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行，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东路。 负责人：曹向东，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华，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延安路。 法定代表人：狄韶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怀江，该局法制科科长。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巴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巴州工商局）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银行巴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涉及的我行与被执行人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生效判决作出的时间是1998年12月20日，执行法院根据（1999）库市法执字186号民事裁定书于1999年8月16日向库尔勒市建委房产科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巴州五洲工商公司位于滨河路兴州宾馆一、二楼的产权过户为我行所有。之后，我行已于1999年依法取得了一层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至此执行程序终结。巴州工商局于2014年8月20日才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就我行与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上述借款合同纠纷案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已严重超出了法定的提出执行异议的有效期间，对其异议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即使巴州工商局的执行异议仍在有效期内，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巴执议字第22号、22-1号执行裁定书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我行诉讼权利。巴州工商局在执行异议的过程中提出的主要理由就是所有权认定有误、执行行为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巴州工商局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应当分别作出处理，但前述22、22-1号执行裁定书仅告知我行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使我行丧失了对撤销裁定进行复议的权利，损害了我行的诉讼权利。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系上诉人对执行裁定不服，与原借款合同无关，所以不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确定兴州宾馆是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独有财产"属认识错误。1、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兴州宾馆是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故兴州宾馆的资产就是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资产。巴州工商局作为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及兴州宾馆的唯一出资人，在1998年委托审计时，对兴州宾馆大楼权属状态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兴州宾馆及其资产是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资产"而并未就自己投资而认为巴州工商局对兴州宾馆大楼持有一部分产权。故库尔勒市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履行债务，并执行涉案的大楼没有任何财产权上的争议。2、《三方协议》是在案件执行终结后，于2000年4月30日作出的，以此否定之前1998年的执行房产的合法性以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根本错误的。从不动产的变更须公示的角度来看，不动产物权的设定、变更、转让、消灭，依法登记方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当时的执行过程中，该不动产未登记在任何一方的名下，由被执行人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且在执行过程中巴州工商局为提出任何异议，故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1999年依法作出抵债裁定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巴州工商局辩称，（一）我局对巴州工商局综合楼拥有无可争辩的产权，没有证据确认兴州宾馆使用的巴州工商局综合楼是属于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独有资产。1994年初，为解决全州工商干部的业务培训问题，巴州工商局建设工商干部综合培训楼，1994年6月库尔勒市建委批准兴建，1994年7月巴州工商局与巴州牧工商建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期由于巴州工商局资金短缺，经协商联合焉耆兴兴皮毛制品厂、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投资项目建设，1995年年底综合楼建成竣工。后经三方提交审计，新疆华龙会计师事务所与2000年4月14日作出华会事审字（2000）137号《关于巴州工商局综合楼建设出资额的审计报告》确认，巴州工商局综合楼总投资2239800元，其中巴州工商局投资1035600元，焉耆兴兴皮毛制品厂投资750000元，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投资454300元。2000年4月30日，单方结合审计确认的实际投资比例对联建楼产权进行了分割，签订了《巴州工商局综合楼分割协议书》，符合客观事实。（二）巴州工商局从未将巴州工商局综合楼划转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更无依据证实是属于巴州五洲工商公司资产，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财产未做深入调查，也为书面或者口头通知财产所有人，执行程序严重违法，错误的将本属于巴州工商局的财产执行给他人，应予撤销。（三）为了维护国有资产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巴州工商局自始至终对错误执行提出异议和申诉，并进行了长期的申诉请求执行回转。2006年1月巴州中院作出（2006）巴中纠字第1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中止库尔勒市人民法院（1999）库市执字第196"(186)"号裁定书和（1999）库市执字第196"(1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冻结该综合楼房屋产权手续办理。直至2015年5月巴州中院作出（2015）巴执议字第22号、第22-1号裁定书，依法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1999）库市执字第196"(186)"号裁定书和（1999）库市执字第196"(1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非到2014年8月才提出异议。（四）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中国银行巴州分行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被告，并要求继续执行被上诉人综合楼国有资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中国银行巴州分行的上诉。 中国银行巴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执议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巴执议字第22-1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被告巴州工商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对原执行标的即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辖区滨河路兴洲宾馆房产继续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巴州分行作为出借人于1996年与作为借款人的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巴州昌盛工贸公司作为贷款担保人。后，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中国银行巴州分行诉至法院，1998年12月20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库经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借款人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偿还中国银行巴州分行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58210元，巴州昌盛工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该案在审理期间，因原审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州分行申请执行巴州五洲工商公司一案中，正在执行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故中国银行巴州分行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经营的兴州宾馆予以保全查封。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12日作出了（1998）库市法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了兴州宾馆部分客房。后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又作出（1999）库市法执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兴州宾馆一楼和二楼，并裁定对扣押财产作价后以物抵债。 1999年6月18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委托库尔勒市房地产交易所对兴州宾馆一楼面积337.36平米的房产进行评估，经评估后价格为610648元。同年8月29日，委托库尔勒市房地产交易所对兴州宾馆五楼（因二楼已被巴州中院执行），面积342.94平米房产进行评估，评估后价格为337077元。1999年8月16日，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向库尔勒市房产科送达（1999）库市法执字第1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要求协助将查封的兴州宾馆一楼、五楼过户给申请人中国银行巴州分行。 另查明，兴州宾馆是巴州五洲工商公司下属的依法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一个实体，兴州宾馆所使用的房产是1994年初巴州工商局为解决全州工商干部业务培训基地的问题而决定建设的工商培训楼。