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安德利果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法定代表人:王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光，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帝斯曼食品配料中国企业有限公司(DSMFoodSpecialtiesChinaEnterpriseB.V.),住所地：荷兰海尔伦市。AlexanderHenricusJohannesSchellekens,董事。AlexanderHenricusJohannesSchellekens,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明，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斌，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安德利果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帝斯曼食品配料中国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斯曼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明、李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德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帝斯曼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帝斯曼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九十七条和安德利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股东有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安德利公司应向帝斯曼公司提供月度管理报告。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均未明确规定月度管理报告应当包含的项目与内容。自2013年8月至本案一审诉讼前，帝斯曼公司从未就月度管理报告的项目或内容向安德利公司提出过固定、明确的要求，期间所涉项目、内容等经常变化。在此情况下，安德利公司提交的月度管理报告，应视为符合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安德利公司未侵害帝斯曼公司的股东知情权。一审认定安德利公司提交的月度管理报告应包括25项内容，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二、根据安德利公司章程第九十五、九十九条的规定，帝斯曼公司享有公司总经理提名权，总经理全面主持公司生产经营。安德利公司原总经理龚湘伟于2016年9月26日任期届满后未获重新批准，此后帝斯曼公司未提名适格总经理人选，导致公司总经理职务至今缺位。一审判决确认的月度管理报表中，除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属公司正常财务报表外，其余均属非常规的专业专项核算与分析，没有总经理的安排及审查确认，无法形成这些文件。因此，是帝斯曼公司的原因导致月度管理报告无法形成，该法律后果应由帝斯曼公司自行承担。帝斯曼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安德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月度管理报告应当包含的内容问题。尽管《公司法》和安德利公司章程没有明确规定月度管理报告的内容，但在双方的长期合作和本案诉讼中，帝斯曼公司对安德利公司应提交的月度管理报告的项目、内容已经形成了具体、明确的要求。帝斯曼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实，安德利公司在2016年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均包含25项财务报表。据此，双方虽然对月度管理报告的具体项目无书面约定，但月度管理报告内容要求已在双方长期合作中以合作惯例的形式予以明确，形成了双方之间相互默示的约定，安德利公司应根据该惯例继续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按照帝斯曼公司要求提供月度管理报告的义务，安德利公司无权以帝斯曼公司的要求不明确为由拒绝提供月度管理报告。关于未提名适格总经理人选的问题。安德利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安德利公司有提供符合帝斯曼公司要求的月度管理报告的义务。安德利公司的该项义务与公司总经理职位空缺与否并无任何联系，即便公司总经理职位空缺，亦不能免除安德利公司提供月度管理报告的义务。从月度管理报告制作过程看，一审认定的包含25项报表的月度管理报告中，没有一项报表的制作需要公司总经理的参与。原总经理龚湘伟在任期间，也未参与其中任何一项报表的制作，所有相关文件均是安德利公司财务人员通过财务系统调取后处理制作生成的。2016年9月总经理职位空缺后，在没有新的总经理就任的情况下，安德利公司仍然向帝斯曼公司提供了包含25项报表的月度管理报告直至2016年12月，可见安德利公司关于因总经理缺位导致相关文件无法形成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即使公司总经理空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和财务总监等人员均可对月度管理报告的数据真实性负责，不影响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月度管理报告。帝斯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德利公司立即向其提供自2017年1月起的符合帝斯曼公司要求的为帝斯曼公司合并报表之目的的月度管理报告，具体包括：运营流动资金，资产负债表，折旧及摊销，利润表对比，分项利润表，月度损益表，分产品收入，价格及毛利，大类产品销售，存货明细，库龄分析表，果酱原料库龄表，应收账款账龄分析，现金流量表，期间费用分析，销售分析，成本分析，资本支出，科目余额表，项目进度表，销售成本、成本明细，国外销售分国家销售统计表，工资明细，现金余额表，增值税余额，短期借款，其他业务利润，其他应收、其他应付款说明，人事费用，折旧及摊销（费用），折旧及摊销（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水晶报告32项财务报表；并负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安德利公司基本情况及公司章程有关规定。安德利公司系中外合资股份有限公司，帝斯曼公司持有安德利公司18.85%的股份。2013年8月26日，经修订通过的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除基于当地要求的财务报表以外，安德利公司还将在各日历月及各会计季度结束后的12个工作日内按照帝斯曼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月度管理报告，以及为帝斯曼公司合并报表之目的的季度报告。二、2016年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情况。2016年，安德利公司每月均向帝斯曼公司提供了以下25项财务报表，分别为：运营流动资金，资产负债表，折旧及摊销，利润表对比，分项利润表，月度损益表，分产品收入，价格及毛利，大类产品销售，存货明细，库龄分析表，果酱原料库龄表，应收账款账龄分析，现金流量表，期间费用分析，销售分析，成本分析，资本支出，科目余额表，项目进度表，销售成本、成本明细，增值税余额，人事费用，折旧及摊销（费用）和折旧及摊销（固定资产、无形资产）。2016年，安德利公司每季度向帝斯曼公司提供了以下6项财务报表，分别为：国外销售分国家销售统计表，现金余额表，短期借款，其他业务利润，其他应收、其他应付款说明和水晶报告。2016年，安德利公司并未向帝斯曼公司提供“工资明细”这一财务报表。三、2017年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情况。2017年1-4月，安德利公司每月向帝斯曼公司仅提供了销售收入、成本明细表；2017年5月，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仅提供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销售收入、成本明细表3项单独财务报表以及1-5月各月份销售价格及毛利比较表，存货库存明细表；2017年6月，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仅提供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此后，安德利公司再未向帝斯曼公司提供任何财务报表。