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申14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亚萍，女，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吉芬，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益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金，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潘亚萍因与被申请人刘吉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潘亚萍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居间项目未能成功过错在于刘吉芬，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潘亚萍在与刘吉芬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后，就与休宁县招商局及福建宇辉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辉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了《中国黄山园林国际网球俱乐部项目补充协议书》、2011年4月21日成立了黄山亚景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景公司〉，并以亚景公司的名义与休宁县招商局补签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21日的《中国黄山园林国际网球俱乐部项目补充协议书》，刘吉芬也按约将500万元款项汇入潘亚萍账户。潘亚萍与刘吉芬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居间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居间合同》）后，潘亚萍便按照协议约定及当地政府的要求，积极促成居间项目，休宁县发展改革委员会、国土资源局、环境保护局城乡规划管理局等相关政府部门对黄山国际园林网球运动中心项目作出同意批复等文件，安徽省黄山市林业局、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安徽省林业厅也此项目相关事项作出批复等。潘亚萍在与刘吉芬签订居间合同之前就对居间项目进行了整体规划设计，并且得到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广泛认同；刘吉芬之前也多次去考察案涉项目，并十分感兴趣，加之潘亚萍前述设计理念等，才主动要求进行合作，后因刘吉芬对案涉项目和地块的价格及环境感到非常满意，又要求独资。随着居间项目的推进，潘亚萍为刘吉芬垫付了近350万元的费用（其中包括为居间项目而支付的人员工资、办公开支等必要费用约105万元），另外还支付了200万元的设计费用，之后，刘吉芬还要求继续垫付相关费用，潘亚萍无法满足,由于刘吉芬无经济实力支付居间项目费用，致潘亚萍无法签订案涉项目的土地流转合同、土地出让合同。同时，居间合同没有约定居间项目成功的时间。故刘吉芬资金严重不足才导致居间项目暂时搁浅，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潘亚萍的经济损失。二、原判决认定《审计报告》中1877236元支出不属于必要费用错误。1、根据《居间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潘亚萍接受刘吉芬委托，协助其进行项目运作，刘吉芬也同意“以当地政府认可的合法方式”进行项目运作。因此，潘亚萍按照当地政府要求进行了大量工作，且在签订相关协议、合同等事项前亦征得刘吉芬同意，并垫付了全部相关费用。2、根据《居间合同》第一条第四项约定，刘吉芬应知道居间项目前期要涉及到设计、拆迁、规划、报建等手续，需投入正常的开支，且此部分费用也是刘吉芬确认支付的。3、本案居间项目为独立选址项目，需要办理农村集体建设流转用地与建设用地使用权手续，潘亚萍按照上述土地流转程序规定及当地政府的要求，在刘吉芬恳请下陆续为其垫付了相关前期费用合计2442826元，此还不包括人员工资、办公开支等必要费用约105万元及设计费用200万元。4、依据休宁县招商局2017年3月31日提供的《关于单独选址项目用地操作细则情况说明》、《单独选址项目用地操作细则》，足以认定该项目的三通一平由项目公司自行解决。后经刘吉芬与潘亚萍商定，决定先行修建“涉案马路”。5、依据2017年3月27日休宁县商山镇上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足以证明刘吉芬是明确同意亚景公司（潘亚萍）支付安徽省屯溪实验茶场青苗损失费及道路修复费138万元、鲍国利17万元扩坝费、许春如鱼苗损失费4万元、道路施工费109920元等相关费用。综上所述，潘亚萍为刘吉芬垫付的1877236元项目开支部分，属于《居间合同》约定为取得居间项目而必须支付的费用。三、原判决认定潘亚萍应当退还刘吉芬“500万元”没有依据错误。依据本案事实，潘亚萍为刘吉芬垫付了约350万元开支费用（不包括潘亚萍事前支付的200万元设计费）。四、原判决认定扣除的“150万元”不是潘亚萍垫付费用错误。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受托方没有义务为委托方垫付与居间项目本身相关的费用或款项，同时居间合同也约定因居间项目及与此相关事务而产生必要费用均由委托方承担。