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贞，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和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华，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海英，浙江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为良，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刘淑贞为与被上诉人高建华、原审被告郑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高建华（出借人）与郑为良（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借款人30000元；利息按借款本金的2%每月计算；因本合同事宜产生的评估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郑为良向高建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高建华向本人提供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收款方式现金。2014年9月24日，高建华（出借人）与郑为良（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借款人35000元，其余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双方在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同日，郑为良向高建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高建华向本人提供的借款人民币35000元，收款方式现金。2014年11月17日，高建华（出借人）与郑为良（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借款人30000元，其余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双方在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同日，郑为良向高建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高建华向本人提供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收款方式现金。2016年12月18日，郑为良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6年12月18日，郑为良共欠高建华的本金玖万伍仟元整，利息壹万伍仟元整，合计壹拾壹万元整。郑为良承诺：上述款项会尽快还清，同时从2016年12月18日起，以本金95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利息。原审另查明，刘淑贞、郑为良于1997年7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8日登记离婚。原审还查明，高建华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高建华自认郑为良按月息2%的标准正常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016年12月18日，郑为良支付高建华利息5000元，该5000元利息在双方对账时已从未付部分利息中扣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郑为良向高建华借款95000元的事实有高建华与郑为良签订的《借款合同》、郑为良出具的《借据》、对账单为证，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定。郑为良虽辩称其仅收到19600元，且是在赌场上借的高利贷，《借款合同》、《借据》等均是在高建华威逼下重新出具的以及其于2017年4月10日归还高建华现金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款合同》、对账单约定的利息标准均为年利率24%，对账单上载明的利息15000元经计算亦未超过年利率24%，现高建华要求郑为良支付对账单上载明的利息以及此后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暂算至2017年2月17日的利息合计为18800元。关于律师费，高建华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高建华要求郑为良支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系刘淑贞、郑为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本案借款发生在刘淑贞、郑为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审查本案证据，高建华已举证证明了其与郑为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淑贞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刘淑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为良、刘淑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建华借款本金95000元；二、郑为良、刘淑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建华利息18800元（暂算至2017年2月17日，自2017年2月18日起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郑为良、刘淑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建华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8元，财产保全费1114元，合计2452元，由郑为良、刘淑贞负担。高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郑为良、刘淑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刘淑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忽视了诉讼时效问题。根据高建华提供的证据，最后一份借款合同、借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应在2014年11月27日前归还所有本息，高建华与郑为良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已过诉讼时效，刘淑贞与郑为良在2014年12月8日离婚，该对账单刘淑贞未签字也不知情，对于已经离婚都两年了的刘淑贞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对账单形签订时诉讼时效已过，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郑为良在对账单上签字只能视为其自愿承担自然之债。高建华在本次诉讼前一直未向刘淑贞追讨上述借款，该债务对刘淑贞来讲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未查清借款实际形成的时间。郑为良向高建华借款后不久就与刘淑贞离婚，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已过诉讼时效后再写的，刘淑贞怀疑借款实际发生在离婚后，借款合同和借据是后补的，申请对借款合同和借据形成时间是在2014年12月8日前还是后进行司法鉴定。三、原审法院将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2007年3月刘淑贞就以郑为良不负责任、沉迷赌博、打骂刘淑贞为由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虽未判离婚，但双方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为了孩子继续生活在一起，但双方一直处于分居状态，经济是独立的，郑为良继续沉迷于赌博，在2012年还曾向刘淑贞借款，郑为良在一审庭审时也自认该借款是在打麻将时形成的。可见，本案所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建华对刘淑贞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建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郑为良向高建华的借款事实十分清楚。经双方对账，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郑为良因需要资金周转，向高建华陆续借款95000元整。每次借款均在郑为良与高建华签订《借款合同》时交付现金予郑为良，郑为良在收到借款后当场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二每月计算，没有约定还款日期。2、因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本案借款经对账后口头约定在2016年年底一次性归还，故本案不存在刘淑贞所称过诉讼实效的问题。3、因每张《借条》、《借据》及《对账单》均系在借款当日或对账当日由郑为良本人书写，且郑为良一直与刘淑贞同居生活在一起，高建华无法查实其是否离婚，故不存在刘淑贞所称借条为后补或刘淑贞与郑为良的借款发生在离婚后的情形。郑为良与高建华之间所签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双方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刘淑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正确的。1、刘淑贞作为郑为良的妻子，该借款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诺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本案中，借款的形成时间系在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11月17日，虽然郑为良与刘淑贞于2014年12月8日协议离婚，但协议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置明显不公，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四十一条规定显示：郑为良与刘淑贞位于小和山新苑四区11号房屋及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投资及收益均系其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借款郑为良用于资金周转，在安徽进行羊的养殖业发展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且该借款又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协议离婚时，为了逃避债务，将其唯一且有稳定收益的住宅给了女方一人名下，不仅如此，还约定：婚后的家庭投资及收益全部归女方所有（包括夫妻共同财产、第一次拆迁的拆迁款），现其家庭面临又一次拆迁，郑为良与刘淑贞又一次故伎重演，将该房屋全部拆迁款以其长女郑欣的名义领取，很明显本案刘淑贞以不知情为由规避债务，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给另一方，借以逃避债务，上演“假离婚、真逃债”情形。明显属于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而离婚。三、刘淑贞先称“以现有的生活条件无需借款”与后面的为了装修小和山新苑四区的房子已欠债36万余元前后矛盾。同理，刘淑贞先称郑为良不曾贴补家用与后面的自2013年9月1日起的小和山房子租金原本一直由郑为良收取改成刘淑贞收取自相矛盾，还是在租金从起初的34000元一年涨到60000元一年后。四、根据一审庭审情况，郑为良一口一个借款系用来归还赌债逃避债务或者帮助其老婆刘淑贞逃避债务、刘淑贞以不知情为由规避债务，夫妻双方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给另一方，借以逃避债务，上演“假离婚、真逃债”情形。明显本案郑为良、刘淑贞假离婚不分家，属于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而离婚。故上述费用理应由两夫妻共同偿还。
原审被告郑为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郑为良、刘淑贞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小和山新苑四区11号住房归女方所有。婚后的家庭投资及收益全部归女方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刘淑贞所主张的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案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刘淑贞、郑为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审查本案现有证据，高建华已举证证明了其与郑为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郑为良亦未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责任认定提出上诉；在此情形下，刘淑贞主张案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刘淑贞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足以否认案渉借款之发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于本案中之适用，故刘淑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刘淑贞所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刘淑贞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郑为良以对账单等形式表明其同意履行债务，故刘淑贞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淑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刘淑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金佳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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