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渝海小学。法定代表人：石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丽琳，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满香，女，汉族。再审申请人珠海市香洲区渝海小学（以下简称渝海小学）与被申请人周满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粤04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粤民申56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渝海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丽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周满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海小学再审申请请求撤销（2016）粤04民终450号民事判决。事实理由如下：一、本院二审仅根据周满香提供的2012年12月19日的转账记录认为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12月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渝海小学2012年12月19日曾付款给周满香，亦不能证明渝海小学与周满香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而言，周满香在2012年12月与渝海小学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证明周满香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之间一直在渝海小学上班，故不应该认为周满香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2月，周满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周满香到达退休年龄继续在渝海小学处工作，与渝海小学成立的是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院二审认为，上述的后一规定是前一规定的补充，进而认定周满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与渝海小学成立的是劳动关系。渝海小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明确了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劳动合同规定的补充与明析。既然是补充规定，本案应当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另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珠香劳人仲案字[2015]2664号】亦明确了周满香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与渝海小学不存在劳动关系。渝海小学认为，周满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渝海小学的劳动合同即终止，之后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渝海小学于2015年10月8日与周满香终止的是劳务关系。三、本院二审判决渝海小学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二审认为渝海小学未为周满香购买社保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渝海小学认为该行为珠海市香洲区劳动和社会监察大队已处理，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本院二审根据周满香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认为渝海小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二审法院判令渝海小学支付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渝海小学与周满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周满香一审起诉请求：1、渝海小学向周满香补偿2009年至2015年每年一个月的工资共计11550元（7×1650元=11550元）；2、渝海小学向周满香支付无劳动合同非法用工9个月工资款14850元（9×1650=14850元）；3、渝海小学承担社会保障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1日，周满香与渝海小学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从2013年9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周满香工作岗位为后勤，工作地点是渝海小学。周满香工资按渝海小学后勤工资方案执行，渝海小学按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周满香发放工资。2015年5月后，周满香工资每月为1650元。2015年10月8日，渝海小学向周满香发出一份《辞退通知书》，内容为：“由于你在2015年9月28日上午7时在学校饭堂内殴打其他同事，此行为已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及国家法律。经学校研究决定，现与你终止合同。限你在10月16日前到校办理离职手续。”周满香否认她在饭堂殴打同事，称在9月28日上班时，渝海小学其他员工说她的健康证是假的，要她不上班，是渝海小学员工殴打她。周满香不服渝海小学的辞退决定，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渝海小学支付经济补偿金和2015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另查明：渝海小学已经和周满香结清了所有工资。周满香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渝海小学未依法为周满香及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在劳动监察大队的督促下，渝海小学为周满香补缴了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周满香于2015年4月26日年满50周岁，已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周满香与渝海小学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2015年4月27日以后，周满香与渝海小学之间系劳务关系。周满香与渝海小学之间的劳动合同因周满香已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周满香要求渝海小学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渝海小学与周满香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周满香要求渝海小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也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至于周满香与渝海小学之间有关社会保险的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进行处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社会保险方面的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满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周满香负担。周满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渝海小学每年给周满香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7年；2、渝海小学支付周满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渝海小学为周满香缴交社保；4、渝海小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2月19日，周满香在珠海农村商业银行收入1150元，珠海农村商业银行界涌支行提供证明，该笔交易的付款方为渝海小学。在周满香入职期间，渝海小学未为周满香购买社保，双方发生劳动纠纷后经周满香投诉，渝海小学为周满香补缴了社保。渝海小学确认，其解除周满香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是周满香到达退休年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周满香的工资为每月1650元。2015年10月10日，周满香在收据上签名，其本人在渝海小学的所有工资已结清。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周满香诉讼请求的第一项，渝海小学补偿2009年至2015年每年一个月的工资合计11550元，鉴于周满香作为一般劳动者未具备法律专业知识以及未委托律师代理，本院二审视该诉讼请求为渝海小学应支付周满香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合计11550元。综合双方诉辩，本案二审阶段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本院二审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周满香入职时间的问题。周满香主张其于2009年入职，但未提供证明予以佐证。渝海小学主张周满香2013年入职，提供了2013年9月1日，周满香与渝海小学签订的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为证。本院二审认为，2013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不能当然证明周满香在此之前未入职渝海小学。鉴于2012年12月19日，渝海小学已开始付款周满香，本院二审认定周满香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2月。二、周满香到达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原岗位工作，与渝海小学之间成立的劳动关系是否终止而转为劳务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由此可见，后一规定是对前一规定的补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的行使，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本案中，周满香于2012年12月入职渝海小学，2015年4月2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期间渝海小学未为周满香购买社保，周满香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周满香与渝海小学之间成立的劳动关系，一直延伸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三、关于渝海小学是否应当支付周满香经济补偿的问题。周满香于2012年12月入职，2015年4月2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期间渝海小学未为周满香购买社保。2015年10月8日，渝海小学终止与周满香之间的劳动关系。周满香到达退休年龄之后，渝海小学随时有权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渝海小学不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劳动者因退休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需给予经济补偿。但本案中，渝海小学未为周满香购买社保，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虽然在劳动纠纷发生后进行了补缴，但不影响其行为的违法性认定。周满香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渝海小学解除与周满香的劳动关系，应予给付周满香经济补偿。周满香于2012年12月入职，渝海小学于2015年10月8日终止与周满香之间的劳动关系，周满香工作时间未满3年，周满香主张按1650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本院二审予以准许，渝海小学应予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4950元（1650元/年×3年）。至于周满香诉请渝海小学支付非法用工的工资款14850元，其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周满香诉请渝海小学补交社保，本院二审不予处理，周满香应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寻求解决。综上，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631号民事判决；二、渝海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满香经济补偿金4950元；三、驳回周满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渝海小学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渝海小学再审主张被申请人周满香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9月，而不是2012年12月，同时，周满香达到退休年龄继续在渝海小学工作，双方成立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因此，本案的焦点为周满香的入职时间以及周满香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在渝海小学工作，双方成立的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为此，本院再审认为，首先，虽然周满香与渝海小学2013年9月1日才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但2012年12月19日，渝海小学已经开始支付款项给周满香。渝海小学主张该款项并非劳动报酬，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渝海小学与周满香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本院二审认定周满香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2月，有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周满香于2012年12月入职渝海小学，2015年4月2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期间渝海小学未为周满香购买社保，周满香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周满香与渝海小学之间成立的劳动关系，一直延伸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与相关部门关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11条所规定的为用人单位招用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而本案中，渝海小学招用周满香时，周满香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上述会议纪要的精神不适用本案。本院二审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渝海小学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珠海市香洲区渝海小学的再审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