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艳辉，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义，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精英出租车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岩，黑龙江申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姜艳辉因与上诉人许春义、张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艳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亮,上诉人许春义、张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艳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许春义、张明赔偿姜艳辉死亡赔偿金361,744元，丧葬费17,614元，共计396,972元。事实和理由：许春义、张明行为与姜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具有较大过错，应对姜某死亡结果承担80%责任。纵观本案，许春义、张明对姜某的撕扯以及追打行为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正是由于许春义、张明的上述先行为，姜某才会逃跑，以致在逃跑过程中溺亡的严重后果。若没有许春义、张明的这些先行为，姜某便不会逃跑，更不会溺亡，许春义、张明的行为与本案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的因果关系，应对本案姜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较大责任。张明对姜某薅拽头发的撕扯行为以及许春义对姜某的追赶行为共同对姜某造成人身以及心理威胁，且这种威胁具有紧迫性、危急性，姜某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翻越护栏躲避，姜某翻越护栏实属无奈之举，即使存在过错也是微乎其微，故许春义、张明应对姜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80%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姜艳辉的全部上诉请求。许春义、张明针对姜艳辉上诉请求答辩称，姜某拒付车费、跳车逃跑途中自己跳入水沟溺亡，许春义、张明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错误。1.姜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溺水死亡，许春义的追赶行为与其溺水死亡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理由是，通过对证人代某的询问能够证实姜某掉入水沟非他人所为，结合许春义、张明等人的询问，现场监控及鉴定文书，确定姜某为溺水死亡，没有证据证实有刑事案件事实的发生。从刑事案件角度看，如果许春义的追赶行为与姜某的溺水身亡有直接、必然因果关系，那么许春义的行为是构成刑事犯罪的。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理由清楚证明，许春义的追赶行为与姜某溺水身亡无直接、必然因果关系。2.许春义的追赶行为、张明的撸拽行为不构成姜某翻越护栏跳水的原因力。本案有一个细节问题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就是姜某溺水之前的醉酒及奔跑、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行为。本案中所谓的被害人姜某，案发时已经成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姜某为给女朋友庆贺生日和王建设、邵春艳、王艳雪四人从晚上7点左右一直喝酒到晚上11点30多分钟，期间姜某喝了6听啤酒，王建设证实在晚上九点多时姜某就有些迷迷糊糊了（见王建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第二页下数第十行、第四页上数第二行）。期间王艳雪一直让姜某“滚”（见王建设询问笔录第二页下数第四行），“这样姜某就不高兴了，姜某就走到我们屋的窗户前面，用自己的右手握拳用力地打了前面的窗户三拳”之后“姜某说要去厕所，他穿好鞋走到屋里的卫生间玻璃门前，右手摸着了卫生间的玻璃门，但他又直接用手把房门打开后就出去了….等到从宾馆门口出来我看见姜某沿着凯利广场里面的道路往东面跑……但等我追到凯利广场东门时，我就看不见他了，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见王建设询问笔录第二页下数第四行至第三页上数第九行）。许春义证实，准备下夜班回家的许春义开车走到中源大道与龙塘街路口遇到姜某，姜某从许春义车左前方绕到车后，用拳头击打车后备箱，等到许春义将车靠边停下后，姜某边向前跑边说“我要有刀就捅死你”。许春义车上桥时，姜某不顾自身安全跑到路中央，许春义急忙降低车速，还未停稳时姜某就拉开车门上车，本是说去江边，但车到中源大道与××海街十字路口时，其又突然从未停下的车上拉开车门要下车，全然不顾右侧是否有车辆突然经过被撞到的危险。其上述行为在本案中是不能被忽视的，上述事实证明姜某醉酒和女朋友的刺激，情绪失控，完全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姜某是顺着笔直、宽敞的马路向前跑，桥的护栏在桥的两侧，不是在道路的前面，不翻越栏杆就无处可跑，其只需顺着路向前跑即可，而且许春义赤手空拳，距离其有5-6米远的距离，故其根本没有必须要翻越护栏。结合其之前醉酒、拳击窗户、不打招呼就狂奔出去、无缘无故砸车、恐吓许春义后再跑、直至路中央拦车、十字路口车辆未停稳就下车的事实，足以证明姜某是自己致自己的生命安全于不顾而翻越护栏跳水身亡，许春义的追赶行为、张明的撸拽行为不构成其跳水的原因力。3.许春义、张明没有过错。