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玲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卫，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秦宇峰，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南。
上诉人杭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杨黎利、何成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黎利与被告何成南原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2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2年4月、2014年12月分别生育婚生女儿和婚生儿子。2013年4月，被告何成南在墨西哥城结识了被告杭玲玲，双方相识后相恋并同居。2013年5月14日，被告何成南为向被告杭玲玲赠与1000000元，即通过境外账户，将163000美元汇入证人高某在境外注册的公司账户（J-TEXINTERNATIONALCO，LTD），后该公司将钱汇入证人高某在中国注册的杭州前则进出口有限公司（合计人民币1045000元）。2013年5月16日，高某将上述款项分11笔，每笔95000元，从杭州前则进出口有限公司汇入证人黄某（系证人高某妻子）个人账户。同日，黄某将1000000元转入被告杭玲玲在中国境内的账户（该账户由被告何成南提供给证人高某后告知证人黄某）。嗣后，被告杭玲玲与被告何成南在墨西哥城继续同居生活。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原告杨黎利于2013年11月14日携带女儿前往墨西哥城看望被告何成南，并在墨西哥城居住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原告杨黎利怀上其与被告何成南的第二个小孩（即出生于2014年12月的婚生子）。2014年10月，被告杭玲玲回国。被告何成南与被告杭玲玲后因感情不合导致分手。2015年5月16日，原告杨黎利在美国购买苹果6手机一只。2015年5月29日，原告杨黎利与被告何成南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在柯桥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后，被告何成南拿走原告杨黎利购买的苹果6手机，转而赠送给被告杭玲玲。后，原告杨黎利得知被告何成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1000000元人民币无偿赠与给被告杭玲玲，遂要求法院确认该赠与合同无效，酿成该案纠纷。
原审判决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夫妻应构建和谐家庭，共同维护社会良好风俗。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应当经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进行。针对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的诉求。该院认为，被告何成南在与被告杨黎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被告杭玲玲在墨西哥城同居生活，保持情人关系。后又未经原告杨黎利同意，擅自将1000000元赠与给被告杭玲玲。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案中，虽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有损社会公共道德，违背了社会善良风俗。且被告何成南擅自赠与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赠与行为应当视为无效。被告杭玲玲辩称，原告杨黎利对赠与系知情，且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杭玲玲立即返还原告1000000元的诉求。该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杨黎利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上述1000000元，一是基于被告何成南的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二是该1000000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述款项中其实亦包含了被告何成南作为夫一方所享有共有部分。然该案中，被告何成南明知自己已有妻室，又与被告杭玲玲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该院认为，被告何成南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该赠与行为的无效，系被告何成南与被告杭玲玲共同的过错所导致。如法院判决由杭玲玲独自全额返还，显然免除了被告何成南在本案中的责任，也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该院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各方利益平衡角度出发，兼顾公平原则及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杭玲玲应当返还原告杨黎利500000元，并由被告何成南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原告杨黎利仅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款项、未对被告何成南提出诉求要求返还款项或是承担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不损害两被告之利益，该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杭玲玲支付逾期利息，系其合理的损失，该院一并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讫时间，原告杨黎利主张自起诉之日（2015年8月25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苹果手机（Iphone6，64GB）一台，或支付与该手机价值相当的金额5214元的诉求。