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8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凤林西路300号环宇大厦24楼。法定代表人樊益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胜，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一军，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森，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丽，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中津桥路22号108室（上海城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杜樟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樟永，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孙子坚，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绍兴市越城区。（未到庭）原审被告金来祥，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绍兴市越城区。（未到庭）原审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祥云国际售楼部。（未到庭）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一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诉请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对袁一军主张的承包结算款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欠付孙子坚工程款；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诉求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4、袁一军请求中280万元已经发生债务转让，该款应由欠款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5、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系重复支付，被上诉人可以取得双倍债权，存在重大原则性错误。被上诉人袁一军辩称：1、施工签单中总的工程款与结算单总工程款数额相互印证，应当作为支付依据；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向孙子坚支付了工程款；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合情合理；4、环宇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袁一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业务往来，与浙江环宇没有来往，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和我们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于2011年2月至2014年2月期间在祥云国际二标工程施工。2012年2月16日，被告金来祥以环宇公司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祥云国际二标工程木工班承包协议书》，约定项目部将5、6、7#及公园D、E区主体木工工程、图纸内的所有模板工程量以“轻工形式”（包清工方式）包给原告；所有施工材料由项目部提供；价格按混凝土接触面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按施工部位不同分为35元、29.5元和46元三个等次，一次包死；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综合验收通过后付清。原告施工的木工工程已完工。环宇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与联邦公司就祥云国际二标段签订施工合同，之后入场进行施工。2013年2月10日环宇公司停止施工并撤场。同年3月18日，双方协议解除�工合同。后双方对已完工程价款、已付款及尚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双方确认联邦公司尚欠环宇公司工程款为24534.5万元。其中二标段工程款为九千余万元，环宇公司与孙子坚未进行结算。环宇公司撤场后，正基公司接手该工程继续施工，并于2013年3月27日与联邦公司就该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在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施工期间，均由被告孙子坚负责该标段工程施工。被告金来祥及金来生等均为孙子坚在该工程上的聘用人员。关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原告完成施工后，于2014年11月15日与被告孙子坚签署《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原告为环宇公司及正基公司承建的祥云国际二标5、6、7#及商铺、地下车库、公园D、E区木工分项施工，总施工工程款3400万元，已支付2547.5万元，尚欠工程款852.5万元。若总包单位已领到全部工程款，则必须一次性付清原告实际尚欠的工程款。�子坚在总包单位处签名。该结算单载明的原告施工范围及工程款结算数额与该工地工作人员金来生等人出具的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清单能够相互对应，基本一致（工程造价清单数额稍大），对上述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清单的出具过程，本院亦向金来生进行了调查核实。双方争议集中在车库的单价。对此，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金来祥于2012年5月3日以环宇公司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祥云国际二标工程木工班承包协议书》，证明车库单价为每平方米180元，被告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该协议书与上述结算单、金来生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车库按建筑面积计算，其他施工场所按混凝土接触面展开面积计算，车库的高度明显高于其他施工场所，施工难度相应增加，其单价高于其他施工场所亦合乎常理。因此，对结算单确认的欠款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施工合同当事人。被告金来祥分别于2012年2月16日、5月3日以环宇公司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而金来祥系受聘于孙子坚所负责施工的二标项目部，并受孙子坚委托。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先后为“祥云国际1期”项目二、三、四、五标段的承包人。环宇公司承包后，将其中的二标段交由孙子坚负责施工。环宇公司撤场，正基公司接手后，孙子坚继续负责该标段施工。孙子坚一直以环宇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正基公司接手后，其又与正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并以正基公司名义与原告履行该合同。上述事实，有前述《承包协议书》、孙子坚向金来祥出具的《委托书》、正基公司的陈述、金来祥的陈述、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关于原告施�的工程量在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各自承包期间的划分。上述结算单未区分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各自承包期间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环宇公司撤场后，其与联邦公司就环宇公司已完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双方后形成诉讼，该案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对双方确认的工程造价予以认定。据原告陈述，环宇公司撤场时，原告已完成了其承建工程的80%以上。正基公司接手后，其与孙子坚另签有协议，但称双方对孙子坚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未进行确认。关于原告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2013年2月5日，环宇公司向原告付款100万元，撤场后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后孙子坚继续负责该项目施工，原告也继续在该项目上施工，完工后，经原告催要，2014年11月15日孙子坚与原告签署了上述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1、各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各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和方式。3、原告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各被告的付款责任。确定本案的付款责任，首先应分清原告与各被告以及各被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中关键是孙子坚与环宇公司及孙子坚与正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被告对支付劳务费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环宇公司承建祥云国际工程项目后，与孙子坚签订内部承包协议（项目工程经济责任合同）。依据该协议，环宇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孙子坚，并向孙子坚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和利润，但孙子坚作为自然人，其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环宇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孙子坚，违反了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非法转包。关于环宇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首先，原告承包的木工工程属于劳务分包，所欠工程款均为劳务费。该劳务费除了必要的管理费用外�为民工工资。民工工资作为农民工必要的生活费用，必须得到保障。