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3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汝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3，男，1955年9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汝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汝阳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5日被汝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7年6月25日被汝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汝阳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赵振忠，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3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豫0326刑初3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胡某3,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05年以来，被告人胡某3因与邻居宅基地纠纷，对村、镇的处理及法院的判决不服，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2014年9月，刘店镇二郎村委为化解信访矛盾，同意胡某3交旧批新再申报一处宅基地，且应胡某3的要求，二郎村干部“补偿”胡某3上访费用20000元，胡某3书写了息访罢诉保证书，保证不再因此事上访；胡某3将新房盖成后，又以新宅基与胡某5家发生纠纷为由，多次上访，刘店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对胡某3反映的该问题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调查报告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之后胡某3又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和府右街多次非正常上访，其中二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三次被汝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在此期间，刘店镇二郎村村干部为了不让胡某3再上访三次给其购买车票花费315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过当庭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胡某3的供述。供述称2007年8、9月份的一天，因为和邻居胡某4家宅基证有交叉和政府打官司，我和媳妇袁某某带着上访材料从洛阳坐火车到北京准备到国家信访局信访，后来被汝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了8日。2016年9月27日，因为我村胡某5家强占我家新宅基地的土地问题没有解决，我和我媳妇袁某某带着“控告贪官侵民权”上访材料从洛阳坐火车到北京长安街中南海附近上访了，警察就把我们带到派出所进行了训诫，后被汝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了10日。2017年1月11日，我和同村的董某某一起从洛阳到北京上访，还是因为我的土地被占问题，到北京后去了长安街中南海附近，北京的警察训诫。后来被我村的史某、张某、徐某接回汝阳了，火车票都是二郎村村干部给买的。2017年2月20日，又去北京上访，到北京后去府右街中南海附近，又被警察检查发现带走了。后来被村干部史某、郝某、徐某、张某接回来了，又被汝阳县公安局拘留了10日。2017年6月14日，到北京上访，走到西长安街和府右街的交叉口被便衣警察拦住，把我拉到久劲庄交给河南省的接访人员。2017年6月15日我被刘店镇和二郎村的工作人员接回，同日被汝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除了这几次到北京，中间我还到北京、郑州、洛阳上访过有20次左右，有些回来没被拘留。有几次回来的车票是去接我的村干部买的。他们给我买车票的目的就是害怕我再跑着去上访。只要他们不把我接回刘店镇，我还会继续去上访。2016年12月，村干部张某去接我的时候我说上访的费用咋说，张某说现在政府不让拿这费用，我说“那你走你来我想去哪去哪，你们也不要管”。说完我转身就走了。第二天我去非访了。2005年我和我原邻居胡某4家宅基纠纷的事，汝阳县法院判决我败诉，我不服判决一直上访十几年。村里为了解决我的信访，村里和刘店镇问我啥要求，我说“孩子们想再要一处宅基地，我上访这么多年，一年一万元，也得十几万吧”，村里干部一直还价，最后我答应两万元了事，史某就在村部给我了2万元。我给他打了张条子，写了一张停访息诉书，还说我建房时若能办理危房改造款，危房改造款就不给我了。史某给的是现金，他把钱给我儿媳李朋朋了。
2.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份至2017年3月23日任刘店镇二郎村支部书记。任职期间接过胡某3四次。2016年10月，胡某3和他媳妇袁某某等十余人去北京上访，我和徐某到洛阳火车站将他们接回，村里还给他们每人150元的火车票报销了。2016年12月16号胡某3等人到北京上访，我和徐某、张某到北京将他们接回，车票还是村里买的；2017年元月11日，胡某3到北京中南海附近上访，我和徐某、张某到北京马家楼分流中心将他接回；2017年2月20日，胡某3在北京召开两会前到中南海附近上访，我和徐某、张某、郝某接回，这次给人家掏了5000元车费。胡某3因为和邻居的宅基纠纷一直上访了十来年，我想着每年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钱，就和他协商。胡某3说老家出路不好，想要处宅子，还得给点经济补偿，开始要20多万，后来协商给他2万元。2014年9月29日下午，我从家里的农资店里拿了2万元把当时村委的余某、张某、郝某叫到村部，我把2万元给胡某3，他问这是谁的钱，我说是我的钱。他给我写了收据，还保证因宅基纠纷不再上访，并配合危房改造一事顺利完成。我当时想着等他建房的时候如果符合危房改造了，我就将危房改造款给他扣了抵我给他的2万元，才在收据上说让他配合危房改造的相关手续。胡某3上访期间，每次去接就硬着不回来，要村里给他解决事，还要我们给他买车票，还要这些年上访的损失，没办法我自己拿钱给他了2万元。对于胡某3上访的事项，镇里和村里都给他下过处理决定。村里给他下的处理决定是无理上访，镇里给他下的也是这结果。因为他上访的事，镇里还开了评议会。
