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刑初6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5年9月7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森彬，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男，1992年6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将，北京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6〕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吴×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逄颖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及其辩护人陈森彬、被告人吴×及其辩护人吴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杨×于2015年5月，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通过邮寄的方式，以人民币4800元的价格向丁×（男，27岁）出售“秃鹰”枪支1支（经鉴定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及铅弹488发（经鉴定为气枪弹）。
被告人吴×于2015年8月26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被告人吴×归案后如实供述如下犯罪事实：
被告人吴×、杨×于2015年2月至3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王×（男，25岁）出售“1911”枪支1支（经鉴定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
被告人杨×于2015年9月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枪支弹药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杨×、吴×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杨×、吴×定罪处罚。
被告人杨×当庭辩称自己与被告人吴×于2015年4月才认识，未参与“1911”枪支的买卖，也不知道“秃鹰”是枪支，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民警诱供所得。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涉案的两把枪支均未组装完成，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枪支；本案缺乏微信转账凭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杨×系自动投案。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宣告无罪。
被告人吴×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且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王×；吴×系初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吴×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吴×、杨×于2015年2月至3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通过微信联系和邮寄的方式，以人民币1200元的价格向王×（男，25岁）出售“1911”枪支1支（经鉴定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
二、被告人吴×、杨×于2015年5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通过微信联系和邮寄的方式，以人民币4800元的价格向丁×（男，27岁）出售“秃鹰”枪支1支（经鉴定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及铅弹488发（经鉴定为气枪弹）。
被告人吴×于2015年8月26日因上述第二起事实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后如实交代了第一起事实。被告人杨×于2015年9月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4年夏天的时候，我的老板刘×问我认不认识卖仿真枪的，他想买一把。我就通过微信联系我的小学同学吴×（微信名称：×）问他认不认识人，他和我说试试看。后来过了几个月，应该是到了2015年2月份左右，吴×告诉我他找到卖仿真枪的了，问我要不要，我问了刘×他说要，吴×就用微信发来枪的照片让我们选，刘×看上了一把型号“1911”的手枪，吴×告诉我是1200元还是1300元我记不清了，后来刘×就把钱给了我，我通过微信转给了吴×。过了几天，吴×告诉我枪到了，我就去吴×开的宠物店把枪取回了家，第二天上班时交给了刘×。我不清楚吴×是通过什么途径买到的这把枪。
2、证人刘×的证言证明：我和王×是朋友，他也在我的店里上班，他的微信朋友圈里老是有枪支的照片，我对枪支很感兴趣，看到他朋友圈里有“1911”型号的枪，就让王×通过朋友圈帮我购买一把。后来王×把枪拿到了办公地点，我打开看外面是黑色的，并配有1包塑料子弹，具体多少发我没有数。我当时给了王×人民币2千多元买枪，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后来我就把这把枪放在我卧室的衣柜里了。
3、证人丁×的证言证明：我和吴×是2014年在他开的宠物店里认识的。2015年5月份，我们聊天时聊到了秃鹰气枪的事情，之前我看过图片，比较喜欢，吴×说他有办法可以买到秃鹰气枪，我就让他帮我买一把。吴×就通过微信与上家联系，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后来吴×跟我说要4800元，我就当场通过微信转给他4800元，吴×又要了我家的地址。后来我在家陆续收到了给我寄来的枪支的配件和1盒铅弹，寄了大概有五六次。我收到这些配件后不会组装，就把所有的配件拿到吴×的宠物店组装。之后我就把枪拿回了家，一直放在我卧室的后门。
4、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分别对刘×和丁×的住处进行搜查，在刘×处查获“1911A1”型手枪1把、在丁×处查获长枪1把及铅弹488颗；另对王×的住处进行搜查，查获三把长枪。
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枪支弹药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对王×涉案的4支枪状物进行鉴定，涉及本案的“1911”型枪状物系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机件完好，可以正常击发，认定为枪支；经对丁×非法持有的1支枪状物进行鉴定，该枪状物系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机件完好，可以正常击发，认定为枪支。
