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1民初14606号
原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尧森，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联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刘永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平，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军，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尧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平、陈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因被告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原告损失合计人民币2,942,703.84元(其中利息损失人民币2,560,453.84元；以本金人民币20,452,475.74元，从2013年12月1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评估费损失人民币382,25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事实和理由：由于被告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原告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持有的全部股权被保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也由于被告的原因，中止了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原告的产权转让被终结，造成原告损失合计人民币2,942,703.84元。被告辩称：原告确实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故起诉了原告，不存在虚假和恶意诉讼，被告也不存在过错。对上海医用仪表厂的全部股权保全，在原告产权交易中披露的产权价值为人民币1元。原告所称的损失都是债权，被告未保全债权。原告如有损失，也是评估费，债权损失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二者没有因果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部分：1、(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一案证据材料：民事起诉状2013年12月16日，财产保全申请书、担保书、财产线索2013年12月18日，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2013年12月18日，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调查令2013年12月23日，(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民事判决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错误起诉，保全原告的事实。保全时间2013年12月18日，解除保全时间2015年1月21日。2、(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45号一案证据材料：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移送执行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再次错误起诉，保全原告的事实，保全时间2014年3月5日，解除保全时间2015年1月日。3、审计业务约定书(沪东州政信会所约字(2012)第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2年10月9日)人民币117，750元、合同审核流转单(2012年12月10日)、评估业务约定书(沪东州评委(2012)第12029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2年12月12日)人民币180，000元、审计业务约定书(沪东州政信会所约字(2013)第1049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3年10月28日)人民币34，500元、评估业务约定书(沪东州评委(2013)第10042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3年12月2日)人民币50,000元、审计报告首页(沪东州政信会所审字(2013)第1130号)、评估报告首页(2013)第XXXXXXX号，证明转让审计评估费损失人民币382,250元。4、产权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产权转让公告)、产权转让信息发布受理通知书、上海联合交易所关于原告产权转让交易信息、上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资产评估/估值项目备案表、国浩律所关于上药集团转让上海医用仪表厂的法律意见书，证明原告根据市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对国有企业进行体制改革，对上海医用仪表厂100%产权及债权(包括上海医用仪表厂下属5家子公司)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交易，披露转让公司信息。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信原则，并报上级公司上海实业(集团)公司备案，还请国浩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意见书，程序合法。5、被告律师给联交所的律师函(2013年12月9日)、被告向联交所申请中止上药集团转让全资子公司的说明、联交所信访办理单(2013年12月11日)、产权交易中止申请书(2013年12月23日)、产权交易中止文件交接单(2013年12月23日)、法院受理通知书、执行通知书(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产权交易中止申请受理通知书(2013年12月24日)、产权交易中止文件交接单(2013年12月30日)、法院调查令、民事起诉状(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执行通知书等(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28号、联交所产权交易项目部门联审表(2013.12.30)、产权交易中止决定通知书和材料接受回执(2013年12月30日)，证明由于被告持宝山法院协执通知等材料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申请中止原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对全资子公司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原告产权转让被中止(2013年12月30日-2014年2月12日)的事实。6、延长产权交易中止期限申请书(2014年2月10日)、产权交易中止文件交接单(2014年2月10日)、传票(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委托书、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联交所产权交易项目部门联审表(2014年2月11日)、产权交易延长中止期限决定通知书(2014年2月12日)，证明由于被告再次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申请中止原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对全资子公司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原告产权交易被延长中止期限(2014年2月12日-2014年3月12日)的事实。