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官雪婷，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三青，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无业，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李青浦，男，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原住荆门市。上诉人官雪婷因与被上诉人黄三青、原审被告李青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官雪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被上诉人黄三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青浦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雪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三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三青向法院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黄三青向李青浦提供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万元。3、李青浦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本案借款不属于官雪婷与李青浦的夫妻共同债务，官雪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黄三青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其中10万元是转账，另外10万元是向李青浦交付的转账支票。李青浦在其与官雪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官雪婷应承担还款责任。李青浦未陈述意见。黄三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青浦、官雪婷偿还借款30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青浦、官雪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青浦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向黄三青借款20万元，黄三青以转账、现金及支票方式向李青浦履行借款义务。其中2012年10月16日，黄三青向李青浦转账10万元。2013年5月2日，李青浦向黄三青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三青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李青浦。另查明，2006年2月14日，李青浦与官雪婷结婚，李青浦与官雪婷于2010年12月27日离婚，2012年1月6日，李青浦与官雪婷复婚，于2013年8月19日再次离婚。该笔债务发生在李青浦与官雪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李青浦向黄三青借款并出具借条，且黄三青已向李青浦履行借款义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现黄三青主张李青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虽合法有据，但包括逾期利息损失等，故依法予以支持借款本金为20万元。关于黄三青要求的利息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官雪婷承担责任的问题。李青浦向黄三青借款发生的时间和出具借条的时间均在官雪婷与李青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官雪婷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上两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官雪婷理应与李青浦共同偿还黄三青的借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青浦、官雪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三青借款本金20万元。二、驳回黄三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青浦、官雪婷负担4300元，黄三青负担1500元。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为：黄三青向李青浦提供的借款本金是多少。黄三青主张，其向李青浦提供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但其一审仅提交了20万元的证据，一份是2012年10月16日交通银行的转款凭证，金额10万元；另一份是其于一审开庭审理后提交的2012年8月2日交通银行的转账支票回单，金额10万元。官雪婷称，对黄三青于2012年10月16日向李青浦提供借款10万元无异议；对2012年8月2日交通银行的转账支票回单有异议，该回单载明的账户户名为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并非黄三青，且支票的用途为劳务费，因此，这份转账支票回单不能证明黄三青于2012年8月2日提供借款10万元。黄三青解释称，李青浦借款时，黄三青在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工作，其向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借款10万元出借给李青浦，该经营部的财务人员将款项用途写为劳务费。对此，黄三青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A1、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及该经营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黄三青向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经营者为望德华）借款10万元，并委托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以劳务费名义开具转账支票给李青浦。证据A2、黄三青于2012年5月16日向望德华出具的10万元的借条，拟证明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出具的10万元转账支票是黄三青向该经营部的借款。官雪婷质证认为，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该经营部的负责人出庭作证才能达到黄三青的证明目的。据证据A2，黄三青于2012年5月16日就向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借款10万元，但该经营部于2012年8月2日才向李青浦转款，黄三青出具借条的时间与该经营部转款时间隔太长，因此，借条与2012年8月2日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回单没有关联性。就借条载明的时间和转账支票回单的时间差，黄三青解释称，李青浦向其借款时催的很急，黄三青向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出具借条后，该经营部因资金周转困难，未在出具借条之时提供借款，在其出具借条之后，望德华才通知其与李青浦取转账支票。经审核，证据A1中的营业执照及证明均加盖了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印章，且证明由经营者望德华签名；证据A2的借条由黄三青出具，两份证据来源合法，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表明，黄三青于2012年5月16日向望德华出具借条借款10万元，并委托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将该10万元以劳务费的名义开具转账支票给李青浦。