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7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汪清县。法定代理人：金某（系刘某之母），1962年1月15日出生，朝鲜族，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工作人员，现住吉林省汪清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现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表人：姜兆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伟，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法定代表人：刘某2，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春，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原审被告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泉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被上诉人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伟、宝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2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吉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长安公司起诉；三、案件受理费由长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长安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经丧失诉权。1．刘某1于2014年8月26日购买了案涉房屋，并于2015年3月30日交付了购房款，宝泉公司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刘某1以租赁方式占有了案涉房屋。因宝泉公司需对整栋楼一起办理产权手续而未能马上办理产权证。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了执行异议裁定，中止了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于当日送达了该裁定书。宝泉公司是刘某2与妻子金某共同出资开办的民营企业，股东刘某2、金某对公司的财产有权作出处分，且在几年前就为三个孩子作出了财产安排（这是公司的商业秘密）。另外，父母为子女上学、就业、购房、结婚、生子在生活上给予经济帮助是无可非议的（这是家庭的商业秘密），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既合情合理又合法。就案涉房屋签订合同、付款、开具发票的时间均早于法院查封时间，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在司法部门对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之前，不允许权利人处分财产。刘某1的购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查封裁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3．执行异议裁定告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但长安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却于2015年12月23日向检察院申请执行监督。长安公司自2015年12月23日申请执行监督至2016年3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时隔2个月零24天。一审法院认定长安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才收到执行异议裁定是不客观的。执行异议裁定的送达时间与长安公司起诉时间相互矛盾。如果长安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才收到裁定，为什么会于2016年3月16日就书写起诉状，这是不现实的。长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泉公司述称，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可对汪清县新天府国际高档综合区三期工程1楼西侧4号、5号，面积分别为158.74平方米、157.72平方米的门市房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刘某1、宝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2与金某系夫妻关系，刘某1系刘某2与金某的婚生子。金某系宝泉公司的股东、出纳，负责开具购房款发票。2015年3月17日，长安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宝泉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6,830,69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向宝泉公司送达起诉状、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在诉讼过程中，长安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宝泉公司名下位于汪清县新天府国际高档综合区三期工程一楼北侧临近汪清东路的五套门市房，面积分别为157.52平方米，144.75平方米，158.74平方米，157.52平方米。2015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查封宝泉公司开发的上述五套门市房，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4、5号门市房。2015年7月18日，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主张其已于2014年8月26日购买了两处案涉房屋，已支付全部房款，并占有使用至今，其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查封案涉房屋，请求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刘某1在申请复议的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2015年3月30日由宝泉公司出具、金某经手的金额为1,904,880元、1,890,240元的两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5月6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宝泉公司自认签订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家庭财产内部分配，两个子女虽在上学，但有经济能力和监护人。针对该财产保全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7-2号驳回财产保全异议通知书，认为刘某1与宝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2系父子关系，宝泉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该房屋买卖是基于家庭内部分配财产形成，故其提出的保全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予以驳回。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宝泉公司支付长安公司6,269,348.5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期限自2015年3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长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延中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宝泉公司未主动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法律义务，故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刘某1作为案外人以其与宝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已于2015年3月30日交付全部购房款，并占有使用至今为由，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中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刘某1于2014年8月26日与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汪清县新天府国际高档综合区三期工程一楼五套门市房中的西侧4号和5号门市房，并于2015年3月30日交齐全部购房款，并以租赁方式占有、使用涉案4号和5号门市房。因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因，涉案门市房均未办理过户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该规定，案外人刘某1提出的异议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案外人刘某1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汪清县宝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汪清县新天府国际高档综合区三期工程一楼五套门市房中西侧4号面积158.74平方米和5号面积157.52平方米门市的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17日，向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伟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长安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6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12月23日，长安公司以一审法院中止对扣押的5套房屋的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长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超出法定期限的问题。刘某1和宝泉公司主张，长安公司提出执行监督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3日，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应推定长安公司已经收到（2015）延中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故长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超出向其送达该执行裁定之日起15日的法定期限，已丧失诉权。当事人知晓执行裁定内容，并不表示其已签收法律文书，执行异议卷宗中执行裁定的送达回证显示，长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伟签收文书的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故应以该日期为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即长安公司有权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应否中止执行问题。宝泉公司之所以与刘某1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源于宝泉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的混同，其目的在于以家庭财产内部分配为由为刘某1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而并非出于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无实际交易房屋之事实。故刘某1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受人的身份，请求排除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安公司要求继续执行诉争房屋，于法有据，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汪清县新天府国际高档综合区三期工程1楼西侧4号，面积158.74平方米的门市房以及汪清县新天府国际高档综合区三期工程1楼西侧5号，面积157.72平方米的门市房。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刘某1、宝泉公司各自负担18,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1提交了一份证据，即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的《送达回证》，证明长安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收到执行异议裁定，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经超期，丧失诉权。长安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宝泉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真实的，长安公司已经丧失诉权。对刘某1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经与一审法院核对，确认其真实性，故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中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但该执行裁定没有交待当事人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向当事人送达该执行裁定后，发现存在上述问题，于是重新作出（2015）延中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交待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向长安公司送达了重新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由长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伟签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长安公司是否丧失诉权的问题。长安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2015）延中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交待了其享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长安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应予立案并审理。2．关于应否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与股东的财产应当相互独立，公司以其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宝泉公司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属于公司财产，与其股东刘某2和金某的个人财产、家庭财产相互独立。刘某2和金某作为宝泉公司的股东，虽然能够决定公司运营等重要事项，但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家庭财产相混同，分配给其子女的行为，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故不应停止执行。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0.96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大江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代理审判员  刘 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范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