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况成，男。委托代理人：易万根，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江，男。委托代理人：张亚群，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况成为与被上诉人李树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若凡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黄泰文、罗武平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高强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况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万根、被上诉人李树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亚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况成与李树江签订《泥工木工承包合同》，约定况成（甲方）将位于上高县泗溪镇320国道旁的住宅楼承包给李树江（乙方）建设。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为“住宅楼泥工木工人工费用部分。按施工图包括钢筋制作绑扎，砌墙、浇砼、外立面粉刷找平、线条粉刷、一层刷白、楼梯刷白，内墙找平粉刷，底层地面浇100厚砼垫层、室外散水、踏步等，但不含土方工程。”建筑面积按“国颁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但施工机械由乙方自理”。“总合同工期12个日历月：开工日期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5月25日”。质量标准“按施工图纸及说明，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进行施工和验收，确保优良工程标准”。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157元/㎡包干泥工木工人工费”。付款方法：“1、一层主体结构完工付一层工程款60%。2、内外粉刷打底完成付工程款38%”，保修金（一年）为总工程款百分之二。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1、因乙方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无偿返工。经过返工后造成逾期交付的，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乙方如按合同要求的质量和工期如期竣工，则不奖也不罚，如延期每天罚款200元，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李树江即进场施工。况成在每建一层后向李树江支付22000元，李树江向其出具相应的《收条》。楼房建成后（地下室一层，地上楼层7层），2014年7月底，房屋主体完工，2014年农历十月至十一月（公历11月至12月），况成对楼房的部分楼层进行了装修，开办“泗溪商务宾馆”用于经营。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经原审法院庭审及庭后调查，李树江、况成对下列楼房建筑面积无争议：1、地下室、1楼各204㎡，共408㎡。2、往上6层楼：228㎡×6=1368㎡。3、阁楼63㎡。4、顶楼飞檐19.5㎡，由于顶楼飞檐价格约定按一半计算，因此作9.75㎡处理。5、炮楼飞檐0.9㎡。以上共计1849.65㎡。但是，李树江、况成对炮楼（长8.04㎡、宽7.03㎡）面积存在争议：李树江认为炮楼面积为56.92㎡；况成认为炮楼面积应当扣减楼梯间面积21㎡（楼梯间长7米宽3米），因此炮楼面积应当按35.9㎡计算。3、李树江、况成亦同意泥工价格按180元/天计算。此外，李树江、况成还对工程的以下事项存在争议：一、关于工程量问题。李树江认为其除了地下室踏步粉刷未做外，李树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量。二、关于况成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况成、李树江均认可况成已经向李树江支付了229750元，但是对于其中7楼工程款存有争议。况成认为其不仅支付了每层22000元的工程款，此外还向李树江所请的木工胡祖德另外支付了7楼木工工钱11000元，并提供了胡祖德在2014年7月13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因此况成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29750元+11000元=240750元。而李树江虽然认可胡祖德为其请的木工，但是李树江认为况成支付给木工胡祖德的11000元是包含在李树江在2014年7月22日出具给被告的“封顶”工程款22000元领条之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仍应按229750元计算。三、关于工程逾期的问题。况成称房屋建设时其所在的泗溪镇正在开展“示范镇镇村联动建设”，2013年8月9日况成与泗溪镇集镇建设办公室签订了《集镇建房协议书》，因况成在示范镇镇村联动建设期间拆旧建新，可以享受泗溪镇镇政府的税费优惠政策，但是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1、2013年7月15日前旧房全部拆除。2、2013年12月31日前新房封顶。3、2014年6月30日前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完成整栋房屋外墙装饰。若况成不能达到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则甲方取消乙方享受的优惠政策，补交相关税费，押金转为违约金没收。况成辩称因李树江未按照《泥工木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内粉刷房屋的内、外墙，导致其交付在泗溪集镇建设办公室的3万元押金被没收，而且会遭受进一步处罚。