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运捷朱伟货物运输部，经营场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昌平路99号E516（路庄桥西）。
经营者朱伟，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尹昌友，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花，女，1952年2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帅，女，1980年4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珍，女，1928年11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建华，北京市海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月飞，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宇飞，男，1983年3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28号万柳新贵大厦B座6层东侧。
负责人于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之焕，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运捷朱伟货物运输部（以下简称运输部）因与被上诉人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吴月飞、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输部的经营者朱伟及委托代理人尹昌友，被上诉人陈丽、陈帅，被上诉人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建华，被上诉人吴月飞的委托代理人韩宇飞，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之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杨春花和陈×1是夫妻关系，杨春花和陈×1是陈丽、陈帅的父母，杨春花和陈×1是范淑珍的儿子、儿媳。运输部是×××号车辆的所有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2015年4月9日8时5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管庄路口，吴月飞驾驶×××号车辆由西向东行驶时，车辆前部将由南向北在人行道内横过路口的陈×1、杨春花、余××及其三轮车撞出后，车辆前部又撞到主辅路隔离带端头的交通信号灯杆，造成陈×1、杨春花、余××受伤，车辆损坏。陈×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吴月飞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1无责任。双方就该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运输部、吴月飞、保险公司赔偿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医疗费3946.47元、救护车费用806元、死亡赔偿金901541元（包含被扶养人抚养费23341元）、丧葬费21955元、停尸费11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吴月飞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事故发生认可。吴月飞负全责。吴月飞虽然能力有限，但是同意积极赔偿。吴月飞和运输部是挂靠关系。
运输部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诉讼请求。吴月飞是侵权责任人。吴月飞和运输部是挂靠关系，吴月飞也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医疗费认可，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被扶养人应当是没有劳动能力，而且范淑珍是否有其他子女也需要考虑。丧葬费是死亡后的赔偿应当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17年。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9日8时5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管庄路口，吴月飞驾驶×××号车辆由西向东行驶时，车辆前部将由南向北在人行道内横过路口的陈×1（出生于1952年1月7日）、杨春花、余××及其三轮车撞出后，车辆前部又撞到主辅路隔离带端头的交通信号灯杆，造成陈×1、杨春花、余××受伤，车辆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认定，吴月飞为全部责任；陈×1、杨春花、余××均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陈×1被送往民航总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去世。医疗费用共计4751.47元（包含救护车费用）。
范淑珍（出生于1928年10月9日）系陈×1之母。其和陈×2共育有七个子女，分别是陈×3、陈×4、陈×1、陈×5、陈×6、陈×7及陈×8。陈×2及陈×7已经去世。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地区花北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范淑珍属于其社区居民，是征地超转人员，2015年7月生活补贴为1835.50元，其他收入不详。杨春花和陈×1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分别是陈丽、陈帅。
一审中，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认可吴月飞已经向其支付现金4万元。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另提交停尸费等丧葬费票据等，以证明其相应损失。
一审法院另查，吴月飞和运输部系挂靠关系，吴月飞系×××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登记在运输部名下。
一审法院再查，×××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该机动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吴月飞和陈×1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陈×1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吴月飞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吴月飞应当赔偿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吴月飞和运输部系挂靠关系，故运输部应当对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损失先行赔偿，考虑到因本次交通事故尚有其他受伤人员，故该院预留出保险公司应当赔付其他伤者的份额。
关于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及救护车费用，系因本次事故导致，该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一项，由该院根据相应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因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扶养人没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难以支持；丧葬费一项，由该院根据相关标准确定；停尸费一项，包含在丧葬费用中，该院不再重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由该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酌定。关于吴月飞支付给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现金，该院于计算时在死亡赔偿金当中扣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医疗费（含救护车费用）4751.47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死亡赔偿金430000元；三、吴月飞、运输部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死亡赔偿金176470元、丧葬费21955元；四、驳回杨春华、陈丽、陈帅、范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运输部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运输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适用法律不当。1.运输部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运输部与吴月飞是一种挂靠关系，被挂靠公司只有在交通责任事故中有过错才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按照运输部与吴月飞是一种劳动雇佣关系判决，事故发生的车辆虽然登记在运输部名下，但实际经营者和所有者都是吴月飞个人的，与运输部没有任何关系；2.交通事故是一种侵权行为，应当由实际侵权行为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当由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运输部承担连带责任是不正确的；3.精神损失费不应当给付。本案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死亡赔偿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失费应当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内。综上，运输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在二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月飞在二审中答辩称：同意运输部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
保险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运输部的上诉意见。
运输部在二审中提交余××作为原告的另案调解书，主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一共有三个案件，其中余××作为原告的案件已经调解并履行完毕，因此，一审中为该案预留的保险份额尚有富裕，应先用于本案的赔偿。杨春华、陈丽、陈帅、范淑珍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调解书日期为是本案一审判决之后，调解只是另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对抗其他案件，运输部应当履行赔偿责任，调解书只是运输部履行赔偿责任的一个方法，如果其认为保险公司的赔偿不到位，应当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该份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与本案无关。同时通过这份调解书，可以看出运输部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吴月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保险公司同意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一审证据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运输部和吴月飞之间系挂靠关系，运输部在二审中亦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运输部对杨春华、陈丽、陈帅、范淑珍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运输部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791元，由杨春花、陈丽、陈帅、范淑珍负担1701元（已交纳），由吴月飞、北京运捷朱伟货物运输部负担50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北京运捷朱伟货物运输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思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