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骆昌梅，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永红，女，199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满，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云，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融国银（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刘洪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步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来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合肥万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骆昌梅、高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长融国银（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融国银公司）、一审第三人合肥万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好置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昌梅及其与高永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满、刘大云，被上诉人长融国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步新，一审第三人万好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昌梅、高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融国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长融国银公司与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应付万好置业公司的租金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就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首先，长融国银公司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受让债权的行为不涉及国有银行，其在报纸上公告受让债权的行为不能作为其已经履行通知债务人义务的依据，不能向万好置业公司行使债权及担保物权。其次，长融国银公司在报纸上公告所谓受让债权的时间为2015年7月1日，但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直到2015年9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长江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长江东路支行）一直是该案的债权人，说明长融国银公司不是万好置业公司的债权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质押合同中的质物必须是明确的，而工行长江东路支行与万好置业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中关于应收账款的约定为“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产生的经营收入”，对质物的描述不确定，不能证明其质权指向万好置业公司对沃尔玛公司的租金债权，此外应收账款的金额、义务人也不明确，该质押合同无法履行，质权人无法行使质权。三、工行长江东路支行登记公示的出质应收账款为“万家银座广场经营收入”，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该出质应收账款与本案所涉沃尔玛公司租金债权并不一致，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对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就万家银座广场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是错误的，且该判决是在本案执行标的被查封之后作出的，不能作为长融国银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四、即使长融国银公司对于沃尔玛公司应付万好置业公司的租金享有质押优先受偿权，长融国银公司也无权就沃尔玛公司已支付的租金提出异议。质权中优先权的出质对象是应收账款即给付请求权，并非债务人已实际支付的租金，长融国银公司应向沃尔玛公司发出行使应收账款质权的通知。即使存在若沃尔玛公司错误支付的情况，长融国银仍有权向沃尔玛公司主张出质应收账款的请求权，而不得就沃尔玛公司已实际支付的租金提出案外人异议。长融国银公司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有拘束力。其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受让债权时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已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以其虽然不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人，但其已实际受让了该案债权，有权提起案外人异议和本案诉讼。二、原债权人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对万好置业公司发放的贷款是经营性物业贷款，借贷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办理质押登记时，已明确质押标的为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万家银座广场和万好置业公司的经营性收入，万家银座广场的经营性收入就是租金收入，所以质押标的是明确具体的。三、已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对万好置业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而骆昌梅、高永红提交的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二初字第02332号民事判决书、（2015）瑶民一初字第03423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4536号民事判决书是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作出的，且该三份判决均未查明万家银座广场的租金已经质押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万家银座广场的租金是否质押的依据。四、沃尔玛公司已支付的租金属于质押期间万好置业公司的应收账款，长融国银公司有权对该笔租金的执行提出案外人异议和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好置业公司述称：其从工行长江东路支行贷款是事实，就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骆昌梅、高永红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是事实，希望能够协商解决本案纠纷。长融国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停止执行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执字第00054-1和(2015)合执字第0005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万家银座广场租金收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工行长江东路支行（甲方）与万好置业公司（乙方）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务为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在人民币45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等协议而享有的债权，质押物为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产生的经营收入。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用以办理固定资产支持融资的资产为已建成并投入运营的万好银座广场，借款金额为34740万元，期限为五年零十一个月。次日，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主合同金额34740万元，质押金额为45000万元，质押财产描述为万好置业公司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的租金收入。前述合同签订后，工行长江东路支行依约向万好置业公司发放了贷款。截至2014年7月31日，万好置业公司累计欠贷款本金37625万元及利息1710698.10元。此后，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借款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万好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借款本金3762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截至2015年4月24日利息为9046444.58元，之后利息自2015年4月25日起，以借款本金376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94075%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三、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就该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有权在45000万元范围内对合肥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经营收入而产生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2015年7月，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将对万好置业公司上述全部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肥办事处。