以时间来衡量承包费。被上诉人加盟后，取得“速尔”和“安能”的经营资源，双方的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在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导致该承包合同无法继续，是被上诉人自己有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加盟费不应返还。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审理期限超过法定审限。一审中法院要求双方签庭外和解申请书，但双方并没有进行和解的意愿，而且按庭外和解的时间计算，本案也超出了法定审限。楼侠凡辩称，一、由于上诉人在2016年8月12日向速尔总部提出退网申请后才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合同中已明确属于快递业务承包，并未包含物流业务承包，物流业务只是起到辅助快递业务的作用，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快递业务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从何谈起经营物流业务。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提前30天书面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在2016年8月27日速尔总部网络管理中心发出《关于浙江省“金华江北”网点暂停的通知》后才得知上诉人已退出速尔的业务，被上诉人为了减少自身损失的情况下不得已才直接与速尔总部产生关系，并非上诉人所述称由其引荐。即使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2日与速尔总部直接发生关系也系上诉人先退网所导致，系上诉人违反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承包合同而非上诉人所辩称的加盟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抬头名称为《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合同所有条款所体现的内容均属承包性质。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所辩称的加盟性质成立，但双方所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一年，而双方仅履行到2016年9月20日，剩余未履行期限的承包费理应返还。三、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官组织双方调解，因500元的差距导致调解不成，一审法官做了大量的调解工作，进行调解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楼侠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捷豹公司返还楼侠凡承包费35000元、押金10000元、违约金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捷豹公司负担。捷豹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捷豹公司与楼侠凡之间签订的《快递片区承包合同》；2.判令楼侠凡支付捷豹公司违约金5000元；3.本诉及反诉受理费均由楼侠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捷豹公司作为甲方，楼侠凡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快递片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片区派送件和揽收件业务承包给乙方，乙方自主经营，乙方所开的店面的经营活动必须遵守国家法律，甲方和乙方是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任一方的任何责任都是自行负责，另一方都不承担相关责任。如因为乙方原因造成甲方的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1.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约定区域片区承包给乙方，承包合同期为壹年，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提前一个月协商是否续签。（2）乙方承包区负责人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制度，坚持以高标准、严要求做好片区派送件和揽收件业务。（3）当日派送件交接给乙方后，如出现延误、丢失、破损等情况，由乙方按照速尔网管制度承担责任。（4）当日揽收件交接给甲方后，如出现延误、丢失、破损等情况，由甲方按照速尔网管制度承担责任。…（10）由甲方为乙方单独开立一个系统账户，由乙方自行充值费用，账户上面不得低于1000元。…2.承包费用。（1）乙方须交纳壹万元的服务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或双方解除合同后，双方清账后的30天内返还（凭原始合同和收据）（不计利息）；（2）乙方首次充值系统不得低于5000元，之后可以自行安排充值，但账户账面不得低于1000元；…（4）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费陆万元/年，付款时间和方式签订合同后6月1日前付清。3.双方违约责任。（1）甲方无故提前解除乙方合同，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应赔偿乙方5000元违约金，乙方有权终止合同。（2）乙方无故提前解除甲方合同，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5000元违约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甲方解除乙方合同，需经乙方同意，且必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否则视为违约。（4）乙方解除甲方合同，须经甲方同意，且必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签订后，楼侠凡向捷豹公司交纳服务保证金10000元、承包费60000元/年，并按合同约定开展承包揽收与派送件业务。2016年4月1日，楼侠凡向安能物流网点下属金华江北门店（网店负责人夏真）提出加盟申请，申请开设门店名称为“金华速能”，门店负责人楼侠凡。次日，安能物流通过加盟申请，其网点下属门店信息表显示，金华速能门店负责人楼侠凡，派送区域李渔路585以下、东莱路898以下、丹溪路825以下路。此后，楼侠凡开设的“金华速能”门店开展安能物流业务。2016年8月12日，捷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真向速尔中心提出退网申请：“自2012年接手金华速尔网点以来，我司努力付出，可还是在持续亏损，直到今日难以为继。特申请退网。截止派送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望公司批准。”同年8月27日，速尔总部网络管理中心发出《关于浙江省“金华江北”网点暂停的通知》，内容如下：“浙江省‘金华江北’网点因内部调整，自2016年8月27日起暂停服务，带来不便敬请谅解，请各中心及网点知悉！”因捷豹公司退出速尔网点，自9月份起楼侠凡与捷豹公司间的速尔业务无法继续。经楼侠凡申请，同年9月22日，速尔总部网络管理中心于速尔内部公告系统发布“热烈恭祝浙江省‘金华江南’网点正式成立”信息，网点负责人楼侠凡。自该日起，楼侠凡的“金华江南”网点作为一级网点直接与速尔总部发生业务关系。另自该月起，楼侠凡的“金华速能”门店亦未再与安能物流网点下属夏真负责的金华江北门店间开展安能物流业务。