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1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北安市金辉学府18号楼000108室。负责人：张道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该公司客服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北安市兆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邴志琴，女，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野（系被上诉人邴志琴女婿）,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黑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涛，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原审被告：贾桂平，女，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爱辉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负责人：赵宏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恬，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邴志琴、张立涛及原审被告贾桂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7）黑11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丁震，被上诉人邴志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立涛，原审被告贾桂平、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座位险”合同约定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邴志琴医疗费4,846.76元；二、请求确认因保险车辆驾驶人员未取得营运资格，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三、诉讼费用由邴志琴、张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4日20时许，张立涛驾黑Ｎ×××××6号夏利牌出租车在黑河市火车站站前与贾桂平驾驶黑Ａ×××××T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四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立涛负主要责任。张立涛驾驶黑Ｎ×××××6号夏利牌出租车在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每座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承保险种错误，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没有承保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座位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在特定的指向出租车行业时，即该合同生效的前提必须取得营运资格，经查证及庭审张立涛自己承认，张立涛在保险合同期内未取得营运资格，依据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2012年3月14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发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经中国保监会备案生效。该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责任免除）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第六十九条规定：保险双方有关本保险合同的争议可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保险单载明的仲裁机构仲裁。保险单未载明仲裁机构且争议发生后未达成协议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本保险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座位险与该合同示范条款并不矛盾，有行业条款的应当适用行业规范条款。一审法院适用座位险第二条其中第五项规定“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包括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排除未取得营运资格这一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邴志琴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以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拒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的免除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自身责任，该条款属无效条款。1.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表示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而不应以一张事先打印好的投保人声明由投保人签字就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2.有关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大都采用“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等笼统概括表述，具体包括哪些资格证书，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3.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是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专门为了确保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做的更高要求，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其失去驾驶车辆的资格，且也无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从业资格证的创设目的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对违反行业管理性的强制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理由。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述称，一、本案肇事车辆黑Ａ×××××号在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该起事故发生于承保期间，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及保险责任范围内，依保险条款对邴志琴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在有证据的支持下进行了赔付。二、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请求，与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无关，不予质证。且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已经赔偿完毕，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对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的判决。张立涛、贾桂平未答辩。邴志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贾桂平、张立涛赔偿邴志琴医疗费14,918.26元，误工费52,435元/年÷12个月×6个月即26,217.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5,411元/年÷365天×14天×2人即4,250.7元，出院后护理费55,411元/年÷365天×46天即6,983.3元，交通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即1,900元，营养费100元/天×60天即6,000元，财产损失161元（当晚火车票），辅助用品1,203.6元，住宿费2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25,736元/年×20年×10%即51,472元，鉴定费4,730元，共计123,240.36元；2.诉讼费由贾桂平、张立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20时26分许，邴志琴、杜亚峰、杜钰、邹野乘坐张立涛驾驶的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前往火车站，欲乘坐当晚火车返回哈尔滨市，当该车行驶至黑河市火车站前时，与贾桂平驾驶的黑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四乘车人不同程度受伤，邴志琴伤后被送往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杜亚峰右下肢外伤、左肘部外伤。邴志琴伤情经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邴志琴交通事故受伤十级伤残；2.伤后医疗终结时间6个月；3.伤后护理时间60日，住院期间前一周2人护理，余1人护理；4.伤后营养期限60日；5.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如没有二次损伤，可认定为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此起交通事故经黑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合作区大队认定：贾桂平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立涛负次要责任，杜亚峰、杜钰、邹野、邴志琴无责任。贾桂平驾驶的黑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张立涛驾驶的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在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座位险，限额为每座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作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贾桂平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立涛负次要责任，邴志琴无责任。贾桂平驾驶的黑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张立涛驾驶的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在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座位险。关于邴志琴的各项赔偿请求，其要求赔偿的医疗费14,918.26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邴志琴主张残疾赔偿金51,472元（邴志琴户籍为哈尔滨市双城区，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工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730元，本院予以保护;邴志琴主张的护理费11,234元，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无异议，对该请求本院予以确认；邴志琴主张的营养费6,000元,邴志琴主张的标准过高，根据诊断书中需加强营养的医嘱及鉴定意见伤后营养期限60日，本院可酌情按50元/天标准予以保护，即3,000元（50元/天×60天）；邴志琴主张的住宿费254元、交通费150元，有实际支出票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邴志琴主张的财产损失火车票161元，有其实名的2017年5月4日21时10分的火车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邴志琴主张的误工费26,217.5元，邴志琴无职业，其可参照上一年度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26,217.5元(52,435元/年÷12个月×6个月)合理，应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涉案的两车所投保的保险险种以及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情况，对本次事故造成的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上乘客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然应由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在每座客运险10,000元限额内根据两车双方各自的责任大小按各自应承担的比例予以赔偿。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提出，根据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在保险合同期间内，属于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责任，驾驶员张立涛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营运资格，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座位险依法应当免责，不承担理赔责任。在本案中，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向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是座位险，根据座位险第二条：责任免除下列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因违章搭乘造成的人身伤亡;(二)由于驾驶员的故意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三)本车上的人员因疾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所致的人身伤亡;(四)乘客在车下时所受的人身伤亡;(五)其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本案张立涛未取得营运资格并不属座位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之一，故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立涛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承担30%责任；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向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座位险合同约定限额足以支付邴志琴的损失，故张立涛不再对其应承担比例对邴志琴进行赔偿；贾桂平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承担70%责任，贾桂平驾驶的黑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足以支付邴志琴的损失，故贾桂平不再对其应承担比例对邴志琴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邴志琴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邴志琴残疾赔偿金51,472元、误工费26,217.5元、护理费11,2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邴志琴火车票损失161元，合计104,084.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邴志琴11,309.1元（医疗费4,918.26元、交通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用品1,203.6元、住宿费254元、鉴定费4,730元，合计16,155.86元×70%），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座位险合同约定限额范围内赔付邴志琴医疗费4,846.76元（医疗费4,918.26元、交通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000元、辅助用品1,203.6元、住宿费254元、鉴定费4,730元，合计16,155.86元×30%），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邴志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邴志琴负担67.31元，由贾桂平负担1,888.38元，由张立涛负担809.3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人签署的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签字复印件一张，证明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向其书面明确了免责事项，其本人收到条款后签字确认，证明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黑Ｎ×××××号出租车，在出险时因无营运资格属于免除保险公司对第三者的损失，不承担理赔责任，应由当事人张立涛自行承担赔偿责任。邴志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且原件备检理由不充分。经本院庭审认证认为，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且不能证明对投保人针对该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邴志琴伤后被送往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杜亚峰右下肢外伤、左肘部外伤。”及“张立涛驾驶的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在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座位险，限额为每座10,000元。”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邴志琴伤后被送往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邴志琴肋骨多发性骨折、创伤性血气胸、纵隔气肿、双肺挫伤、软组织挫伤、肺占位××变、肝占位××变。还查明，张立涛驾驶的黑Ｎ×××××号夏利牌出租车在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每座10,000元。本院认为，张立涛驾驶的黑Ｎ×××××号出租车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在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为每座10,000元。现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主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发布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相关规定，张立涛驾驶出租汽车因发生事故时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其作为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情形和事由，并由投保人确认，故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农险黑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黑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梅审 判 员 代柳怡审 判 员 张可秋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仇长城书 记 员 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