2015年11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肥办事处又将上述全部债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转让给了长融国银公司，并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4日，骆昌梅与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骆昌梅借款1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安徽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万好置业公司、安徽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自愿为上述借款向骆昌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骆昌梅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据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5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确认截止2014年8月25日尚欠骆昌梅借款本金1100万元、利息201.22万元，安徽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万好置业公司、安徽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对上述全部债务向骆昌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月27日，高永红与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高永红借款2000万元，安徽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万好置业公司、安徽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为上述借款向高永红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债务人和担保人均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高永红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据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5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由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分期偿还尚欠高永红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高永红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安徽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万好置业公司、安徽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为上述债务向高永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此后，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万好置业公司、安徽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均未主动履行上述两份生效民事调解书，骆昌梅与高永红分别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分别作出（2014）合执字第00054-1号、（2014）合执字第0005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安徽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万好置业公司、安徽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的银行存款6276066.66元和1374.02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2015年2月4日，该院向沃尔玛公司发出(2015)合执字第00054-1和(2015)合执字第0005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沃尔玛公司自2015年2月1日起将应支付给万好置业公司的租金交纳至该院执行款账户，直到该院通知停止支付为止。沃尔玛公司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表示同意协助执行。2015年10月，长融国银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的租赁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对万好置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及相应的担保物权已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肥办事处，并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肥办事处再次转让给长融国银公司，该两次债权转让行为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该两次债权转让行为业已通过公告方式通知了债务人万好置业公司，万好置业公司对债权转让行为也不持异议，故长融国银公司依法取得对万好置业公司的债权和相应的担保物权。因万家银座广场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经营收入形成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的事实业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故万家银座广场在此期间的租金收入应优先清偿长融国银公司的债权，该权利足以排除他案对万家银座广场在此期间经营收入而产生的应收账款的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停止执行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执字第00054-1和(2015)合执字第0005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即要求沃尔玛公司将应支付给万好置业公司的租金支付至法院执行账户用于清偿万好置业公司对骆昌梅、高永红的债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骆昌梅、高永红所举证据为：一、沃尔玛公司经营场所照片一组，照片显示沃尔玛公司经营场所为温莎国际广场，不是万好置业公司的万家银座广场，证明其执行的沃尔玛公司的租金与长融国银公司无关，长融国银公司对此无优先受偿权。二、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二初字第02332号民事判决书、（2015）瑶民一初字第03423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4536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判决确认万好置业公司将其对沃尔玛公司的租金收益债权转让给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的行为合法有效，高永红请求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前述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被依法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关于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的规定，证明长融国银公司就万好置业公司对沃尔玛公司的租金债权设立的质押不成立。长融国银公司质证认为：一、照片是复印件，拍摄于何地不清楚，本案沃尔玛公司经营场所就是租赁的万家银座广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三份民事判决书在本案二审开庭前已经存在，不构成新证据；在先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认定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对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的租金收入享有优先受偿权，骆昌梅、高永红提交的该三份民事判决没有查明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的租金收入已经质押的事实，应予纠正。万好置业公司质证认为沃尔玛公司承租的经营场所备案的名称为万家银座广场，后期变更为温莎国际广场，是同一个项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万好置业公司作为万家银座广场的业主单位，认可沃尔玛公司承租的经营场所备案的名称为万家银座广场，后期变更为温莎国际广场，两者是同一个项目，该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实现骆昌梅、高永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从骆昌梅、高永红提交的三份民事判决书来看，长融国银公司并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该三个案件的诉讼，对万好置业公司向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转让沃尔玛公司租金债权的事实并不知晓，无法对此进行提出自己的主张，且在先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债权人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对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的租金收入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该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但不能实现骆昌梅、高永红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长融国银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长融国银公司对涉案租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有拘束力。本案中，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从原债权人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受让涉案债权后，又将该债权转让给长融国银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在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和长融国银公司之间生效。至于债权转让中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此规定，债权人应当履行通知义务的抗辩权属于债务人。本案中，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合肥办事处和长融国银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共同在《安徽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公告，诉讼中万好置业公司对该次债权转让并无异议，所以尽管长融国银公司不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人，但作为债权受让人，长融国银公司有权在法院执行沃尔玛公司欠付万好置业公司的租金时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和本案诉讼。故骆昌梅、高永红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质权合同应当包括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担保的范围和质押财产的交付时间等内容。骆昌梅、高永红上诉认为本案《最高额质押合同》签订时质押的应收账款数额不具体、义务人不明确，长融国银公司对租金的质权依法没有设立。本院认为，质押的应收账款既可以是已经发生、数额确定的账款，也可以是将来发生、在订立质押合同时数额尚不明确的账款。如果事后根据客观情况可以确定质押的应收账款，则应当根据事后确定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财产。本案中，原债权人工行长江东路支行与万好置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质押的应收账款为万家银座广场在2012年7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产生的经营收入，该应收账款产生的期间是明确，在该期间内万家银座广场产生的租金均属于质押财产，且该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已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原债权人工行长江东路支行对万好置业公司万家银座广场的租金收入享有优先受偿权。故骆昌梅、高永红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骆昌梅、高永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4元，由上诉人骆昌梅、高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坤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