四、2017年8月11日，帝斯曼公司向安德利公司去函要求其提供2017年7月的月度管理报告，并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要求继续向帝斯曼公司提供同种类的财务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帝斯曼公司为外国法人，其与安德利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纠纷系涉外商事纠纷。安德利公司的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帝斯曼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为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事项，安德利公司登记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故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上述规定赋予了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以及其他与股东利益存在密切关系的公司情况的权利。安德利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除基于当地要求的财务报表以外，安德利公司还将按照帝斯曼公司的要求在各日历月及各会计季度结束后的12个工作日内向其提供月度管理报告，以及为帝斯曼公司合并报表之目的的季度报告。上述内容规定了安德利公司有向股东提供相应财务会计报告的义务，强化了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方式，该项规定系公司内部自治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帝斯曼公司作为安德利公司之股东，有权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规定要求安德利公司每月向其提供相关财务会计报告。本案当事人主要针对安德利公司每月应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的具体项目产生争议，帝斯曼公司认为安德利公司向其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应包括32项财务报表，而安德利公司实际向其提供的2017年1-6月的月度管理报告不符合上述要求；安德利公司则认为无论是公司章程还是帝斯曼公司均未明确安德利公司每月应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的具体项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一项重要的权利，是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前提和基础，也是股东实现其他股东权利的基础性权利，公司不得限制或者剥夺股东此项权利，安德利公司章程也进一步强化了其股东的知情权。尽管公司章程中并未明确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应包括的具体项目，但从安德利公司2016年全年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情况看，每月的月度管理报告均包含了运营流动资金，资产负债表，折旧及摊销，利润表对比，分项利润表，月度损益表，分产品收入，价格及毛利，大类产品销售，存货明细，库龄分析表，果酱原料库龄表，应收账款账龄分析，现金流量表，期间费用分析，销售分析，成本分析，资本支出，科目余额表，项目进度表，销售成本、成本明细，增值税余额，人事费用，折旧及摊销（费用）和折旧及摊销（固定资产、无形资产）25项财务报表。在双方对月度管理报告的具体项目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这一惯例可以作为相互间默示的约定，法院据此认定安德利公司每月应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的具体项目为上述25项财务报表。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交的2017年1-6月的月度管理报告并未全部包含上述25项财务报表，以及未依公司章程规定向帝斯曼公司提供2017年7月及之后的月度管理报告，侵害了帝斯曼公司的股东知情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德利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斯曼公司提供2017年1月至10月的、包含运营流动资金；资产负债表；折旧及摊销；利润表对比；分项利润表；月度损益表；分产品收入；价格及毛利；大类产品销售；存货明细；库龄分析表；果酱原料库龄表；应收账款账龄分析；现金流量表；期间费用分析；销售分析；成本分析；资本支出；科目余额表；项目进度表；销售成本、成本明细；增值税余额；人事费用；折旧及摊销（费用）；折旧及摊销（固定资产、无形资产）25项财务报表的月度管理报告；二、安德利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各日历月结束后12个工作日内向帝斯曼公司提供2017年11月起、包含上述25项财务报表的月度管理报告；三、驳回帝斯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德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一审期间双方已经质证的证据，查明：安德利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一百五十八条约定，本章程受中国法律管辖，并按该法律解释。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供月度管理报告的项目。本案中，帝斯曼公司为外国企业法人，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依据安德利公司章程第一百五十八条的约定，公司章程受中国法律管辖，并按该法律解释。帝斯曼公司为安德利公司的股东，争议为股东知情权纠纷，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解决实体争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安德利公司向被上诉人帝斯曼公司提供月度管理报告的项目问题，安德利公司以帝斯曼公司从未就月度管理报告的项目或内容向其提出过固定、明确的要求为由，主张其2017年之后提交的月度管理报告，视为符合法律和章程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安德利公司提交的月度管理报告应包括25项内容，依据不足。帝斯曼公司则抗辩提供月度管理报告包含的内容，安德利公司在2016年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中包含25项财务报表，双方对月度管理报告内容的要求已在双方长期合作中以合作惯例的形式予以明确，形成了双方之间相互默示的约定。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了股东知情权，安德利公司与帝斯曼公司对公司法的规定没有异议。对于股东知情权事宜，安德利公司在公司章程第一百二十一条中约定，除基于当地要求的财务报表以外，安德利公司还将在各日历月及各会计季度结束后的12个工作日内按照帝斯曼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月度管理报告，以及为帝斯曼公司合并报表之目的的季度报告。对于公司章程的该条约定，安德利公司与帝斯曼公司也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月度管理报告的具体项目。虽然安德利公司章程中没有约定项目具体内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安德利公司已向帝斯曼公司提供了月度管理报告，帝斯曼公司提交了2016年安德利公司每月向帝斯曼公司提供的25项财务报表。从实际履行过程看出，安德利公司向帝斯曼公司提交的月度管理报告的项目、内容已经形成了具体的项目，提供的这些项目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安德利公司应在其与帝斯曼公司之间继续提供。安德利公司在诉讼中称公司总经理职务缺位，月度管理报表中一些专业专项核算与分析，没有总经理的安排及审查确认，导致月度管理报告无法形成，而帝斯曼公司未提名适格总经理人选，责任在帝斯曼公司。帝斯曼公司则称所派总经理的人选，安德利公司没有同意，故总经理职位空缺，安德利公司的该项义务与公司总经理职位空缺与否并无任何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公司法及安德利公司章程中均未涉及合资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与股东的知情权的关系。故安德利公司关于总经理职位空缺导致不能提供某些月度管理报告的理由，没有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安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烟台安德利果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