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兴玉米研究所，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国家农业科技园区长铁分局公主岭车务段楼下。法定代表人：陶国山，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昆，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彦县垄晟种植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龙庙镇前马店屯。法定代表人：唐成龙，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宝（杨超），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吉林省扶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子岩，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兴玉米研究所（以下简称瑞兴玉米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巴彦县垄晟种植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垄晟合作社）、杨大宝（杨超）、鞠子岩履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兴玉米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兴玉米研究所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杨大宝（杨超）与垄晟合作社达成的和解协议未经瑞兴玉米研究所授权和同意，该协议对瑞兴玉米研究所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本案种子质量及减产原因未经鉴定，且协议书中明确写明“由于天气原因造成农户减产”，因此，不能认定瑞兴玉米研究所生产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在没有对玉米减产程度进行鉴定和减产面积、价格未确定的情况下，认定玉米损失金额没有依据。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瑞兴玉米研究所与杨大宝（杨超）、鞠子岩达成同意赔偿460000元的口头协议；三、一审判决杨大宝与瑞兴玉米研究所对垄晟合作社的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垄晟合作社辩称，一、杨大宝（杨超）与垄晟合作社签订的和解协议系经瑞兴玉米研究所授权并同意，瑞兴玉米研究所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在各方当事人承认损害事实并同意赔偿的情况下，对种子质量、减产原因、减产面积及价格进行鉴定已经没有必要；三、杨大宝（杨超）和瑞兴玉米研究所作为不合格产品的销售者和生产者及本案的共同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瑞兴玉米研究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杨大宝（杨超）辩称，本案瑞兴玉米研究所销售的玉米种子不合格给农民造成损失后，杨大宝（杨超）多次与瑞兴玉米研究所沟通，并经松原市宁江区种子大队工作人员协调，瑞兴玉米研究所同意赔偿农民损失，并授权杨大宝（杨超）与垄晟合作社签订和解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鞠子岩未答辩。垄晟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大宝、鞠子岩和瑞兴玉米研究所赔偿垄晟合作社4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垄晟合作社从杨大宝（杨超）处购进玉米种子一批。杨大宝（杨超）以松原市柏润农资有限公司名义为垄晟合作社提供了辽单120种子1900袋，单价43元，核款81700元；辽单565种子820袋，单价43元，核款35260元，总计货款116960元。垄晟合作社将这批种子用于种植生产，至收割季时，造成大量减产，使垄晟合作社的农民受到了损失。事件发生后，巴彦县种子管理部门与吉林省公主岭市种子大队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垄晟合作社受损失情况进行和解。经电话协商，瑞兴玉米研究所同意赔偿460000元。2016年10月13日，垄晟合作社唐成龙与杨大宝（杨超）签订了补偿损失协议书。同日，杨大宝（杨超）出具了欠200吨化肥的欠据。协议书及欠据中约定，杨大宝（杨超）销售到黑龙江省巴彦地区的辽单120玉米种子，由于天气原因造成农户减产，杨大宝（杨超）一次性补偿氮磷钾含量不低于51%含量的复合肥（符合国家标准）200吨；垄晟合作社承诺本地有关减产补偿损失的问题都与杨大宝（杨超）无关，由垄晟合作社解决；杨大宝（杨超）于2016年12月1日前将化肥交于垄晟合作社。2017年1月21日，杨大宝（杨超）、鞠子岩承诺将收到的瑞兴玉米研究所辽单565种子4000袋的卖种子款于2017年2月20日前购买等价化肥发给巴彦唐成龙处。2017年4月5日，杨大宝（杨超）支付给唐成龙现金30000元和价值90000元的化肥，共计120000元。杨大宝（杨超）、鞠子岩与瑞兴玉米研究所就协商由瑞兴玉米研究所支付给玉米种子12000袋，是否全部交付发生争议，致杨大宝（杨超）未全部履行与垄晟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现垄晟合作社提起诉讼。诉讼中，杨大宝（杨超）、鞠子岩请求追加瑞兴玉米研究所为被告。经审查，法院同意追加瑞兴玉米研究所为被告，并将合同纠纷变更为产品质量损失赔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应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适用案由的规定，本案纠纷的性质事实上是因种子种植造成减产未获得赔偿而发生的纠纷，因此瑞兴玉米研究所对案由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运输者、仓储者对此负有责任的，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瑞兴玉米研究所作为种子的生产者、杨大宝（杨超）作为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虽在对种子质量未进行鉴定、对玉米种植面积未确定、对玉米减产原因未明确的情况下，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鞠子岩承诺将4000袋种子款120000元购买同等价格肥料发给垄晟合作社，该承诺已兑现，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因此鞠子岩不应再承担责任。杨大宝（杨超）关于其与垄晟合作社所签协议是瑞兴玉米研究所的授权行为，后果应由瑞兴玉米研究所承担的抗辩，因该行为是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协议，其作为产品的销售者不能免除其法定的产品质量责任。