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的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确知道的，并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后果的发生。显然，许春义及张明并没有致姜某死亡的故意。过失，是指行为人对于特定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但却因疏忽大意或者轻信能够避免而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中，许春义、张明无法预见姜某翻越护栏跳水的行为，故许春义、张明主观上均无过错。4.许春义、张明的行为不是违法行为。纵观全部案卷材料，许春义对姜某所实施的行为仅有三个，一是姜某砸车时许春义下车问他“哥们，砸我车干啥”；二是姜某上车时，许春义问他“哥们，干啥那么激动呀”；三是当姜某突然拉开车门要下车时许春义抓着他要车费，当姜某挣脱后许春义去追赶他。许春义对姜某只有这三个行为。对于出租司机来讲，他们挣的也就是乘客的打车钱，如果乘客跑了，他们真的只能自认倒霉，所以，追赶他是出于本能和维权，这种行为不是违法行为。再看张明，张明是先从对讲机中听到许春义说车被砸，又知道砸车人上了许春义的车，自己又是必经之路去接夜班司机，赶上许春义的车停着，姜某一条腿在车外，就去摁着姜某的头部不让其挣脱，这种行为非常轻微，也没有造成姜某任何损伤，故张明的行为也不是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是关于一般侵权的认定，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综合以上四点，许春义、张明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实施违法行为，姜某溺水死亡完全是在有路可跑且许春义对其毫无威胁与其有段距离的情况下，自行选择翻越栏杆跳水所致，与许春义的追赶行为不存在直接、必然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以上两条规定，我们应该根据证据确定姜某的经常居住地。而关于经常居住地的认定是这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也就是说公民经常居住地原则上应该以起诉时间为起算点，往前推算公民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可认定为公民的经常居住地。上述规定可以确定，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起算点应从起诉时起算，对比点为住所地（即户籍所在地）。确定以上认定标准后，我们再看案件事实，姜艳辉自认，姜某2015年8月1日之前的二、三个月里在北京工作并生活，其到哈尔滨是给女朋友过生日。姜某的同学邵春艳也说姜某在北京上班，是助厨。姜某的住所地是黑龙江省××××王成屯，起诉之前在北京仅工作二、三个月，不足一年，所以依法应当按照姜某的住所地，也就是户籍地认定姜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标准。三、驳一审判决的几个观点。1.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姜某与许春义发生争执后，无意中又乘坐许春义的出租车，上车后又听到许春义在对讲机里的喊话，心生恐惧，故选择途径路口车速减慢之际，下车仓促离开。张明对姜某薅拽头发的撕扯行为以及许春义对姜某的追赶行为再次共同对姜某构成心理威胁，正是由于许春义追赶姜某的紧迫性和危急性导致姜某无暇顾及翻越护栏的后果，进而造成姜某的死亡”,该部分内容纯属法官抛开全案事实，出于对死亡的同情而主观臆断的结果。前面已经谈到，姜某喝了6听啤酒，按照公安机关测试酒驾的标准，当时姜某120毫升酒精/100毫升血液，属严重醉酒状态，拳击窗户，独自跑出、砸车、奔跑，即没有紧迫和危机的情况下，姜某就有致自己生命安全于不顾的奔跑、拳击玻璃窗、十字路口跳车的行为。再看许春义，在姜某上车后在对讲机里说：“那哥们上我车了，要去江边。”这样一句平常的话怎么能让乘客产生恐惧。并且当时的状况下，许春义并没有想要报复姜某的行为，有郭凤辉的证言为证，郭凤辉说：“他没有找人过去的意思，……，许春义说不用我过去，……。”姜某上车后许春义也仅是说“干啥哥们，这么激动。”只要是正常的人，怎么也不会心生恐惧到选择在十字路口车辆未停靠的情况下拉开车门就跑。且姜某是在路上跑，许春义是步行追赶，前方大路笔直，不翻越栏杆也有路可跑。故一审判决的上述认为完全是一审法官抛开全部案件事实的一种主观臆断。2.一审判决认为许春义未举证证明姜某拒付车费，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公安机关《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中已经确认“许春义驾车行至中源大道和学海路口时，姜某没付车费开门要下车”。而且姜某要去江边，未到江边的十字路口处，车辆未停稳，突然拉开车门要下车，按照常理姜某也不可能支付车费。一审法院认定未付车费与前面认为“心生恐惧，选择路口仓促离开”的认定也自相矛盾。四、本案虽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由双方分担责任”的规定，但许春义、张明还是愿意从道义上补偿姜艳辉农村标准5%。许春义追赶姜某是因为姜某拒付车费，且是自己选择翻越栏杆跳水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姜某是有过错的，故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但许春义和张明均表示，谁让他们遇上了姜某，姜某年纪轻轻就遭到母亲遗弃，父亲又进了监狱，孩子很可怜，他们可以从道义上补偿一些，但他们也都是穷苦家庭出身，给人卖手腕开出租仅能维持家庭生活，尽管能力有限，但他们还是可以东挪西借补偿姜艳辉，但确实能力有限，按照农村标准的5%他们也是尽力了。最后，这个案件是检验总书记强调的“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和正义”重要思想的典型案件。本案的一审判决实质上是让遵纪守法的出租司机为拒付车费、自己致自己生命于不顾的乘客买单，如果这种判决发布到互联网上，将会导致乘车者可以不顾公共安全任意路口跳车逃费，司机自认倒霉的现象泛滥成灾。