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惠茗典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范均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志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志光，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代理人：李贺亭，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天惠茗典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健提交了《支付证明单》1份，是1份打印的列表，项目有“款号”、“序号”、“工厂名称”、“制单数”、“入库数”、“车位评估”、“公司定价”、“工厂单价”、“金额”、“备注”。其中，“工厂名称”为“李健”或“李某”；总货款为300849元，已预付63167元，余额为237682元；“记帐人”处有“文某”的签名，没有注明日期。李健在该《支付证明单》上手写注明天惠公司付款的情况。李健称，该《支付证明单》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9月之后10月22日之前，由天惠公司的人员文某签名确认。
李健还提交了送货单多份，载明收货单位为“天惠某典”或“唐某”，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李健”，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郭某凤”。
2014年10月8日，李健（购车方，乙方）与天惠公司（售车方，甲方）签订《二手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一辆灰色蓝牌汽车（车牌号粤A×××××）于2014年10月8日转让给乙方，交易金额为50000元；等。
天惠公司派员于2016年1月29日到原审法院签收了2016年2月24日14时10分的开庭传票。庭审时，天惠公司没有到庭。庭审后，天惠公司于2016年2月27日提交《答辩状》，内容为：天惠公司自2000年成立至2012年都是自设计自生产自销售型企业。2012年开始转型升级，向全国招商加盟，一时间生产能力无法应付全国加盟商市场的需求，于是广招生产厂家加工生产服装，李健是其中一家（无工商登记，也没有达到天惠公司的生产加工进入资格，天惠公司要求生产厂家具备营业执照，双方需签订加工生产协议作为准入资格）。后据了解，李健是经天惠公司内部熟人介绍，蒙骗天惠公司。当时李健口头承诺天惠公司的生产主管，虽然自己没有固定的加工场地，但生产的服装质量好，效率高，单价低，结算货期长等，所以生产主管答应李健作为生产厂家。当时因加工厂家有二十多家，所以每个厂家的结算都是生产主管报的大概款项，每次都是预付部分加工费。后来天惠公司发现进仓数量和单价金额与各生产厂家自报的数目出入很大，故天惠公司暂停所有厂家的结算。在调查过程中，天惠公司的原生产主管放弃应付工资突然失踪，天惠公司派潘志光接管生产部门调查原因。期间天惠公司多次要求各生产厂家来对账，李健来公司多次对账未达共识，于是李健纠集多人多次来公司吵闹，天惠公司为公司形象和缓解对外影响，在数目未清的情况下也有少部分预支货款给李健。现天惠公司查明天惠公司的进货入仓数量、金额、单价均与李健制表的数目不同，计算出的款项已多支付李健45988元。李健提交的《支付证明单》是李健自己制作，上面写满李健自己对账的数据和资料，在记账人签名文某（日期为26／2），不清楚具体时间，也没有双方的签名和天惠公司的盖章，天惠公司不予确认。天惠公司确认文某是公司员工，于2012年9月10日入职物料部门仓管员，后来生产部门急需用人调到生产部门试工，因试工部门主管认为其不适合生产部门工作，试工期满后自动离职。文某不是在财务部门工作，不存在与厂家对数和结算职务，且其离职时间在2012年12月，不可能出现在2014年3月15日的记账人。对李健提交的送货单基本认可。
李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天惠公司支付加工费2989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15％自2013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天惠公司负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健的陈述以及天惠公司在《答辩状》中的陈述，李健与天惠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李健提交的《支付证明单》，李健享有余额为237682元的债权。该《支付证明单》有“文某”的签名确认，天惠公司确认文某是其员工，但不确认签名的真实性，鉴于天惠公司没有到庭，也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答辩意见，李健也提交了送货单多份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上述《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文某是否有权确认加工费金额，属于天惠公司内部管理的范畴，天惠公司以此否定文某签名的效力缺乏理据，文某签名确认应视为天惠公司的意思表示。现李健依据《支付证明单》确认的金额，减去天惠公司已付部分，要求天惠公司支付尚欠的加工费2989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文某签名时没有注明日期，李健称签名时间为2013年9月之后10月22日之前，原审法院认定签名时间为2013年10月22日。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支付证明单》出具之日起三个月，天惠公司应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李健，如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超过李健主张的年利率6.15％，则按年利率6.15％计付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一、天惠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费29896元给李健，并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李健（如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超过年利率6.15％的，则按年利率6.15％计付利息）。二、驳回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686元，由天惠公司负担666元，李健负担20元。天惠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受理费666元交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天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分配举证不当，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李健认为与天惠公司构成加工定作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服装加工定作必须具备加工的标的规格、花色、数量、质量、价款、交货期限、交货地点和方式等必备条件，否则合同不成立。