7、延长产权交易中止期限申请书(2014年3月12日)、产权交易中止文件交接单(2014年3月12日)、受理通知书、传票(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45号、委托书、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联交所产权交易项目部门联审表(2014年3月11日)、联交所产权交易项目部门联审表(2014年3月12日)、产权交易延长中止期限决定通知书(2014年3月12日)、联交所延长上海医用仪表厂交易中止期限公告(2014年3月12日)，证明由于被告第三次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申请中止原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对全资子公司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原告产权交易再次被延长中止期限(2014年3月12日-2014年6月12日)的事实。8、延长产权交易中止期限申请书(2014年6月10日)、产权交易中止文件交接单(2014年6月11日)、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联交所产权交易项目部门联审表(2014年6月11日)、产权交易延长中止期限决定通知书(2014年6月13日)、联交所延长上海医用仪表厂交易中止期限公告(2014年6月13日)，证明由于被告第四次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申请中止原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对全资子公司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原告产权交易第三次被延长中止期限(2014年6月12日-2014年9月12日)的事实。9、延长产权交易中止期限申请书(2014年9月11日)、产权交易中止文件交接单(2014年9月11日)、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书、联交所产权交易项目部门联审表(2014年9月11日)、产权交易终结决定通知书(2014年9月15日)、联交所关于终结上海医用仪表厂交易项目公告(2014年9月15日)，证明由于被告第五次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申请中止原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对全资子公司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原告产权交易转让最终被终结的事实。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9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被告确认原告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部分：1、(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19号判决书，证明原告为上海医用仪表厂唯一出资人，原告应向上海医用仪表厂出资人民币1,840万元，但实际仅出资人民币50万元；上海医用仪表厂净资产账面价值为人民币-1,472.17万元，已资不抵债；在(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和(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19号案件中，被告诉求原告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上海医用仪表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逻辑和法理，申请诉中保全原告相应的资产符合法律，不存在虚构事实和证据、不存在恶意诉讼、更不存在过错；在上述案件中，一审和二审对于原告是否出资不实的认定有异，系原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产权转让公告》中故意隐匿了原告已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清产核资这一环节，对此，被告的起诉、申请诉中保全亦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审后，被告及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了对原告的诉中财产保全措施，被告已完全尽到财产保全的合理谨慎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2、民事起诉状、协议书、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书，证明(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45号案件中，被告因上海医用仪表厂出现净资产巨额负值、资不抵债，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其提前给付职工托管费人民币1，485万元。就原告而言，被告仅诉求其在出资不实范围内对上海医用仪表厂应承担的职工托管费人民币1,485万元承担责任，该诉求符合逻辑和法理，申请诉中保全原告相应的资产符合法律，不存在虚构事实和证据、不存在恶意诉讼、更不存在过错。3、《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45号，证明法院财产保全的标的为原告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持有的全部股权(挂牌价值人民币1元)，并未保全原告对上海医用仪表厂的债权(人民币20,452,475.74元)。本案的诉中保全行为与原告所谓的损失无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没有超额查封。4、《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证明被告申请中止原告对于上海医用仪表厂产权交易的行为符合上海联交所规则，原告的证据也反证了这一点。被告仅申请中止，终结系上海联交所自行作出。本案的诉中保全行为与原告所谓的损失无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4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原告确认被告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8月31日，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上海医用仪表厂股权转让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范围包括流动资产、非流动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8月31日，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为1年。经评估，被评估单位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人民币－3,061,898.45元。原告为评估支付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人民币382,250元。根据产权转让信息披露：1、上海医用仪表厂拥有5家长期股权投资单位，其中持有上海医用仪表厂一分厂100%股权；持有上海安泰分析仪器有限公司60%股权；持有上海医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85.71%股权；持有上海华线医用核子有限公司2.43%股权；持有上海医分仪器制造有限公司7.70%股权。2、上海医用仪表厂现有职工857人，已经委托上海医药人力资源公司托管托养。本次转让不涉及。3、截止评估基准日，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76,307.37元，人民币8,272,330元，人民币557万元，人民币228.9万元，四笔合计人民币16,607,637.37元：评估基准日后，因为公司运转的资金需求，向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新增借款人民币240万元，人民币1，444,837.37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20,452,474.74元。