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理想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211号8层08单元。法定代表人：雷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瑜，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元路信息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江湾路444号南区106室。法定代表人：曹东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理想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元路信息系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理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被上诉人元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洋、朱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主文，改判理想公司应向元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为1,664,826.84元，即应支付工程款2,170,383.84元再扣除505,557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元路公司所主张的会议预约部分及厕所电脑接口焊接工作的人工费部分，根据元路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显示，理想公司仅对该项目的工程量予以了确认，但并未对工程单价予以确认；而且会议预约工程系案外人公司分包业务，元路公司系被临时调派为该分包人提供服务的，理应由该分包人与元路公司另行结算。二、本案中因系争项目工程处于“烂尾”状态，系争项目会议及职能灯光系统未实际启用，事实上也不可能存在相关维护及保修义务，因此，系争工程款中应扣除维护保修业务所对应的款项。元路公司不同意理想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首先，关于会议预约部分及电脑接口焊接工作的人工费部分，理想公司未能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说明，且理想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也对此予以了确认，付款主体亦为理想公司；其次，关于是否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维保金部分，理想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且考虑到元路公司已经给予了理想公司较大折扣，故再让元路公司承担维保金显然违反公平原则。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理想公司：一、支付设备款、工程进度款2,449,558元；二、开具金额为3,649,558元用于抵扣的完税证明；三、承担原告律师费30,000元。原审庭审中，元路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调整为2,532,740.19元，并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春宇科技园弱电智能化项目会议智能灯光系统实施合同》，约定元路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项目中会议和智能灯光二个子系统，原则上2014年12月30日前交付，如因用户原因或土建施工进度等原因导致元路公司工期延误，则工期顺延，不视为元路公司违约。合同总价4,800,000元，元路公司包工包料，相关设备材料及施工费已包含在工程价款中，元路公司不再另行收取。如理想公司需要新增设备采用签证单方式进行变更，但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否则另行签订补充合同。具体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理想公司收到元路公司相应工程发票后一周内，理想公司向元路公司支付暂定总价25%的款项，即1,200,000元，作为首付款；主要设备到货后，元路公司依据到货签收单提交相应设备材料付款申请单及工程发票，理想公司在收到付款申请单及工程发票后两周内支付子系统报价35%的工程款项；元路公司将根据工程进度，递交验收申请，系统通过用户及理想公司验收后一周内，理想公司按附件设备清单的金额向元路公司支付子系统报价25%的款项；项目总体验收通过后，理想公司向元路公司支付到审计后工程总额的95%的款项；元路公司向理想公司提供金额为工程审计价5%的银行保函，有效期至维护期一年期满，理想公司在收到元路公司银行保函后一周内支付余款，即审计价5%的款项；以上款项均在理想公司收到用户相关款项及元路公司开具的工程发票后予以支付。指派专人王某负责对工程实施过程进行协调和监督，并按照实施方案，检查工程实施进度情况，负责设备签收等。合同附件中标明两子系统的总报价为5,270,748.45元，最终优惠价为4,800,000元。后元路公司依约施工，理想公司则支付元路公司工程款1,200,000元。双方当事人经对账，确认两系统中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为3,620,051.53元。但是双方对结算价产生争议，元路公司主张按此款结算，理想公司认为应当按合同的优惠比例计算作3,296,732.43元。双方当事人另就智能会议系统中的部分项目款项产生争议：1、松下PT-
