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3刑初315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重里（绰号“小龙”），男，1982年4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和住所地均为南安市，2009年8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2011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福东、陈建清，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泉丰检公诉刑诉〔2016〕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重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莉、陈加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重里及其辩护人陈福东、陈建清、鉴定人李某2、程某、朱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傅重里酒后在本区北峰工业区运兴住宿与老板娘李某1大声说事，被害人汪某、高某欲住宿，汪见状说了傅一声，双方发生口角。随后，汪某、高某2人骑电动车先行离开至北峰丰盛路口附近，碰到朋友即被害人王某等人，汪将上述发生口角的事情告诉王某等人，适时，被告人傅重里亦尾随汪、高2人至路口附近，汪见到被告人傅重里后对被害人王某等人说“此人就是刚才与我们发生口角的人”，王听后即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朝被告人傅重里身上殴打，傅抵抗后，3被害人即对傅进行围殴，致傅身上多处轻微伤。被告人傅重里挣脱后返回运兴住宿，从柜台持一把剪刀冲出来，朝追赶至此的3被害人头部、身上先后刺、打了数下，致使被害人王某头部外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后经医治无效于2016年2月13日死亡，经鉴定该损伤系重伤二级，其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致植物人状态后引起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害人高某左眼球破裂致失明，经鉴定该损伤系重伤一级；被害人汪某左面颊部穿透创，经鉴定该损伤系轻伤二级。案发后，群众报警，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傅重里抓获归案，并提取了作案工具剪刀。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傅重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傅重里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傅重里提出是对方先打他的，他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路过运兴住宿从该店门口顺手拿的剪刀，他没有刺到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傅重里未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高某、汪某的伤及王某因头部受伤致死均与被告人无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傅重里酒后在丰泽区北峰工业区运兴住宿与老板娘李某1大声说话，适时被害人汪某、高某欲住宿，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随后，汪某、高某二人先行离开至北峰丰盛路口附近，见其朋友王某、余某，汪某将上述发生口角的事情告诉王某等人。适时，傅重里亦持剪刀到达该路口附近，汪某向王某等人指认傅重里就是与他们发生口角的人，汪某、高某、王某、余某随即先后迎上，与傅重里发生打斗，其中王某有持械。在打斗过程中，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高某、汪某被傅重里随身携带的剪刀刺伤。经法医鉴定，高某左眼球破裂致失明，属重伤二级；汪某左面颊部穿透创，属轻伤二级；傅重里皮肤多处挫伤，属轻微伤。后傅重里往北峰工业区方向逃跑，王某首先持械追出，汪某、余某、高某等人先后追赶，追赶无果后，王某、高某、汪某、余某及另外两名男子（身份不明）返回运兴住宿门口，几分钟后，王某等一伙人又朝北峰工业区方向跑去，后王某在工业区大门口右手边的小巷子口小便时晕倒，经高某等人送医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1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系头部外伤后出现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经治疗后的呈植物人状态，最终引起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汪某报警，公安人员于当日4时30分许在北峰工业区炯亮包袋厂门口对面绿化带将被告人傅重里抓获归案，并在抓获现场向傅重里提取了作案工具剪刀一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汪某的陈述及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5日凌晨1时许，他和高某、王某、余某吃夜宵后，他载高某要去北峰工业区万佳缘休闲会所边一小旅馆住宿，到那看到老板娘正在和一光着上身的男的吵嘴，那男的看他在接电话，以为他们是老板娘叫来的，问他“你要干嘛”，他没有理那男子，他和高某就往江滨路方向走，走到北峰工业区丰盛路路口时碰到王某和余某，他和高某有跟他们讲在小旅馆门口发生的事，说那男的好像要打他们。