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该手机实系被告何成南在与原告杨黎利离婚后赠与给被告杭玲玲，现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且鉴于两被告之间存在相互赠与的情形，现原告杨黎利要求被告杭玲玲返还手机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对原告诉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何成南赠与被告杭玲玲10000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杭玲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杨黎利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该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7元，减半收取69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24元，由原告杨黎利负担5932元，由被告杭玲玲负担2996元，由被告何成南负担2996元，被告杭玲玲、何成南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上诉人杭玲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明显违法。1、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起诉前二被上诉人已协议离婚，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可以推断二被上诉人已协商处理完毕夫妻共同财产，故被上诉人杨黎利与涉案赠与财产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且关键的是，杨黎利在赠与时对赠与行为是知情的，其作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时已完全考虑了涉案赠与财产。2、杨黎利以自己的名义代位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缺乏法律依据。杨黎利非涉案赠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第三人以自己名义行使实际权利人的权利需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离婚后双方共有关系已不存在，故被上诉人杨黎利以自己名义代位提起合同无效之诉，缺乏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将不同的诉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与何成南之间为赠与合同之诉，二被上诉人之间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上诉人与杨黎利不存在法律关系。两诉的法律关系、当事人、请求权基础不同，诉讼标的非共同更非同类，两诉不得合并审理，且原审法院未征得当事人同意对两诉进行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对100万元的赠与过程没有查清。录音证据“我告诉你那个一百万元是我转出来的你知道吗”，“刚刚杨小姐跟我说，是她陪着高经理的夫人一起去汇的钱”，显示被上诉人杨黎利同意赠与给上诉人100万元并亲自办理赠与事宜，目的是获得被上诉人何成南500万元利益。上述录音是在自然对话状态下录制，有杨黎利亲口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能够表明杨黎利赠与事由是其亲自为之，对赠与上诉人100万元是知情的。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为何成南合伙经营生活支出、直接返还费用的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向何成南的弟弟支付57万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何成南支付合伙经营款80万元，即上诉人通过其设立的离岸公司为何成南向绍兴县天伦针纺有限公司代付货款25万美元。2013年7月至2015年9月，上诉人代何成南支付生活消费支出20余万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赠与合同系合法有效，不违反公序良俗。1、被上诉人何成南出于感情原因向上诉人赠与财产，二者之间的赠与不具有性交易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成南相识时，被上诉人何成南故意隐瞒已婚的事实，故涉案赠与合同不违反公序良俗。2、被上诉人杨黎利明知赠与行为未表示反对，应视为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赠与行为不属于无权处分。四、即使认定涉案赠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杨黎利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赠与财产。1、本案不存在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杨黎利也非合同当事人，故被上诉人杨黎利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赠与财产。2、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属于不当得利返还，被上诉人何成南向上诉人赠与财产系道德原因的给付，司法不应进行干涉，故上诉人无需返还赠与财产。五、申请法院调查何成南自2012年1月1日至今作为被执行为的信息，要求证明何成南出国是为了逃债，与杨黎利在原审中陈述的“关于何成南出国是为了逃债”的一致，何成南在国外没有很高的经济收入，与上诉人有生活经营上的支出。申请调取何成南与杨黎利的离婚协议书，要求证明何成南与杨黎利已就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涉案100万元处理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黎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杨黎利是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主张赠与合同无效。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杨黎利是适格主体。赠与的部分财产为杨黎利所有，赠与时杨黎利不知情也未同黄某办理赠与事宜，该赠与行为侵害了杨黎利的财产权。赠与时上诉人明知何成南已婚仍接受赠与，该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及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赠与合同无效。二、杨黎利对赠与行为并不知情。杨黎利并不认识黄某，在原审中黄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黄某一人将100万元汇给上诉人，当时杨黎利并不在场，也没有经办这100万元。