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洋，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娟，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德，男，199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奇，男，199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茂，男，193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兆，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权，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品浪，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祥好，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学桂，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审第三人：卞保军，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被上诉人顾建权、顾品浪，原审第三人张学桂、卞保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华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朱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1、公安机关的多方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与朱某不存在雇佣关系。首先，顾建权在2016年1月23日的谈话笔录陈述“问：朱某怎么到你家干活的？答：是张华介绍过来装灯的。问：张华和你是什么关系？答：没有关系，是我岳父卞保军让张华介绍个装灯的到我家来装灯的”。在2016年1月15日的谈话笔录陈述“问：当时卞保军给你说费用的问题？答：说过的,就13号的上午，有个邻居问，装灯多少钱，卞保军说900快钱给朱某干的”。顾建权的两次谈话笔录证实，朱某是张华介绍过来装灯的，900元包给朱某干的，期间张华仅仅是介绍人。其次，卞保军在2016年1月14日的谈话笔录陈述“灯是从临沂买的，没在张华家买，我就让张华帮我找人装灯，当时让张华帮找人的时候，张华就找到朱某了，他俩说好是装一盏灯100块钱，一共九盏是900块钱，张华和朱某说好以后，把价格告诉我，我也同意了”，该陈述表明是否承接装灯业务完全由朱某本人决定，张华在其中仅仅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没有分配、指示朱某装灯的权利，900元的价格是朱力军自己同意的，张华不会从中受益。2、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事后调解录音能够印证上诉人仅是介绍人。该录音是事发后在云台派出所主持调解过程中形成的，上诉人与顾建权及其代理人冯正标、卞保军等人一起参与的，大家对上诉人介绍人的身份是认可的，尤其是冯正标对上诉人不但责任分析的非常透彻。该录音证据与公安机关的各方询问笔录是相互印证的。上述两份证据是事发后就形成的，真实的反映了各方的法律关系，依法应作为法庭采信证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第三人卞保军对参与录音中的谈话不予认可”而否定该录音反映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以“笔录中存在矛盾”的理由，综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但是又没有采纳询问笔录反映的整个事实关系，这一采信也是错误的。3、顾建权、卞保军的当庭陈述与其在公安做的询问笔录是矛盾的，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采信顾建权、卞保军当庭陈述及原告的单方陈述，认定上诉人与朱某存有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影响到顾建权、顾品浪的责任，所以其代理人在庭上的陈述全盘改变了当初在公安做的询问笔录，甚至是矛盾的。而卞保军作为顾建权的准岳父与顾建权是利害关系人，为了顾建权的利益及顾虑受害人亲属的胡搅蛮缠，其当庭直接回避一些对张华有利的陈述，甚至推翻了原来的谈话内容。作为言词证据，其具有不稳定性和可变性。在前后矛盾的言辞证据中，法庭如何采纳？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不顾其前后陈述的矛盾，也没有查明其矛盾的原因所在，除了原审原告单方陈述外，在没有其他任何能证明雇佣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有利害关系人顾建权、顾品浪、卞保军的证言（关键前后矛盾），认定张华与朱某存在雇佣关系，是对张华的不公，违背了证据规则的采信原则，也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4、上诉人认为本案有如下细节对自己不利，但是不能成为承担责任的理由。张华将朱某带到顾建权家装灯，不是想从中有所受益，而是因为张华要去顾建权家量地板尺寸，顺便稍带朱某过去的。至于900元是否通过张华给朱某，只是款项支付的方式或途径而已，并不能影响实际的法律关系。更何况，张华并不认可900元要通过其支付给朱某。事发后，受害人亲属到张学桂的门市去无理取闹长达20余天，上诉人被迫无奈的情况下，代垫了30000的丧葬费。二、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分担失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原告所举证证据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与朱某存在雇佣关系的目的，通过上述阐明，原审认定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证据，对此，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中当然不应承担责任。2、朱某自行承揽顾建权、顾品浪的灯具安装业务，其不仅不具有电工操作证，同时其在装灯具时，没有做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死亡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顾建权、顾品浪对灯具安装人员的选择，没有考察朱某的资质，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其提供的安装凳子，关于灯很贵安装需要小心的提醒，致使朱某在安装时失去了本该有的判断力，其对朱某的摔倒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顾建权、顾品浪对朱某伤亡承担10%的责任过低，严重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综上，原审判决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顾品浪、顾建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学桂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卞保军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华、顾品浪、顾建权连带赔偿因朱某死亡人身损害赔偿款86780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345元、丧葬费35000元、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等三项合计10000元）；2、张华、顾品浪、顾建权承担本案诉讼费；3、若第三人张学桂、卞保军需承担责任，要求第三人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永娟与朱某（已去世）为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子，分别为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为朱某的父亲，朱永茂共育有5名子女。