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福胜，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系何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彬，男，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何玉玲，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梁福胜因与被上诉人何伟彬、原审被告何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福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驳回何伟彬对梁福胜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伟彬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合同》反映的情况不是事实。梁福胜在2012年向何伟彬借款5万元，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6%，同年梁福胜又向何伟彬借款5万元，利率为月息4%。在此期间，梁福胜依口头约定的高利率偿还了部分利息10000元。2014年6月28日，何伟彬与刘三生一起找到梁福胜，要求梁福胜按约定的高利率偿还借款本息，否则须另立借据。何伟彬表示10万元款项是刘三生的，要求梁福胜就本金10万元、利息18000元向刘三生出具借款合同，另外的利息169000元向何伟彬出具借款合同。梁福胜无力偿还，碍于曾口头答应付高额利息的情面，又受到何伟彬的威吓，就按照何伟彬的要求出具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一般都是整数，故两份《借款合同》未反映实际情况，何伟彬是利用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手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赚取不当利益。原审判决仅根据梁福胜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就判令其承担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何伟彬辩称，梁福胜所述不实，何伟彬分三笔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分别是3万元、5万元及8万元，均有《借款合同》。梁福胜未依约还款，梁福胜、何玉玲与何伟彬于2014年6月28日重新签订金额为169000元的《借款合同》，综合了前三笔借款和手续费。梁福胜向刘三生借款10万元在先，并做了公证，房产证也拿给刘三生。梁福胜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不属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玉玲同意梁福胜的上诉意见。何伟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福胜、何玉玲：1.给付何伟彬169000元；2.给付何伟彬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5%，减去已经给付利息10000元）；3.给付何伟彬律师费6500元；4.承担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梁福胜、何玉玲于2013年6月2日、7月2日、9月30日向何伟彬借款30000元、50000元及80000元，并分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时还款，贷款人每上门追讨一次将向借款人收取3000元的手续费；2014年7月1日，双方就上述3笔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确认了手续费9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1日止，月利率1.5%，梁福胜、何玉玲承担何伟彬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就上述事实，何伟彬提供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2日、同年7月2日、同年9月30日、2014年7月1日的《借款合同》4份（2014年7月1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69000元、月利率1.5%，4份合同均载明借款人提供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三桂路北1巷8号401房屋所有权作为保证担保）、《广东省房地产权证》、《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金信房地产中介代理店营业执照复印件、2016年1月13日梁福胜的视频等予以证明。何伟彬表示于2013年6月2日、同年7月2日、同年9月30日分别以现金方式交付了30000元、50000元及80000元给梁福胜、何玉玲；2014年7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169000元包括了上述借款总额160000元及前三份《借款合同》关于手续费约定的3000元共计9000元；由于梁福胜、何玉玲未还款，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未能完成过户。梁福胜、何玉玲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双方约定追讨手续费9000元，但认为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视频未提及借款金额。首先，梁福胜作为成年人，理应清楚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于2013年6月2日、7月2日、9月30日分别签订了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50000元及80000元的《借款合同》，又于2014年7月1日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总额160000元，理应为该签字承担法律责任。其次，梁福胜、何玉玲主张涉案借款系由其向案外人刘三生的借款衍生而成，但上述4份借款合同均载明贷款人为何伟彬，梁福胜、何玉玲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何况梁福胜、何玉玲就其向刘三生的借款与何伟彬签订借款合同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于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梁福胜、何玉玲主张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何玉玲在2014年7月1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字，即确认其为上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2015年10月30日梁福胜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10000元给何伟彬。就该事实，何伟彬予以承认，是对于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并提供银行流水单予以证明，梁福胜、何玉玲予以确认。梁福胜、何玉玲主张还存在其他还款，但未提出具体数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3.何伟彬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明，其委托方加德担任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了律师费6500元，梁福胜、何玉玲确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却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故对于何伟彬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另查明：案外人刘三生因与梁福胜、何玉玲民间借贷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梁福胜、何玉玲偿还118000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等。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粤0113民初3656号，并查明梁福胜、何玉玲于2012年12月19日向刘三生借款1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金额100000元的《借款合同》，于2014年6月28日再向刘三生借款18000元，并重新签订了借款金额118000元的《借款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伟彬提供了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2日、同年7月2日、同年9月30日、2014年7月1日的4份《借款合同》《广东省房地产权证》《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金信房地产中介代理店营业执照复印件、2016年1月13日梁福胜的视频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何伟彬出借了160000元。现借款已届清偿期，梁福胜、何玉玲未按期偿还，故何伟彬要求梁福胜、何玉玲返还16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手续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针对2013年6月2日、同年7月2日、同年9月30日3笔借款均约定了逾期还款情况下的手续费用，并于2014年7月1日确认手续费用共计9000元，该费用应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费用。现何伟彬在主张利息的同时，一并主张手续费用9000元，由于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对三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并于2014年7月1日变更为月利率1.5%，现何伟彬只主张自2014年7月1日起算利息，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梁福胜、何玉玲已偿还10000元，应抵充按月利率1.5%（即每日79元）计算的127天利息，即梁福胜、何玉玲应支付以16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何伟彬主张以169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并减去10000元的利息，考虑到手续费9000元并非实际交付的借款，故不应作为本金计算利息，因此，何伟彬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约定梁福胜、何玉玲承担何伟彬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现何伟彬为本案支付律师费6500元。故何伟彬要求梁福胜、何玉玲支付律师费6500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福胜、何玉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伟彬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手续费9000元、律师费6500元；二、驳回何伟彬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梁福胜、何玉玲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何伟彬是否已实际交付涉案借款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1.何伟彬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涉案借款，并提交了涉案四份《借款合同》《广东省房地产权证》《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金信房地产中介代理店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梁福胜的视频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何伟彬具有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且涉案借款金额不大，何伟彬主张分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涉案借款也不违反生活常理，故可认定何伟彬已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2.梁福胜主张未实际收到涉案借款，其仅向何伟彬借款10万元，并向何伟彬偿还利息1万元，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169000元是前述借款产生的利息，其向刘三生出具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118000元则包含前述借款本金1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18000元。梁福胜主张其未实际收到涉案借款，同时又主张曾向何伟彬借款10万元，且向何伟彬偿还利息1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梁福胜关于其未实际收到涉案借款的陈述不成立。3.梁福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一定的经营活动，应能理解向他人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如其关于未收到涉案借款的陈述属实，则其在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先后数次向何伟彬出具《借款合同》，不仅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还向何伟彬偿还借款利息，直至本案诉讼才提起该项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4.梁福胜主张本案及另案借款均是由其向陈三生的10万元借款衍生而成，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就向陈三生的借款与何伟彬签订《借款合同》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何伟彬已实际交付涉案借款，并判令梁福胜、何玉玲偿还借款本息、手续费和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福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上诉人梁福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董广绪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