6、微信个人信息及聊天记录照片证明：被告人吴×与王×、丁×二人的微信聊天内容。其中，吴×与王×、丁×的聊天中均提及枪支的买卖、组装事宜，且发送枪状物照片。
7、扣押决定书、收缴危险物品收据证明：本案涉案的枪支2把及铅弹488发，均被公安机关扣押并收缴。
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记录及被告人杨×、吴×的户籍材料证明：公安人员于2015年8月26日将被告人吴×抓获归案，后在吴×的带领下到达王×的住所处并查获枪状物3支，但未抓获王×，后经电话联系，民警在王×的公司将其抓获。被告人杨×于2015年9月7日许到北京市朝阳区刑侦支队投案。二被告人户籍材料证明身份信息情况。
9、被告人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年底，我带我养的狗去吴×（微信名“×”）在黄渠村开的宠物店做美容时认识吴×的。我在网上聊天认识一个叫“毯仔”的人，他在微信里发了很多仿真枪的照片，称自己可以买到这些东西，我在和吴×聊天的时候就跟他说了。后来到了2015年二三月份，吴×通过微信联系我让我帮他在网上购买一支“1911”仿真枪，我就联系了“毯仔”，“毯仔”说可以搞到，要600元。我就加了300元跟吴×要了900元。吴×后来微信转给我900元，我给“毯仔”转了600元。枪是邮寄的，收货地址是吴×的宠物店。之后我又用微信给吴×返了100元红包。到2015年5月左右，吴×跟我联系说要我帮他再买一把“秃鹰”气枪，我就又联系了“毯仔”，“毯仔”要4600元，我跟吴×要了4800元。后来吴×通过微信转给了我钱，并给了一个收货地址（地址记不清了，不是吴×的宠物店），我就把地址和4600元钱发给我了“毯仔”，之后我又用微信给了吴×200元红包。
经被告人杨×辨认，本案被告人吴×即是找其购买枪支的男子。
10、被告人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通过一个朋友（微信名：×）的朋友圈知道他那里卖仿真枪，后来他知道我开宠物店了，来我这里给他的宠物做过几次美容，因为我也挺喜欢枪的就在朋友圈发枪的照片。后来2015年2月份左右，我小学同学王×（微信名：×）通过微信问我有没有1911型号仿真手枪，他说他要买一把，我就发微信给“×”问他，对方答复我有，价格是1200元。之后我就跟王×说了，王×说要，并通过微信给我转了1200元，我把钱转给了“×”。过了三四天，“×”用快递给我邮寄到店了，当时邮寄单上没有地址和电话，快递给我打电话送到了店里。第二天王×就来宠物店把枪拿走了。后来“×”通过微信返给我100块钱好处费。2015年3月份，我在宠物店认识的叫丁×的男子也是通过微信问我有没有认识卖仿真狙击枪的，我问他要什么类型，他说要最便宜的就成。后来我就跟“×”说了，“×”推荐了一把叫“秃鹰”的仿真狙击步枪，价格4800元。后来丁×通过微信给我转了4800元，我就转给了“×”。过了六七天“×”通过快递给丁×邮寄过去了，后来丁×拿到枪不会组装，还拿到我的店里我和他一起组装，后来“×”给我通过微信返了200块钱好处费。
我跟“×”是在微信群里认识的，后来我们聊得不错，之后我开宠物店他也来这里给宠物做过美容。他是男性，身高175cm左右，体态较胖。经被告人吴×辨认，本案被告人杨×即是“×”。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之间有密切关联。关于涉案“1911”型手枪的交易价格，被告人杨×供述的内容与被告人吴×的供述及证人王×、刘×的证言有不一致之处，本院根据证据间互相印证的部分确定该枪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200元，但在确定被告人违法所得时，根据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确定。对于其他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吴×法制观念淡薄，非法买卖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刑法，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吴×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有自动投案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对其酌予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在因其中一起事实被查获后主动交代了其向王×出售枪支的事实，系自首，且有带领公安机关前往王×住处的情节，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当庭所作的辩解与在案证据证明的其通过吴×向王×、丁×二人出售枪支的事实不符，其称自己的有罪供述系民警诱供所得，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认为涉案枪支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枪支且缺少微信转账凭证，建议对杨×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枪状物的性质、机件情况和击发状态进行鉴定，两把枪支均属机件完好、可以正常击发的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聊天记录均能证实被告人杨×、吴×与王×、丁×的枪支买卖活动及钱款交付的存在，故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吴×辩护人所提吴×系从犯以及有协助抓捕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两个买枪者都首先通过吴×购买枪支，吴×在买卖中积极联系杨×，并负责接收购枪款和货物，起积极和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在王×到案的问题上，吴×确有带领公安机关前往王×住处的行为，但未查获王×，后民警联系王×后在其公司将其抓获，被告人吴×的行为不属于协助抓捕，故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吴×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没收。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对被告人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对被告人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
二、被告人吴×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杨×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元、被告人吴×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轶凡
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
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齐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