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校平，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春玲，女，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龙海，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强，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南香港路东。代表人：姜玉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校平、祁春玲因与被上诉人丛龙海、丛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校平、祁春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护理费的判项，重新计算护理费。改判部分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丛培芹在一审判决生效之前已经去世，因此一审中的长期护理费已经不存在。丛龙海、丛强辩称，丛培芹于2017年1月1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去世，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丛龙海、丛强参加本案诉讼。丛培芹评残之前的护理费及评残后到去世期间的长期护理费张校平、祁春玲应予以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未予述辩。丛培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校平、祁春玲支付其医疗费5038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护理费354145.93元（含十年的残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59935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022183.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14时30分许，张校平持证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张校平名下，张校平与祁春玲系夫妻关系）沿青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岛南路迪康医院处，与在人行横道上由东向西穿越青岛南路的原告丛培芹相撞，造成丛培芹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并认定，张校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丛培芹于当日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等，住院治疗8天，产生的住院医疗费已由张校平、祁春玲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0000元。后丛培芹于2016年3月20日转院至威海市立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双侧额颞部多发脑挫伤、双侧额颞顶颅骨缺损等，住院治疗80天，共花费医疗费173680.64元。后丛培芹于2016年7月18日再次到威海市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颅骨缺损、交通性脑积水等，住院治疗14天，共花费医疗费38386.49元。丛培芹于2016年4月18日将张校平、祁春玲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的（2016）鲁109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丛培芹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治疗期间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3660元、截止2016年5月29日在威海市立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65881.61元，故而判决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丛培芹医疗费149541.61元（165881.61元+3660元-20000元）。现丛培芹再次将张校平、祁春玲及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诉至法院，且在诉讼过程中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威明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935号鉴定意见书确定：1、丛培芹损伤构成一级伤残；2、丛培芹外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出院后需1人陪护至评残前一日（167天），评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至终身；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庭审中，丛培芹为证实部分医疗费、护理费的金额，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燕喜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发票（血糖仪、血糖试纸、药品等）、威海市立医院门诊发票（检查费用、药品等）、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门诊发票（化验费、药品等）、福建建亿发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发票（成人纸尿片）、杭州可靠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发票（成人纸尿片）一宗，以证明除住院而产生的其他医疗费用。2、威海久裕渔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及其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表各一份，记载丛强因母亲（丛培芹）受伤自2016年3月12日到2016年12月6日未上班，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3500元/月；证明护理人的收入。3、威海长兴服装整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其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表各一份，记载杨亚男因婆婆（丛培芹）受伤，自2016年3月12日到2016年8月1日未上班，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300元/月；证明护理人的收入。另查，丛培芹户口所在地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天东村中街17号，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其夫丛龙海购得位于新都花园一区38号房屋一套。一审法院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张校平作为侵权人应对其造成丛培芹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侵权之债是否属夫妻共同之债；2、丛培芹合理医疗费的金额。本案祁春玲非为直接侵权人，其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应从两个角度考虑。一方面，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主体应以机动车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为原则，本案所涉机动车系夫妻共同财产，张校平、祁春玲均可控制、支配车辆的使用，并从车辆运营中获益，包括经营性收益和生活上的便利等；另一方面，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本案车辆系张校平、祁春玲夫妻共同财产，车辆使用收益归于夫妻双方，其风险亦应归于夫妻双方。故而，张校平、祁春玲对车辆侵权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从丛培芹治疗情况来看，其支付的院外购药费用（包括检查等）主要集中在检查、药品、成人纸尿片的费用，仅有发票，而无处方、病历等证实其支出与本次治疗间的关联性，该部分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丛培芹合理医疗费用应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为准，即212067.13元（38386.49元+173680.64元），扣除（2016）鲁109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书已处置的住院费165881.61元，本案丛培芹主张的医疗费应为46185.52元（212067.13元-165881.61元）。