1990年，朱某父母曾下放回城，1990年，发放粮油本。1993年前后，朱某（已去世）在连云港市醋厂工作，工种为焊工。2007年公安机关户籍登记时，载明朱某职业为工人。2013年12月5日，朱某领取了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操作类别为：建筑焊割（操作）工。朱某没有电工操作证。张华与张学桂为父子关系，家庭经营装修材料店，未申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顾品浪与顾建权为父子关系，为顾建权准备婚房，顾品浪找第三人卞保军介绍他人负责装潢事宜，经第三人卞保军介绍，顾品浪在张华与第三人张学桂经营的店里购买了吊顶扣板、油漆、涂料等装修材料，张华收取相关的货款，装修的扫尾工程含安装橱柜、橱柜门及卫浴等由张华承接。因装修房屋，顾建权自行购买灯具。经第三人卞保军联系张华，谈妥共安装9盏灯具，装灯劳务费用为900元，张华又联系朱某，张华雇佣朱某到顾建权、顾品浪家从事装灯具工作，2016年1月13日，张华开车带朱某、陆永娟至顾建权、顾品浪家中，由顾建权、顾品浪对灯具如何安装进行说明，并提供一装修用板凳作为工具，在装灯具过程中，朱某不慎从装修凳子上摔下头部着地受伤，经送连云港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协调下，张华支付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朱某系为张华提供劳务，还系朱某承揽顾建权、顾品浪装灯劳务的问题；2.因朱某死亡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3.朱某死亡的损失金额应如何依法确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提交的询问笔录、录音、录像光盘、水杯照片等证据欲证明朱某系为张华提供劳务，朱某与张华之间为雇佣关系，张华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仅系介绍朱某承揽劳务，顾建权、顾品浪二人否认与朱某商谈过劳务费，900元装灯费用交付第三人卞保军，第三人卞保军陈述张华与受害人朱某之间劳务费如何商谈不清楚，钱是要给张华的。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称朱某从事劳务一天挣250元至300元，从张华处结劳务费。关于张华辩称朱某并非为其提供劳务的辩解意见，因张华未能提交足以证明其观点的证据，且综合本案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各方之间的关系，依法认定为：张华承揽顾建权、顾品浪装灯劳务，雇佣受害人朱某从事装灯工作。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华并不出售灯具，不具备灯具安装的相关资质，其承揽了顾建权、顾品浪的灯具安装劳务，并雇佣了不具有电工操作证的朱某从事具体劳务，对导致朱某死亡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朱某明知自己没有电工证，在没有确保安全工作的情况下从事安装灯具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应当减轻他人的侵权责任。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作为装灯劳务的定作人，在未保证安装安全的情况下，对于灯具安装的指示及灯具安装人员的选任，顾建权与顾品浪存在一定的过失，依法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三方的过错，酌情认定张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顾建权、顾品浪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朱某自负30%的责任。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张学桂在本案中存在接受劳务的事实，第三人卞保军在本案中仅为介绍人，二第三人对受害人死亡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提交的粮油本、户口本、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焊工证、社区证明、证人证言及证人当庭陈述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朱某在农村没有承包土地，曾经的职业为工人，可以确认受害人死亡的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系具备主张受害人朱某死亡赔偿的适格原告，关于受害人死亡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756343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依法计算为336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酌定为800元；5原告主张的伙食费及住宿费，因未提及相关票据作为证据证明支出费用情况，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840743元，其中的10%计84074.30元，由顾建权、顾品浪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的60%计504445.80元，由张华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张华已付的30000元，张华还应赔偿474445.8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人民币474445.80元；二、顾建权、顾品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人民币84074.30元；三、驳回陆永娟、朱世德、朱世奇、朱永茂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顾建权家的灯具不是从张华处购买，但顾建权新房装修的吊顶扣板、油漆、涂料等装修材料系从张华处购买，其家中的橱柜、卫浴等安装也由张华承接，顾建权将自行购买的灯具安装工作交由张华承揽，并约定安装价格，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顾建权与朱某素不相识，也未就灯具安装的事宜进行协商，而张华承揽灯具安装工作后，将该灯具安装的劳务交由朱某实施，并约定按常规安装给付朱某安装费，从雇佣关系特征分析，雇佣关系是当事人一方在一定或不定期内为另一方当事人提供特定或不特定劳动且接受另一方当事人安排指挥，并以此获取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质特征在于一方当事人接受另一方当事人的一定管理，并向其提供劳务以获取报酬。一审判决综合本案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朱某与张华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判决根据受害人朱某在从事安装灯具劳务，自身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有过错，以及顾建权、顾品浪作为定作人对灯具安装的指示及灯具安装人员的选任存有过错等情况，划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妥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张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0元(张华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应庆国审 判 员  周兴国代理审判员  张 奇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