设想这样一个事实，所有司机发现拒付车费的行为都不敢去追回车费，因为怕乘车人掉入河中死亡；任何失主在发现小偷时都不敢上去追赶，因为怕小偷翻越护栏掉入河中死亡；任何人遇到抢劫后不敢追赶，因为怕劫匪自伤自残……，如果一审判决被维持，则是与习主席一再倡导的让我们的社会充满正能量、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和正义背道而驰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偏颇、遗漏及主观臆断，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许春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春义不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一、一审法官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甚至存在主观臆断的行为，导致本案错误判决。判决书中一项重要的证据为一审法院向松北分局调取的姜某溺水死亡案卷宗（含光盘）（以下简称卷宗），这份证据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本院向松北分局调取的姜某溺水死亡案卷宗（含光盘）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一审法官在认定本案事实时依据的也为该卷宗，需要强调的是一审法官认定的事实全部为许春义及张明的自述，也就是说一审法官采信该份卷宗中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言论。该份卷宗为公安机关的调查卷宗，客观真实，从该份卷宗中我们可以还原案件事实的真相，应当全面真实地认定该份证据，不应片面地认定该份证据还原的事实。其中还有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哈公刑复核字[2015]26号）等具有公信力的文件，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同样应当予以认定。（一）一审法官认定“许春义未能举证证明姜某存在拒付车费的行为，故本院对此事实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在姜立蜂溺水死亡案卷宗中可以清晰明了地得知姜某存在拒付车费的行为。卷宗中《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中认定，“许春义驾驶出租车继续前行，在行至姜某不远处被姜某拦下称要去江边，许春义驾车行至中源大道和学海路路口时，姜某没付车费开门要下车，司机许春义拽住姜某不让其下车……”。也就是说当时姜某存在拒付车费的行为。从卷宗中张明的供述也可得知，张明正是在许春义喊出姜某不付车费时才去拽姜某的头发。这一系列的行为都是连贯的，并且时间很短，在许春义、张明的口供及监控录像等证据的相互佐证下可以证明该行为。许春义、张明与姜某之前并无交集，而在案件事实发生的当时，许春义、张明作为出租车司机，姜某作为乘车人，许春义、张明也只有因为拒付车费的行为才会阻拦姜某的逃跑。（二）原审法官没有认定姜某在乘坐许春义出租车之前的醉酒状态及其挑衅行为的事实是片面的，而这种对案件事实不全面认定直接导致法官对当时姜某心理的错误臆断。在许春义遇到姜某之前，姜某已经喝了6听啤酒，达到了醉酒的状态，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与女友发生口角，并有打窗户的过激行为，之后独自跑掉。可以看出案发当时姜某的心理状态是非常不稳定的，很容易作出过激的行为。之后在遇到许春义的出租车后，无故砸出租车的后备箱并直言“我现在没有刀，有刀就弄死你”。而此时许春义看出了他有些激动，并没有跟他计较。在这样的醉酒状态，或者说情绪激动的状态下，并不能用对待常人的态度认定姜某当时的心理状态，甚至他当时神智是否清醒都值得怀疑。（三）一审法官认定“本案中，姜某与许春义发生争执后，无意中又乘坐许春义的出租车，上车后又听到许春义在对讲机里的喊话，心生恐惧，故选择途经路口车速减慢之际，下车仓促离开。张明对姜某薅拽头发的撕扯行为以及许春义对姜某的追赶行为再次共同对姜某构成心理威胁”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存在主观臆断的行为，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第一，要明确许春义在对讲机的喊话，许春义在姜某上车后在对讲机里说：“这个人上我车了，要去江边。”这样一句平常的话怎么能让乘客产生恐惧。并且当时的状况下，许春义并没有想要报复姜某的行为，有郭凤辉的证言为证，郭凤辉说：“他没有找人过去的意思，……，许春义说不用我过去，……。”而在许春义的供词中对姜某说的话为：“干啥哥们，这么激动。”也没有威胁或者能让姜某产生恐惧的话语。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姜某心生恐惧，继而选择途经路口车速减慢之际，下车仓促离开。第二，是否对姜某造成心理威胁是法官的主观判断，并没有证据证明。据前所述，姜某当时的心理状态并不稳定，许春义也没有直接导致其心理恐惧的行为，也就无从谈起心理威胁。同时，在现有的情况下，并不能排除造成姜某下车逃跑原因的其他合理怀疑。姜某是主动跑下车的，并不是许春义主动威胁他后才迫使他下车，非常有可能是其本身想要逃跑以躲避车费。姜某上车时说要去江边，是否其认错，以为已经到了江边。又或者其在下车之前就已经改变主意想要下车，甚至主动寻死。所以，在判断一个人的主观心理上，并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也就不能认定许春义、张明的行为对姜某造成了心理威胁。从整个案件来看，姜某总是主动行为的那个人，许春义、张明为被动承受作出反应的那个人。姜某主动拍打许春义驾驶的出租车的后备箱，主动乘坐许春义的出租车，最重要的是不付车费，主动逃跑。而许春义一直都没有过激的行为，追赶只是在乘客逃跑后的应激行为，是符合常理的。正是由于姜某自身的主动行为导致其溺水身亡。而原审法官在认定事实时存在严重的偏颇，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上的错误。