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康民初字第89号
原告鲍伟，35岁，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国胜（系鲍伟表兄），41岁,住兰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兴龙，陇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卫东，48岁，住甘肃省康县。
委托代理人安波涛，甘肃同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陇南市武都区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翰丰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建设路江岸名都附近。
法定代表人何秀红，任公司经理。
负责人何秀莉（系何秀红之妹），女，翰丰公司实际投资经营负责人。
原告鲍伟诉被告赵卫东、第三人陇南市武都区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由原告鲍伟于2015年2月4日起诉，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赵卫东申请追加陇南市武都区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陇南市武都区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了（2015）康民初字第8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3月28日裁定恢复诉讼，于2016年4月15日在兰州市第一看守所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鲍伟委托代理人李国胜、张兴龙，被告赵卫东及委托代理人安波涛，陇南市武都区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何秀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鲍伟诉称：2013年12月8日被告在陇南市武都区瀚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600000元，贷款期限至2014年2月8日止，到期后被告未及时偿还。2014年2月26日，陇南市武都区瀚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所欠6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日，陇南市武都区瀚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一起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被告。此后，被告虽同意给原告还款，但一直没有偿还。2014年9月3日，陇南市武都区瀚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一起再次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其尽快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却至今没有偿还。被告拖欠原告到期债权不予偿还已构成违约，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只有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赵卫东立即偿还欠款6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由翰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赵卫东辩称：第一、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借翰丰公司的600000元已经全部还清。这笔借款是2014年2月8日到期，被告在2014年1月24日提前归还了翰丰公司200000元，这笔钱经翰丰公司同意，还给了何秀莉。2014年7月8日被告归还给了对借翰丰公司享有债权的易红枫268000元。2014年7月9日被告又归还了182000元，收款人是何秀莉的老公张勇，这也是经翰丰公司同意的。三笔款项共650000元，自此被告的借款加上利息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第二、翰丰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一直没有告知被告，且当时翰丰公司对被告只享有400000元的债权，翰丰公司却转让了600000元，这种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这个债权转让协议未告知也就未生效，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3日翰丰公司才以邮递快件的形式向被告通知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此时被告债务已经清偿，再没有偿还义务，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翰丰公司（何秀莉）辩称：翰丰公司营业执照上用的是我姐何秀红的名字，和我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负责公司的业务，是我自己东拼西凑把公司建起来的，不能把我姐牵扯进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我。公司是股份制合资公司，其他8个股东都是名义上的，没有参股。都没有投资一分钱。这8个人知道成立公司，当时用他们的身份证时说清楚的。具体公司的章程情况他们不知道，只是帮忙把手续跑下来了。公司注册资金50000000元，实际挪用了别人的资金注册起来的，注册成立后又把钱还给别人了。公司运营时是我自己凑的钱。离开公司时账上钱没有了，都放出去了。有多少债权，已经两年多了，记不清了。2014年2月26日，我和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我当天给赵卫东打电话了，我说到时间把这个钱还给鲍伟他们，赵卫东当时不同意，因为钱是他从我这里拿的，他不同意把钱还给别人，我说没有关系，赵卫东答应了。我本意不是要骗原告，让赵卫东把钱还给原告是真实的，我的本意就是赵卫东把这个钱还给原告，没有说要哄骗原告的意思。我签订转让协议的本意是要好好工作，把这个钱给原告，只是赵卫东的钱一直贷不下来。2014年7月9日，赵卫东给瞿溧、易红枫还钱的事我不知道，那时我已经进看守所了，赵卫东款没贷出来时，之前我说过给易红枫还钱的事情，至于后来他们怎么商量的事情，我不清楚。我是7月1日被抓的，之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原告要求的600000元债权属实，由我偿还。