而李树江认为粉刷工程的逾期是因为况成增加工程量所导致，且况成辩称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四、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况成认为李树江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其所做柱子东倒西歪，粉刷不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李树江认为况成已经擅自装修，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五、况成要求扣除以下费用：1、另外请泥工，一楼的阁楼做得1.2米宽，二楼扶梯门太宽了，另请泥工老吴重做了四天，每天200元，总计800元。2、合同约定的1-7楼的扶梯间刷白，李树江没有做。而另外请一个泥工要做3天，3天×7层×200元/天=4200元。3、1-7层阳台后面刷白，泥工做1层要3天，3天×7层×200天/天=4200元。4、1-8楼的踏步208个，每个人工费是25元，208个×25元/个=5200元。5、清理垃圾共8层，每层400元清理费，8层×400元/层=3200元。6、吊沙子三层×500元/层=1500元。7、请人工做过桥板，做了20天×130元/人=2600元，还要包吃中饭、香烟1包，另扣。8、地下室水泥烧坏，当时李树江的要水泥，没有打水，水泥烧坏了，水泥没有凝结，材料费肯定是要李树江出的，请人工重复再做、沙子一车，40方×100元=4000元，水泥10吨×360元/吨=3600元、人工费1200元、中饭320元。9、另请泥工砌墙7000元，请老吴师傅做了隔间，这本应是李树江做。10、做化粪池请人人工费4500元。以上合计：42650元。而李树江均不予认可。另查明，李树江并没有任何有关房屋建设或承包的相关资质。原审法院认为，1、李树江在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下，承建泗溪商务宾馆的主体结构等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其与况成签订的《泥工木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虽然合同无效且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况成已经对楼房进行装修使用，因此，李树江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3、根据交易习惯，炮楼面积的计算不应扣除楼梯间面积，对于炮楼的面积，以李树江诉称的56.92㎡为准。因此，况成所有楼房的建筑面积应为1849.65㎡（无争议部分）+56.92㎡=1906.57㎡，根据合同约定，李树江承建的楼房工程款总共为1906.57㎡×157元/㎡=299331.49元。4、关于已经支付的7楼工程款的问题。况成辩称其不仅支付了李树江每层22000元，而且就7楼木工还向李树江支付了11000元。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结账的惯例，每层完工后，况成会向李树江支付每层的工程款22000元。但况成未能说明或举证第7层楼房建设存在更多的木工工程量，其辩称额外还支付了11000元木工工钱的抗辩理由并不符常理。且李树江对此并不认可，因此，对于况成已经支付的7楼工程款，该院仅认定22000元。综上，该院对况成已经支付给李树江的工程款确认为229750元。此时况成应向李树江支付的工程款为299331.49元-229750元=69581.49元。5、对于况成提出的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因况成并未提出具体的损失清单，且况成已经对李树江承建的房屋进行了装修使用，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但在建筑合理使用寿命内，若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发生质量问题，况成可以另行起诉。6、况成辩称因工程逾期导致其交付在泗溪集镇建设办公室的3万元押金被没收，而且会遭受进一步处罚，要求李树江承担损失，但仅提供一份《集镇建房协议书》和《收条》，只能证明其向上高县泗溪集镇建设办公室交付了3万元押金的事实，并未提供有关该笔押金最后处理结果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押金已经被全部或部分没收的事实，其辩称损失无法确定，因此，对于这部分损失，本案对此不做处理。对于况成提出的要求扣除的十项费用问题。该院认为，一、对于第1项另外请泥工的费用。况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树江所做工程不符合约定或施工存在问题，且况成已经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因此这部分费用不应由李树江承担。二、对于第2项楼梯间刷白的费用。双方签订的《泥工木工承包合同》中明确了李树江的工作内容包括“楼梯刷白”，李树江称况成已经口头同意不需要做此项工程，但无证据支持，况成也予以否认，因此，这项费用应当在李树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院对此核定为泥工2人×1天/层×180元/天×7层=2520元。三、对于第4项208个踏步的费用。李树江称其做了6、7楼的踏步，这笔费用包含在李树江于2014年10月5日出具的7500元《领条》内，但是，该份领条记载事项为“六楼、七楼内墙粉刷”，并不包括踏步，因此这部分费用也应当扣除，该院对此酌定为208个×20元/个=4160元。四、第3项阳台后面刷白、第5项清理垃圾、第7项过桥板、第10项化粪池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对此不予支持。五、况成无法证明第6项吊沙子、第9项另请泥工砌墙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亦不予支持。六、对于第8项地下室水泥烧坏的费用。该院认为，况成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地下室水泥烧坏系李树江施工所致，也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项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仅支持况成辩称的第2项楼梯刷白的费用2520元，以及第4项踏步的费用4160元，合计：6680元，这些费用应在李树江可以获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况成已向李树江支付的工程款为69581.49元-6680元=62901.49元。