二、一审法官在认定许春义存在侵权行为中存在严重错误，并把法官自身的主观臆断作为认定侵权行为的主要证据，这种推理认定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官作出判决的主要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对一般侵权的认定，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采取过错原则基础上，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结果。只有具备了上述四个要件才能认定为侵权行为。而从上述四个构成要件分析，许春义根本不构成侵权。（一）过错。从主客观标准分析，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态。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的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确知道的，并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后果的发生。显然，许春义并没有致姜某死亡的故意。过失，是指行为人对于特定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但却未预见的心理欠缺。本案中，许春义、张明并没有义务判断姜某的逃跑方向，也不可能预见姜某选择什么方式逃跑，其只是想要追回自己的车费。因此，许春义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二）违法行为。本案中，在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许春义基于合理的原因追赶姜某，不存在违法行为。（三）因果关系。侵权责任法中认定因果关系是指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追赶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姜某跳水的风险，因为姜某有另外的选择，他可以向其他方向跑），而姜某跳水则必然导致其溺死的风险。这是按常理可以预见的，而且姜某比追赶者更应当预见这种风险。许春义与张明的行为与姜某的溺水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不具有致使姜某翻越护栏，跳入河中的紧迫性。导致姜某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姜某本人翻越护栏的行为。一审法官认为，正是由于许春义追赶姜某的紧迫性和危急性导致姜某无暇顾及翻越护栏的后果，进而造成姜某死亡。这是没有完全理解侵权责任法关于因果关系认定的结果。一方面，因果关系的认定必须为直接的、必然的、紧迫的。否则，认定因果关系将会无穷无尽，任何一个因素都会成为导致姜某死亡的原因。另一方面，判断出“姜某无暇顾及翻越护栏的后果”是原审法官主观上的判断，并没有客观根据。如前所述，法官并没有考虑姜某当时的心理状态是极其不稳定的，在没有追赶的情况下都有可能作出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行为，那么也就无从判断姜某当时的心理状态。从以上对一般侵权责任的认定可以看出，许春义与张明在既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违法行为，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应为姜某的死亡承担责任。犯罪是加重的侵权行为，在《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中说明：通过对证人代某的询问能够证实姜某掉入水沟非他人所为。也就是说，他人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姜某的死亡，仅仅是姜某自己翻越护栏的行为导致其溺水。设想这样一个事实，所有司机发现拒付车费的行为都不敢去追回车费，因为怕乘车人掉入河中死亡；任何失主在发现小偷时都不敢上去追赶，因为怕小偷翻越护栏掉入河中死亡；任何人遇到抢劫后不敢追赶，因为怕劫匪自伤自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存在偏颇及遗漏，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官查明事实真相，正确适用法律。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明不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张明的行为本质上是为了阻止姜某逃跑，是一种帮助行为，在阻止不成后张明并没有紧追不舍，而是主动放弃了这种行为，其对姜某不可能构成心理威胁。违法行为上，本案中，张明的行为主观上也是为了阻止姜某逃跑，并不存在想要致人死地的违法行为，同时在许春义追赶姜某时，张明就停止了行为，姜某的逃跑及许春义的追赶行为阻断了张明的薅拽行为，张明的阻止行为已经结束，也就更不存在能致姜某死亡的违法行为。本案中，张明的薅拽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姜某跳水的危险，在姜某逃跑时张明的行为已经结束，姜某的逃跑及许春义的追赶行为已经阻断了张明的行为。也就不会与姜某的死形成因果关系。而姜某跳水则必然导致其溺死的风险，这是按常理可以预见的。其他上诉理由与许春义一致。姜艳辉针对许春义、张明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许春义、张明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许春义、张明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正确的，正是因为由于许春义、张明的侵权行为才导致了被害人紧急躲避，并溺水身亡的严重后果，许春义、张明应该对此严重后果承担责任。