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019号
上诉人：曹玉芳，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李俊兰，女，194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刘宏月，女，199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理人：曹玉芳（刘宏月之母），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西集村***号。
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建功西里1号楼2301。
法定代表人：李智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全怀，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该公�职员，地址同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地址同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服装服饰园区26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栋，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地址同公司。
上诉人曹玉芳、李俊兰、刘宏月因与上诉人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原鑫业公司）、上诉人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玉芳、李俊兰、刘宏月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陇原鑫业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575.52元，首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及标准正确，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首嘉公司对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均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支付刘旭东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75.52元、2014年和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649.54元。事实和理由：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刘旭东在职期间，虽然没有休年假，但是已经支付了未休年假工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刘旭东与陇原鑫业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0日到期，刘旭东于2015年12月1日书面申请称合同到期后自动终止，不再续签，因此陇原鑫业公司无�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刘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陇原鑫业公司支付我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575.52元以及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649.54元，首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旭东与陇原鑫业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签订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上写明陇原鑫业公司派遣本案刘旭东到首嘉公司工作，派遣期限自2007年1月26日开始。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5年12月30日。
陇原鑫业公司与首嘉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显示，2007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双方约定由陇原鑫业公司向首嘉公司派遣人员工作。
2015年12月1日，刘旭东手写申请，提出与陇原鑫业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自愿终止不再续签。同日陇原鑫业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上写明合同终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终止原因为本人提出申请，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劳动合同，刘旭东本人签字确认。
针对上述申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刘旭东表示，申请系陇原鑫业公司集中将包括刘旭东在内的所有派遣员工组织起来，限定必须书写自愿终止劳动合同不再续签申请。通知书虽是刘旭东签署，但并非刘旭东真实意思表示。与刘旭东存在相同案件情况的诉讼中有陇原鑫业公司的职工出庭作证，证明自愿终止劳动合同申请系陇原鑫业公司逼迫劳动者书写。因该出庭作证的职工不同意书写当即被陇原鑫业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该职工在申请劳动仲裁过程中与陇原鑫业公司达成调解，陇原鑫业公司向该职工支付了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另查，刘旭东称劳动合同到期前陇原鑫业公司与首嘉公司未明确向其表示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待遇是否为原条件或提高。对此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认可未向派遣员工告知续签劳动合同相关条件问题，原因为刘旭东等派遣员工不要求续签劳动合同。
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刘旭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071.94元。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刘旭东表示2014年、2015年其每年应享受年休假10天，首嘉公司未安排其享受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其相应年休假工资补偿。为此刘旭东提供了退伍证、社保缴费明细。该部分证据显示2014年前，刘旭东累计工龄已满10年。对此，首嘉公司表示此期间确未安排刘旭东年休假，但已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首嘉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无刘旭东签字，且无其他原始材料佐证）。对此，刘旭东表示，对工资表中已发放年假工资不知情，不认可已发放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
再查，本次诉讼前，刘旭东因与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劳动合�终止以及年休假工资纠纷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事项为：确认2007年1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陇原鑫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575.52元；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5649.54元；2015年2月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86.90元。2016年4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95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刘旭东与陇原鑫业公司2007年1月26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嘉公司支付刘旭东2014年度及2015年度共计十天的未休年假工资2976.65元、陇原鑫业公司对第二项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刘旭东其他仲裁请求。后刘旭东不服该裁决书提起本次诉讼，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同意裁决书，未起诉。双方均未就裁决确定的2007年1月26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刘旭东与陇原鑫业�司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诉讼中刘旭东表示认可仲裁裁决中关于低于北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的意见和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提出续订劳动合同条件是续订劳动合同的前提。
本案中，刘旭东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0日到期，陇原鑫业公司召集本单位劳务派遣员工开会要求包括刘旭东在内的劳务派遣员工书写格式一致的劳动合同终止后不再续签的申请。陇原鑫业公司认可未告知包括刘旭东在内的劳务派遣员工续订劳动合同的条件维持还是提高。此种情况不符合陇原鑫业公司主张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前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陇原鑫业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刘旭东要求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补偿金年限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日起至上述终止日期。双方对刘旭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具体数额并无争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刘旭东应得补偿金数额为24575.52元。
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陇原鑫业公司应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休年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支付未休年�工资报酬。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虽称已向刘旭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但其提交的工资表并无劳动者签字确认，且无其他原始证据佐证，对该部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应向刘旭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定。
判决：一、确认二〇〇七年一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期间刘旭东与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刘旭东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二万四千五百七十五元五角二分。三、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刘旭东二〇一四年、二〇一五年未休年假工资五千六百四十九元五角四分。四、驳回刘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新证据。刘旭东于2016年11月25日死亡。曹玉芳系刘旭东之妻，李俊兰系刘旭东之母，刘宏月系刘旭东之独女，刘旭东之父已早于刘旭东死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均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该规定，当用人单位降低原有条件导致劳动者不愿续签时，用人单位仍然负有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本案中，刘旭东虽然书面表示自愿不再续签，但其并未表明不愿续签的具体原因，陇原鑫业公司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亦无法证明，刘旭东是在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后仍然拒绝续签，故陇原鑫业公司仅依据刘旭东的书面申请，不足�证明已经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判令陇原鑫业公司支付刘旭东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575.52元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旭东、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三方形成劳务派遣法律关系，首嘉公司系用工单位，陇原鑫业公司系劳务派遣单位。刘旭东与陇原鑫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关系终止时，应当由劳务派遣单位即陇原鑫业公司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此为陇原鑫业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向刘旭东承担的给付义务，并非首嘉公司给刘旭东造成的损害。因此曹玉芳、李俊兰、刘宏月上诉要求首嘉公司对陇原鑫业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均主张已经支付了刘旭东未休年假工资，并提交了2014年和2015年度刘旭东的工资表予以证明，但该份工资表并无刘旭东的签字确认，刘旭东亦不认可曾收到陇原鑫业公司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两公司亦无其他原始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份证据，判令两公司连带支付刘旭东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
刘旭东于2016年11月25日死亡，一审判决亦于2016年11月25日送达。一审判决陇原鑫业公司支付刘旭东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支付刘旭东二〇一四年、二〇一五年未休年假工资，�观上主体不存在，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8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曹玉芳、李俊兰、刘宏月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二万四千五百七十五元五角二分；
四、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8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曹玉芳、李俊兰、刘宏月二〇一四年、二〇一五年未休年假工资五千六百四十九元五角四分；
五、驳回曹玉芳、李俊兰、刘宏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审 判 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金 铭
书 记 员 付鑫裕
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