对于李树江要求况成支付从2015年7月9日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况成向李树江支付工程款余款62901.49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9日起诉之日算至还款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树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李树江承担414元、由况成承担1416元。上诉人况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树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树江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树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质完成承建房屋，明显违约，造成上诉人另行聘请他人完成剩余工程，应扣除相应费用支出；2、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一、二、三层做成框架式，而是做成砖混式；3、上诉人除了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树江第七层2.2万元工程款，该2.2万元工程款中包含了1.1万元木工款，在这之前上诉人单独支付了被上诉人所请木工1.1万元，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扣除该1.1万元；4、被上诉人李树江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为此支付额外费用维修，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扣除工程款；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结算房屋面积。被上诉人李树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但是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提供劳动、完成工作任务、交付劳动成果，根据法律规定，施工方虽然没有相关建筑资质，但是所建造的房屋验收合格的，施工方请求按约定给付工程款的，应该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本案中，虽然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且已投入经营，其称部分未装修有质量问题是不能成立的，该房屋的质量应视同验收合格。上诉人关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况成、被上诉人李树江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况成支付给李树江每层22000元的工程款中包含泥工工程款和木工工程款，第一层至第四层，由况成直接支付给李树江，李树江将其中11000元木工工程款支付给木工胡祖德，第五层至第七层，况成将11000元木工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胡祖德，况成与李树江结算每层工程款后，由李树江向况成出具收到22000元工程款的领条。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况成主张的清理垃圾、阳台后面刷白、泥工费用、过桥板、吊沙子、砌墙人工费、化粪池人工费、地下室工程重新施工等八项费用应否扣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应予扣除的八项费用只提供了费用清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应费用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或者没有证据证明的理由，驳回况成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况成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上诉人况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涉案工程已经投入经营使用。上诉人况成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工程逾期完工的损失赔偿问题。由于上诉人况成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涉案工程逾期完工，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此上诉人况成关于涉案工程逾期完工的损失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况成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涉案工程第七层11000元木工工程款是否存在重复支付问题。况成于2014年7月13日直接支付木工胡祖德第七层木工工程款11000元，胡祖德向况成出具收据，而2014年7月22日李树江向况成出具了一张涉案工程第七层的22000元工程款收据，由于涉案工程第七层不存在额外木工工程，结合李树江向况成出具每层22000元工程款的结算惯例，原审法院认定胡祖德收到的第七层11000元木工工程款包含在已付工程款内的事实符合常理，上诉人况成关于第七层11000元木工工程款存在重复支付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涉案工程建筑面积问题。由于涉案工程没有实际完工，双方未按楼房建筑面积结算，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实地测量建筑面积，符合法律规定。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建筑面积外，上诉人况成认为炮楼面积的计算应扣除楼梯间面积，由于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炮楼面积的计算不应扣除楼梯间面积并无不当。上诉人况成关于建筑面积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况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若凡代理审判员  黄泰文代理审判员  罗武平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