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进发，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坚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伟刚，男，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费妮娜，女，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蔡进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卫生材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生材料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9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进发，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费妮娜、马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进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蔡进发的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虽然于2013年2月25日向其口头告知了开除决定，但未举证证明开除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开除决定的正当性、合法性，更未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为其办理退工手续，属于违法解除。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516、540号裁决书确认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卫生材料厂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516号裁决，但经一审、二审，未被法院受理。这无疑是否定了卫生材料厂2013年2月25日的口头开除决定。后于2015年6月，其去社保机构查询养老金缴费情况时，发现卫生材�厂未履行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516裁决书中的缴纳社会保险费义务，这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并为此申请仲裁，要求撤销2013年2月25日的口头开除决定。其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卫生材料厂未举证证明其开除行为的正当性、合法性，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不同意上诉人蔡进发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蔡进发系本市户籍从业人员，于1988年4月进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担任冷冻操作工。双方签订有期限自1992年9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6月13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向蔡进发出具一份通知，内载“员工：蔡进发，因经设备科对你6月10日工作情况调查，有耽误生产的现象，说明不能胜任目前冷冻工工作，将工作岗位调整为三车间操作工。现通知自2010年6月14日起，你的考勤与考核由三车间负责。……”。同年6月16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出具一份关于蔡进发违纪处理通告，内载“本厂职工蔡进发不服从岗位调整安排，未在2010年6月14日及时到三车间处报到，且本人无正当理由，经劳资科及车间多次谈话沟通，仍不服从工作安排。……，给予蔡进发警告处分并扣款100元之处理。……”。次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出具一份违纪处罚通知书，内容与关于蔡进发违纪处理通告相同。2010年6月24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出具下岗通知，内载“员工：蔡进发，鉴于你不服从岗位调整安排，经劳资科、车间及工会多次谈话沟通，并在企业于2010年6月16日根据厂纪厂规给予行政警告一次的前提下，仍不服从工作安排，对企业正常生产带来了极恶劣的影响。根据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员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第四款‘有下列之一违纪行为，给予警告�分和下岗处理；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调动和指挥的’之规定，给予下岗处理。现通知你自2010年6月25日起下岗，望本人端正态度，认识自身的问题，争取尽早上岗。……”。蔡进发自2010年6月25日起下岗。2011年6月15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撤销调岗、罚款、警告处分、下岗决定，并由该厂支付其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5,277元、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7月14期间的福利待遇2,448元。2011年7月14日仲裁庭审时，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表示，由于蔡进发对工作缺乏责任心，故对单位做出调岗行为始终不愿意，现当庭通知蔡进发于同年7月18日至其处接受上岗前培训。蔡进发于同年7月17日函复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表示其并无过错，不服该厂的处理，正抓紧时间维权，故无暇�指定时间至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2011年8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闵劳人仲（2011）办字第3085号仲裁裁决，裁决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2010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待岗待工工资差额1,140元，蔡进发的其余仲裁请求（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不予支持。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已按裁决支付蔡进发工资差额1,140元。蔡进发不服上述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撤销调岗、罚款、警告处分及下岗决定，并支付其：1、2010年7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工资25,642.30元以及按1,250元/月标准计算的2011年9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名誉侵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交通费、办证费220元；4、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9月期间的福利待遇3,098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329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工资差额21,235.60元；2、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撤销于2010年6月所作出的对蔡进发的下岗通知；3、驳回蔡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该案不予处理部分）。双方均不服上述判决，先后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925号判决，驳回蔡进发与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的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月21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2年1月16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的工资26,139.30元及25%的补偿金6,534.83元、2011年的年终奖1,200元、2012年的过节费808元、2012年1月5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饭贴1,200元、仲裁期间的经济损失7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仲裁庭审时，蔡进发陈述，其实际工作至2010年6月23日，因被通知下岗，故之后一直未去上班，其于2013年2月25日方知晓卫生材料厂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540号仲裁裁决，裁决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2012年1月16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的工资15,950元，对蔡进发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蔡进发、卫生材料厂均不服上述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8292号民事判决，由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工资15,945.76元、2011年年终奖1,200元，驳回蔡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该案不予处理部分）。