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5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水平，男，1966年4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葛明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叶超，男，1976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翠翠，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安普国际光电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222楼B-13A05。
法定代表人李颖，无职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军，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
上诉人宣水平因与被上诉人边叶超、商安普国际光电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安普公司）、陈连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慧、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水平的委托代理人葛明均，边叶超的委托代理人张翠翠到庭参加了诉讼。陈连军、商安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叶超在一审中起诉称：陈连军、宣水平承包了位于顺义区顺安南路8号龙苑别墅289号楼及290号楼俱乐部的装修工程，商安普公司系该工程的发包人，后陈连军将工程的水电改造和安装工程指派给边叶超，边叶超实际提供水电改造工作。2013年9月25日，边叶超与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进行结算，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承诺于2013年11月底前支付部分款项，2014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但时至今日，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仅支付50000元，尚欠115030元未付。为维护边叶超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5030元；2.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给付边叶超利息损失（以1150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负担。
商安普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龙苑别墅280及290号楼是商安普公司名下所有属实，但商安普公司已经将该工程发包给浙江耀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陈连军、宣水平，并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1000万元左右，而陈连军、宣水平只完成了总工程的40%左右，且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按照商安普公司与陈连军、宣水平签订的协议书，应由陈连军、宣水平垫资1500万元。2013年9月25日，边叶超、陈连军及商安普公司签字的协议书是被迫签订的，内容也是不属实的，故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边叶超的诉讼请求。
陈连军在一审中答辩称：陈连军和宣水平与商安普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整个工程总价在3200万元左右。商安普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670万元左右。商安普公司与浙江耀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作为合同依据，只为备案之用。陈连军与浙江耀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陈连军和宣水平又将该工程的水电部分分包给边叶超。因商安普公司支付陈连军和宣水平的300万元支票无法兑现，造成工人围堵商安普公司大门，后经过政府、派出所等多方协调，在2013年9月25日，商安普公司与陈连军及边叶超达成协议书，约定由商安普公司直接支付边叶超工程款，故边叶超的工程款应由商安普公司支付，陈连军不同意支付。
宣水平在一审中答辩称：宣水平与陈连军系合作关系，二人共同承包了涉诉别墅内装修工程。依照边叶超与商安普公司、陈连军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应由商安普公司支付边叶超工程款，宣水平不同意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日，商安普公司与浙江耀厦建设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浙江耀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BF-2005-0205，合同编号为001的《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甲方）为商安普公司，承包人（乙方）为浙江耀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龙苑俱乐部（289幢、290幢），工程地点为顺安路8号，工程内容为289幢、290幢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结构为框剪，装饰装修施工面积为10000m2。开工时间2012年4月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时间2012年9月8日。工程价款总计人民币38500000元。乙方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宣水平。
2012年4月2日，商安普公司与陈连军、宣水平签订了协议书，产权方为商安普公司，乙方为陈连军、宣水平。工程名称为北京龙苑俱乐部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俱乐部内所有的拆除、土建、装修、修缮安装等所有的工程项目。工程支付：乙方前期垫资装修，垫资金额1500万，超出部分甲方按月进度支付，施工结束，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35%，年前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0%（含前期支付35%），工程完工后，半年内全部付清。施工结束后甲方所欠工程款按月息2%利息计算补偿给乙方。双方约定，土建、安装、拆除工程量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工程量工资按照北京20**年装修定额结算，其中定额人工工资按北京市当月信息价计算……补充条例：双方签订的BF-2005-0205《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001（发包方商安普公司，承包方浙江耀厦建设有限公司）只作为商安普公司备案之用，不具备合同效力。
陈连军、宣水平承包了上述工程后，陈连军在2012年8月1日与边叶超签订了装修水电清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北京龙苑俱乐部，结构形式为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室内所发生的所有水电工程安装、临时水电等。本合同以单价80元／建筑平方米包干。
后边叶超雇佣工人进行施工至2013年8月。2013年9月25日，甲方商安普公司、乙方边叶超、丙方陈连军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顺安南路8号龙苑俱乐部的水电装修总包给丙方，后丙方分包给边叶超具体施工。2.甲方在2013年9月25日之前共代总包方（丙方）已经支付给边叶超10万元工人工资，甲方于2013年9月25日代总包方丙方陈连军、宣水平支付其分包水电班组（承包人边叶超）工人工资15万元整工资，详见工资表。3.该班组经陈连军或宣水平签字后经甲方认可核定工程款无误后，甲方于2013年11月底前支付乙方水电班组5万元工程款，余款于2014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见后附清单）。4.甲乙双方以前所签协议废止，以本协议为准。5.如甲方不按约定支付工人工资，每日支付乙方滞纳金5万元。6.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去劳动局撤销劳动仲裁申请。