正在说话时，看那光着上身的男子快步向他们走来，王某见状就从路边捡起一根木棍迎上去，和那男的打在一起，他和高某也上去帮忙打，相互打斗中，他和高某、王某都被那男的手中拿的东西捅伤。后那男的调头沿人行道往北峰工业区万佳缘休闲会所方向跑了，他和高某、王某、余某有追了一段，王某持一根木棍追，他们没追到。在追的过程中高某说他的脸部流血了，他才发现自己脸部有受伤，当时受伤的还有高某，高某用手捂住左眼。他们追到工业区大门口都没有看到那名男青年，就返回旅社门口，他骑停放在旅社门口的电动车载高某到工业区里面找那名男青年，他们在大门口进去右手边不远处看到王某，王某站在路边好像在小便，当他们快到王某身边时，不知什么原因王某就倒在地上了，他们赶紧将王某扶起来，但是王某没有知觉，他就说先用电动车载到华夏医院，高某在后面扶着王某，到华夏医院时已经关门，他们就打了的士到泉州二院就诊。打架的过程中没有人摔倒在地，他们只有刚开始那次打斗，王某当时是晕倒在水泥地板上，没有什么伤情，头部没有流血，在送医途中也没有再摔倒在地。
被害人高某的陈述及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5日凌晨1时许，他和汪某到北峰工业区大门口左边一间旅馆打算住一晚，在门口看到一个男子和老板娘在吵架，过了一会，那名男子朝他们走来，问他们“要干什么？”，他们没有理会那名男子，往百度汇KTV方向走，在附近一路口遇到王某和余某，汪某有和余某讲刚才在小旅馆门口有一男子要找他们麻烦，他们四人就在原地聊了一下，这时那名男子朝他们走来，汪某说要去问下对方想干嘛，他们三个人就跟在汪某后面朝那名男子走过去，当他走到距离那名男子约一米远的时候，突然感到左眼部一阵灼热，用手去摸，发现都是血，才感觉是被那名男子捅伤了。
2、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5日凌晨2时许，有个绰号叫“小龙”的男青年到她店里闹事，这时两个男青年骑车到门口停下来，开车的那名男青年正在和人通电话，“小龙”看见就问她是不是叫来要打架的，那两男青年见状就说不打架便往工业区丰盛路口方向走了。“小龙”走进她店里，走到她摆放销售烟酒包括剪刀在内的日常用品的柜台跟前，她怕他酒后闹事，就把他拉出店门外，“小龙”往丰盛路口方向走过去，她看到他走过去后马上和那边站着说话的人引起冲突并相互推打起来，大约两三分钟后，她看见“小龙”被对方三四个男青年追着从她店门口跑过，其中有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根木棍之类的东西，但那三四个人没追上“小龙”，三名男子返回她的店门口将一部电动车骑走，她看到其中一名男子捂住眼睛，脸上有血，应该是眼睛受伤了，另外一名上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衣服上沾有一些血迹，应该也是受伤了，另外那名男子是否有受伤她不清楚。警察拿给她看的剪刀照片上的剪刀和她店里柜台上销售的剪刀是同一型号的剪刀。经辨认，“小龙”为傅重里。
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5日凌晨1时许，他和王某在丰盛路路口碰到汪某和高某，他们两人就下车和汪某、高某聊天，汪某有说刚在小旅馆门口与人发生纠纷，那男的好像要打他们。正说话时，有一男的向他们走来，汪某说就是走过来的这个人，他们就朝那个男子走过去，汪某和高某走在最前面，王某也走了过去，他走在最后面，他看到他们几个人已经打在一起，那名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他就过去用脚踢了那男子一脚，对方很快就起身往工业区大门口的方向跑了。这时他看到高某的脸部流血了，用手捂着脸，王某和汪某则去追那名男子，他们也跟着追过去，但是追到工业区大门口时，他们不知道那名男子跑哪里去了，没继续追就往回走了，走到小旅馆前他看到汪某和高某脸部都流血了，他们又说再去工业区里面看能否找到那名男子。他们到达工业区大门口进去右手边不远的一巷子口时，看到了王某，王某问是否找到那名男子，他说没有，王某说要到路边小便，当王某走到路边准备小便时就晕倒在地上，他们三个人赶紧将王某扶起来，看到王某嘴角流了点血，他们就赶紧将王某送医。他们就只有刚开始那次打斗，那名男子跑了双方就没有再打了，只有对方男子倒地，他们四人均无倒地，晕倒前没发现王某有受伤，他看到王某是整个人往身体的左侧倒下去的，整个人倒在水泥地板上。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图、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傅重里所在的位置提取到剪刀一把，傅重里指认该剪刀系其打斗使用的作案工具。
5、CT检查报告单、影像资料、手术记录、疾病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文某审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测报告、关于高某损伤程度的补充鉴定、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王某、高某、汪某、傅重里的伤情、王某的死因、傅重里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5.64mg/100ml。
6、关于王某死亡的尸体检验工作说明、工作说明，证实死者王某颅脑损伤机制符合脑实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因王某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对其进行询问。