经审理查明：本案存在以下事实。2013年2月，翰丰公司实际负责人何秀莉在原告处借款2300000元，用于创建“陇南市武都区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法定代表人何秀红与何秀莉系姐妹关系，何秀莉借用何秀红身份证将何秀红注册为法定代表人，何秀红既未投资，亦未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系何秀莉一人创建，注册时借用其他八位股东的身份证进行了注册，其他八位股东未参与公司运营、管理，仅何秀莉一人经营。2013年12月8日，被告赵卫东在第三人翰丰公司处借款8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期限二个月。合同签订后，何秀莉个人使用该借款合同项下200000元，剩余600000元为赵卫东借款，同年12月9日何秀莉转入540000元至赵卫东指定的账户，60000元提前扣除了利息。2014年1月24日，赵卫东存入何秀莉个人在康县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归还借款200000元。2014年2月26日，原告与何秀莉协商后，以翰丰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翰丰公司对被告赵卫东享有的600000元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协议生效后，及时就转让事宜向债务人赵卫东出具债权转让合同书；如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不能实现，翰丰公司仍然承担清偿责任”。《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何秀莉代表翰丰公司与原告鲍伟拟定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商定由何秀莉将《债权转让协议》送达赵卫东。同日何秀莉在原告当面向被告赵卫东电话通知转让事宜，通话中言明：“将赵卫东在翰丰公司的借款已转让给鲍伟，让赵卫东给鲍伟归还即可”，该通话中未声明转让债权（借款）的数量。2014年4月15日，何秀莉给被告赵卫东发短信：“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你接的时候咱们唱双簧，你就说钱五月份才出来；鲍伟问利息，你就说只结了两月，后面一直没结”。同日，原告鲍伟在电话中向被告赵卫东索要借款，通话中被告赵卫东认可还欠400000元，保证在一个月内给原告鲍伟还清，利息从现在算起，还款时存到鲍伟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中，鲍伟给赵卫东叮嘱之后如果赵卫东给别人还款的法律责任，赵卫东表示认可。2014年7月1日，何秀莉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2014年7月8日，被告赵卫东以转账方式归还何秀莉借易红枫的个人借款218000元（赵卫东欠易红枫个人借款50000元，共存入268000元）；2014年7月9日，被告赵卫东通过张勇（何秀莉前夫）将182000元转入瞿潥（系何秀莉弟弟何文海之妻）账户（2014年7月8日张勇给赵卫东提前1日出具了收条），归还了何秀莉借瞿潥的个人借款。2014年8月1日，被告赵卫东以存款方式归还原告鲍伟10000元。2014年年9月3日，翰丰公司与原告又拟定了《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通知载明：“赵卫东于2013年12月8日从翰丰公司的贷款540000元至今未还，公司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鲍伟，公司委托何秀莉与2014年2月26日书面通知赵卫东，赵卫东至今未给鲍伟偿还，再次通知赵卫东尽快给鲍伟履行还款义务”。并于同日将《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邮递赵卫东，2014年9月7日，赵卫东签收了该邮件。原告向被告多次索要未果，起诉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40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原告方出示的证据。
1、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委托书、转账凭单。该证据证实被告借翰丰公司借款的事实存在，但借款合同借款数额是800000元，被告实际确认的借款是600000元。对该借款合同被告与翰丰公司600000元借款事实予以采信。
2、《债权转让协议》。该证据系翰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证实翰丰公司将600000元债权于2014年2月26日转让给了原告，但2014年1月24日，赵卫东存入何秀莉个人在康县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归还借款200000元，翰丰公司对被告实际享有的债权是400000元，对400000元债权转让予以采信。对已归还的200000元债权转让不予采信。
3、2014年2月26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9月3日《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快递单、该组证据证实原告与翰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存在，但2014年2月26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债权600000元，2014年9月3日《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转让债权540000元，产生二份通知书时翰丰公司对被告实际享有的债权是400000元，《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证实原告再次通知赵卫东尽快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存在，对二份通知书中400000元的债权转让予以采信，超出部分不予采信。
4、2014年4月15日原、被告通话录音光盘。该证据证实被告已知晓原告与第三人翰丰公司债权转让事实，被告认可400000元债务转让与原告，同时保证一个月内归还，证实原告与第三人翰丰公司债权转让协议2014年4月15日之前已通知被告，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
1、身份证复印。证实被告主体身份，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2、被告与何秀莉短信记录。证实何秀莉授意被告给原告拖延还款的事实存在，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3、2014年1月24日，康县农村信用社存款回执，户名为何秀莉。该证据证实被告于2014年1月24日归还翰丰公司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存在，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4、2014年7月8日张勇出具的收条、2014年7月9日的存款回单、何某某证明。该二份证据证实被告于2014年7月9日通过张勇归还瞿溧借款182000元（何秀莉私人借款）的事实存在，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5、2014年7月8日，康县农村信用社存款回执，户名为易红枫。该证据证实被告于2014年7月8日将268000元（包括赵卫东欠易红枫个人借款50000元）存入易红枫的账户，归还何秀莉借易红枫借款218000的事实存在，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6、2014年7月9日赵卫东承诺书、2014年8月1日黄静证明。被告欲证实“2014年7月29日，鲍伟向被告索要借款时，被告经计算后发现，最后还欠翰丰公司10000元的利息，将10000元存入鲍伟的账户中”。该证据仅证实被告承诺在2014年8月1日之前支付欠款利息10000元以及2014年8月1日被告给原告存入10000元的事实存在，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当事人当庭陈述。