许春义、张明在上诉状中声称其维护的是讨要出租车费的合法权益，但其二人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二人的出租车上均装有行车记录仪，可以对案发当天的事实进行反映，但其二人在公安机关侦查时并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提供，致使本案部分事实无法查清，该责任应该由许春义、张明承担，即使被害人没有向许春义支付出租车款，但其与张明合伙向被害人实施撕扯、拽、追赶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其讨要出租车费的合法手段，该手段也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该案件的起因并不像许春义、张明所述，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侦查卷宗，在庭审过程中也反复播放了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案发当天许春义驾驶出租车在经过正在斑马线上行走的被害人时某将被害人撞倒，在此过程当中被害人与许春义所驾驶的出租车发生了摩擦，在监控录像当中可以明确看出，许春义在发生摩擦之后又有几次猛然加油、冲向被害人的动作，可以证明当时许春义的主观状态是有向被害人实施报复的嫌疑，之后姜艳辉无从得知为什么被害人又被许春义拉上的出租车，作为正常的出租车司机如果发现有其他客人可能会与出租车司机本人发生争执，或者该争执有进一步上升的可能性，其没有道理继续在拉乘该名乘客，其目的不外乎是将被害人控制在出租车限定的范围内，等待其同伙张明与其会合，该事实可以在公安机关张明和许春义二人的询问笔录当中得知，当车辆停在出事路口时，被害人正是基于在车上所听到的张明和许春义之间的通话而产生恐惧心理，所以才在路口无奈下车，而此时张明的车辆已经赶到，二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撸拽、撕扯、甚至殴打等行为，上述行为也可以在公安机关所调取的监控视频当中得以体现，被害人正是基于许春义、张明上述违法行为产生了严重的恐惧心理，为脱离许春义、张明实施违法行为的范围，才向前拼命奔跑，但此时许春义、张明仍然善不罢休继续追赶被害人，直至被害人最后躲无可躲才翻过栅栏，最终溺水身亡，在正常人遇到违法行为时，或是抵抗或是逃跑，被害人遇害时年仅18周岁，对于许春义、张明来说是个孩子一般的年纪，许春义、张明的行为被害人无法抵抗，只能选择逃跑，这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以及行为方式。许春义、张明的违法行为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因素，其二人应该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姜艳辉在一审中提交过相关证据，被害人在北京工作。姜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春义、张明连带赔偿姜艳辉死亡赔偿金452,180元（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09元乘以20年）、丧葬费22,018元（2015年黑龙江省职工月平均工资3,669.67元乘以6个月）、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94,1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艳辉、刘洪艳系姜某的父母，姜艳辉、刘洪艳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许春义、张明系出租车司机。2015年8月1日晚，姜某酒后跑离旅店，在龙唐街和中源大道路口拍打行至此处许春义驾驶的出租车后备箱，二人发生口角后，各自分开。后许春义驾驶出租车拉载姜某行至哈尔滨市松北区××大道与××海路交口，姜某下车，许春义阻拦，二人再起争执。恰张明驾车经过，张明下车薅拽姜某头发，姜某挣脱后顺中源大道向东跑去，许春义随后追赶。姜某奔至距离路口几十米路边处一米高的护栏，越过护栏，掉入护栏下水沟里。许春义、张明见姜某未从水沟里出来，立即报警。2015年8月2日，姜某在水沟里被打捞上来已死亡，身上有遗物人民币158元。2015年8月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对姜某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哈松）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姜某系生前溺水死亡。2015年8月28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下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姜艳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姜某生于1997年4月23日，未婚，居住地为黑龙江省庆安县。2014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609元/年，2014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3,669.67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姜某与许春义发生争执后，无意中又乘坐许春义的出租车，上车后又听到许春义在对讲机里的喊话，心生恐惧，故选择途经路口车速减慢之际，下车仓促离开。张明对姜某薅拽头发的撕扯行为以及许春义对姜某的追赶行为再次共同对姜某构成心理威胁，正是由于许春义追赶姜某的紧迫性和危急性导致姜某无暇顾及翻越护栏的后果，进而造成姜某死亡。张明、许春义的行为与姜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二人均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对二被告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姜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躲避追赶采取翻越护栏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的行径，致死亡结果发生，姜某对自身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张明、许春义的责任。许春义未能举证证明姜某存在拒付车费的行为，故对此事实不予确认。