刘吉芬提交意见称，潘亚萍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一、潘亚萍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直接导致了居间失败，其要求刘吉芬承担责任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潘亚萍提交的光碟内容可以证明，潘亚萍在与刘吉芬签订《居间合同》前就明确告知案涉项目地块在2011年6月即可进入拍卖程序，但截至2015年6月19日刘吉芬提起一审诉讼时，当地政府并未批准案涉项目地块的拍卖，潘亚萍隐瞒了案涉项目地块在短期内无法流转的事实，严重误导了刘吉芬，最终导致了居间失败，其行为也违反了居间人如实报告的义务，属于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的情形。2、潘亚萍没有居间成功却要求刘吉芬支付居间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另外，《居间合同》第三条也对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潘亚萍认为刘吉芬应当按约投入资金，明显与《居间合同》的约定相矛盾。3、案涉500万元实际原为潘亚萍向刘吉芬妻子刘珍的借款，后因其无法按期还款，便以居间项目为由找到了刘吉芬。刘吉芬因相信潘亚萍所构筑的项目情况，便与其签订了《居间合同》。合同签订后，刘吉芬即与闻敬三一起赶到黄山市进行情况核实，时任黄山市主要领导明确表示该项目不可能通过审批，更不可能像潘亚萍所说价格获得土地使用权。刘吉芬和闻敬三立即将情况反馈给潘亚萍，明确告知不再参与此项目，并当场销毁了《居间合同》，潘亚萍答应回去后将其自存的一份合同销毁。刘珍得知刘吉芬不再参与项目后，便开始要求潘亚萍归还借款，潘亚萍答应尽快还款，但总以各种理由拖延。直到多年后潘亚萍才支付350万元，后刘珍通过诉讼索要其扣下的150万元，诉讼过程中，潘亚萍拿出《居间合同》并谎称150万元是为居间服务垫付的费用。二、潘亚萍主张其为案涉项目垫付各项费用1877236元，属于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必要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审计报告》及所附明细表可知，潘亚萍主张的全部项目费用均系亚景公司的支出，并非潘亚萍为履行《居间合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与本案居间活动没有关联性。1、潘亚萍所谓为安徽省屯溪实验茶场场内道路硬化工程所发生的直接及间接费用1759920元，因所涉《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安徽省屯溪实验茶场与休宁县商山镇上井村，签订的背景是安徽省屯溪实验茶场在2008年至2009年硬化的道路因上井村大车重车较多，压坏路面，目的是用于延续原有合同所产生的青苗损失费及道路修复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涉及农用地的流转，需要由政府相关部门先进行征收，将补偿、安置等落实到位后，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再以净地状态通过招拍挂方式出让，不存在开发商与被征收人就有关土地出让事宜直接发生法律关系并支付相关费用的法律规定，开发商更无权在此之前在宗地区域内进行任何建设施工活动。2、亚景公司支出咨询费、测绘服务费、勘测费、设计费等117316元，只有相关发票、汇款凭证等，根本无法证明该部分支出与居间行为的关联性，潘亚萍甚至将亚景公司内部管理的咨询费、对第三人的安抚费等也纳入所谓居间费用的范畴，显然与《居间合同》的约定相悖。3、潘亚萍主张为刘吉芬垫付了565590元的预缴森林植被恢复费、105万元的人员工资、办公费等，但在一、二审庭审期间潘亚萍从未主张过上述费用，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如何的产生，与案涉项目有何关联性，潘亚萍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4、任何一个房地产项目设计都不可能在土地四至范围及招拍挂条件均未确定的情况下而做出，因此潘亚萍主张其前期为项目支出的200万元设计费用无从谈起。且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该费用也已包含在居间报酬之中，但潘亚萍居间事项并未成功，刘吉芬不应当承担该笔费用。三、原判决认定潘亚萍向刘吉芬返还150万元并支付利息正确。1、虽然《居间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的“相关费用”当然是指项目涉及的拆迁、规划、报建的费用，而不是潘亚萍提出的与案涉项目无任何关联性的所谓的修路费、咨询费等费用。2、《居间合同》约定了刘吉芬的四个方面的委托事项、居间成功的标准、两次付款条件，但是自合同签订之日至刘吉芬一审起诉时，案涉宗地土地使用权也未能进入招拍挂的法定程序，更谈不上流转到项目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潘亚萍未完成委托事项，无权要求支付合同对价，更无权扣除150万元合同价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潘亚萍再审申请理由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以下问题进行审查。