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小平，无业，系受害人邹建国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山林，务工，系受害人邹建国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
法定代理人：毛小平，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无业，住钟祥市柴湖镇柴湖大道**号，公民身份号码4208811969********，系邹某之母。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邓金龙，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西环二路（创业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方国贵，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春梅，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住所地钟祥市王府大道。
负责人：刘守江，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建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盛世瑞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靳岗乡董岗村。
法定代表人：付磊，系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57号。
负责人：吴文光，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付才，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平毅，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芙英，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甲。
法定代理人：侯翠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乙。
法定代理人：侯翠娟，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224061981********。
上诉人毛小平、邹山林、邹某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堰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钟祥公司）、屈建东、南阳市盛世瑞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货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阳公司）、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毛小平及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委托代理人邓金龙，被上诉人堰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春梅，被上诉人人保南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付才，被上诉人赵平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钟祥公司、屈建东、南阳货运公司、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庭审结束后，当事人认为有和解可能，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一个月，该期限已从审限中依法扣除。和解期满，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毛小平、邹山林、邹某诉称，2014年9月2日5时许，赵彬驾驶堰钟公司所有的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福银高速公路西安至长武方向行驶至1840KM＋49.4M处，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屈建东驾驶的南阳货运公司所有的豫R×××××／豫R×××××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尾部发生碰撞后起火，造成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驾驶人赵彬及乘车人邹建国当场死亡。该事故经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福银高交大队作出咸公交福认字（2014）第001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彬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屈建东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邹建国无责任。堰钟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人保钟祥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南阳货运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人保南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邹建国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经济损失为6015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906元×20年=458120元、丧葬费2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81元×10年÷2人=834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10000元），请求法院判令人保南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毛小平、邹山林、邹某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余款分别由屈建东、南阳货运公司、人保南阳公司、人保钟祥公司、堰钟公司按各自责任分别承担；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作为赵彬的继承人，应以赵彬的死亡赔偿金等遗产对毛小平、邹山林、邹某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日5时32分许，赵彬驾驶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福银高速公路西安市至长武县方向行驶至1840KM＋49.4M处，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屈建东驾驶的豫R×××××／豫R×××××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尾部发生碰撞后起火，造成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驾驶人赵彬及乘车人邹建国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两车所载货物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福银高交大队作出咸公交福认字（2014）第001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彬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屈建东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邹建国无责任。
另查明，屈建东驾驶的豫R×××××／豫R×××××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张建阁，登记车主为南阳货运公司，张建阁将该车挂靠在南阳汽运公司运营，南阳货运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赵彬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购买了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堰钟公司、赵平毅、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等人为其保证人。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堰钟公司，堰钟公司为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人保钟祥公司为司机和乘客各投保了1座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邹建国与其妻毛小平于1989年按照农村习俗结婚，婚后生育有两子，分别取名邹山林、邹某，邹建国、邹山林、邹某的户口均系农村户口。邹建国生前租房居住在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莫愁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万安路一巷55号达一年以上，于2012年5月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准驾车型为A2。原审三原告为处理此交通事故开支住宿费90元，交通费3000元。
还查明，陕西省长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长武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张建阁向赵彬、邹建国家属分别赔偿了丧葬费各15000元，合计3万元；赔偿了事故中损坏高速公路的赔款3800元；支付了豫R×××××／豫R×××××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的施救吊车费7870元。该文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赔付张建阁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及垫付的损坏高速公路设施赔偿1800元等。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咸中民终字第00503号民事判决，维持陕西省长武县人民法院的以上判决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赵彬与屈建东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彬及邹建国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两车所载货物受损，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责任界限均未提出异议。据此，确认赵彬与屈建东按照7：3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屈建东驾驶的豫R×××××／豫R×××××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人保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由人保南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交强险限额仍然不能足额赔偿的部分，由人保南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赵彬驾驶的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人保钟祥公司为乘客投保了1座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故由人保钟祥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代赵彬予以赔偿。
关于堰钟公司是否应对原审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赵彬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在全部车款付清前，车辆的运营、支配、收益权均归属赵彬享有，堰钟公司不对车辆进行运营管理，也未获取任何运营收益，其虽保留车辆所有权，但与车辆运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堰钟公司并不是侵权责任人，故对原审三原告要求堰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死者赵彬的近亲属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是否应以死亡赔偿金及继承的遗产对原审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原审法院对原审三原告要求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要求以赵彬的死亡赔偿金向其赔偿的意见不予支持。二、赵彬在此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即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系其的法定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原审三原告要求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理，但其三人未举证证明赵彬的遗产范围，及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已继承遗产的价值，故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三原告应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死亡赔偿金，邹建国生前在城镇务工及居住达一年以上，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金额为458120元；邹某在城镇上学，原审三原告要求按照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83405元；丧葬费19360元，张建阁已赔偿15000元，原审三原告尚余4360元未获得赔偿；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三原告因邹建国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而遭受精神痛苦，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及后果，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情支持3万元；误工费，原审三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情况及收入损失情况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578975元。
