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荣，男，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中，男，196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国，响水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子左，男，193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英，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留梅，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留兰，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留勤，男，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左，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张青荣、张才中因与被上诉人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李文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1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青荣、张才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公安机关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明确摩托车的部位撞击停在路边的“三卡”所载树木的哪个部位，且此后的书面解释也没有说明。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车辆均为注销状态，且认定上诉人车辆为报废车，但未认定摩托车上路行驶违法。李文左非摩托车所有人，其车主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时，薛某未戴安全头盔，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事发前，车辆停放人是张才中，而非张青荣。被上诉人未提供薛某生前在外打工的考勤卡、工资单，无法证明其长期工作、生活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依据。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案涉交通事故是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上诉人对该事故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没有提出复议，说明上诉人对事故的事实和责任的划分表示认可。一审经过几次庭审，但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交警部门收集的证据是违法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法条不适用本案。另，上诉人在该事故发生后故意隐瞒自己驾驶员的身份，进一步说明案涉两车相撞的事实。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之间形成了锁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左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予以认可，且对一审判决内容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青荣、张才中、李文左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薛某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843082.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18时35分左右，李文左驾驶JFY470号二轮摩托车后载薛某沿响水县304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七套社区七套居委会二份组张才中家门前路段时，撞到停在路边由张青荣驾驶的苏Ｊ×××××号三轮汽车所载的树木上，致薛某颅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轮车驾驶员张青荣在事故发生后故意隐瞒自己驾驶员身份。2016年11月17日，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响公交认字2016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左、张青荣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薛某无责任。薛某出生于1962年1月26日，生前在上海、江苏省常熟市打工。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分别是其父亲、妻子、女儿、儿子。薛子左共有子女5人（包含死者薛某）。张才中是苏Ｊ×××××号三轮汽车的所有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张才中已支付受害人亲属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文左驾驶的车辆是否撞到张青荣驾驶车辆所载的树木上，以及张青荣在本起事故中应负的责任。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张青荣、张才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八张照片与本起交通事故承办警官的谈话录音，以此证明其车辆所载树木的撞击痕迹是竖状而不是横状，且不论是摩托车的龙头还是大灯，撞击的高度都达不到94公分，进而认为李文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没有撞到其驾驶车辆所载的树木上及其在本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考虑到交通事故发生的突然性及两车相撞部位不可控制性，并调阅了公安机关的事故卷宗。结合本起事故发生不久，在本案所涉事故现场再次发生另一起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同时考虑到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专业性、权威性远大于张青荣、张才中个人对本起事故事实的推定，一审法院采信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响公交认字2016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张青荣驾驶车辆所载的树木发生碰撞。