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4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华夏（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504815575906856，住所地为永安市名流公馆1幢1-301室。
法定代表人郑诚松，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苏启顺，男，汉族，1962年11月29日出生，该公司财务总监，户籍地为永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诚松，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华夏（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住永安市,户籍地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犯罪于2016年2月24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16日由永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达映，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华夏（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原审被告人郑诚松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郑诚松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闽0481刑初3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诚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骗取贷款的事实部分
2013年12月，被告人郑诚松、魏某（在逃、另案处理）因收购公司、归还钱款、支付借款利息和工程款等需要资金，遂编造华夏公司需要支付福建龙某建设有限公司、永安市海宇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及需要支付公司开发项目诚上广场后期建设相关款项的理由，并伪造了施工合同及相关购买工程材料合同，伪造《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和《体育场垫资款及利息确认协议书》，隐瞒抵押物中部分房产已出售或抵押的事实，以华夏公司的名义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申请两笔贷款共计3.946306亿元，其中一笔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发放给华夏公司的贷款9463.06万元，贷款申请的用途是华夏公司垫付该公司自称所欠福建龙某建设有限公司、永安市海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第二笔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其控股的北京长城民星城镇化建设投资基金以委托贷款的方式委托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给华夏公司贷款3亿元，贷款申请的用途是华夏公司用于诚上广场项目后期工程建设相关款项。以上贷款陆续到期后，由于华夏公司资金不足，经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多次催收，华夏公司尚有1.827903亿元的贷款本金无法偿还。
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事实部分
被告人郑诚松因资金不足，先后于2013年底、2014年两次私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的公章和该行负责人邓某的私章，在放弃在建工程（含土地）抵押权的函上加盖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的公章和邓某私章，将该函提供给永安市房产管理局，用于办理华夏公司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解除手续并将解押后的房产用于出售或再次用于抵押借款；2014年底，被告人郑诚松采取同样的作案手段，先后私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的公章及该办事处负责人陈某2的私章，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公章及该社法定代表人李某的私章，在放弃在建工程（含土地）抵押权的函上加盖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公章及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后将上述函件提供给永安市房产管理局，用于办理华夏公司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解除手续并将解押后的房产用于出售或再次用于抵押借款。
案发后，被告人郑诚松于2016年2月24日到永安市公安局投案。
原判另查明：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系金融机构，公司实行总部一级法人授权经营体制，福州办事处的单位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②北京长城民星城镇建设投资基金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为开展城镇化业务而设立的有限合伙基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系该基金的主要出资人；③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为金融机构，单位性质系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④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金融机构，单位性质属股份合作制企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人员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到案经过，福建龙某建设有限公司、永安市海宇建设有限公司与华夏公司的转账委托书及转账凭证，永安市海宇建设有限公司与华夏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公安机关提供的报案书、贷款的相关手续、抵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体育场垫资款及利息确认协议书》、风险化解情况等报案材料，华夏公司向永安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出具的盖有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章及法人章的放弃在建工程（含土地）抵押权的函，华夏公司建设永安市体育中心、大窑坑路建设项目资金垫付的相关资料，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受北京长城民星城镇建设投资基金委托放款给华夏（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料，单位的公章及法人章样本，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华夏公司的营业执照，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通过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华夏公司委托贷款的3.946306亿元的用途及去向明细，华夏公司的提供的已出售的抵押房产情况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报案书、贷款的相关手续、私解抵押物情况的报案材料，华夏公司向永安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出具的盖有盖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公章及法人章的放弃在建工程（含土地）抵押权的函，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永安市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杨某、余某、陈某1、王某、姚某、厉艺等人的证言；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6]49号、闽公鉴[2016]84号、闽公鉴[2017]480号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郑诚松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华夏公司使用欺骗手段骗取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申请两笔贷款共计3.946306亿元，至今尚有1.827903亿元的贷款本金无法偿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郑诚松作为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也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根据被告单位华夏公司实施骗取贷款的金额和行为的情节、性质及后果判断，应当认定被告单位华夏公司及被告人郑诚松骗取贷款的行为，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郑诚松为弥补公司资金缺口，先后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及负责人私章，用于办理抵押房产的解押手续，其行为又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告人郑诚松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根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其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郑诚松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骗取贷款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诚松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诚松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郑诚松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单位华夏（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人郑诚松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华夏（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1.827903亿元。
上诉人郑诚松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审判决上诉人骗取贷款的行为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二审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的辩护人还提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其控股的北京长城民星城镇化建设投资基金以委托贷款方式委托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给华夏公司贷款是否属于金融机构贷款存疑，请求二审予以充分重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华夏公司、原审被告人郑诚松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郑诚松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其控股的北京长城民星城镇化建设投资基金以委托贷款方式委托永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给华夏公司贷款是否属于金融机构贷款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为金融机构，北京长城民星城镇建设投资基金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为开展城镇化业务而设立的有限合伙基金，长城公司系该基金的主要出资人。根据《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2条第2款规定，金融机构，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设立和经营金融业务的机构，包括银行、信用合作社、财务公司、信托投资公司、金融租赁公司等。金融机构包括了所有由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并负责监管的金融机构，除了由银监会负责监管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外，还包括在国内设立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信托投资公司、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由保监会负责监管的汽车金融公司、消费金融公司、保险公司及货币经纪公司，由证监会负责监管的证券公司、基金公司等非银行业金融机构。本案中委托贷款方民星基金属于非银行业金融机构，其发放给华夏公司贷款属于金融机构贷款。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法规精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诚松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上诉人骗取贷款的行为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审被告单位华夏公司使用欺骗手段骗取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两笔贷款共计3.946306亿元，至案发时尚有1.827903亿元的贷款本金无法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公某字[2010]23号）规定，“重大损失”是指经济损失20万元以上，“严重情节”是指骗取数额100万元以上，或者多次实施本条所规定的行为。对于“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认定，目前尚未有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作出界定。此外，根据《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关于骗取贷款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立案追诉标准问题的批复》规定，如果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仅仅出具“形成不良贷款数额”的结论，不宜认定为“重大经济损失数额”。根据贷款五级分类制，商业贷款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五类，后三类称为不良贷款，因此，不良贷款不等于经济损失。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至案发时尚未偿还的1.827903亿元的贷款本金属于贷款五级分类制中的“损失”。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诉、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华夏公司使用欺骗手段骗取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两笔贷款共计3.946306亿元，至案发时尚有1.827903亿元的贷款本金无法偿还，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郑诚松作为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也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郑诚松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用于办理抵押房产的解押手续，其行为又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原判认定华夏公司及郑诚松骗取贷款的行为，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但根据本案骗取贷款的数额达3.946306亿元，远远超过100万元该“严重情节”标准，结合至案发时尚有1.827903亿元的贷款本金无法偿还的事实，综合骗取贷款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后果等因素，华夏公司及郑诚松骗取贷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郑诚松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根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其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刑事责任。案发后，郑诚松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骗取贷款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郑诚松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原判综合郑诚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犯罪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依法决定相应的刑罚，量刑规范、适当。郑诚松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依法减轻处罚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仲伟
审判员 刘时杰
审判员 张文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安雅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