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2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金成，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玉芝，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锋，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军，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友，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系周军之父。再审申请人刘金成、万玉芝、刘锋因与被申请人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金成、万玉芝、刘锋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后改判驳回周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提交的证据都无法证明700万元的出处，且700万元的借条至今没有出示。700万元借条与法院调取的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不符，与宁某（周军之夫）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2014年2月10日，出借人宁某出具《证明》，内容为：“刘金成与宁某2013年账务还清。由于欠条丢失，现特此证明，刘金成2013年欠宁某500万欠条作废。”证明截至2014年2月10日，宁某认可与刘金成的借款结清。也就是说，700万元借条所反映的借款数额应当发生在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2月28日之间。但法院调取的双方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该期间内周军转给刘金成210万元，刘金成转给周军210万元，没有700万元的转账记录。2.530万元借条约定的是未来借贷的最高额度，二审法院认定是双方算账后的欠款，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530万元计算的起点是2014年3月双方存在700万元的借款，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周军对530万元的形成，叙述自相矛盾。周军第一次起诉的民事起诉状中认可对530万元的计算是700万元－170万元，当刘金成拿出足够证据证明在2014年偿还的远不止170万元后，周军又重新书写了一份内容完全不同的诉状，计算方式变更为700万元＋806万元－976万元=530万元。（3）双方每年往来款项千万元，之所以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是因为双方转账都是通过银行，约定算账也是通过银行交易记录，但是由于周军是刘金成的会计，双方从未算过账。（4）从借条的性质来说，如果是双方算账后形成的530万元，应当为欠条而不是借条。周军是农业银行部门主任，其对欠条、借条更有鉴别力。（5）二审法院没有查明合理怀疑。530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2月5日；刘金成要求算账的短信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周军起诉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从时间节点上看，若530万元是双方算账后出具，刘金成没有必要在出具借条后的第八天给周军发短信要求算账。双方没有算账。（6）530万元借条约定的是2015年度双方借贷的最高额度，真实的借贷数额需通过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530万元中，500万元是2015年度的借款额度，30万元是借款的“好处费”。3.刘锋早已分家单独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仅凭刘锋与刘金成存在资金往来，就判定刘锋属于家庭成员，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说明法律依据且缺乏证据支持。刘锋与展某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4月19日结婚；刘锋夫妻从2009年6月17日就已开始单独经营粮食生意；本案起诉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刘锋夫妻的《经营证》《营业执照》与刘金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对比，两者经营场所不同、经营期限不同。在周军起诉后，没有证据证明刘锋存在协助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于2015年9月1日废止，但是二审法院依然依据该规定判案，适用法律错误。周军提交意见称，（一）关于700万元借条的问题。刘金成在与周军算账后，原始借条被当场撕毁，但是刘金成在一审提供的答辩状和事实真相中均陈述其在2014年2月出具了三张共计700万元的借条，并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认可“700万元借条是我写的，出具530万借条时，销毁了700万借条”。2015年2月13日,刘金成给周军手机上发的短信不但认可截止到2014年2月尚欠周军700万元,并要把自己的车过户给周军抵账。因此，刘金成多次承认2014年700万元借条是其本人出具，也是实际借款，并支付了利息，于2015年2月5日算账后出具了530万元借条后将700万元原始借条当场撕毁。（二）刘金成2015年2月5日向周军出具的530万元借条，是经算账后出具的，且刘金成在开庭审理中对53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1.53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实际借款，借条和明细已多次提交。2.周军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诉状中描述过于简单，已经在2015年4月7日当庭提交新的诉状，法院也征询了刘金成的意见，并确认了诉状，组织了再次开庭。3.周军不是刘金成的会计，也不是农业银行的部门主任。4.2015年2月5日刘金成经与周军算账出具530万元借条后，许诺的还款迟迟不到，周军只得每天催要欠款，刘金成他们以再算账为由拖延时间，并要把车先过户给周军抵账。5.2015年4月7日庭审过程中，刘金成称还欠周军17.5万元，上诉时变成周军欠刘金成75.5万元，到再次一审时称刘金成多支付周军890多万元，最后再次二审时变成刘金成多给周军打款900多万元。刘金成作为经营粮食生意的商人，不可能在多打八九百万元的情况下，仍然多次给周军出具借条。（三）本案的530万元借款是在以家庭经营粮食生意资金周转为由长期借贷中产生，并且该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粮食收购业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展某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无法证明刘锋已与刘金成、万玉芝分家独立经营，并且刘锋与父母有着频繁的资金往来，应当承担530万元的还款责任。（四）周军起诉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正确。请求驳回刘金成、万玉芝、刘锋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7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530万元借条的性质；刘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关于7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问题。刘金成、万玉芝、刘锋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700万元借条真实存在缺少证据证明，理由为700万元借条一直没有出示，且与法院调取的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宁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符。第一，刘金成曾多次自认700万元借条的存在。经查，刘金成于2015年2月13日向周军所发的要求算账的短信中对2014年2月存在7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刘金成一审答辩状中称2014年2月出具三张合计金额为700万元的借条；刘金成二审上诉状中认可“2014年2月写借条三张，分别是2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共计700万元”；刘金成一审提供的“事实真相”中称“重新以周军的名字出具了三张借条，共计700万元人民币”；刘金成2015年4月7日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当时打了700万元的条子”；刘金成2016年8月18日一审庭审中陈述“因为每一年要换一次条所以销毁了700万元的借条”等。第二，宁某于2014年2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刘金成与宁某2013年账务还清，由于欠条丢失，现特此证明，刘金成2013年欠宁某500万欠条作废”，该证明内容仅涉及刘金成与宁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不涉及2014年的债务数额，不影响对2014年2月700万元借条真实性的认定。第三，按照刘金成的陈述，双方银行转账往来频繁，“每一年要换一次条”，刘金成主张700万元借条所反映的借款数额应当发生在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2月28日之间，缺少事实依据，此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亦与70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直接关联。一、二审法院认为700万元借条真实存在，并将之作为本案据以确定债权债务数额的530万元借条来源的重要佐证，认定事实清楚。（二）关于530万元借条的性质问题。周军持530万元借条提起本案诉讼，刘金成、万玉芝、刘锋主张该借条约定的是未来借贷的最高额度，真实的借贷数额需通过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第一，从借条内容来看，2015年2月5日刘金成向周军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军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5300000元）”，其表述并不符合最高额度借贷的特征。第二，经一审法院查明，截止2014年2月刘金成向周军出具700万元借条，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5日，周军向刘金成汇款11笔共计806万元，刘金成向周军汇款27笔共计1047.5万元（其中本金976万元），故刘金成尚欠周军530万元，周军就该530万元借条系双方算账后形成已作出合理解释。刘金成提出其曾于2015年2月13日向周军发短信要求算账，拟推定此前双方未进行算账，但仅以其单方行为并不能否定530万元借条的证据效力，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530万元借条的性质。（三）关于刘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刘金成、万玉芝、刘锋主张刘锋已分家单独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刘金成与其家人共同经营粮食生意，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的粮食收购业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刘锋虽然提供了其妻展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与刘金成《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一致，且刘锋与其父母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无法认定刘锋已与刘金成、万玉芝分家独立经营。一、二审法院认定刘锋应当视为刘金成的家庭成员，与刘金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四）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刘金成、万玉芝、刘锋主张二审法院适用已于2015年9月1日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适用法律错误。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8月25日《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周军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时，本案尚未审结，二审法院适用之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刘金成、万玉芝、刘锋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金成、万玉芝、刘锋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