至于张青荣在本起事故的责任，其认为即使负有责任，也只是停车不当而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不仅具有不当停车行为，同时还具有驾驶报废车辆上路行驶，夜晚临时停车未放置警示标志，所载物品长、宽违反装载要求，且事故发生后隐瞒驾驶员身份等行为，故一审法院采信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认定张青荣在本起事故中与李文左各负同等责任。张才中作为苏Ｊ×××××号车辆的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与张青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张青荣、李文左各自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薛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可支配收入37173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743460元；丧葬费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0891.5元；误工费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可支配收入40152元的标准计算4人3天为1320元；薛子左的被扶养费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12883元的标准计算为12883元。根据事故责任、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损失总计838554.5元。由张青荣、张才中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其中包含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该限额的部分728554.5元，由张青荣、李文左各自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364277.2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青荣、张才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因本起交通事故致薛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其中包含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从中扣减已支付的3000元）；二、张青荣、李文左各自赔偿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因本起交通事故致薛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364277.2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6元，由张青荣负担2653元，由李文左负担2063元。二审中，张青荣提交了下列证据：1.张青荣自行拍摄的事发现场照片两张，证明所谓高度相符的局部照片无法证实其离地高度，故无法证明相撞的事实；2.响水县公安局对吴海梅、冯利影的调查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文左驾驶的摩托车没有与上诉人临时停靠的车辆相撞；3.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书面解释复印件（原件在交警大队法制科）、交警队的录音光盘各一份（一审已经提交并附文字说明，其中的仇大伟是交警），证明交警即便在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仍对案件事实不清楚，也就是说交警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有异议，同时也超过了举证期限；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中交警大队的答复意见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录音光盘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因为视听资料可以通过技术合成。李文左质证称，应当以李文左在交警部门陈述的第一口供为准，对交警部门出具的回复认可，对上诉人提交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中，张青荣、张才中提供三名证人出庭。1.证人张明中作证称，事发时张青荣、张才中均不在车上。2.证人何菊英作证称，事发时，其孙女出门解小便。刚出来就听到一声响，看到一个人睡在地上，一个人坐在地上，倒在装树的车子前面几步远，且其看装树的车上没有人。因为害怕就带孙女回家了，没有出来。3.证人徐某是张青荣的母亲、张才中的妻子，其作证称，事发当晚，其听到轰隆一声响，像摩托车的刹车声音，摩托车倒在自家三轮汽车前轱辘一米多的地方。当时死者的腿挂在车上，头在地上。李文左当时趴在地上，死者倒在地上。李文左后来爬坐起来喊“二姑爹，你怎么样？”证人称其就对着李文左吵，说“你怎么开车的？没有看到我家的车子吗？”证人称，李文左说看见证人家车子了，并说证人家车没有灯。后来证人叫李文左赶紧报警，因为证人感觉薛某快不行了。后来张青荣过来了，并报了警。证人称其家庭所用的车辆系张才中停放在事发地的，证人之所以在交警大队陈述车子是张青荣所开，是因为事发当晚父子两个都开的，张青荣说有坡开不上去，就由张才中开过去停放的。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质证称：三位证人证言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徐某的证词同时证明该事故发生是两辆车发生相撞的事实。该车辆实际驾驶人是张青荣，该证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何菊英的证词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上诉目的。何菊英发现了该起事故，其周围有住户，自己不能急救的情况下，人的本能反应应当是向周围的住户求救。李文左质证称，只有徐某陈述的李文左与徐某在事发后的几句对话是事实，其他的均不认可，且事发后报警的是李文左，而不是张青荣。上诉人的车停靠在事发地，没有安全标志。张青荣、张才中质证称，李文左驾驶的摩托车在张才中的车前面有一段距离，不能证明相撞的事实。