何成南汇出100万元是在杨黎利是在电话中了解到的，100万元对于普通家庭来讲是相当大的金额，杨黎利了解后非常震惊，也感到很羞耻。在录音中称知道赠与100万是为了尊严，如果说不知道，上诉人会认为杨黎利在家中没有地位，对财产也没有支配权。杨黎利在家相夫教子没有收入，公司的事情也在帮何成南在管理，当时头脑空白才说了胡话。之后在电话中杨黎利又说了不知道这100万的事情。三、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100万元赠与款。原审已认定上诉人承认赠与事实并主张赠与有效，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杨黎利返还赠与款。其在原审中称“何成南为了表忠心就给我汇了100万元，100万元是我花的。”四、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何成南支付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何成南未指示上诉人向天伦公司支付货款，上诉人也无相应证据证明。五、申请法院调查上诉人收到100万元后该笔款项的流向，调查上诉人2013年4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收入，证明上诉人主张支付合伙经营款25.5万美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陈述的其有15万-20万元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成南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杨黎利事先不知道100万元的赠与事实，其事后通过电话得知。二、存在57万元转账事实，被上诉人何成南曾先后汇给上诉人88万元。三、上诉人设立的公司不是合伙经营性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被上诉人何成南支付合伙经营款80万元。四、关于上诉人支付费用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支出为双方共同支出。
上诉人杭玲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1、工商银行帐户明细清单一份、手写清单一份，要求证明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上诉人应何成南要求向何成南弟弟何飞成农业银行绍兴县支行转帐57万元。2、公司设立资料英文文本及中文译文各一份，要求证明公司是上诉人设立，该公司系上诉人与何成南合伙经营的公司。3、转帐凭证四份，要求证明上诉人支付了25.5万美元合伙经费。4、2013年5月至2014年11月广发银行信用卡的消费清单一份，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中信银行的信用卡消费清单一份，要求证明两张信用卡共支出30余万，均为上诉人与何成南的消费支出，其中一半支出为何成南的支出。上诉人杭玲玲于庭询后向法院补充提交：5、上诉人母亲林守德向何成南支付10万元的农业银行凭证一份，6、酒店预订邮件一份，要求证明何成南在OASIS消费，上诉人通过信用卡为何成南支付消费款。7、公证书一份、业务往来邮件一组，要求证明上诉人与何成南存在合伙经营业务，上诉人受何成南指示支付25.5万元美元货款，双方有合伙经营纺织外贸业务的事实。被上诉人杨黎利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清楚，是转帐给何飞成的。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中国有关部门认证的印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是上诉人的个人消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没有收款人姓名、汇款人姓名，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6没有发件人、收件人的真实姓名，从邮件内容上诉人看，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公证书只有一位公证员盖章、没有其签名，没有附公证机构的工商信息、公证资质信息、邮件打印件没有与公证书粘连。证据中的金额为10万美元，不是上诉人主张的25.5万美元。证据7没有发件人、收件人的真实姓名，从该组证据的内容上看，没有谈及上诉人与何成南合伙经营纺织外贸事宜，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何成南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确有57万元转给何飞成，但性质是借款，之后又通过何飞成汇款给上诉人指定的帐户。证据2是上诉人个人设立的公司，何成南并非与上诉人合伙。证据3与何成南无关，如果上诉人认为是合伙经营款项应提供证据。证据4是上诉人个人支出，并非何成南的费用。证据5并非汇给何成南的款项。对证据6、7不认可，未与上诉人合伙经营。
被上诉人何成南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8、流水单四份，分别为何飞成2014年10月18日汇入上诉人工行尾号为1331的卡中20万元，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分三次汇入上诉人母亲林守德农行卡中共60万元，要求证明何成南汇给上诉人总计80万元，另外还有8万元的流水单未拉出来。上诉人杭玲玲质证认为，对2014年10月18日的工行20万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没有显示付款方和收款方，与本案无关。对于农行的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何飞成分三次向上诉人母亲林守德转帐共60万元，但何飞成不是本案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杨黎利质证认为，对于何成南提交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汇入账号62×××37是杭玲玲本人账号，是被杨黎利采取财产保全的帐号。为了不让被上诉人杨黎利知道汇款情况，何飞成是受何成南指示，汇入上诉人母亲帐户60万元。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与证据8何成南与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因证据1为上诉人向案外人何飞成转款57万元，证据8为何飞成向上诉人及其母亲转款80万元，因该两笔款项涉及案外人，双方各有资金往来，且上诉人及其母亲收取的款项数额多于上诉人转给何飞成的款项，上述两份证据尚不足以构成上诉人能够合法占有该100万元的理由。证据5无法核实转入帐号姓名，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4清单中的信用卡为上诉人信用卡，其消费支出情况本院难以认定为其中有包括预订酒店的支出及有一半应为何成南的支出，对其与证据6证明力本院均不予认定。证据2、3与证据7，即上诉人认为与何成南有共同经营关系，其可以不返还100万元的意见，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杨黎利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能否成立，本院分别论证如下：