考虑到，（1）转账支票交易回单载明该10万元是劳务费用，但官雪婷与黄三青均未提出李青浦与该经营部存在劳务关系；（2）李青浦向黄三青出具借条写明的借款数额为30万元，因此，黄三青提供的借款本金仅为10万元的可能性很小；（3）荆门市仕清钢材经营部已明确10万元转账支票是黄三青委托该经营部以劳务费的名义向李青浦提供，据此，应当认定该经营部向李青浦出具的10万元转账支票，系黄三青向李青浦提供的借款，加上2012年10月16日的转款10万元，黄三青共向李青浦提供的借款为20万元。二审中，官雪婷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B1、官雪婷的母亲刘芝芳的三份转款凭证以及户口本，证明刘芝芳多次在生活方面资助官雪婷和李青浦。证据B2、掇刀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一组（民事调解书一份、执行裁定书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官雪婷与李青浦在结婚之初具备良好的生活条件，之后李青浦为偿还借款将房屋抵付给他人。上述两组证据共同证明官雪婷和李青浦不需要向他人借款用于生活开支。黄三青质证认为，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是李青浦家人，并不清楚李青浦有无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官雪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就证据B1中的三张银行卡业务回单，1、转款业务回单的交易日期为2011年10月7日，转款发生于李青浦与官雪婷2010年12月27日离婚之后，2012年1月6日复婚之前，即该笔交易不是发生于李青浦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另外两张存款业务回单的收款人是李青浦，但未显示存款人名称，即使两份回单的款项是官雪婷的母亲存入李青浦的账户，但上述款项是否用于官雪婷与李青浦的家庭生活，银行卡业务回单不能证明。因此，官雪婷提交的证据B1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B2系李青浦与朱乔华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调解书及执行文书，与本案借款无关，不予采纳。证据B3、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陈述，1、其是李青浦的父亲，李某离家出走应经四、五年了，在李青浦已经离家出走后，李某才知道李青浦曾向他人借款；2、李青浦有赌博恶习，李某没有见到李青浦赌博，李某估计李青浦将本案借款用于赌博；3、李青浦为了偿还其他借款已将房子和车子都抵押给别人。证据B4、证人吕某的证言。吕某陈述，其是李青浦的母亲，李青浦与官雪婷结婚后，刚开始关系还很好，后来李青浦欠别人很多钱，吕某认为借款肯定是李青浦用于赌博了。孙女两岁多的时候，李青浦与官雪婷就离婚了，后来因为孙女年龄太小，吕某就要求二人复婚，但是复婚之后，李青浦继续赌博，并且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官雪婷不知道李青浦借款一事。官雪婷主张两份证言证明李青浦有长期赌博的恶习，对官雪婷和孩子未尽到扶养义务。李青浦为偿还借款，已将房屋和车辆抵押给他人。黄三青认为李某、吕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官雪婷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据上述证言，李某和吕某推测李青浦有赌博行为，二人并未亲眼目睹该事实，据此不能说明李青浦将本案借款用于赌博，至于证人证言能否证明借款未用于李青浦与官雪婷的夫妻共同生活，于下文分析。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官雪婷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官雪婷主张，1、根据2017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答复规定，夫妻一方因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可以认定为共同债务，超过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举债人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黄三青应就本案借款用于李青浦与官雪婷的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2、官雪婷与李青浦在结婚之初有良好的生活条件，无需向他人举债用于生活开支；二人离婚后又复婚，聚少离多，李青浦对官雪婷及小孩未尽到扶养义务，且李青浦有赌博恶习，将房屋和车辆用于抵付债务，本案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官雪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黄三青则称，李青浦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借款，黄三青不是李青浦的家人，其不清楚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发生于李青浦与官雪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官雪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据2017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答复，一方因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可以直接认定为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答复并非法律规范，且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的意见系最高人民法院下一步的工作打算，并未作为目前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指导意见，因此，不宜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上述规定，在外部关系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除非（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3）夫妻一方能够证明举债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4）夫妻一方能够证明举债方系因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负担债务；（5）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6）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本案而言，官雪婷主张案涉借款不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第（1）、（2）、（3）、（5）项情形未出现，需要审查的是第（4）、（6）三种情形。首先，就第（4）种情形，官雪婷主张李青浦有赌博恶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主张的事实，由此，其不可依据第（4）种情形主张免责。就第（6）种情形，前文已述，官雪婷提交的银行卡回单不能证明款项用途，即使转款系官雪婷母亲给予的生活资助，也不能据此推断出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人李某与吕某均是推测李青浦将借款用于赌博，并无事实依据，且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经济状况具有私密性，夫妻以外的人难以准确了解；基于夫妻各自以及共同参与社会经济生活的复杂性与广泛性，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借款发生于李青浦与官雪婷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应认定为李青浦与官雪婷的夫妻共同债务，官雪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官雪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官雪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