因此，认定李健与天惠公司是否构成加工定作法律关系，应具备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没有合同的，起码要有天惠公司向李健下达的加工定作单。加工定作单必须有加工的标的规格、花色、数量、质量、价款、交货期限、交货地点和方式等必备条件。如果李健不同意加工定作单的条件的，则加工定做关系不成立。本案李健没有向法庭提供与天惠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定作合同，也没有提交天惠公司向李健下达的加工定作单。因此，李健与天惠公司不构成加工定作服装关系，不存在天惠公司委托李健加工定作服装的事实。（二）李健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李健自己制作的《支付证明单》。该单有“记账人”“文某”签名。李健称《支付证明单》出具时间是2013年9月之后10月22日之前。文某于2012年10月至12月，曾入职天惠公司试工，入职职务仓库管理员，与账务毫无关系。基于此原因，李健向法庭提供的“天惠公司通讯录”中记载文某是生产助理与事实不符，只能说明该“天惠公司通讯录”是李健伪造的。文某于2013年非天惠公司的员工。李健于2013年9月或10月制作的《支付证明单》上文某称自己是记账员，那么涉案服装的加工定作人只能是文某，而非天惠公司。天惠公司没有义务代文某支付加工服装的加工费。李健向法庭提交了多份送货单，收货人为“郭某凤”。天惠公司没有加工定作合同和发外加工的依据，故该“货”的收件人非天惠公司，只能是郭某凤某收货。由于天惠公司没有加工定作合同和发外加工的依据，迄今不敢处理涉案服装。由于李健经常率众到天惠公司暴力追收“加工费”，使天惠公司无法正常工作，曾被逼违心地向李健支付“服装加工费”。此外，天惠公司还认为李健提供的送货单、支付证明单与事实不符。其中，TB28236366货号实际收货375件，少送货85件，TB28236367货号491件没有送货，KB18210075货号无天惠公司人员签收，KB12410152货号没有送货，以上四项金额合计为62433元，减去李健主张的29896元，李健应返还天惠公司32537元。综上，天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健所有诉求；2.天惠公司代文某退还李健服装，李健返还天惠公司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付的加工费；3.李健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健答辩称：不同意天惠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双方服装加工承揽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是具有李健受天惠公司委托为天惠公司加工服装的事实，该事实有收货单、入库单、报价表、结算单等证据证实。天惠公司在实际履行加工承揽合同中，有实际的付款行为，双方在涉案期限内总加工费是300849元，天惠公司在近一年的时间内，通过银行转账和用自己的汽车作抵押的形式支付了26万多元，现还剩29896元，这是双方承揽合同存在并实际履行的事实。本案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依据收货单、入库单、报价表、结算单。天惠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否定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没有反证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天惠公司书面申请证人卢某、张某乙、易某出庭，拟证明文某从公司离职的时间，但庭询时上述证人均未到庭。天惠公司确认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经手人郭某凤是其仓管人员。
二审中，李健补充提交送货单一份，记载2013年9月11日货号TB28236366送货酒红紫83件、货号KB18210075送货126件、货号TB28236367送货491件，收货单位经手人处有郭某凤签名，送货单位经手人有李健签名。天惠公司称TB28236367货号经查询该公司中无此货号对应的送货单和对应的电脑数据，该送货单没有事实依据且超过举证期间。
另查明，天惠公司原审中曾提出反诉，请求李健返还多收的加工费45988元，因天惠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1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反诉部分按天惠公司撤诉处理。
本院认为：天惠公司与李健虽未签订书面加工定作合同，但天惠公司收取了李健加工的服装，向李健预付了部分服装加工费，也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并存在用汽车抵扣货款的行为，可以认定李健与天惠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天惠公司对李健提供的《支付证明单》不予确认，主张文某于2012年底离职，仅提供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及税费所属时期为2014年3月的天惠公司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并不足以证明文某具体离职时间。文某作为天惠公司的员工，李健有理由认为文某签字的《支付证明单》对天惠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至于文某在何岗位，是否有权确认加工费金额，属天惠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定其签名的效力，本院确认《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对《支付证明单》中天惠公司提出异议的TB28236366货号、TB28236367货号、KB18210075货号，李健均能提供天惠公司仓管人员郭某凤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予以证实。对金额为200元的KB12410152货号，虽李健未能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因已有天惠公司员工文某签字认可的《支付证明单》确认，也可认定已送货。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支付证明单》确认的金额，减去天惠公司已支付部分，判决天惠公司向李健支付加工费2989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天惠公司上诉请求判决其代文某退还李健服装，李健返还天惠公司多支付的加工费，因天惠公司在原审中的反诉原审法院已按撤诉处理，该诉讼请求为天惠公司二审程序中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惠茗典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罗澜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