瑞兴玉米研究所以非合同相对方，且种子质量未鉴定及种子质量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不明进行抗辩，因其与杨大宝（杨超）、鞠子岩达成12000袋种子的口头协议，已同意赔偿460000元，种子质量鉴定已无实际意义，其虽非合同相对方，但依法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大宝（杨超）、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兴玉米研究所赔偿巴彦县垄晟种植业专业合作社财产损失340000元；二、杨大宝（杨超）与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兴玉米研究所对上述财产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巴彦县垄晟种植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杨大宝（杨超）与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兴玉米研究所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大宝（杨超）提供的证据，其给瑞兴玉米研究所负责人陶国山发的短信，拟证明杨大宝（杨超）与垄晟合作社商谈赔偿问题系受瑞兴玉米研究所委托，确定赔偿数额后及时与瑞兴玉米研究所进行了沟通，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也与瑞兴玉米研究所进行了沟通。瑞兴玉米研究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证明陶国山收到短信，也不能证明瑞兴玉米研究所同意协议内容。垄晟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鞠子岩未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短信内容与一审时杨大宝（杨超）、鞠子岩提供的电话录音和录像等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杨大宝（杨超）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的案由问题；2、瑞兴玉米研究所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是否适格；3、关于赔偿数额和赔偿的方式问题。（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垄晟合作社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示，要求杨大宝、鞠子岩依据双方之间订立的和解协议，履行约定的全部赔偿义务。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履行协议纠纷，其性质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质量赔偿纠纷，从而将本案纠纷性质界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瑞兴玉米研究所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首先，杨大宝（杨超）与垄晟合作社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具体到本案中，垄晟合作社在一审中最初起诉的主体为杨大宝（杨超）和鞠子岩，后根据杨大宝（杨超）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瑞兴玉米研究所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审理中，杨大宝（杨超）提供的鞠子岩与瑞兴玉米研究所负责人陶国山的通话录音及杨大宝（杨超）和垄晟合作社找瑞兴玉米研究所协商赔偿事宜的手机现场录像，以及二审中杨大宝（杨超）提供的其给瑞兴玉米研究所负责人陶国山发的短信等证据，足以证明杨大宝（杨超）与垄晟合作社签订的和解协议系经瑞兴玉米研究所授权并同意，而杨大宝的申请和举证行为亦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受托人的披露行为。诉讼中，垄晟合作社并未明确表示拒绝由瑞兴玉米研究所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故可以认定其已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选定相对人的情形，故瑞兴玉米研究所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判决杨大宝（杨超）与瑞兴玉米研究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在本案中虽属适用法律错误，但杨大宝并未就此提起上诉，瑞兴玉米研究所亦为适格赔偿义务主体，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三）关于赔偿的数额和赔偿方式问题。1、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杨大宝（杨超）与垄晟合作社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赔付垄晟合作社价值460000元的化肥200吨，该约定为有效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受到该协议效力的拘束，应当依照约定的赔偿标准履行。玉米种子质量问题与垄晟合作社种植玉米减产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减产程度、减产面积和玉米价格等问题，系基于是否构成产品质量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赔偿的数额问题所需考量的要素，而本案系履行协议纠纷，双方已经对赔偿的数额予以约定，对此无需再予以考量。因此，瑞兴玉米研究所关于应当针对上述问题予以鉴定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赔偿方式问题。和解协议约定赔付垄晟合作社价值460000元的化肥200吨，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基于玉米种子纠纷产生的债务为460000元，以给付化肥方式履行系以物抵债性质的约定，而杨大宝（杨超）根据瑞兴玉米研究所的授权，以部分现金和部分化肥的方式进行了履行。鉴于瑞兴玉米研究所与杨大宝（杨超）对其余债务未予履行，双方原有的赔偿之债并未消灭，故垄晟合作社选择按照约定的赔偿数额，扣除已给付部分，请求瑞兴玉米研究所以给付金钱形式予以履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兴玉米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公主岭国家农业科技园区瑞兴玉米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松涛审 判 员 侯守东审 判 员 辛吉雁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宛吟竹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