一、对于杨黎利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其虽然不是赠与当事人，但何成南的赠与行为侵害了杨黎利的利益，其有权以何成南处理了夫妻共有的100万元为依据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上诉人关于杨黎利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在原审法院将不同的诉合并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意见，本院认为杨黎利在原审的诉请包括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及上诉人予以返还款项，故原审法院在审查上诉人诉请的过程中需要查清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并审理的情形，对于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上诉人是否应当就何成南支付给其的100万元予以返还50万元给杨黎利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无须返还100万元，理由主要在于一是杨黎利对赠与行为是知情的。二是上诉人与何成南之间有共同经营，上诉人有代何成南支付货款25万美元的行为。对于上述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对于杨黎利是否知情的问题，两被上诉人均称杨黎利不知情，从原审中杨黎利提供的通话记录看，杨黎利陈述，“但是他汇给你的时候，他跟我讲，是汇给客户的”，“我现在才知道是汇给你了”。对此问题，黄某对汇款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其陈述只有其和不满两岁的儿子在场，在汇款时与杨黎利并不认识。证人高某对于何成南是否有对其讲汇款用途时，其陈述“他只跟我说不要让他老婆知道”。结合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定杨黎利对何成南汇款给上诉人100万元的行为应不知情。再考虑到杨黎利在与何成南尚在婚姻存续期间同意何成南汇款给上诉人100万元违反常理，本院对于上诉人认为杨黎利对于何成南汇给其100万元是知情并同意的意见不予采信。而对于上诉人认为与何成南有共同经营行为，故上诉人无需返还100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对此持否定意见，原因在于：一是是否有共同经营之事实，本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7难以作出认定。且即使何成南有指示其支付货款的行为，但支付货款的钱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款项系来自“客户支付的货款”，进而该笔上诉人所称的25万美元的支出款项并非来自于上诉人，而上诉人以此作为其可以占有100万元而不予返还的意见难以成立。而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与何成来的往来邮件本院也难以认定成可以成为上诉人拒不返还50万元给杨黎利的理由。二是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看，对于本案讼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在原审中的意见为“100万元赠与行为，在汇款前原告是知情的，该赠与行为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对于何成南给其100万元的原因，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为“当时第二被告（何成南）称其与他老婆已离婚，当时我也很喜欢他，双方就在一起了，5月初双方出度假过一次，当时我发现第二被告（何成南）没有与他老婆离婚，第二被告（何成南）为了表忠心就给我打了100万元，该100万元是给我花的。”即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该100万元的性质为赠与，亦未发表过与何成南有共同经营的抗辩意见，在原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了该款项是何成南给上诉人花的，进而上诉人占有该款项也并非基于其所称的与何成南有经营关系，其主张与何成南有经营关系而不予返还依据不足。进而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7等欲证明上诉人与何成南有合伙经营业务的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定。何成南在与杨黎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杨黎利不知情的情况下，处分了共同共有的财产，赠与给与何成南有同居关系的上诉人，其行为有损社会公共道德，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予返还给杨黎利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对于上诉人要求调查何成南作为被执行人的信息，欲证明何成南出国是为了逃债的申请，本院认为何成南出国目的与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款项之间不具有必然关联性，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予。而对于上诉人要求调取何成南与杨黎利的离婚协议书的申请，本院认为何成南与杨黎利之间在离婚时是否处理过讼争款项系双方内部关系，并不影响杨黎利对外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杨黎利系基于何成南处理了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损害了其利益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调取何成南与杨黎利的离婚协议书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予。杨黎利要求调取上诉人该笔款项的资金流向及上诉人2013年至2016年的工资的申请与上诉人是否应予以返还款项不具有必然关联，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杭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