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川民申4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大东，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玺，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章琼，女，195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斌，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大东因与被申请人杨章琼、张斌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民终6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大东申请再审称，一、因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不应适用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虽然民事案由规定中“因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被规定在侵权责任纠纷大类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也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权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也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明确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因保全错误致损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不应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一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错误应当以申请人所保全的财物最终是否应当归属于申请人或者申请人是否对于该保全财物享有权益来认定，只有基于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申请人申请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而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合理性需要通过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所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应当作为衡量申请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认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保全有错误并不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过失，或者行为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而是只要申请有错误就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另案中杨章琼、张斌因其与渝都国际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合同纠纷，将刘大东列为第三人，并查封了刘大东所有的房屋本就存在错误，且杨章琼、张斌在申请保全时明确要求法院不仅要采取冻结手续的查封措施，同时要求必须对实物采用封条查封禁止第三人使用，并且最终杨章琼、张斌在另案一审、二审、再审结果均为败诉，因此，杨章琼、张斌申请保全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杨章琼、张斌应当依法对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即便适用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杨章琼、张斌的行为也对刘大东构成侵权。纵观整个事实，杨章琼、张斌明知保全的是不属于另案被告渝都公司的不动产，还要求对不动产张贴封条进行查封，无理剥夺刘大东合法使用权，且败诉后一再拒绝解封，直到二审判决生效后杨章琼、张斌仍拒绝解封。杨章琼、张斌委托了职业律师，所有的诉讼活动、保全活动都是在专业法律人士的指导下进行，杨章琼、张斌清楚法院对不动产进行查封并张贴封条之后，刘大东便无法使用，定会给刘大东造成损失，也清楚查封第三人的财产可能会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在发现保全错误后，并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杨章琼、张斌无理要求对实物进行查封的错误行为给刘大东造成损失，一、二审判决竟然认为杨章琼、张斌完全没有过错，�至认为杨章琼、张斌在另案申请了再审，所以即便二审判决后拒不履行解除查封，也不存在主观恶意。刘大东认为杨章琼、张斌的错误保全行为给刘大东造成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杨章琼、张斌主观故意完全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二审判决杨章琼、张斌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甚至是宪法对公民合法私有财产不受侵犯的规定。三、即便杨章琼、张斌没有过错，作为侵权人杨章琼、张斌也应当承担责任赔偿因其给刘大东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即便认为杨章琼、张斌没有过错，但本案损失确系由杨章琼、张斌无理要求查封实物限制刘大东对房屋的使用权所致，作为引起�失的一方，杨章琼、张斌应当承担全部损失。四、二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刘大东向法院提交了另案的判决书、笔录及相关材料，二审法院以法院文书不应作为证据进行质证为由未组织双方质证也未引用刘大东提交的证据材料。而以刘大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章琼、张斌存在过错为由，驳回刘大东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另案生效裁判文书足以证明杨章琼、张斌在另案诉讼中对案涉房屋申请保全，并最终败诉；另案笔录，杨章琼、张斌向法院出具的说明及法院解除查封的执行业务书、送达回证等能够材料证明另案二审后，杨章琼、张斌仍要求对案涉房产不予解除查封，并表示“门面可以暂时让刘大东使用，但是产权还是要冻结”，申请人提交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物业管理费的证据，法院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未予采�。上述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刘大东所持因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不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关于“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是对申请错误应当赔偿这一原则所进行的强调，该规定并未对因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作出特别的规定，故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所规定的“对侵权责任的另有特别规定”。其次，从性质上看，因财产保全错误所导致的损害属于对当事人民事权益的损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确认归责原则和构成要件。《中华�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确定了侵权责任认定的基本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而法律并未对财产保全错误侵权的归责原则作出特别规定，故此类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的范畴，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认定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法律依据充分，刘大东所持一审法院、二审法院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刘大东所持即使按照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杨章琼、张斌的行为也构成侵权行为的再�申请理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争诉讼财产保全的起因系杨章琼、张斌与渝都公司在另案中就案涉房屋所有权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规定，当事人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够得到顺利执行，依法有权在争议标的范围内对对方当事人的财产申请保全，杨章琼、张斌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诉讼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其合法权利。其次，杨章琼、张斌在另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在于保证其所期望的胜诉判决在生效�能够得到顺利执行，而在另案诉讼终结前，杨章琼、张斌无法确定地知晓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的支持，其申请保全的行为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杨章琼、张斌在另案中最终是否胜诉，与二人就案争诉讼财产保全错误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刘大东提出其所提交的另案生效裁判文书仅能证明杨章琼、张斌在另案中的诉讼请求最终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该结果不足以证明杨章琼、张斌存在恶意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的事实，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刘大东据此主张二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张贴封条进行查封系财产保全的具体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杨章琼、张斌就案涉房屋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刘大东所提交的系列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在另案诉讼中，杨章琼、张斌不同意解除诉讼财产保全的事实，杨章琼、张斌在另案最终审理终结前，基于自身的认识判断，不同意解除案涉房屋的财产保全，并未背离一般理性人的通常判断，刘大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章琼、张斌存在主观过错，二审法院认定杨章琼、张斌不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刘大东所持一、二审法院认定杨章琼、张斌不存在侵权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在法院认定杨章琼、张斌不构成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刘大东所提交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物业管理费收据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二审法院据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刘大东据此主张二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刘大东所持即使杨章琼、张斌没有过错，也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是基于公平原则所规定的公平责任，其适用的前提条件为：行为人存在侵权行为。而本案中，如前所述，杨章琼、张斌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行为，本案并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前提条件。刘大东以该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刘大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大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玥审判员 朱文京审判员 何 杉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周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