如果相撞的话，不可能停在前面。车辆相撞的话可能会改变方向，不可能保证正常行驶状态。同时，证人证明车中无人，也就不能证明当时的停车人是张青荣。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1.薛某生前持有上海市公安局于2008年12月16日签发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并持有上海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卡。2016年11月14日，上海禾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薛某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在上海禾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任职保安，于2016年2月29日正常离职。”2017年2月24日，常熟丰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薛某于2016年3月份至出交通事故死亡（2016年10月19日）止，于我公司从事快递物流工作。”薛某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显示，其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正常缴纳城镇基本养老保险费，2016年3月份起未参保。2.2016年11月17日，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响公交认字2016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摘要）：“交通事故时间：2016年10月19日18时35分左右。……苏Ｊ×××××号二轮摩托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李华，机动车号牌为注销状态；苏Ｊ×××××三轮汽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张才中，机动车号牌为注销状态。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上述时间，李文左驾驶苏Ｊ×××××号二轮摩托车载薛某沿304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述地点时，撞到停在路边张青荣驾驶的苏Ｊ×××××三轮汽车所载的树木上，致李文左、薛某受伤，二轮摩托车部分损坏，薛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轮汽车驾驶员张青荣在事故发生后故意隐瞒自己驾驶员身份。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李文左、张青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薛某无责任。”3.张青荣二审中提交的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7月14日向张青荣作出的回复函（复印件）载明：“张青荣：根据你7月10日的反映，现做回复如下：1.现场证据无法证明二车发生碰撞。三轮汽车上所载的树木上有被摩托车撞击的痕迹，树木丛中有残留大灯和反光镜碎片，且李文左在询问笔录中也证实摩托车与三轮汽车树木发生了接触。2.未对事故摩托车进行测速。事故现场无视频监控记录，无法通过技术手段对摩托车进行准确测速。3.不认为自己有肇事逃逸行为。2016年10月19日、10月21日对张才中进行了两次询问笔录中，张才中都称自己是三轮汽车驾驶员；2016年10月24日对你进行了询问笔录，你在笔录中称三轮汽车是自己父亲张才中驾驶的；2016年10月31日对你母亲徐某进行了询问笔录，徐某在笔录也称事发时三轮汽车驾驶员是张才中。后经我大队调查发现驾驶员为你，不是张才中，2016年11月2日分别对张才中、徐新（信）梅及你进行了询问，你等三人均陈述事发前三轮汽车是你驾驶的。经我大队集体会办，你故意隐瞒自己驾驶员身份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4.未向法院提供事故第一现场的取证拍照。本案卷宗内包含了所有的照片，我大队已向法院提供。”4.张才中于二审庭审中述称：“摄像头底下是我儿子帮我开的（车），摄像头之外到我家的距离就是我自己开的，车辆也是我停放的”；张青荣则述称：“在离家门口200-300米远的地方，我换成我父亲开的，由我父亲停放车辆”。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调取了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卷宗（正卷及照片卷）。经审阅卷宗，本院对张才中、张青荣及徐某（张才中之妻、张青荣之母）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情况（摘要）如下：（一）张才中的陈述1.2016年10月19日，其陈述：“2016年10月19日晚上6点多钟，我驾驶苏Ｊ×××××三轮汽车从大有那里买了一车木头准备卖到六套高速出口那里的。我车从大有出发，沿304县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当我行驶到七套家门口路时，我就将车停在家门口的大路上，我就回家的，准备给三轮汽车加水的。大概7、8分钟停了，我听到路边有声音，知道车子发生事故了，我就跑到车那里看的。……过了至少4、5分钟，又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倒在我车头这边。车上装了一车的木头，我车子上的灯都坏了，我当时在车后什么东西也没有摆放。天黑了，就直接停在路上的。我车上装的木头超宽了，两边超过30-40公分。第二辆摩托车上也是两个人，是两个女的。第二辆摩托车倒在我车头旁边，比第一辆车更靠近我车头。第二辆车没有碰到第一辆车和车上的两个人。”2.2016年10月21日，其陈述：“我从大有街收树回七套家中，我三轮汽车没有灯，我家属徐新（信）梅驾驶二轮摩托车跟在我车后一前一后往家走。她用摩托车的前大灯替我照明，防止有什么车子或者人碰到我。到家门口以后，我车子就停在路的北侧。我下车就往家走去，准备给三轮汽车加水。后来我们在家门口忙的时候（停车后七八分钟左右）就听到车子跟有声音，我就赶紧往车子跟走，发现一辆摩托车摔倒在我车子车头旁边，地上睡有两个男的，一个胖一点，一个瘦一点，胖点受伤重。后来围观人就多起来了，我看人受伤了，就叫围观人赶紧报110、120，但是哪个报的我不清楚。后来我就从车上拿手机打电话给村里张辉张书记，我在电话里说‘张书记，我走时啊！有一辆摩托车在我车子跟跌跟头了，你们村里来人看看’。我没有报警，我当时很紧张，我手机不知道落在哪里了。我看到且听到有人打电话给110，所以我没有报警，打电话报警的人我不认识。”3.2016年11月2日，其陈述：“2016年10月19日晚上六点多钟，我儿子张青荣驾驶的苏Ｊ×××××号三轮汽车在304县道我家门前路段与两辆二轮摩托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收树）结束以后差不多下午六点钟左右了，天有点黑了。