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玲，女，198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瑞春，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1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平（系李军父亲），男，195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镭，男，198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郭宁，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翔，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家玲、李军因与被上诉人经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家玲、李军共同偿还经镭借款本金41802元，并由经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家玲与经镭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李家玲还应偿还经镭的本金为41802元而非163522元。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经镭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李家玲与经镭是同事关系，双方虽曾通过邮件磋商联营事宜，但最终未达成联营合意，经镭提交的联营协议不应被釆纳。李家玲出于尽快还款的目的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按月偿还本金，直至自身经济困难才停止还款。因此，李家玲的32笔还款均是偿还本金。其次，一审法院不应以交易习惯认定李家玲与经镭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交易习惯的适用，应由经镭提出并举证证明，而不应由法院主动适用交易习惯规则。现因经镭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给付利息的交易习惯，故经镭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非由李家玲承担。再次，一审判决逻辑混乱。一方面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家玲与经镭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另一方面在判决书中又认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家玲的上诉请求。李军针对李家玲的上诉请求述称，除不认可案涉20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外，对李家玲的其他上诉理由予以认可。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家玲偿还经镭借款本金41802元、驳回经镭对李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经镭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系李家玲的个人债务，该款项既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未用于李军淘宝店的运营。李军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其运营的淘宝店收入足够维持家庭正常开支。因此，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军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李家玲针对李军的上诉请求述称，案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经镭针对李家玲与李军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经镭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在案涉借款发生前，经镭与李家玲原希望通过联营方式借款，从经镭提交的联营协议可以反映双方有“投资20万元，时间一年，每月固定收益8000元”的约定，正好与案涉借款金额、借期及利息吻合，李家玲亦实际按每月8000元数额给付经镭利息。至于联营协议是否履行，有无签名，均与本案无关。2.案涉借款是李家玲与李军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家玲借款系用于其与李军共同经营的淘宝店铺，且李军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家玲、李军归还欠款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李家玲、李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镭与李家玲原系同事关系。李家玲与李军于2007年7月12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19日登记离婚，2014年10月20日复婚。2013年9月8日，李家玲向经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经镭借取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期限壹年。”次日，经镭通过银行向李家玲转账20万元。后李家玲陆续支付给经镭158198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3年10月9日，8000元；2.2013年11月8日，120元；3.2013年11月9日，8000元；4.2013年12月9日，8000元；5.2014年1月9日，8000元；6.2014年2月11日，8000元；7.2014年3月9日，8000元；8.2014年4月9日，7600元；9.2014年5月9日，6878元；10.2014年6月12日，2000元；11.2014年6月13日，3800元；12.2014年6月14日，200元；13.2014年6月17日，2000元；14.2014年7月9日，8000元；15.2014年8月9日，8000元；16.2014年9月11日，5000元；17.2014年9月13日，3000元；18.2014年10月11日，5000元；19.2014年10月22日，3000元；20.2014年11月14日，8000元；21.2014年12月21日，1000元；22.2014年12月22日，7000元；23.2015年1月9日，8000元；24.2015年2月12日，8000元；25.2015年3月13日，4000元；26.2015年3月14日，4000元；27.2015年4月16日，2000元；28.2015年4月20日，6000元；29.2015年6月17日，600元；30.2015年6月25日，1000元；31.2015年7月2日，4000元；32.2016年7月4日，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家玲陆续支付给经镭的158198元款项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经镭陈述，李家玲向经镭借款20万元原本是希望通过联营的方式借款，且承诺月息为8000元，因考虑到双方实为借款关系，就将联营协议的原件交给了李家玲，并让李家玲写了借条，李家玲自2013年10月起便开始支付每月利息8000元（折合年利率48%），借贷双方通过QQ邮箱磋商《联营合同》、李家玲出具借条、李家玲按月支付8000元的行为及借贷双方微信对话相互印证了李家玲向经镭借款20万元和约定每月利息8000元的事实。李家玲对联营协议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就联营最终签订合同，亦未约定借款月利息为8000元；经镭提交的联营协议复印件中“李家玲”三个字是仿造的，与借条中李家玲签名明显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经镭未提交其与李家玲签订的联营协议原件，且未得到李家玲认可，但自2013年9月8日借款的次月起至2015年4月，除2014年4月、5月外，其他17个月李家玲均按月偿还经镭8000元，按照交易习惯且因李家玲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按月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7月4日李家玲的32笔还款均为偿还利息，但按照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3%）的部分无效，应当折抵本金，故截至2016年7月4日，李家玲实际已经偿还经镭的借款本金应为36478元，尚欠借款本金163522元。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故李家玲应支付自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1635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该笔借款是否属于李家玲与李军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镭陈述，李家玲对经镭说她与李军合伙开了一个淘宝店用于家庭生活经营，因为资金短缺所以向经镭借款20万元，且借款发生在李家玲与李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军认为淘宝店是其一人独资经营，并非与李家玲合伙经营，李家玲借款亦未用于淘宝店经营，李军对李家玲与经镭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李家玲、李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家玲、李军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夫妻双方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告知债权人的；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故按照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李家玲、李军共同对外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李家玲、李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经镭偿还借款本金163522元及利息（以163522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1元，由经镭负担1049元，李家玲、李军负担4702元（此款经镭已预交，李家玲、李军在偿还借款时加付该款项给经镭）。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家玲与李军之子李明辉的医疗费收据及用户名称为韩业荣、周宁的水电费收据等，拟证明李家玲与李军的家庭生活开支均由李军负担，李家玲所借的20万元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户名为李道平的中国工商银行定期一本通，拟证明2011年李军父亲李道平账户上有40万元存款，因此其家庭没有对外借款的需求。3.通过淘宝网页打印的“wuwu名品塑身馆”店铺信息，拟证明李军的淘宝店铺开业时间是2011年4月2日，而借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两者时间不一致。李家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李军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收据中所载款项是由李军或李军父母支出。对证据2李道平的存折真实性认可，但系李军父亲李道平2011年时的存折，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3年，因此不能证明李道平将其存折内的款项给予李家玲和李军所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李军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李军的证明目的。而李军提交的证据2和3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李军提交的3组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存款历史明细交易清单、客户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李家玲给付经镭的款项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2.案涉借款是否系李家玲与李军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家玲给付经镭的款项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虽然案涉借条未载有借款利息约定，但根据李家玲的还款情况分析，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除2014年4月和5月外，其余月份李家玲均有规律地向经镭偿还8000元，经镭对此陈述其与李家玲约定借款月息为8000元，而李家玲则称其系根据自身经济能力每月偿还本金，却未对为何每月固定偿还8000元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前述李家玲每月向经镭给付的8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如前述分析，由于借贷双方对借款约定的利息已高于年利率24%，故经镭在本案可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提出相应的利息主张，现一审法院判令债务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利息，事实上减轻了债务人的负担，且经镭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李家玲和李军关于李家玲给付的款项均为偿还本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家玲与李军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李家玲与李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首先推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军主张案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亦不知情，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李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李军关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家玲、李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李家玲负担1367元，李军负担1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