关于保险赔偿限额的分配。一、人保南阳公司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部分。陕西省长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长武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南阳公司在其承保的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张建阁垫付的赵彬、邹建国丧葬费各15000元，合计3万元，故该限额余有8万元。邹建国、赵彬近亲属在此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均超过8万元的赔偿限额，应根据各自损失占总损失的比例予以分配赔偿限额，赵彬的近亲属的损失所占比例为53%，金额为42400元，邹建国的近亲属的损失所占比例为47%，金额为37600元。二、人保南阳公司承保的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部分，人保钟祥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扣减交强险部分已获赔偿的37600元，原审三原告的经济损失为556375元，其中30%的部分即166912.5元，由人保南阳公司赔偿；70%的部分即389462.5元，由人保钟祥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5万元。
屈建东、南阳货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人保南阳公司在其承保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均足以赔付，故不再判决屈建东、南阳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诉讼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关于诉讼费承担的保险条款约定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约束。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引起的原因及赔偿情况确定，保险公司怠于履行赔偿义务，应酌情承担诉讼费。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经济损失376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经济损失166912.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经济损失5万元；四、驳回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0元减半收取4905元，由毛小平、邹山林、邹某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24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500元。
宣判后，毛小平、邹山林、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赵彬将其购买的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挂靠在堰钟公司经营，其与堰钟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堰钟公司与赵彬应当对邹建国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系赵彬的直系亲属及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应对邹建国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堰钟公司及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对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堰钟公司答辩称，其系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赵彬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该公司处购买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按上一级经销商要求车辆暂时登记在堰钟公司名下，堰钟公司与赵彬之间只是货车分期付款买卖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已经数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事实毋庸置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南阳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该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赵平毅答辩称，赵彬购买车辆的首付款是对外借债支付的，除此之外还对外欠有债务，赵彬死亡后并未留有遗产，其不应承担责任。
人保钟祥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其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无异议，且鄂H×××××车仅在该公司投保车上责任险，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涉及人保钟祥公司，其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将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
屈建东、南阳货运公司、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毛小平、邹山林、邹某提出，赵彬将其购买的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挂靠堰钟公司经营运输业务，与堰钟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毛小平、邹山林、邹某向本院提交了堰钟公司与赵彬签订的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陈述该两份复印件来源于赵彬父亲赵平毅。
因该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
堰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系复印件，堰钟公司没有这份协议。
赵平毅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协议是赵彬与堰钟公司所签，赵平毅复印后交给毛小平，协议的原件已被赵彬母亲烧毁。
人保南阳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人保南阳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法院依法确定是否具备证据效力。
二审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向钟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调取了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主车与挂车的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道路运输证相关信息，显示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为堰钟公司，且该道路运输证系使用堰钟公司所有的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办理。
毛小平、邹山林、邹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可以证明赵彬与堰钟公司是汽车挂靠关系。
堰钟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堰钟公司与赵彬是挂靠关系，公司也未实际从事货物运输业务。
赵平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人保南阳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人保南阳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法院依法确定是否具备证据效力。
本院认为，毛小平、邹山林、邹某提交的汽车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完整，均有赵彬及堰钟公司签章，虽系复印件，但毛小平、邹山林、邹某并非签订该挂靠协议的主体，且协议一方当事人赵彬已死亡，其提交协议原件确有困难，在此情形下，复印件能否作为证明赵彬与堰钟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和具体案情判断。根据国家对道路货物运输的相关规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主体依法须取得相关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主体为其所有的营运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后方可从事货物运输业务，而车辆挂靠经营的实质是，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质的主体通过非法转让、租赁运输经营权，以自己的资质为他人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行为。本案中，赵彬从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购买了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系该车的实际车主，驾驶该货车从事运输业务，但从该车的行驶证及二审向钟祥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查询所获相关车辆营运信息来看，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办在堰钟公司名下，该车的道路运输证系以堰钟公司所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办理。从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看出，堰钟公司将自己所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为涉案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办理道路运输证，允许上述车辆使用其公司名义对外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毛小平、邹山林、邹某提交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能够与上述事实相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赵彬将其购买的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挂靠堰钟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堰钟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应否对原审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堰钟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赵彬将其购买的鄂H×××××／鄂H×××××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挂靠堰钟公司运营，其驾驶该车在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邹建国死亡，赵彬负主要责任，毛小平、邹山林、邹某请求被挂靠人堰钟公司与挂靠人赵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应否对原审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赵彬已经死亡，如果其留有遗产，赵彬的继承人仅应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赵彬因本案交通事故所承担的侵权之债承担清偿责任。但毛小平、邹山林、邹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彬留有遗产及遗产范围，其要求赵彬的法定继承人赵平毅、蒋芙英、赵某甲、赵某乙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审判决一、二、三项，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扣减人保南阳公司及人保钟祥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承担的部分，毛小平、邹山林、邹某还应获得的赔偿为324462.5元（总损失578975元－交强险37600元－商业三责险166912.5元－车上人员险50000元），该部分损失由堰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经济损失37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经济损失16691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经济损失5万元”；
二、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19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即“驳回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经济损失324462.5元；
四、驳回毛小平、邹山林、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第一、三项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10元减半收取4905元，由毛小平、邹山林、邹某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24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5元，由毛小平、邹山林、邹某负担2450元，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芄
审 判 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