张青荣就驾驶三轮汽车载我从收树地点回家。我家属徐某驾驶二轮摩托车在我们车子前面行驶帮我照明，因为车子没有灯。张青荣驾驶三轮汽车沿304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家门口时候就停在路北边，张青荣下车去家拿手电筒，我到家门口喝水，我老婆准备拿盆给三轮汽车加水。我在门口刚喝了一口水，我就听到路上三轮汽车旁边轰的一声，我和张青荣就往三轮汽车跟跑，家属当时端盆水也快走到三轮汽车跟了。我到现场看到一辆二轮摩托车倒在三轮汽车前轮的南侧，车头朝东北，尾巴朝西南。一个瘦点伤轻点的男的坐在摩托车旁边地上，还有一个胖点的男的伤重面朝上躺在地上，后背还靠在摩托车后备箱上。后来分把钟左右，现场就围了很多人。后来又过了没多长时间，又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又在我车旁边摔倒了，我当时手忙脚乱的，也没有注意这辆摩托车是怎么倒的。后来大有中队皮卡警车到了现场，交警就把伤者往警车上抬，伤者上车后就往县城方向走得了。警车走了以后，在事故现场，大有中队一个交警跟我说：‘你是不是三轮汽车驾驶员？’我说：‘是我。’我说过这话以后顺势就把我驾驶证给他了，后来我就去家里去了一趟。张青荣在家浴室洗澡了，我在浴室门口说：‘小荣子，不碍你事，这回要拘留和坐牢我去。’张青荣在里面有没有说话我没听清，我耳朵不太好。（三轮汽车去收树和收树回来）是张青荣驾驶的，是张青荣驾驶三轮汽车停在家门口的，（后来）没有人动过。我知道摩托车乘坐人死了，三轮汽车驾驶员会拘留和坐牢。我和张青荣都没有钱赔，宁愿我去拘留和坐牢，我也不想儿子去受罪。我怕儿子因为这个事故被拘留和坐牢，儿子会受苦的。而且如果儿子被拘留和坐牢的话，张青荣家庭也就散的了。媳妇是山东淄博人，夫妻两个人感情不好。张青荣如果被拘留和坐牢，夫妻两个也就离婚了，留下的两个小孩也没照顾了。（张青荣是三轮汽车驾驶员，张才中跟交警说自己是驾驶员，这个事情）我儿子张青荣和家属徐某知道这个事情。”（二）张青荣的陈述1.2016年10月24日，其陈述：“我不认识摩托车驾乘人员，三轮汽车驾驶员张才中是我父亲。2016年10月19日晚上六点多钟，我当时站在家门口，我母亲驾驶二轮摩托车沿304县道由东向西行驶在路的北侧，我父亲张才中驾驶三轮汽车跟在后面同向行驶，摩托车是帮三轮汽车照明的。三轮汽车刚停下来，我父亲准备到家门口自来水跟喝水，顺便给三轮汽车加水的。没多长时间，我就听到三轮汽车跟有声音。我眼睛往三轮汽车一望，发现有一辆摩托车在三轮汽车旁边摔倒了。事情发生后，我和几个邻居把一个红桶和绿桶，还有一个垃圾桶放在三轮汽车后面。几分钟后，又有一辆摩托车在三轮汽车周围又发生了事故，但我没有看见，我当时站在三轮汽车后面拦人的。”2.2016年11月2日，其陈述：“……树砍好装车后，下午我也不清楚是几点钟，天有点黑了。我母亲骑车在我们车前面走的，我们就跟在我母亲后面回家的。回家的时候车子也是我开的，一直开到家门口。车子开到家门前路上的时候，我就和父亲下车去家里拿手电的。到家后估计一分钟左右的时候，我就听到家门前的路上传来一声轰的声音。听到声音后，我知道发生事故了，就赶紧往车跟跑过去。我跑到车头前，看到一辆二轮摩托车倒在我家三轮汽车的车头左前方偏路中间位置。摩托车上有一个瘦点男子坐骑在摩托车上，受伤较轻。还有胖点一个人面朝上睡在地上。……后来还是有一辆二轮摩托车从大有方向开过来，我喊停，那个摩托车到前面还是倒地发生事故了。后来大有中队警车也到现场了，他们到现场没多长时间我回家洗澡了。事故当天，去收树和收树回家路上，一直都是我开的。车子是我开停在家门前的路上，我父亲没有开。我把车开停到家门前的路上后，回家时间不长就发生事故了，车子没有人再开过。（事故发生以后，我）在现场的，（没有主动跟警察说自己是三轮汽车驾驶员是因为）没有人主动问我，我自己也没有主动说，我不知道我这个要主动跟警察说。我当时衣服湿的了，就先回去洗澡了。当天晚上我在浴室洗澡呢，我父亲在我浴室门上敲敲对我说‘我已经跟交警说过车子是我开的，你不要吱声了，要拘留和坐牢让我去’。我父亲张才中说要拘留和坐牢让他去，我有两个小孩呢！我听到他这个话以后，我就默认了，我心里也怕我被拘留和坐牢。因为我知道我父亲已经和你们警察说过他是三轮汽车驾驶员，如果我再跟你们说我是三轮汽车驾驶员，那就证明张才中说谎了，那我就把我父亲害了。而且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已经不好改了，另外我心里也怕我被拘留和坐牢。我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我个人认为反正有人承认了，都是一家人，最后都要赔钱。”（三）徐某的陈述1.2016年10月31日，其陈述：“（2016年10月19日晚上六点三十五分左右，三轮汽车驾驶员）是张才中。中午，张才中驾驶家里的三轮汽车沿304县道由西向东行驶往大有去，我驾驶二轮摩托车也和他一起去的，主要是他的三轮汽车没有灯，我摩托车替他照明的。下午我们在大有农村收的树，树收好了以后我们就回头了。下午六点多钟，我到家以后，张才中随后车子也到了家。他到家以后就把车子停在路边，车子没有熄火，准备给车子加水的。他下车二三分钟以后，一辆二轮摩托车就在我三轮汽车旁边发生了交通事故。”2.2016年11月2日，其陈述：“……我摩托车前大灯打开帮三轮汽车照明，因为三轮汽车没有灯。张青荣驾驶三轮汽车到家门口以后，车子就停在路北边。张青荣下车以后准备回去拿手电筒的，我下车准备给三轮汽车加水的。没多长时间，我就听到路上有车子刹车声音，然后有一辆二轮摩托车摔倒在三轮汽车前轮南侧路上。我跑到现场发现有一个胖点的男子面朝上躺在摩托车西边，这个人不停的喘气，受伤较重。这个事故发生二十分钟以后，两个小妇女驾驶摩托车又在我们三轮汽车旁摔倒了，碰没碰到我家三轮汽车我不清楚。三轮汽车去收树是谁驾驶的我不清楚，我当时驾驶摩托车在前面走的。收树回头是张青荣驾驶的，张青荣驾驶的三轮汽车停在路边没有人动过。因为发生这个事故，摩托车乘坐人受伤很重，很可能会死。如果说驾驶员是儿子张青荣的话，儿子有可能被拘留或者坐牢。儿子拘留或者坐牢的话，他们夫妻两个肯定离婚，张才中是保护儿子（才）这么跟你们说的。我心里也出于这方面考虑，也没有跟你们说实话。”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苏Ｊ×××××三轮汽车的驾驶人为张青荣有无依据；2.李文左所驾驶的苏Ｊ×××××号二轮摩托车与苏Ｊ×××××三轮汽车相撞事实能否认定；3.薛某应否对自身的损害承担责任；4.苏Ｊ×××××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李华应否承担责任；5.薛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以何标准计算。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苏Ｊ×××××三轮汽车的驾驶人为张青荣有无依据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苏Ｊ×××××三轮汽车停放事发现场时，上诉人张青荣、张才中及案外人徐某对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及停放人均应当明知，但在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询问调查时，三人均作出了不实陈述，均指认车辆系上诉人张才中驾驶并停放。