BW43C投影仪1台的价格。JSHD-07号技术核定单会签单显示此机型系由夏普设备变更而来，该会签单所附的明细表中注明合同内数量为2台，金额为8,925元，变更数量上报为2台，审核2台，变更单价上报为13,800元，审核为4,875元，确认变更金额上报为9,750元，审核为9,750元。元路公司主张设备价格为11,500元，理想公司提供的其与业主纠纷中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计变更后的设备价为4,875元，差价为6,625元。2、GONSINTL-
VDQ5600共32台的价格。2014年4月22日的交货单及设备签收单显示该设备已签收。元路公司主张此为替代原主机单价（688.50元）及连接器单价（734.40元）的设备，价格未变更，应算作单价1,422.90元。而理想公司提供的其与业主纠纷中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计变更后的设备单价为688.50元，差价为23,500.80元。3、GONSINTL-
VXQ5600共4台的价格。2014年4月22日的交货单及设备签收单显示该设备已签收。元路公司主张此为替代原主机单价（717.06元）及连接器单价（734.40元）的设备，价格未变更，应算作单价1,451.46元。而理想公司提供的其与业主纠纷中的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计变更后的设备单价为717.06元，差价为2,937.60元。4、前三项争议价款相对应的施工费为2,909.58元，税金为1,226.68元。双方当事人还就代采购代施工部分项目款项产生争议：1、夹层重新安装人工和线缆费。元路公司主张5,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工程联系单原件。理想公司确认和业主的结算价为3,000元，并愿意就此项支付元路公司2,500元。故此项差价为2,500元。2、会议预约部分人工费。元路公司提供的LX-002号工程联系单显示，案外人XX公司的会议预约部分的线缆敷设以及焊接调试工作全部由元路公司负责施工，三栋楼的会议预约部分施工量为220工，每工单价300元，理想公司方面王某确认工作量。故元路公司主张人工费66,000元。而理想公司则认为当时只确认工作量，未确认单价，且应在其他合同中再行计算。3、50个电脑接口焊接人工费。元路公司提供的LX-001号工程联系单显示，因项目组需要在厕所焊接50个电脑接口，（包括顶上作业及测试），合计人工数15工，每个人工300元，由理想公司方面的王某确认工作量。故元路公司主张人工费4,500元。而理想公司则认为当时只确认工作量，未确认单价，且应在其他合同中再行计算。4、前三项争议价款相对应的税金为2,489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理想公司就春宇科技园弱电智能化项目工程向原审法院起诉上海XX有限公司、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该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鉴定结论为所涉标的物的总造价为15,575,167.85元（其中：已到货设备全款14,483,554.66元，各子系统已实施部分的施工费用740,284.13元，增量部分的费用351,329.06元）。原审法院认为施工过程中，因上海XX有限公司的原因，长期停工，现复工无望，双方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理想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并认为应当就理想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费用进行结算。对于理想公司在该案中审核单价提出的异议，该院确认：该技术核定单所附变更明细表第一行：原BC-
DL-S-B-R-N-CS30BL型号，改为C-DL-O-B-R-N-
CPT40R型号，合同内数量3台、金额7,600元，变更数量上报3台、审核3台，变更单价上报9,900元、审核2,300元，确认变更金额上报6,900元、审核6,900元；第二行：原BC-
DL-S-B-R-N-CS50BL型号，改为C-DL-O-B-R-N-
CPT40R型号，合同内数量2台、金额8,075元，变更数量上报1台、审核1台，变更单价上报9,900元、审核9,900元，确认变更金额上报-6,250元、审核-6,250元。并认为：从技术核定会签单JSHD-08及所附的变更明细表看，双方系将5台道闸变更为4台，同时对设备型号进行了变更，该院发现变更后的4台设备的型号是相同的，根据常理变更型号后的单价也应该是相同的，变更明细表中第一、二行中变更单价上报均为9,900元/套，但审核价格确分别为2,300元/套和9,900元/套，显然不合常理；另外变更明细表中确认变更金额一栏，实际是根据设备变更的数量、价格计算的增加或减少的价款，而不是变更后的设备总价，第一行6,900元是3台设备型号变更后增加的价款，第二行-6,250元是2台设备变更为1台且型号变更后减少的价款，由此基本可确认2,300元/套是双方将变更后的单价误为单价增加金额所致。结合鉴定单位庭审中的说明，该院采纳元路公司的意见，认定该设备单价为9,900元/套。该判决已然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工程未实际竣工，但是生效的（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此为业主的原因造成长期停工，复工无望，并判决解除理想公司与业主间的合同，对理想公司已完成的工程费用进行结算。故该院认为理想公司解除与业主合同的行为属表明不履行其与元路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故元路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理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就相应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于法有据。至于工程款金额，该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争议的3,620,051.53元予以认可，对于双方产生争议的款项，该院作如下认定：1、松下投影仪的价格。（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在对C-