丛培芹伤后住院102天，按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计算，按照威海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出差补助每天为100元，故丛培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0200元（100元/天×102天）。丛培芹住院3次，共计102天，参考当地一般交通费用等情况，其主张500元交通费，符合现实要求和一般状况，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从丛培芹为证实护理费而提交法庭的证据来看，均系公司证明、工资表等，从证据形式来讲，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出具证据的一方应出庭接受质询以确定其证据效力，否则对其证明力本院无法确认；原告属一级伤残，需专人、长期护理，原告主张残后护理费属正当合理，但对于重残患者，必须要考虑的是其病情的变化，平衡原、被告间的权利与义务，综合考虑丛培芹的年龄、伤情等情况，丛培芹主张10年后续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考虑到丛培芹的居住地、就医地等情况，可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护理费，即347513.55元（31545元/年÷365天×102天×2人+31545元/年÷365天×167天+31545元/年×10年）。丛培芹户口性质虽为农村，但户籍所在地明显为城镇，且已在城镇购得住房，应属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的人，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即为599355元（31545元/年×19年）。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一级伤残，需终身护理，对其生活、工作造成严重影响，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案情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丛培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618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含长期护理费）347513.55元、残疾赔偿金59935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已明显超过交强险理赔范围，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按最高限额110000元赔偿，其余损失由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原告丛培芹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原告丛培芹残疾赔偿金105000元；上述一、二项共计1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原告丛培芹医疗费46185.52元；四、被告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原告丛培芹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五、被告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原告丛培芹交通费500元；六、被告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原告丛培芹护理费347513.55元；七、被告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原告丛培芹残疾赔偿金494355元（599355元-105000元）；上述三到七项共计898754.07元，被告张校平、祁春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张校平、祁春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原案件受理费14000元，现系减半收取）、鉴定费2600元，由原告丛培芹负担126元、被告张校平、祁春玲负担844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033元；保全费1970元，由被告张校平、祁春玲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审理查明，丛培芹于2017年1月15日去世，丛培芹的法定继承人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威海市公安局西苑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丛培芹于2017年2月20日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口。二、祥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丛培芹的的父亲丛宝滋于1989年9月去世，其母亲于秀英于1970年10月去世。三、天弘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以及户口本、结婚证、丛龙海及丛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丛培芹与丛龙海系夫妻关系，仅育有一子丛强。经质证，张校平、祁春玲对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同意丛龙海、丛强作为丛培芹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另，在庭审过程中，张校平、祁春玲表示对丛龙海、丛强重新计算的丛培芹护理费（含住院期间以及评残日到去世的长期护理费）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护理费是指被侵权人因遭受人身伤害，缺乏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他人帮助护理而支付的费用。本案中，受害人丛培芹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时死亡，故受害人已无需其他人长期护理，该部分的护理费因此已经不复存在。人身损害赔偿既要保证受害人的损害得到妥善的救济，又要保证不使加害人的正当利益收到侵害，按照公平原则，张校平、祁春玲不应再支付丛培芹死亡后的长期护理费。但是受害人丛培芹在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至评残日需一人护理，评残后至死亡期间仍需护理，此期间必要合理的护理费用张校平、祁春玲仍需支付。综上所述，张校平、祁春玲的部分上诉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丛龙海、丛强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丛龙海、丛强残疾赔偿金105000元；四、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丛龙海、丛强医疗费46185.52元；五、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丛龙海、丛强残疾赔偿金494355元（599355元-105000元）；六、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丛龙海、丛强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七、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丛龙海、丛强交通费500元；八、张校平、祁春玲连带赔偿丛龙海、丛强护理费35510元（31545元÷365天×102天×2人+31545元÷365天×167天+31545元÷365天×40天）；九、驳回丛龙海、丛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与张校平、祁春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原案件受理费14000元，现系减半收取）、鉴定费2600元，由丛龙海、丛强负担126元、张校平、祁春玲负担84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033元；保全费1970元，由张校平、祁春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丛龙海、丛强负担5536元，张校平、祁春玲负担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审 判 员  潘 慧代理审判员  姜雅群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