1994年6月，当时的库尔勒市城建委（现库尔勒市规划局）批准巴州工商局兴建巴州工商局综合楼，同年7月，巴州工商局与巴州牧工商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综合楼于1995年底竣工。此外，该综合楼在建设后期，巴州工商局因资金短缺，无力单独建设，故联合焉耆县兴兴皮革制品厂、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共同承建。三方当时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约定如何分配产权，但在实际建设中，焉耆县兴兴皮革制品厂、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均进行了实际出资，但直至综合楼建成后，三方也未对产权进行分割，也未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房产手续。 关于在联建楼建设中三方出资的份额问题，三方经协调后均同意将实际投资情况提交至新疆华龙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新疆华龙会计师事务所于2000年4月14日出具了华会事审字[2000]137号《关于巴州工商局综合楼建设出资额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确认，巴州工商局综合楼（联建楼）总投资是2239800元，其中巴州工商局投资1035600元，焉耆县兴兴皮革制品厂投资750000元，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投资454300元。2000年4月30日，三方结合审计确认的实际投资比例对联建楼的产权进行了如下分割：巴州工商局共972.05平方米，主要包括联建楼的一层和地下一层的全部（计689.76平方米），三楼的部分（282.29平方米）；焉耆兴兴皮革制品厂共752.35平方米，主要为联建楼的二层楼和四层楼的全部（计689.76平方米），三楼的部分（62.59平方米）以及三层楼北端东边楼梯部分中的一部分（计7.69平方米）；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总计504.88平方米，主要为联建楼的五层全部（计244.88平方米），联建楼北端食堂全部（计160平方米）。对于兴州宾馆的该份分割协议，2014年2月25日原审法院在另一案件再审庭审中再次询问联建方新疆仪尔高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时，该公司对该份分割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另查明，兴州宾馆所使用的房产是巴州工商局为解决其开办单位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开设宾馆无场地的问题，而将兴建的综合楼的部分房间提供给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开设宾馆使用的。为此，巴州工商局于1995年9月5日出具了证明，其证明内容如下："州工商局兴建的综合楼部分房间给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开设宾馆使用，特此证明"。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据该份证明认定兴州宾馆是属于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财产，而对于兴州宾馆实际的权属状况，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没有查明，申请执行人当时也未向执行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另，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裁定将兴州宾馆一楼、五楼过户给中国银行巴州分行后，中国银行巴州分行于2001年1月9日将依裁定而取得的兴州宾馆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卖给新疆焉耆高新技术节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新疆仪尔高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并签订了《购房合同》，因该公司未按期支付购房款，中国银行巴州分行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调解于2004年12月9日作出（2004）巴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依照该《民事调解书》，新疆仪尔高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现已支付完所有房款。 在执行过程中，本案被告巴州工商局于2014年8月20日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原审法院在另案中也涉及到同一被执行人、同一执行标的、以及相似异议请求，遂请求原审法院统一受理、一并处理，原审法院经合议后决定该案由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4）巴执字第27号和（2014）巴执字第27-1号执行裁定书，中国银行巴州分行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新执二监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上述裁定书，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查。经审查后，原审法院作出（2015）巴执议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巴执议字第22-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库尔勒市人民院作出的（1999）库市法执字第186号裁定书，（1999）库市法执字第1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国银行巴州分行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从巴州工商局提供的各项证据综合分析，从兴州宾馆建设时所使用的整套手续来看（土地、建设规划手续等材料），其申请建设的申请人为巴州工商局即本案被告，建设兴州宾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也是巴州工商局，尽管在工程建设中巴州工商局、焉耆县兴兴皮革制品厂和巴州五洲工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联建合同，但焉耆县兴兴皮革制品厂和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交纳的联建资金是在进入巴州工商局的账户后以巴州工商局的名义向施工单位巴州牧工商建筑公司支付，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兴州宾馆是本案被执行人巴州五洲工商公司的独有资产，而应属"三方"共有。本案执行标的兴州宾馆在当时建成后未办理相关的产权登记，也没有证据显示是登记在被执行人巴州五洲工商公司名下，而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仅仅依据巴州工商局开具的证明即认定兴州宾馆属被执行人个人资产于法无据，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巴州工商局出具的"证明"的意思是将其兴建的综合楼的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赠给"巴州五洲工商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对查封财产进行处理时应首先进行评估、拍卖。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对查封的兴州宾馆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后未经拍卖即以物抵债给申请人，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巴执议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巴执议字第22-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库尔勒市人民院作出的（1999）库市法执字第196"(186)"号裁定书，（1999）库市法执字第196"(1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法庭明确告知原告中国银行巴州分行，"根据法律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只能就是否继续执行进行审理。"对原告中国银行巴州分行的撤销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执议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中国银行巴州分行对此未有任何异议。 另，原审法院所作出的（2015）巴执议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巴执议字第22-1号执行裁定书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国银行巴州分行起诉是依法撤销（2015）巴执议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巴执议字第22-1号执行裁定书。是对原裁定不服，依照该条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中国银行巴州分行提起撤销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3.32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行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可分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中国银行巴州分行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2015）巴执议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5）巴执议字第22-1号执行裁定书及继续执行案涉执行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被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原审法院（2015）巴执议字第22号、第22-1号执行裁定书未裁定中止案涉执行标的的执行，故中国银行巴州分行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相应条件，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受理。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银行巴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民初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3.32元，退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行；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3.3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易湘虎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赵亚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恒 书 记 员 张井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