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招，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委托代理人张颖，云南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东，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代理人罗杨、欧文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艳，女，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陈良招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东、张喜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调查、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良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云0111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2、判决认定本案为投资合作关系，判决陈良招与张喜艳共同退还220万元给王海东。事实和理由：1、《固定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了投资款如何退还，什么时候退还，而这页是签字页，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为借贷合同是错误的，合同中“无论项目是否已经建成或者项目是否已经有收益，甲方都必须按上述约定时限截止日将乙方的投资本金及固定回报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的保底条款内容无效，应当是投资合作的损失共同承担。2、关于固定收益的约定不是利息，一审将180万元全部认定为归还的利息是错误的，应认定为投资款本身。3、逾期利息没有相应的约定及计算依据，故一审判决内容的形成没有法律适用条款。被上诉人王海东在二审询问中答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原告王海东委托案外人李桂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张喜艳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0元。2012年5月22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李海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张喜艳的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2012年5月29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李海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张喜艳的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2012年6月1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其主要内容如下：“今收到王海东4,000,000元，借期为3年，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定于2015年5月31日还款。”同日，原告王海东以乙方名义、被告陈良招以甲方名义、被告张喜艳以被告陈良招代理人名义共同签订一份固定投资合作协议，其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项目概况。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昆明市官渡区的土地使用权，经批准开发建设湘都国际项目，作为投资保证。乙方具有资金优势，有意愿从事投资项目，利用闲置自由资金投资获取收益。二、合作方式。1、甲方作为项目开发商负责办理项目建设的相关手续，承担整个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及运营管理等工作。2、乙方作为甲方的合作方，对项目投入部分资金，但不参与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及运营管理，也不对项目的盈亏承担任何风险。双方约定的投资期限届满，甲方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并按约定的比例给予乙方固定的投资回报。三、关于投资和回报的约定。1、乙方的投资额为4,000,000元。2、乙方的投资期限为3年，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投资固定回报率为投资额的110%。3、乙方的投资期限届满，不论甲方的项目是否已经建成或者项目是否已经有收益，甲方都必须按上述约定时限截止日将乙方的投资本金以及固定回报一次性付清给乙方。4、乙方所取得的投资回报不承担甲方公司的任何税收及其他费用。”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离婚。庭审时，两被告认可原告向被告张喜艳交付涉案4,000,000元时处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庭审时，原告认可收到了被告陈良招偿还的1,800,000元，并主张该款项属于利息。另，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本院依法审查后，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云0111执保85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张喜艳、陈良招所有的价值6,245,334元的财产。原告因此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系何法律关系。关于该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固定投资合作协议”，但该合同的实质内容系原告提供资金并收取固定收益，而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亦不对项目的盈亏承担风险，因此，本院认为，该固定投资合作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原告系贷款人，被告陈良招系借款人。结合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对借期的约定，亦可证实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原告已履行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因被告陈良招在涉案借款到期后已偿还原告1,800,000元，故依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被告陈良招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原告偿还了15个月利息[1,800,000/（4,000,000*0.03）]，而涉案本金及自2013年9月1日起的利息至今未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良招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险公司担保费，不属于必要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与被告陈良招律师费的负担并未作出相应的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喜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喜艳清楚该债务的形成过程且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书”规定的两种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喜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张喜艳主张两被告离婚时已约定“云南湘都置业有限公司融资”由被告陈良招负责，故被告张喜艳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离婚时关于涉案债务的分担系两被告的内部约定，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张喜艳的上述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喜艳、陈良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王海东借款4,00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原告王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6,973元及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1,973元，由被告张喜艳、陈良招连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2.陈良招归还的人民币18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利息。3.原审判决确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是否正确。4.张喜艳与陈良招应否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的问题。陈良招上诉主张其与王海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共同开发的投资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王海东与陈良招虽约定由王海东投入资金开发建设“湘都国际”项目，王海东实际投入人民币400万元，但根据2012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固定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王海东不对项目的盈亏承担任何风险，投资期满，陈良招返还王海东投资本金并按约定的比例给予王海东固定的投资回报，同时该协议第四页对于若因不可抗力、导致合作项目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情况下，陈良招应采取必要补救措施，不能让王海东的投资款及固定回报受到损失的约定。因此，按照双方约定，双方的合作不符合共担风险的特征，而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王海东投入一定数额的本金后取得固定收益，而不承担经营风险，故其与陈良招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良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陈良招归还的人民币18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利息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陈良招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本案中，王海东与陈良招签订的《固定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固定回报率为投资额的110%。该约定为对借期内利率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的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的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查明王海东已认可陈良招归还了180万元。对于已归还的该180万元，按照年利率36%的计算标准，应认定为偿还了15个月的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陈良招归还的人民币180万元为15个月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良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应予保护，故双方约定的回报率为投资额的110%的利率超出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原审判决对2013年9月1日起的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良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四、关于张喜艳与陈良招应否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诉争债务发生在张喜艳与陈良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王海东知道该约定，且《固定投资合作协议》及《收条》中均有张喜艳的签字。因此，本案诉争债务系张喜艳与陈良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喜艳与陈良招应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张喜艳与陈良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973元，由上诉人陈良招承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瑶瑶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张 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