4、本项目挂牌价格由标的企业100%产权及人民币20,452,474.74元债权组成，其中标的企业100%产权对应挂牌价格为人民币1元；如果本项目形成竞价，成交价格的增值部分属于产权价格的溢价。2013年10月16日，原告与上海阳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转让上海医用仪表厂整体产权的协议》。协议约定：协议转让价格确定为双方根据原告上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标的产权评估结果确认标的产权转让价格；原告将标的产权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必须投标购买。2013年11月5日，原告又与上海阳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转让上海医用仪表厂整体产权的协议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上海医用仪表厂拖欠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土地租金事宜达成协议，双方同意在上海医用仪表厂整体产权挂牌出售时，增加等额应收债权同时挂牌。上述两份协议，并未确定转让价格，属于意向性转让协议。2013年11月15日，原告委托上海华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提出申请，将持有上海医用仪表厂人民币20,452,474.74元债权公开转让。2013年12月5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受理上述申请。2013年12月16日，被告提起(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的民事诉讼，该案原告(本案被告)以联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上海医用仪表厂、上海医用仪表厂一分厂及本案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上海医用仪表厂支付联营期满终止补偿费及利息，并以该案被告(本案原告)出资不实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该案被告(本案原告)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支付补偿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原告(本案被告)还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依据该案原告(本案被告)的申请，于2013年12月18日保全了该案被告(本案原告)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持有的全部股权。该案原告(本案被告)持法院保全通知书，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申请中止该案被告(本案原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对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该案被告(本案原告)产权转让被终结。该案一审判决后，二审判决该案被告(本案原告)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后，法院根据该案原告(本案被告)的申请，于2015年1月21日裁定解除了保全。另外，2014年1月27日，被告又提起(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45号的民事诉讼，该案原告(本案被告)提出请求法院确认其与上海医用仪表厂之间的联营合同终止等诉讼请求，并要求该案被告(本案原告)在其出资不实范围内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所应承担的职工托管费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原告(本案被告)还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申请冻结该案被告(本案原告)价值人民币1485万元的财产。法院依据该案原告(本案被告)的申请，于2014年3月5日再次保全了该案被告(本案原告)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持有的股权。后该案原告(本案被告)又撤回了对该案被告(本案原告)的起诉，法院于2015年1月9日裁定解除了保全。由于被告在上述二案中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原告对上海医用仪表厂持有的全部股权被保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也由于被告的原因，中止了上海医用仪表厂的产权转让交易，致使原告的产权转让被终结。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所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在被告提起的(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98号的民事诉讼及(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45号的民事诉讼中，被告之财产保全申请行为存在过错，致使原告的产权转让被终结，该行为与原告的财产被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过错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应当以受害人遭受的实际财产损失为依据，赔偿责任的轻重，要以造成损害相对应。虽然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受理了原告的产权交易申请，并因被告的财产保全申请，最终原告的产权转让被终结，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害。但是，原告以持有上海医用仪表厂人民币20,452,474.74元债权而要求被告赔偿，显然缺乏合理的依据。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不等于交易成功，更不等于交易价就是人民币20,452,475.74元。至于原告与上海阳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转让上海医用仪表厂整体产权的协议》及《关于转让上海医用仪表厂整体产权的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早于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受理原告的产权交易申请的时间。该转让协议，仅仅是属于意向性转让协议的，没有交易价格，并且协议规定必须投标购买。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还未进行投标购买，程序远未达到具体转让。鉴于上述情况，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评估费损失部分人民币382,250元。该部分损失确实存在，并且原告已经支付给上海东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由于被告财产保全申请行为，导致原告的产权转让被终结，并且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为1年，解除保全的时间已经超过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对于原告的评估费部分的损失，本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382,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41元，由原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6,400元，由被告上海市宝山区顾村工业公司承担人民币3,9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奚仁年
审 判 员 王丹丹
人民陪审员 顾远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方丽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