2013年9月25日结算单记载，边叶超承包的北京龙苑别墅289、290楼水电安装工程，经三方核对后，达成如下工程量：一、290楼合计建筑面积7013平方米……应付546040元。二、289楼合计建筑面积3340平方米……应付237200元。三、龙苑别墅边叶超点工……合计111870元。四、龙苑别墅钻孔费用……合计52470元。五、290楼四层及施工图纸以外水电……一次性补偿75000元。六、水电施工完成后返工……补贴60000元。七、钻孔费用经协商一次性补4500元。八、暖通因水电施工……补价65000元。上有“陈连军（陈连军已经支付边叶超人工工资521000元、应支付边叶超工人工资631080元整、同意边叶超）”及“同意上述工程款项，所有因质量问题引发的一切问题由陈连军及宣水平负责，韩应宏”字样并加盖商安普公司公章。
商安普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将边叶超、陈连军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2013年9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44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判决驳回商安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边叶超称工程款总额共计1152080元，已经支付其工程款821000元，尚欠331080元（含欠付的工人工资）。另因一审法院已就欠付工人工资作出判决（包括张光才14000元、梁传贵209**元、梁珍洋95580元、张湘黔855**元），扣除此款后，故其请求的工程款金额为11503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商安普公司申请追加浙江耀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经审查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商安普公司提出进行水电安装工程量及工程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新国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量鉴定，但因商安普公司申请撤回鉴定而撤回委托。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工程质量鉴定，但在指定期限内，商安普公司并未交纳鉴定费，一审法院按其撤回鉴定处理。商安普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请求，但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按时交纳反诉费，该院按其撤回反诉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商安普公司将北京龙苑别墅289、290楼装饰装修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连军、宣水平后，陈连军、宣水平又将水电安装部分违法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边叶超，商安普公司与陈连军、宣水平之间已经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连军、宣水平与边叶超已经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虽然商安普公司与陈连军、宣水平签订施工合同及陈连军、宣水平与边叶超签订的分包合同均系无效，但边叶超已经实际施工并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与商安普公司、陈连军、宣水平进行了结算，故作为实际与边叶超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相对方的陈连军、宣水平应承担直接向边建超给付拖欠工程款的义务，商安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在边叶超、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共同签字的水电安装结算清单中已经明确记载边叶超工程款总额为1152080元，在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了剩余工程款（见清单）的给付期限，说明双方已经就工程款总额、余额及给付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工程款结算应以结算清单及协议书为准，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商安普公司提出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此进行举证，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连军、宣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边叶超工程款十一万五千零三十元，并以十一万五千零三十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一月二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商安普国际光电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边叶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水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已生效的（2014）顺民初字第14436号民事判决书，边叶超、商安普公司、陈连军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应当由商安普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边叶超、陈连军、商安普公司负担。
宣水平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边叶超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宣水平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在工人申请劳务费的案件中，最终判决结果也是宣水平、陈连军承担责任，商安普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边叶超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商安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陈连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装修水电清包合同、协议书、结算单、施工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安普公司将北京龙苑别墅289、290楼装饰装修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连军、宣水平后，陈连军、宣水平又将水电安装部分违法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边叶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商安普公司与陈连军、宣水平签订施工合同及陈连军、宣水平与边叶超签订的分包合同均系无效。边叶超已经实际施工并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与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公司进行了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作为实际与边叶超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相对方的陈连军、宣水平应承担直接向边叶超给付拖欠工程款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商安普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本院对宣水平有关“依据《协议书》约定应由商安普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陈连军、商安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陈连军、宣水平、商安普国际光电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宣水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凯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