双方均不服上述判决，先后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明确蔡进发于2012年8月18日起未上岗提供劳动，且无法证明系卫生材料厂拒绝其上岗，故卫生材料厂无需支付蔡进发2012年8月18日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工资，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21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2年的年终奖1,200元、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的工资31,224.90元及50%经济补偿金15,612.45元、2013年的福利费1,568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7148号裁决，对蔡进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蔡进发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判决卫生材料厂支付蔡进发2012年度的年终奖760元，驳回蔡进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后，蔡进发就该案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沪01民申9号民事裁定，驳回蔡进发的再审申请。2015年12月28日，蔡进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卫生材料厂支付其2013年年终奖金、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14年年终奖金、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2014年福利费。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7778号裁决，对蔡进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蔡进发对此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2民初7685号民事判决，驳回蔡进发的诉讼请求。2016年2月14日，蔡进发再次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撤销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口头作出的将其开除的决定。该仲裁委员会因蔡进发的请求事项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决定不予受理。蔡进发对此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口头作出的违法开除决定。原审法院还认定，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于2012年11月5日经工商登记核�注销。卫生材料厂于2012年9月1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承继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的权利、义务。2011年2月18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劳动工资科以挂号信形式向蔡进发户籍所在地邮寄通知一份，通知蔡进发于2011年3月1日之前至其处劳动工资科报到，接受培训，争取再上岗。该信因“迁移新址不明”被退回。2012年3月20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以双挂号信形式向蔡进发现住地暨XX路的地址邮寄违纪处理通知及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一份。违纪处理通知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29日，加盖有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公章及同级工会公章。违纪处理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蔡进发旷工，故经同级工会审议决定对蔡进发予以开除处理。该挂号信亦因逾期被退回。2012年8月30日，上海XX有限公司卫生材料厂向蔡进发现住地暨XX路的地址邮寄通知一份，通知蔡进发自收到挂号信�日起三日内来其处领取（2011）闵民一（民）初字第13295号民事判决所判决款项21,235.60元，同时一并领取退工单。该挂号信亦因逾期被退回。2013年1月20日，卫生材料厂向蔡进发现住地暨XX路的地址邮寄通知一份，内载“因你长期不能同企业联系上，也未按要求到岗上班，企业多次书面通知，你均置之不理，企业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将你除名，请收到通知后速来企业办理相关手续。另企业已按法院判决将相关款项打入法院账户，请前去领取”。该挂号信后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邮局退回。原审法院再认定，蔡进发已于2015年6月办妥了退休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蔡进发自述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口头作出开除蔡进发的决定，即蔡进发已经明知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蔡进发认为卫生材料厂当日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应自劳动关系终结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蔡进发主张之卫生材料厂未向其发送书面通知、出具解除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等，并不构成时效中断。现蔡进发迟至2016年2月14日才提出仲裁申请，显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法定时效。故蔡进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进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蔡进发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蔡进发补充提交（2015）闵执字第5536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主张其曾申请仲裁要求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为其缴纳2012年3月至2012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仲裁委员会作出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516号裁决，支持了其请求，但卫生材料厂未履行仲裁裁决的缴纳社会保险费义务，其与卫生材料厂交涉，卫生材料厂答复已将其开除，其发现权利受侵害后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而其于2016年2月14日申请仲裁要求撤销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口头作出的开除决定，未超过仲裁时效。卫生材料厂对蔡进发所补充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无关，蔡进发在以往庭审中承认自己于2013年2月25日知晓其被解除劳动关系，其称2015年才知道劳动关系解除，与事实不符。因蔡进发所补充之证据既非新证据，又难以证明其本案诉求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对蔡进发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蔡进发�被上诉人卫生材料厂于2013年2月25日口头告知将其开除属于违法解除为由，要求撤销该开除决定。但蔡进发在2013年2月25日得知被卫生材料厂开除后，迟至2016年2月14日方就此申请仲裁，显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蔡进发以其与卫生材料厂在涉及2012年社会保险费缴纳以及2012年工资、年终奖等款项支付纠纷的仲裁、诉讼过程中，仲裁处理阶段的裁决书上曾有过“确认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的表述，之后法院未受理卫生材料厂不服裁令其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之仲裁裁决的起诉为由，主张法院否定了卫生材料厂2013年2月25日的口头开除决定，过于牵强，本院实难采纳。原审法院基于蔡进发的本案诉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而对之不予支持，于法有据。蔡进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进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王 骥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