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罪犯出监鉴定表、户籍证明、基本信息，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前科情况、身份情况。
8、被告人傅重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作案地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5日凌晨1时许，他在北峰工业区大门口不远的一家小旅馆准备开房，和两名男子发生口角，后他看那两名男子往南安方向走就跟了过去，后来和对方发生打斗，他有拿一把剪刀胡乱挥舞，他不清楚有没有刺到对方。他是用右手握住剪刀的把柄，剪刀的刀尖朝对方刺，至于刺了几下，他没印象了。当时在现场乱挥舞一阵后心想对方那么多人就往工业区大门口方向退，对方追到工业区大门就没再追了。他继续往工业区里面巷子跑去，因酒精发作，就在路边睡着了，直到警察过来。在现场提取到的剪刀就是他打架时使用的剪刀。
以上证据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傅重里提出的是对方先打他的，他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路过运兴住宿从该店门口顺手拿的剪刀，他没有刺到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傅重里未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高某、汪某受伤与被告人无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傅重里与汪某、高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持剪刀至北峰丰盛路口附近，与汪某、高某、王某、余某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高某、汪某被傅重里携带的剪刀刺伤。经法医鉴定，高某、汪某损伤程度分别为重伤二级、轻伤二级。傅重里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该部分事实有万佳缘门口的监控录像可以证实，在2时39分31秒傅重里右手持剪刀朝丰盛路口方向走去，发生打斗后在2时40分27秒逃跑经过万佳缘门口时右手仍手持剪刀，而高某追赶傅重里经过万佳缘门口时，用手捂着眼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也可以证实从打架地点附近的才子服装店门口的瓷砖及人行道上提取到汪某和高某的血迹；被害人高某、汪某的陈述、证人余某、李某1的证言等证据也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傅重里与高某、汪某等人发生打斗后，高某、汪某即受伤。傅重里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傅重里及辩护人该节辩解和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某因头部受伤致死与被告人无关的意见。经查，死者王某系在寻找傅重里的过程中晕倒在工业区大门口右手边的小巷子口，经高某等人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系头部外伤后出现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经治疗后的呈植物人状态，最终引起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关于王某死亡的尸体检验工作说明中明确记载：1、王某被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入院时的体表损伤为“右顶部头皮挫伤肿胀”，病历中未明确记载有无皮肤创口，其头皮挫伤肿胀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2、根据泉州市公安局DNA检验报告，提取的剪刀未检出死者王某的DNA成分，说明该剪刀形成损伤的依据不足；3、根据病历记载及尸体检验，死者王某损伤主要表现为硬脑膜下血肿、右额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其脑实质损伤符合头部受到钝性外伤作用形成。汪某、余某的陈述也印证了王某在打斗过程中未倒地，也无第二次与傅重里发生打斗，王某晕倒前未发现有受伤。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傅重里持剪刀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重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傅重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傅重里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重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23年10月24日止。）
二、没收被告人傅重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剪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静华
代理审判员 范冰冷
人民陪审员 叶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志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