3.证人徐某的证言。系现任二郎村支书，乡人大代表。2014年以前胡某3是因为和邻居胡某4宅基纠纷，汝阳县法院判胡某3败诉，胡某3不服，也不走法律渠道一直非正常上访。2016年至今，胡某3上访是胡某3家新宅基地又和邻居胡占立争风道，和胡正强家宅基地有纠纷的问题。他上访我接他回汝阳6次。2017年2月20日，胡某3在北京召开两会前到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我村的史某、郝某、张某和我到北京去接胡某3，回来刘店派出所把胡某3拘留了；2017年1月11日，胡某3到北京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我和史某、张某把胡某3接回来，胡某3让解决上访费用，不然就不回来，没办法，我们把车票买了；2016年9月29日，胡某3和他媳妇趁北京有重大活动到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我和张某去接；2016年12月26日，胡某3和董某某、温中见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我和史某、张某到北京去接，胡某3说回去可以，但得把他的上访花费解决了，没办法，火车票是我们买的；2016年5月份胡某3和他媳妇到北京上访，我到北京去接。2016年10月份左右，胡某3和他媳妇等人到北京去，在洛阳汽车站被驻洛阳的信访工作人员拦住，我和史某等人将他们拉回，村里给他们每个人掏了150元的车费；2014年以前胡某3到北京去上访的次数很多，但我没有去接过。每次去接胡某3，他都情绪很激烈不肯回来，回来的前提是政府要把他上访的费用拿出来，不拿费用不回来。我们说现在政策不允许政府拿上访费用，最后没办法就把他的车票买了，胡某3才肯回来。从北京到洛阳的火车票是每个人105元。2014年胡某3向二郎村原支书史某要2万元的事，是因胡某3和邻居胡某4家宅基纠纷。胡某3不通过正当渠道解决，开始走上访路。村里为了稳定一直做胡某3的工作，胡某3要求二郎村给他这些年的上访费用20余万元。史某就召集我们村干部郝某、张某、我、镇政府的人、县土地局的一个人，还有胡某3在村会议室说这事。没办法史某给胡某3了2万元，村里还给胡某3又打了一处宅基地。胡某3写了停访息诉书。刘店镇政府出具过处理意见，认为胡某3的诉求无理。胡某5家的宅基地没有占胡某3的土地，是二郎村12组的集体土地。我认为胡某3的诉求站不住脚。12组专门开群众会投票，12组群众都认为胡某5的宅基地是占组集体的，与胡某3没有关系。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以前，胡某3是因为和邻居胡某4宅基纠纷，一直上访，后来二郎村委出于稳定考虑，又给胡某3重新打了一处宅基地且通过时任支部书记史某给他了2万元钱，他也写了不再上访的字据。2016年至今，胡某3因为新宅基地又和现在两边的邻居胡占立和胡正强家发生了纠纷，又是不断上访。2017年2月20日，胡某3在北京召开两会前到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史某、郝某、徐某和我到北京去接胡某3。2017年1月11日，胡某3到北京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我和史某、徐某给胡某3买了车票把他接回来；2016年9月29日，胡某3和他媳妇到中南海附近非正常上访，我和徐某去接；2016年5月份，胡某3和他媳妇到北京上访，我到北京把他们带回来了；2016年11月份，胡某3到北京上访，我去把他接回，回来的路费是我买的；2014年以前，胡某3到北京去上访的次数很多，具体我也记不清了，但村里的账上应该有显示。去接的时候，他都是情绪很激烈，扬言事情不解决就不回来。有时候和他商量叫他回来，他都要提出让镇政府或村里给他拿出上访费用，像车费和住宿费等，否则就不回来。2016年12月26日去北京接胡某3这次，我们没办法就把胡某3和他媳妇袁某某的车票买了一起回刘店了。从北京到洛阳的普通火车票是每个人105元。还有几次我去北京接胡某3是坐大巴回来的，车票也是我买的。2014年胡某3向二郎村原支书史某要的2万元这事，是因胡某3和邻居胡某4家宅基纠纷，胡某3开始上访。村里为了稳定一直做胡某3的工作，胡某3要求二郎村给他这些年的上访费用20余万元。当时的村支书史某就召集我们村干部在村会议室说这事。当时不知道谁问胡某3准备怎么办，胡某3说我要求20万上访费用。最后村里没办法就答应再给胡某3打处宅基地，以史某的名义给胡某320000元。这样胡某3才同意不再上访，写了停访息诉书。胡某3的诉求没有道理，他说胡某5占的土地是他家的，实际胡某5占得宅基地是我村12组的集体土地。
5.证人余某的证言，系二郎村村委会委员。证明2014年9月下旬，史某通知我到村里协调胡某3的事，当时有郝某、张某、史某、胡某3、胡某3媳妇和胡某3儿媳妇，他们在说胡某3家的事。史某说给胡某3弄2万块钱，再打处宅基地以后不能再上访告状了，胡某3说行。胡某3老家和刘点家的宅基纠纷经法院判决，胡某3败诉，胡某3不停上访告状，赴京非访。村里每年去接他的费用比较大，村里就想着给他弄点钱以后可不去上访了。这2万元当时是史某在口袋里掏出来的，这钱村里账上没有。如果史某不给胡某32万元，胡某3还会继续上访告状。
6.证人马某（胡某5之妻）的证言。证明我有一处宅基地，村组同意后在挖地基时被我村的胡某3阻挡，到现在也没有挖成。这块地是二郎村胡窑自然村12组的集体土地，挖地基前，是我村的胡某2承包着的，但是胡某2盖房子临时占用胡某3和我村胡某1家交换后的部分地，胡某3就把胡某2家承包的集体土地种菜了。在我家挖地基的东边是胡某3家盖的新宅，胡某3说二郎村往关帝去的路东边都是他家的地方，不让我家盖房子。我家这处新宅基地是属于胡窑自然村集体土地，与胡某3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家也符合申报宅基条件，并申报了有关手续，胡某3无权阻挡我家施工。
