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民一初字第170号
原告：李景福，男，1936年9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代理人：葛增荣，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道静，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昌邑区法定代表人：沈君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智萃，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凯，该公司安全员。
被告：赵立武，男，1965年2月4日生，汉族，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司机，住吉林市昌邑区信阳胡同4-5-92号。
委托代理人：赵立光，男，1967年5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永吉县站前路铁北小区******号。
原告李景福诉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赵立武客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景福及其委托代理人葛增荣、曲道静，被告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凯、宋智萃，被告赵立武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立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景福诉称：2014年9月22日10时许，赵立武驾驶吉B193**号11路公交车在江畔名苑站停车。原告上车后，司机在车门没有关好的情况下启动车辆，导致原告没站稳掉到车下摔伤。当时车长刘晓丽下车查看，原告说感到不适，但车长没有进行救助，反而让司机驾车驶离现场。原告拨打110报警，但无法接通。在求助无门情况下自行打车回家，认为自己在家养一下就会好。第三天原告感到受伤部位疼痛加重，在家人追问下说了当天的情况，并去吉化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12椎体压缩性骨折。因原告年事已高，不宜进行手术，医生建议康复疗养。2014年9月24日，原告家属到交警支队龙潭大队报案，赵立武及车长否认原告在车上摔下的事实，并拒绝提供录像资料，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原因。2014年12月17日，龙潭交警大队根据规定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龙公交证字（2014）第011号。原告在家治疗期间听说被告单位、司机、车长拒绝承担责任，不配合调查工作难以接受事实。原告在事故发生前还能帮助儿女接送孩子，现在却行动不便，需要家人照顾。综上，被告赵立武驾驶公交车辆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赵立武驾驶的公交车辆系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营运客车，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2、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5，949.55元，其中医疗费2，702.25元、伤残赔偿金22，274.6元、交通费130元、鉴定费700元、摄影门诊费142.7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公交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车辆所有权虽登记在我公司，但我公司已经将车辆承包给赵立武。根据承包合同约定，除保险合同赔偿外由赵立武自行承担承包期间的一切后果，本案应当由赵立武承担赔偿责任。2、机动车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的，对事故不承担责任，因此，我公司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赵立武辩称：1、本案不属于运输合同。原告未购买车票，答辩人也未运输原告，不构成运输合同关系。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如果原告是当天摔伤就可以告知被告，但原告是在三天日后才发现骨折，原告家住阁楼不排除在家里摔伤的可能。3、原告在诉请中，所要求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原告在11路公交车江畔名苑站桩准备乘车去土城子办事，在上至车门口询问能否使用老年乘车卡被拒后摔倒。2014年9月24日，原告女儿到交警龙潭大队事故科报案。2014年12月17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潭）大队出具龙公交证字（2014）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为：“…因此起交通事故为事后报案，办案单位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取证，现查明：2014年9月22日10时左右，赵立武驾驶吉B193**号11路公交大客车（车长刘晓丽）沿徐州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江畔名苑11路公交站桩停车上下乘客时，李景福在上下车的过程中摔倒，李景福受伤，具体如何摔倒已无法查清。除李景福和吉B193**号11路公交车司机赵立武、车长刘晓丽、证人赵红霞所述的材料外，徐州路江畔名苑11路公交站桩处无治安摄像头，无交通摄像头，道路两边门市摄像头没有能看到事发地点，且经走访未找到目击证人。…”。2014年9月24日，原告到吉化集团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700元、鉴定摄影费142.7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其居住在跃层房屋内，房屋举架2.6米高，通过屋内楼梯上下。
另查明：赵立武驾驶的车辆是在公交公司内部承包车辆。赵立武与公交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大包车承包经营合同。该车上的监控系统是在2014年9月安装的，本案事故发生过程没有录上。
再查明：乘坐11路公交车的乘客可以在上车后买票。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潭）大队出具的龙公交证字（2014）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在吉化总医院病历及检查报告、原告住院费票据、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检查费票据、公交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被告的陈述。
本院认为：一、原告李景福与被告公交公司之间的客运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从一般意义上来说判断客运合同成立应以交付客票作为依据。但本案涉案公交车辆可以在上车后买票，应视为存在一定的交易习惯，故不能单纯以交付客票作为认定合同成立的标志。那么原告的上车行为能否认为双方对订立客运合同达成合意呢？公共交通服务作为社会公共服务体系中的一部分，因其具有一定的公益性，因此法律对其作为市场主体的意思自治给予了一定的限制即公交车一般不允许拒载。但从原告询问售票员是否能够使用老年乘车卡来看，实践中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即某些公交线路可以拒绝乘客使用老年乘车卡这种优待票作为客票支付方式并进而可以拒绝载运。而且，原告对此交易习惯也是知道的。因此，按照交易习惯，被告与原告对合同价款的给付方式进行磋商并无不当。鉴于原告与被告公交公司对支付票款的方式并未达成合意，故原告与被告公交公司的客运合同处于缔约磋商阶段并未成立。
二、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因此，基于诚信原则，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有对对方的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即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安装监控设备并保证监控设备的完好并非公交公司的法定义务，但从行业惯例来看，公交车应配备完好的监控设施，涉案的11路公交车亦不例外。公交公司对涉案公交车的监控设施管理不善导致设备运行状态不良，进而致使公交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虽然原告主张是因被告启动车辆导致其摔伤，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原告受伤后并未及时报案，其治疗行为也是在事故发生两天后才实施的，其亦应对目前损害后果的形成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酌定，原告李景福与被告公交公司各承担一半的民事责任。虽然被告赵立武承包了涉案车辆进行运营，但这是其与公交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关系上仍然是公交公司与乘客形成合同关系。故被告赵立武并非客运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原告要求两名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是以客运合同法律关系为基础主张权利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李景福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具体核定如下：1、医疗费1809.26元，有正式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他诊疗票据，由于没有医嘱、诊断，且并非正式票据（开票时间、票号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确认；2、伤残赔偿金22274.6元；3、鉴定费700元、鉴定摄影费142.7元；4、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治疗等情况酌定为100元，以上合计25026.56元。对于原告李景福的经济损失，按照上述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被告公交公司应承担一半即12513.28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李景福各项经济损失12513.28元；
二、驳回原告李景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9.00元，由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34.5元，原告李景福承担23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赞
代理审判员 徐 蕾
人民陪审员 李国茹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崔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