关于潘亚萍再审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1、关于许春如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因潘亚萍所主张的费用中亦包含支付给许春如的道路施工费109920元、鱼苗损失费40000元，故许春如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该证言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刘吉芬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单独选址项目用地操作细则情况说明等，上述证据与《中国黄山园林国际网球俱乐部项目补充协议书》约定不符，且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土地尚未办理流转或转让手续，因此刘吉芬关于按此操作不具有合法性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3、关于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2423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3649号民事判决书及失信人信息，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居间失败系刘吉芬导致。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潘亚萍所称居间合同约定事项未成功系刘吉芬违约导致，其应当赔偿其损失。经审查，本案一、二审期间，潘亚萍对于居间事项未成功并无异议，并未主张居间事项未完成系刘吉芬造成，再审申请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居间事项失败系刘吉芬导致，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且潘亚萍要求刘吉芬赔偿损失，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请求，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潘亚萍主张《审计报告》中1877236元支出系居间的必要费用。首先，经审查，案涉《居间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17日，而亚景公司系潘亚萍、潘黎明作为股东，于2011年2月25日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1年4月21日设立，即亚景公司设立早于《居间合同》签订。另外，潘亚萍再审申请称在与刘吉芬达成口头居间协议后，才于2011年2月21日与休宁县招商局、宇辉公司签订《中国黄山园林国际网球俱乐部项目补充协议书》，但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承接《中国黄山国际网球俱乐部项目框架协议书》中权利和义务的是潘亚萍和宇辉公司为股东的项目公司。且刘吉芬与潘亚萍在《居间合同》中亦未明确亚景公司即为居间项目公司。其次，关于潘亚萍辩称亚景公司为居间项目支付了必要费用1877236元。1、在潘亚萍提供的亚景公司《审计报告》中，该公司支付咨询费、测绘服务费、勘测费、勘测费、节能报告咨询费、设计费等，有税务发票和汇款凭证，但潘亚萍未提供相应的报告书及图纸，不足以认定上述费用系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2、《中国黄山园林国际网球俱乐部项目补充协议书》约定，休宁县招商局在收到项目公司第一笔借款（500万元）后，10天内启动项目用地征迁流转工作，原则上六个月内完成（从2011年3月到2011年8月底），按无建筑物并保持林木现状交付潘亚萍方使用。项目公司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6个月内按批准的规划开工建设。故潘亚萍所称《审计报告》中亚景公司支付许春如的道路施工费109920元、安徽省屯溪实验茶场的青苗损失费及道路修复费138万元、鲍国利的扩坝费17万元，系潘亚萍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不符合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开工建设条件的情形下，自行进行道路建设和水坝建设产生的费用。3、关于《审计报告》中亚景公司支付许春如的鱼苗损失费4万元以及进鑫安抚费1万元，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与涉案项目的具有关联性。潘亚萍虽称上述费用均是按照刘吉芬要求支付的，但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原判决对于潘亚萍上述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潘亚萍所称预缴森林植被恢复费565590元，其在一、二审中并未提及，故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关于潘亚萍主张原判决认定应退还刘吉芬500万元错误。《居间合同》约定了刘吉芬向潘亚萍支付居间费的条件：第一次支付居间费700万元是潘亚萍将土地流转到项目公司（即当地政府相关部门按照项目要求与项目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第二次支付居间费500万元是潘亚萍完成项目的土地出让工作（即项目公司与当地政府相关部门按照上述条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本案中，上述两个条件均未成就，潘亚萍提前收取的500万元居间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潘亚萍已经返还350万元，剩余150万元应予返还，故原判决此项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潘亚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潘亚萍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 静审 判 员  张如果审 判 员  戴良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茜书 记 员  姚 璐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