7.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近年来胡某3不断上访是因为胡某3与刘点两家邻里宅基证纠纷问题。2014年9月29日下午，胡某3带着妻子袁姣然及儿媳等人在二郎村村支部办公室，与时任二郎村支部书记史某具体商谈，要求给他二十多万上访误工费、生活费、车费及其它费用，最后要求给他办一处宅基地并给他2万元现金上访误工费、生活费、车费及其他费用。当时村委没有钱，村支书史某说他个人先给胡某32万，给他办个危房改造，让他配合把这2万元再还给史某。之后因为胡某3家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所以胡某3得的2万元是史某出的。史某当场把2万元给胡某3后，胡某3当场给史某打了一张收据，还保证因宅基问题不再上访。胡某3之后不但没有履行保证不再上坊，反而又多次赴京上访。
8.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春天，胡某3找到我，说想和我换换胡某2房子后面的一块地当做宅基地用，当时说面积差不多一处换一处，胡某3用他家在洼坝的8分地换我家在胡某2房子后的一块地。我家在胡某2家后大概8分多地。我们换地的时候互相没有经济补偿，也没有经过村里或组里通过。
9.证人胡某2。证明胡某3上访主要是为了要他家新宅基地西边和胡某1家更换的耕地超出的二郎村12组集体的部分土地，但是我们村组不愿意把这村组的集体土地让胡某3占有，所以胡某3就不断上访。他想占有的这部分土地不合理，胡某1与胡某3私自更换土地、更变土地用途也不合理。目前胡某5家在胡某3家新宅基地西边所挖的地基是二郎村12组的集体土地，是集体空闲地，不属于耕地。这块地与胡某3家更换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胡某5家挖地基时胡某3出来阻拦不让挖，非说胡正强占胡某3家的地。胡某5家符合审批宅基地的条件，村组也同意了。
10.刘店镇人民政府关于胡某3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及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刘店镇政府对胡某3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后作出处理意见：胡某5现违法挖地基的土地属于12组的集体土地，不存在强占胡某3的土地。
11.刘店镇人民政府及汝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的胡某3京、省、市信访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以来，胡某3通过多次到京、省、市走访的形式反映信访事项；刘店镇人民政府认为胡某3反映的问题属无理要求，不予支持。
12.收据。证明胡某3于2014年9月29日，收到史某现金2万元整，并保证因宅基纠纷一案不再上访，配合危房改造一事顺利完成。
13.接访人员给胡某3买的从北京回洛阳的火车票复印件。证明其中三张是胡某3由北京西到洛阳的车票，每张105元。
14.汝阳县刘店镇二郎村关于对胡某3接访费用的资金账单复印件。证明刘店镇二郎村因胡某3到北京、郑州、洛阳上访，支出的接访费用。
15.息访罢诉保证书。证明胡某3于2014年9月29日书写息访罢诉保证书，称关于反映宅基纠纷问题，经村、镇调查处理，问题已全部得到妥善解决，对处理意见表示同意，保证不再上访。
16.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胡某3与邻居纠纷已经法院判决。
17.汝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胡某3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6月15日各被行政拘留十日。
18.洛阳市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的证明及北京市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胡某3于2016年9月29日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并因到北京中南海上访，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2月20日被训诫。
19.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明被告人胡某3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多次。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3所反映的问题在经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后，仍以此为由缠访、闹访、非访，多次到政府机关、北京中南海地区非访，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无事生非，挑战和破坏法律和社会秩序的目的，客观上严重扰乱了上述公共场所的公众秩序和社会治安秩序，经多次打击仍屡教不改，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遂认定被告人胡某3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胡某3认为自己上访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且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意见是，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小，部分上访事实不属于寻衅滋事，只是因为不懂法，导致触犯了法律，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3多次到北京中南海附近等地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和治安拘留，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辩称上访事出有因，以及认为一审量刑过重的理由，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生
审判员 谭跃林
审判员 郑豫鲁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