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6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木兰，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瀚洋，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丽英，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楚存富，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楚存利，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瀚洋、原审被告楚存富、原审被告楚存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东军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海宁、宋晖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瀚洋一审起诉称：2014年12月26日9时20分，楚存利驾驶车牌号为京E9××的小型客车，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京广桥东侧第一个人行道处由西向东行驶，葛瀚洋骑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葛瀚洋被撞伤，后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住院17天。北京市公安局公告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呼家楼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葛瀚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楚存利负次要责任。故葛瀚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楚存富、楚存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葛瀚洋医疗费29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3000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29元、鉴定费2410元，总计168758.4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共计137815.4元；二、判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分项对葛瀚洋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
楚存富、楚存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一审答辩称：楚存利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葛瀚洋的合理损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按照30%的比例赔偿。楚存富、楚存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均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楚存利一审反诉称：事故发生后，楚存利为葛瀚洋垫付了40630.68元的医疗费，要求葛瀚洋返还。如果涉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需赔偿葛瀚洋的医疗费，主张直接支付楚存利。
葛瀚洋一审针对反诉答辩称：同意返还合理部分，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9时20分，楚存利驾驶车牌号为京E9××的小型客车，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京广桥东侧第一个人行道处由西向东行驶，葛瀚洋骑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后发生事故葛瀚洋受伤，当日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住院17天，于2015年1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胫腓骨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全休壹个月，需陪护壹人；2.二次手术拆除内置物约需手术费壹万元；3.巩固促骨愈合及对症治疗；4.加强患肢康复功能锻炼；5.定期复查，有变化复查”。楚存利因左胫骨骨折术后于2015年4月10日至蒙城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天，于2015年4月13日出院。蒙城县中医院医院分别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12日、2015年5月7日出具证明书，证明葛瀚洋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6月6日需全休，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5月11日需1人护理。
北京市公安局公告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呼家楼大队（以下简称交管部门）就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葛瀚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楚存利负次要责任。楚存利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
诉讼中，根据葛瀚洋的申请，经随机摇号确定，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葛瀚洋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中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葛瀚洋的伤残程度属X级（伤残赔偿指数10%），葛瀚洋及楚存富、楚存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均认可。葛瀚洋为此支出鉴定费2250元、鉴定复印费160元。
葛瀚洋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证明相应费用支出，楚存富、楚存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为证明护理费、误工费主张，葛瀚洋提交了其与李×的《员工劳动合同》及北京思佳信达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分别为“兹证明李×，男，×族，身份证号×××，为我单位员工，月薪陆仟元整（小写：6000元）；其以同事葛瀚洋发生交通事故需要照顾为由。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共请假5个月零0天，请假期间共扣发工资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兹证明葛瀚洋，男，1989年12月02日出生，×族，身份证号×××，为我单位员工，担任软件工程师职务，月薪陆仟伍佰元整（小写：6500元）；其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共请假5个月零0天，请假期间共扣发工资叁万贰仟伍佰元整（小写：32500元）”；楚存富、楚存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上述《员工劳动合同》及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同意按照每天80元标准计算60天赔偿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20天赔偿误工费。
葛瀚洋还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南里南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暂住证明，内容为“兹有葛瀚洋（身份证号×××）自2013年10月至今在我辖区内暂住，其暂住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路106号院11号楼××室（原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路22号院11号楼××室）。特此证明。杨庄南里南区居委会2015年1月6日”，该暂住证明左下角有手写内容“经核实，该人确实在杨庄22号院11号楼××号居住杨庄社区民警施××2015年1月12日”，并加盖了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公章。楚存富、楚存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上述暂住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楚存利提交了葛瀚洋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案，救护车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明其垫付了医疗费40630.68元。葛瀚洋、楚存富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直接支付楚存利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葛瀚洋负主要责任，楚存利负次要责任，法院不持异议，楚存富对此次事故并无过错，故葛瀚洋要求楚存富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葛瀚洋要求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理赔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法院予以准许，超出交强险保险范围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的，应当由葛瀚洋、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分别按照70%、30%的比例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应当由葛瀚洋、楚存利分别按照70%、30%的比例承担。
葛瀚洋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葛瀚洋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法院结合葛瀚洋的伤情、证据及当事人的意见，酌情予以支持。就葛瀚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葛瀚洋提交了暂住证明，且有公安部门的盖章确认，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就葛瀚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依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情节酌情处理。关于复印费，根据葛瀚洋的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楚存利垫付的医疗费，因葛瀚洋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故葛瀚洋应按70%的责任比例返还楚存利垫付的医疗费。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葛瀚洋医疗费二千九百九十三元四角、营养费二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零五十元、误工费九千三百七十五元七角（交强险项下赔偿三千七百五十一元、商业险项下赔偿五千六百二十四元七角）、残疾赔偿金八万七千八百二十元、护理费七千二百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千零二十九元、交通费二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葛瀚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楚存利医疗费二万八千四百四十一元五角；三、驳回葛瀚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楚存利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称：一、葛瀚洋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葛瀚洋未提交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北京城区居住的暂住证，而加盖“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公章的证明也只是证明该人在通州区永顺镇杨庄路22号院11号楼××室居住过，并无事故前一年在此连续居住的事实；且其也未提交来源于城镇的收入明细，故应当按照农村户籍性质计算该项费用。二、一审判决未对葛瀚洋超出“交强险”限额而应该在“商三险”限额内赔偿的误工费进行分责。按一审判决内容，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保险范围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的，应当由葛瀚洋、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分别按照70%、30%比例承担”，但是在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内容中，误工费数额为9375.7元，已超出“交强险”伤残类的赔偿限额，即5624.7×30%=1687元，但一审法院却未对此5624.7元予以分责。三、葛瀚洋被评为10级伤残，因其在交通事故中为主责，属于过错较大的一方，依据目前的司法实践以及北京地区司法判例，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2000元较为适宜。故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误工费的数额，改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葛瀚洋残疾赔偿金4045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5438元，合计47890元。
葛瀚洋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葛瀚洋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派出所和居委会的证明为证，葛瀚洋也提供了其在北京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即劳动合同。第二，误工费的判决是正确的，在商业三者险内，已经分责。一审判决中误工费数额为9375.7元，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3751元，商业险中赔付5624.7元，其中商业三者险的数额是已经分责后的数额。一审中葛瀚洋主张的误工费是30000元，一审法院在分责之前支持的是22500元，误工费的判决是正确的。第三，葛瀚洋被评为10级伤残，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10000元，符合葛瀚洋的实际情况，并未过高。
楚存富、楚存利二审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葛瀚洋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农村户籍标准还是城镇户籍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对葛瀚洋误工费的数额计算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葛瀚洋提供的加盖“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公章的暂住证明可以认定，葛瀚洋有在北京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葛瀚洋未提交暂住证、应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葛瀚洋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正确，计算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误工费的保险赔偿比例分配及数额计算均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关于误工费分责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葛瀚洋确有受伤的事实，已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且楚存利在交通事故中对葛瀚洋的受伤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一万元，处理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250元，由葛瀚洋负担1575元（已交纳），由楚存利负担6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28.15元，由葛瀚洋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7.88元，由楚存利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