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5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金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海滨路13号国信大厦9楼902。法定代表人：唐宏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辉、余品词，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联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棠东棠基街1号1A47号房。法定代表人：曾金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淦，广东广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升华建筑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杏花街2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升平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北海旁路1号A座701-702号。法定代表人：郭捷源。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金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联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被上诉人汕头市升华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被上诉人汕头市升平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升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粤051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驳回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粤05民终18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粤0512民初246号民事裁定。金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2民初246号民事裁定；二、确认金源公司对位于汕头市商平综合楼底层肉菜市场摊位l／124、1／125、1／126号房产享有依法受偿的权利；三、解除对位于汕头商平综合楼底层肉菜市场摊位1／124、1／125、l／126号房产的查封；四、停止对位于汕头市商平综合楼底层肉菜市场摊位l／124、l／125、l／126号房产的执行；五、判令三被上诉人全额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金源公司的起诉是错误的。金源公司认为本案应认定涉案房产是案外人王立新的财产，金源公司对其享有依法受偿的权利；涉案房产在(2014)汕濠法执恢字第796号一案中应解除查封并排除执行。基于(1999)汕金法经初字第176号《民事调解书》、(2001)汕金法执字第278号《民事裁定书》、汕金法执字第2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依据，案外人王立新已合法取得涉案房产并进行处分，以其对金源公司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再将涉案房产作为升华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金源公司系以主张实体权利的方式寻求排除强制执行，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及作出异议裁定。而一审裁定却认为本案属于执行行为异议，审查金源公司的执行异议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及作出异议裁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案外人王立新早在1996年1月20日便与被上诉人升华公司签订《商平市场摊位销售合同书》并支付全部价款471720元。1998年10月20日，升华公司亦出具《证明》，明确涉案房产已转让给王立新，“现正在办理所有权证”。1999年7月6日，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下称“金平区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1999)汕金法经初字第176号，明确“被告王立新提供其所有的座落于汕头市商平综合楼底层肉菜市场摊位1／124、l／125、l／126号房产”为升华公司结欠职信支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7月5日，金平区法院依法作出(2001)汕金法执字第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王立新所有的”上述涉案房产。2006年2月26日，金平区法院依法作出(2001)汕金法执字第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续行查封“王立新名下”的上述房产；同日，金平区法院依法作出(2001)汕金法执字第2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汕头市房产管理局续行查封“王立新名下”的上述房产。二、案外人王立新及金源公司依法享有阻止将涉案房产作为被执行人升华公司财产执行的实体权利。1、根据上述证据及事实，金平区法院已在(1999)汕金法经初字第176号一案中，依法对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状态进行了审查，并认可该等房产系王立新所有，即包括王立新对该等房产的占有、使用和处分等，且在同一《民事调解书》中分别列明升华公司、王立新以各自的房产清偿职信支行的债权。执行法院在同一《民事裁定书》中也分别列明拍卖、变卖升华公司、王立新各自的房产：多次审查并认可涉案房产系王立新所有，裁定拍卖、变卖“王立新所有的”上述房产、续行查封“王立新名下的”上述房产，以清偿原告的上述债权。而在实际进行的多次查封、拍卖执行过程中，升华公司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对涉案房产属王立新所有的事实，及以其清偿原告的上述债权也从无异议。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房产登记状况不能作为认定被执行人升华公司可供执行财产的唯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从上述规定可以明显看出，财产的真实权属状况不能以权属登记情况作为唯一标准，对此，上述《物权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已予明确。为平衡申请执行人和第三人利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在约定被执行人保留所有权情况下赋予第三人选择权)、第十七条及《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也均对第三人取得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不动产的所有权，该等财产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应排除执行等作出特别规定，并未片面地以登记情况作为最终确权的依据。因此，案外人王立新与被上诉人升华公司早在《物权法》生效之前，便依据房产买卖合同进行房产所有权转让，王立新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事实上的管理和支配)，因不能归责于王立新的原因导致尚未办理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应当视为王立新己实质上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在(2014)汕濠法执恢字第796号一案法院裁定查封之前，涉案房产己归属于王立新，真实权属人王立新对其作出处分，即以其清偿金源公司的上述债权，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该等房产不能作为升华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或拍卖。三、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属执行行为异议，金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从异议程序的功能来看，执行行为异议的功能比较单一，仅在于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而实体异议则有两大功能，一是确权或代位确权，二是对应不应当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作出裁断。从异议指向的对象和目的来看，基于上述基础实体权利，金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目的是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寻求保护的是私法上实体权利不受侵害，是要求排除执行而并非单单寻求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因此，本案金源公司所提异议并非执行行为异议，而是要求排除执行的实体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应对金源公司提出的实体异议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广东联兴投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汕头市升华建筑公司、被上诉人汕头市升平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均未作答辩。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金源公司对位于汕头市商平综合楼底层肉菜市场摊位1/124、1/125、1/126号房产享有合法债权，该房产应由金源公司依法受偿；二、解除对位于汕头市商平综合楼底层肉菜市场摊位1/124、1/125、1/126号房产的查封；三、停止对位于汕头市商平综合楼底层肉菜市场摊位1/124、1/125、1/126号房产的执行；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首先审查金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还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的执行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异议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法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违法而提起的执行异议的处理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异议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条规定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的执行异议的处理程序。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执行行为异议是指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措施或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所提出的异议；而案外人异议是指案外人认为执行法院对某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侵害其实体法上的权益，向执行法院提出的异议。两者的区别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提起的主体不同，执行行为异议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可以提起，而案外人异议只能是案外人。二是提出异议的事由不同。执行行为异议是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主张法院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提出；案外人异议是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具有所有权或其他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而提出。三是目的不同，执行行为异议目的在于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而案外人异议目的在于排除对异议标的的强制执行，以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四是对审查结果救济途径不同，不服执行行为异议的处理只能通过复议救济，而对案外人异议处理不服的，可以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或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从提起异议的主体来看，金源公司系2013年11月22日通过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01）汕金法执字第278号执行裁定，变更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该法律文书确定金源公司享有债权，金源公司是涉案执行标的的利害关系人。其次，从提起异议的事由及目的来看，金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汕濠法执恢字第796号执行裁定续封涉案标的物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妨碍其在金平区法院申请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的实现，遂提起执行异议。其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汕濠法执恢字第79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而不是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而排除执行，故本案应属执行行为异议，而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审查金源公司的执行异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裁定时应当按照该规定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法享有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在审查金源公司的执行异议后作出的（2016）粤0512执异2号执行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金源公司的异议，同时告知当事人如不服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金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其起诉。金源公司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等救济途径主张权利。升华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金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为：金源公司主张（2014）汕濠法执恢字第796号裁定查封的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系王立新，且其已对涉案房产作出处分，用于清偿金源公司的债权。现请求确认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债权，涉案房产应由其依法受偿，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执行。首先，从提起异议的主体看，金源公司系通过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的（2001）汕金法执字第278号执行裁定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该法律文书确定金源公司享有债权，金源公司系涉案执行标的的利害关系人；其次，从提起异议的事由和目的看，金源公司认为（2014）汕濠法执恢字第796号执行裁定续封涉案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妨碍其在金平区法院申请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的实现，遂提起执行异议。金源公司请求的是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汕濠法执恢字第79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而不是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故本案属于执行行为异议，而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金源公司可通过执行监督程序等救济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伟炫审 判 员 李 铿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林丽琳书 记 员 黄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