2017年5月17日，原告楼侠凡诉至法院，要求捷豹公司返还承包费35000元、押金10000元、违约金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年6月2日，捷豹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并由楼侠凡支付捷豹公司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快递片区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楼侠凡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即向捷豹公司缴纳服务保证金10000元、年承包费60000元，并开展速尔快递派送件和揽收件业务。捷豹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内退出速尔系统，致双方间的速尔业务无法开展，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楼侠凡诉请捷豹公司返还承包费35000元、保证金1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对合理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返还承包费数额，楼侠凡认可速尔对账单中楼侠凡2016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派到付款及罚款数额，故认定楼侠凡速尔业务开展至2016年9月20日，捷豹公司应退还楼侠凡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175天）的承包费28767元。楼侠凡主张捷豹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因捷豹公司虽于合同期内退出速尔系统，但楼侠凡于次月加入速尔一级代理开展速尔业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捷豹公司退网之举给其造成的损失，故对违约金之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捷豹公司抗辩合同履行期内变更业务关系经过双方协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楼侠凡亦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捷豹公司主张解除《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因该合同履行期限为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捷豹公司提起反诉时间为2017年6月2日，合同履行期限已过，合同已自然到期，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捷豹公司诉请楼侠凡支付违约金5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速尔快递业务中，捷豹公司无证据证明楼侠凡存在违反《快递片区承包合同》之行为；在安能物流业务中，楼侠凡加盟安能物流时间系2016年4月2日，捷豹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安能物流业务适用2016年3月15日的《快递承包合同》，并受该合同之约束，楼侠凡亦不认可，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捷豹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楼侠凡承包费28767元、保证金1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76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楼侠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华市捷豹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550元（均已减半收取），由楼侠凡负担165元，由金华市捷豹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85元。二审中，捷豹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邮政管理局系统的备案资料一份3页（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时间是在2016年11月18日而非一审中认定的2016年8月12日。证据二、工资表一份6页，证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到2015年上班期间原来从事的区域收入较高，是盈利性区域，承包费包含应该分给公司部分利润，不是单纯的承包费。楼侠凡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的证据，何时退网我方不知情，我方从9月开始已用新的快递许可证进行经营。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且工资表中被上诉人的工资只有三千到四千元左右，并非高收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一与速尔总部网络管理中发出的通知时间不符，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系捷豹公司单方打印件，楼侠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工资发放表并不能直接证明承包费中包含利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楼侠凡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捷豹公司与楼侠凡签订《快递片区承包合同》虽仅约定承包速尔快递业务，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包含了安能物流业务。在捷豹公司退出速尔系统后，楼侠凡于2016年11月加盟了安能物流，直接从事安能物流代理业务。本院认为，捷豹公司与楼侠凡签订的《快递片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是楼侠凡使用捷豹公司加盟的速尔系统对外在约定区域内开展快递业务。根据在卷证据及查明事实看，捷豹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自行退出了速尔系统，致使楼侠凡无法正常开展合同约定的快递业务，之后楼侠凡于2016年9月22日加盟了速尔代理，于2016年11月加盟了安能物流，自行开展速尔业务和安能物流代理业务，故捷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事实清楚。同时，从合同中未包含安能业务的内容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楼侠凡抗辩承包合同中虽实际包含了部分安能业务，但安能业务是速尔业务的辅助业务，在速尔快递停运后，安能业务也无法继续运作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楼侠凡所交缴的费用，不论其性质是加盟费还是承包费，也不论是否包含一定的利润分配，均系整个合同期内的费用，现因捷豹公司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合同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捷豹公司理应退还。综上，捷豹公司主张其退出速尔系统，但安能业务仍能正常运作，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其不存在违约，承包费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双方申请给予庭外自行和解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捷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捷豹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