DL-O-B-R-N-
CPT40R型号设备的单价认定中,确认变更单价审核2,300元/套是单价增加金额而非变更后的单价，并认定该设备单价为9,900元/套。此与本案松下PT-
BW43C投影仪的情形相似，该院亦认为元路公司的4,875元只是单价增加金额，并非变更后的单价的说法更为合理，元路公司未按上报价13,800元主张而仅主张11,500元，于法不悖，该院予以采信，并认可差价6,625元亦应算入工程款。2、GONSINTL-
VDQ5600共32台和GONSINTL-
VXQ5600共4台的价格。元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单价为主机与连接器的合并价，故该院对此两项的价款以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为准，不作调整。3、前述投影仪差价所增的施工费及税金。因双方对计算比例无争议，该院按比例认定施工费增加583元，税金增加245.79元。4、夹层重新安装人工和线缆费。元路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主张的5,000元，理想公司和业主的结算价为3,000元，却只愿意就此项支付元路公司2,500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认定此项费用为3,000元，工程费增加500元。5、会议预约部分及电脑接口焊接的人工费。理想公司无证据证明此两项费用应于其他合同中结算，故在其确认工作量，且明知单价的情况下，该院对人工费66,000元及4,500元均予以认可。6、前述4-5项所增的税金。因双方对计算比例无争议，该院按比例认定税金增加2,420.81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结算的工程款为3,700,926.13元。理想公司主张对实际工程款按合同的优惠比例折算。该院认为，合同附件中标明两子系统的总报价为5,270,748.45元，最终优惠价为4,800,000元。理想公司的主张有合同依据，亦属合理，故该院确认优惠后的工程款为3,370,383.84元。此款扣除理想公司已支付的1,200,000元，理想公司还应支付元路公司工程款2,170,383.84元。另外，原审法院注意到，系争合同原约定理想公司收到元路公司开具的工程发票后付款，虽然该院认定因本案的实际案情致使元路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提前成就，但是这不能免除元路公司应当向理想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至于元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理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元路公司工程款2,170,383.84元；二、驳回元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2元，减半收取计13,651元，由元路公司负担2,090元，理想公司负担11,561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理想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理想公司是否应向元路公司支付系争会议预约部分的人工费，且对于系争会议预约部分及厕所电脑接口焊接部分的人工费单价是否应予减少？二、对于元路公司所主张的总工程款是否能以总工程项目停工导致该公司无需承担维护与保修义务而予以调整？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关于系争会议预约部分的工程联系单上注明了会议预约部分属于案外人XX公司项目，但该工程联系单上亦载明元路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且工程联系单提出单位一栏亦记载为元路公司，故理想公司理应向作为实际施工人及开具工程联系单的元路公司支付系争会议预约部分的人工费；其次，在关于系争会议预约部分及厕所电脑接口焊接工程联系单联系内容部分，元路公司既注明了施工量，也记载了人工费单价，而理想公司工作人员对此予以了确认，也未在工程联系单上表明该公司对于人工费单价提出过异议，鉴于此，本院有理由相信理想公司客观上对元路公司提出的人工费单价是认可的，故对于理想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对系争实施合同进行分析，该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价款，相关设备材料及施工费已包含在工程价款中，但在该合同中并未约定总工程款中包含有提供维护及保养的费用；其次，本院注意到在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时，元路公司对于实际工程款亦按合同的约定优惠比例予以了一定程度的优惠。因此，基于系争实施合同约定及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工程价款实际变化情况，本院认定理想公司提出对总工程价款予以调整的主张不具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约的惯例，故对理想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理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63元，由上诉人上海理想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全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