环宇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对其承包期间民工工资的发放具有监管责任，孙子坚虽向其出具了承诺书，表示环宇公司承包期间的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但环宇公司对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未经核实，疏于监管，导致原告的劳务费用至今未能得到清偿，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4号，该通知业经国务院批准）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其次，联邦公司尚欠环宇公司祥云国际二标段工程款九千余万元，环宇公司虽主张已付清孙子坚工程款，但亦认可未与孙子坚就该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且未提交其已付清工程款的相应证据，故环宇公司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再次，环宇公司与联邦公司之间包括二标段在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判决联邦公司给付环宇公司包括二标段在内的工程款24534.5万元。该款应由联邦公司付给环宇公司。事实上，法院受理联邦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环宇公司也已申报其债权。最后，原告撤回对发包人联邦公司的起诉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并不因此免除非法转包人环宇公司的责任。无论环宇公司是否得到清偿，其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应对其非法转包行为及其所产生的欠付原告工程款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因非法转包行为而获取利益。综上，环宇公司对其承包期间所欠原告债务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同理，正基公司对其承包期间所欠原告债务亦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孙子坚作为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委托金来祥以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分包协议，并与原告签署结算单，承诺偿付原告工程款，故应对所欠原告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金来祥是受聘于被告孙子坚所负责施工的二标段项目部，并受孙子坚委托与原告签订分包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孙子坚承担，故原告对被告金来祥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孙子坚、环宇公司及正基公司各自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方式。如前所述，被告孙子坚应对所欠原告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环宇公司撤场后，已与联邦公司就其施工的工程量和相应价款进行了确认，据此，其应当知道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但其对此未予确认；原告虽知道或应当知道环宇公司撤场，但孙子坚仍在管理该项目，且�告承包的工程仍在施工，故其选择在完工后做最终结算亦符合常理，在环宇公司撤场时未就其当时已完成工程量及相应价款进行确认的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同理，被告正基公司在接手该工程后，亦应对孙子坚包括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但其与环宇公司均相互推诿，导致二者承包期间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无法区分，因此，该二被告应对原告的全部工程款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可根据各自与联邦公司的决算结果向对方追偿。关于欠款利息。由于原告与孙子坚签署的结算单约定环宇公司从联邦公司领到全部工程款后，再一次性付清原告尚欠的工程款，现虽已判决联邦公司给付环宇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及解除合同之后的利息，但该工程款至今未得到清偿，且联邦公司已申请破产重整并经法院受理，鉴于破产申请受�后对附利息的债权依法停止计息，故对原告主张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如前所述，环宇公司对其承包期间所欠原告债务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故其诉讼时效抗辩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孙子坚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二是原告向孙子坚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环宇公司与孙子坚未就二标段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孙子坚对环宇公司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1月15日孙子坚与原告签署结算单到2016年10月28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向孙子坚主张债权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环宇公司关于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子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袁一军工程款8525000元；二、被告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袁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孙子坚、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475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孙子坚、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正基建设�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袁一军提供了2014年11月15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实际尚欠工程款8525000元，有孙子坚和袁一军签字。根据《祥云国际二标工程木工班承包协议书》、施工签单及工程款支付进度情况相互印证得出的工程款总额与孙子坚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工程款总额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环宇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环宇公司称由于发包方（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9000多万元，孙子坚欠其借款本息及税费超过1亿元。由此可知上诉人环宇公司尚欠孙子坚工程款，孙子坚又欠环宇公司借款本息及税费。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可以抵销，但本案中环宇公司所欠工程款和孙子坚�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环宇公司欠付孙子坚工程款并无不妥。根据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认定发包方（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环宇公司、孙子坚、袁一军之间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本案存在多层转包合同关系，法律关系相对复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只是针对简单的转包、违法分包的法律关系即只有发包人、转包或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三方合同相对人，本案中存在发包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转包人）环宇公司、再次转包人孙子坚、实际施工人袁一军四方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孙子坚和袁�军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环宇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参照《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环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环宇公司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情况下把责任完全归咎于其所谓的“发包人”一方而自身不承担任何责任，有悖民法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与公平原则，对其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袁一军一审诉求“判决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建筑施工工程款8525000元及其利息”，一审判决环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环宇公司诉称一审法院脱离袁一军的诉求作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通过袁一军一审诉求及事实理由可知其想达到的诉讼目的无非是让包括上诉人环宇公司在内的所有原审被告承担欠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也认定了上诉人环宇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清偿责任，对环宇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没有扩大而是缩小了，应当认定在袁一军一审诉求范围之内。上诉人环宇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诉讼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80万元支票，由于该公司的原因支票不能兑付并不发生债务转让，孙子坚与环宇公司仍应承担该付款义务。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阐述清楚明确，不会导致重复支付的情形发生。由于原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二审抗辩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75元，由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桂恒审判员  赵 林审判员  姜瑞祥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