后经公安机关视频追踪，查及车辆实际驾驶人为上诉人张青荣。该三人又向公安机关推翻此前作出的陈述，均认可张青荣系事故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及停放人。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张青荣、张才中及案外人徐某再次否定其在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修正陈述，并重新主张，公安机关天网工程视频所及之处为上诉人张青荣在驾驶车辆，视频之外至家门前路段则由上诉人张才中驾驶并停放车辆。对此，上诉人张青荣、张才中所提交证据不能推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自认事实，且该自认亦得到公安机关天网视频的印证，故应当认定苏Ｊ×××××三轮汽车的实际驾驶及停放人为张青荣。二、关于李文左所驾驶的苏Ｊ×××××号二轮摩托车与苏Ｊ×××××三轮汽车相撞事实能否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警察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立即赶赴事故现场，经过现场勘查并制作勘查笔录、绘制事故现场图、拍摄现场照片、第一时间对当事人制作询问笔录、调查目击证人、对事故车辆进行痕迹检验并照片固定、进行尸体检验鉴定、制作视听资料等勘查手段，进而作出响公交认字2016第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左所驾驶的苏Ｊ×××××号二轮摩托车与苏Ｊ×××××三轮汽车相撞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青荣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苏Ｊ×××××三轮汽车于夜晚在无照明设施的道路上占道停放，其未开启警示灯或设置危险警示标识，且车载货物超长、超宽违反装载规范要求，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等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李文左驾驶的、处于运行中的苏Ｊ×××××号二轮摩托车及其乘坐人薛某于事发后远离苏Ｊ×××××三轮汽车的静止状态，不能否定两车相撞的动态过程。据此，本院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两车相撞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张青荣、张才中对此虽有异议，但其未提交客观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薛某应否对自身的损害承担责任问题经审查，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由于苏Ｊ×××××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李文左违法驾驶与苏Ｊ×××××三轮汽车的驾驶人张青荣违法停放行为所导致，事故发生的风险并非苏Ｊ×××××号二轮摩托车乘坐人薛某所能掌控。因此，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且一审判决薛某对自身损害发生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苏Ｊ×××××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李华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Ｊ×××××三轮汽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且侵权人为张青荣，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为张才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张才中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与张青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张青荣与另一侵权人、苏Ｊ×××××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李文左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苏Ｊ×××××号摩托车驾驶人李文左具备驾驶资质，且薛某系该车辆的“本车人员”，故张青荣、张才中要求苏Ｊ×××××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李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薛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以何标准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薛子左、李龙英、薛留梅、薛留兰、薛留勤对其近亲属薛某的死亡赔偿金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为此，其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曾经向薛某签发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上海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卡及薛某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以及上海禾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熟丰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等予以证实。前述证据能够证明薛某生前并非以传统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薛某的死亡赔偿金具有依据。上诉人张青荣、张才中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张青荣、张才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元（缓缴至执行程序），由张青荣、张才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