原、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一致的是：（1）翰丰公司实际投资经营人、负责人为何秀莉的事实；（2）原告与翰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翰丰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仅有400000元的事实；（3）2014年2月26日原告与翰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何秀莉当日通知被告赵卫东，赵卫东答应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翰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二是《债权转让协议》是否通知了债务人（被告），债权人是否尽到了通知义务；三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归还受让人之外债权的行为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翰丰公司与原告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这是关于合同权利转让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是法定的权利，债权人是否行使该项权利，完全取决于权利人自己的意志和自由，但权利人行使权利要以合法为原则。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在订立合同时或订立合同后特别约定，禁止任何一方转让合同权利，只要此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共道德，就能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反约定而转让合同权利，将构成违约行为。因此，合同内容有特别约定不得转让的合同权利，不得转让。本案第三人翰丰公司与被告赵卫东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且已履行，翰丰公司对被告享有合法的债权，在翰丰公司与被告赵卫东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并无该债权不得转让的明确约定，因此，翰丰公司与原告鲍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签订该协议时成立。但签订该协议之前，被告已归还200000元，翰丰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仅为400000元，翰丰公司与原告鲍伟签订的600000元《债权转让协议》中，400000元部分应为有效协议，超出部分应为无效协议；
第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通知了债务人（被告），债权人是否尽到了通知义务的问题。债权的转让，涉及到二种法律关系：一是原合同法律关系，二是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其中的转让合同尽管是转让人(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关系，往往又涉及到债务人的利益。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鼓励交易，对于债权转让生效要件，债权人转让债权时，只需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而不必征得债务人同意，但未经通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仍然可以向原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转让通知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的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明确规定了负有通知义务的是债权人，如果债权人因特殊原因无法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受让人凭债权转让凭证通知债务人也未偿不可。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并无明确规定。本案自原告与翰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当日，何秀莉代表翰丰公司电话通知了被告，被告最终答应，应视为《债权转让协议》已通知了债务人，债权人已尽到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债权转让协议》当日生效。而且在2014年4月15日原告鲍伟与被告赵卫东通话中，原、被告明确了债权转让的数额为400000元，被告承诺1个月内归还原告，进一步证实了《债权转让协议》已通知被告的事实存在。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归还受让人之外债权的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自原告与翰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当日，何秀莉代表翰丰公司电话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协议》于当日生效，2014年4月15日原告鲍伟与被告赵卫东通话中，明确了债权转让的数额为400000元，被告作为债务人应当将该笔债务向受让人（原告）归还。被告在2014年7月9日归还瞿潥、易红枫二笔债务的行为，违背了《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且该二笔债务系何秀莉的个人债务，不能用翰丰公司的债权偿还何秀莉个人债务，该二笔还款行为损害了受让人（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还款行为不能折抵《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对原告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被告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偿还原告受让的（400000）元债权，属违约行为，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被告于2014年8月1日已归还原告10000元，应予以折抵，原告请求被告偿还39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如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不能实现，翰丰公司仍然承担清偿责任”，按照该约定第三人翰丰公司应当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经合议庭合议本案应作如下判决：
一、被告赵卫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原告鲍伟借款390000元。第三人陇南市武都区翰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鲍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鲍伟负担3430元，被告赵卫东负担63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翔宇
审判员 马长卫
审判员 郑旭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于靖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