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张明、许春义对姜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承担50%的责任，即应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226,090元（22,609元/年×20年×50%）、丧葬费11,009元（3,669.67元/月×6个月×50%），故对姜艳辉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姜某死亡令其亲属精神受到打击，对姜艳辉关于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姜某尚未婚娶，其父母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提起诉讼，现其母刘洪艳经通知未参加诉讼，其父姜艳辉作为近亲属可领受上述赔偿款项，刘洪艳对上述赔偿款项享有的份额，其可向姜艳辉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许春义、张明赔偿原告姜艳辉死亡赔偿金226,090元、丧葬费11,009元，共计237,09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许春义、张明赔偿原告姜艳辉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姜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1元（原告姜艳辉已预付）由原告姜艳辉负担1425元，由被告许春义、张明负担1546元，被告许春义、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此款给付原告姜艳辉，二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公告费260元（原告姜艳辉已预付）由原告姜艳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公安机关《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载明：“……许春义驾车行至中源大道和学海路路口时，姜某没付车费开门要下车，司机许春义拽住姜某不让其下车，与姜某发生争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许春义、张明是否存在过错是确定其是否承担赔偿的依据。姜某酒后拍打许春义驾驶的出租车，双方发生争执后，无意中又乘坐许春义的出租车，姜某与许春义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许春义应按照约定将姜某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作为乘客，姜某应当支付乘车费用。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姜某在车辆运行减慢速度时，下车离开。在姜某不付车费违约的情况下，许春义阻拦，张明薅其头发，但姜某跑离出租车，许春义下车追赶，索取车费，该行为系许春义依法行使其索要车费的权利，先乘车，后付费，也符合乘坐出租车支付车费的交易习惯。姜某在车辆减慢速度的过程中，打开车门仓促离开,虽然张明与姜某撕扯阻挡其离开行为以及许春义对姜某的追赶行为并没有使姜某处于危险境地。姜某翻越护栏不慎坠亡的后果系姜某为逃避违约责任所做出的的个人选择，许春义、张明没有侵害姜某生命权的故意和过失，姜某死亡的结果与许春义的追赶行为及张明的撕扯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经公安机关鉴定部门对姜某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姜某系生前溺水死亡，此案经公安机关立案后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公安机关未予立案。虽姜某死亡与许春义、张明无因果关系，但毕竟是在姜某下车，许春义阻拦、张明与姜某撕扯的情况下，姜某跑脱，在许春义的追赶中，姜某跳下护栏溺水死亡，对姜某的死亡，许春义、张明应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许春义、张明对姜某死亡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本院酌定许春义、张明一次性补偿姜艳辉50,000元。姜艳辉主张许春义、张明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艳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明、许春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第二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许春义、张明给付上诉人姜艳辉5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上诉人许春义、张明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由姜艳辉负担2,673.90元，由许春义、张明负担29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由上诉人姜艳辉负担1010.14元，上诉人张明负担980.43元，许春义负担980.43元。姜艳辉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予以退回1960.86元，许春义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予以退回1990.57元，张明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予以退回1990.57元，许春义、张明对二审案件受理费互负连带责任。公告费260元，由姜艳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贾延春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