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民申38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小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志明。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学凤。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瑞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兆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瑞虹。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联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业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八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宜。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惠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燕，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台市周正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五烈镇廉贻社区甘港村十四组。
法定代表人：张希夷，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峰（系刘小军之妻）。
一审第三人：邱海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东，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小琳、丁志明、何学凤、何瑞岚、潘兆玲、何瑞虹、何联强、崔业平（以下简称朱小琳等八人）因与被申请人张惠勇、东台市周正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正公司）、刘小军、一审第三人邱海耘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终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小琳等八人申请再审称：1.二审错误地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正公司提交的账册系虚假伪造。周正公司一审提交的2006年公司年检财务报告载明，从2006年12月31日周正公司的账上有200万元。周正公司一审提交的三本账册的初始时间为2007年4月，与会计师事务所看到的账册不是同一本账册。大量新证据证明，周正公司自2007年5月23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有数百万元借款（集资款），三本账册对此无记载。上述证据证明周正公司提交的账册系虚假伪造。2.二审错误地认定张惠勇打给刘小军卡上的278.5万元系张惠勇补足出资。张惠勇及周正公司仅提交2007年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和总分类账，拒绝提供2007年的会计凭证和2008年后的财务账册和会计凭证，朱小琳等八人有理由怀疑周正公司财务账册和会计凭证有不利于三被申请人的记载，张惠勇及周正公司系故意隐匿证据。证人胡某证实刘小军的银行卡既给周正公司用，自己也用，三被申请人辩称刘小军卡上的支出是用于周正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财务凭据。周正公司提交的几家公司的证明材料均无增值税等正规票据即会计凭证予以佐证。周正公司制作的《开业期间主要用款明细表》（合计709365.42元）和《筹建期间资金使用表》（合计4634411元）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第三人邱海耘在与张惠勇的案件中对该两张表的质证意见对朱小琳等八人没有约束力，且第三人邱海耘与张惠勇的投资合同纠纷一案已被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一审法院曾要求张惠勇及周正公司提供该两张表的财务凭证，张惠勇及周正公司予以拒绝，该两张表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无论张惠勇打给刘小军卡上的款项属于何性质，都应在周正公司的财务账册有所记录，张惠勇及周正公司拒绝提供全部账册，应当对其作不利的事实认定，二审认为朱小琳等八人举证不充分，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二审认为何联强对张惠勇抽逃出资的事实应该知情，但在2010年股权明确时没有提出异议，故张惠勇已补足出资，该事实认定错误。对于何联强相关事实的认定的效力不能及于其他申请人。何联强2008年6月被张惠勇骗邀至周正公司做顾问，对2007年的财务情况并不知情，加之年老体弱，当然无法提出异议。即使何联强2010年没有提出异议，也不影响何联强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何时主张权利及怎样主张权利是何联强的权利。综上，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朱小琳等八人请求再审改判支持朱小琳等八人的诉讼请求。
张惠勇提交意见称：1.二审认定周正公司提交的账册不是虚假伪造，并不缺乏依据。2006年年检财务资料真实。朱小琳等八人述称的周正公司开业初期的借资情况不真实。2007年7月20日前，除两股东的投资款500万元之外，周正公司仅于2007年5月23日向远洋公司借款50万元，不存在对外大额借款的情形。2.刘小军的两张银行卡事实用于周正公司经营，张惠勇向刘小军的银行卡汇款468万元，至少298万元用于向周正公司相关业务单位支付货款及工程款，二审判决认定张惠勇已经补足出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务账册部分不完整的责任应由周正公司承担，不能据此认定张惠勇出资不实。综上，请求驳回朱小琳等八人的再审申请。
刘小军、周正公司提交意见称：1.公司财务人员骆景春、胡某制作的公司账册、凭证客观真实，与公司年审时递交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相印证，在验资报告中也有真实反映和记载。二人的陈述客观真实。2.刘小军与周正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只是代张惠勇履行出资义务，出资部分全部用于为公司购买设备和支付工程款，张惠勇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补足出资。综上，请求驳回朱小琳等八人的再审申请。
邱海耘述称:1.二审未对邱海耘列举的证据进行质证，未审查邱海耘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审理程序不合法。2.周正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账册反映张惠勇并未补足出资，而且侵占了第三人邱海耘的出资款。有充分证据证明，2007年底前周正公司对外借款为382.7万元，加上第三人邱海耘的投资款220万元，账面资金总计已是602.7万元，如果计算邱海耘另借给刘小军个人的60万元，那么账面资金应该是662.7万元。周正公司的账面显示至2007年底对外支出440.13万（新进账），从银行账面可以看出493.9万元，结合周正公司对外借款与邱海耘的投资款，周正公司账面剩余款项至少应当有106.229万元，实际上账面显示余额仅3万多元，由此可见，张惠勇并未补足出资，还从周正公司获取了102.7万元，该102.7万元可以理解为邱海耘的投资款，张惠勇未补足出资，还侵占了邱海耘的投资款102.7万元。3.周正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07年7月20日的支出清单以及公司的新记账、银行存款账，有若干的重复支出，有理由相信2007年7月20日周正公司的对外支出明细账是虚假的，况且该份支出明细也没有相关的财务凭证予以佐证，只是单方制作。邱海耘在诉张惠勇股权投资纠纷一案中未发现张惠勇有抽逃出资的现象，也没有发现周正公司早在2007年以前就对外举债几百万的客观事实，基于对张惠勇的信赖没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来发现该支出明细存在与客观事实严重不吻合，故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周正公司提供的银行存款账与现金的记账交叉、重叠，支出明细不真实。综上，邱海耘认同朱小琳等八人的再审申请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朱小琳等八人起诉请求认定张惠勇、刘小军共同抽逃、侵占周正公司的注册资本金198.5万元，要求追加张惠勇、刘小军为被执行人，判令张惠勇、刘小军在198.5万元的范围内对周正公司所欠朱小琳等八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06年12月6日，张惠勇在刘小军的协助下抽逃198.5万元的出资，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惠勇是否在抽逃出资后又补足了出资。
朱小琳等八人虽然提交了证据证明，在周正公司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总分类账未记载张惠勇向刘小军银行卡汇款（并且是补资），且周正公司大量的对外举债未入账，但是，抽逃出资后直至2007年3月5日，张惠勇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共计向刘小军的工商银行卡汇入278.5万元，2007年3月14日，张惠勇又将邱海耘给付的投资款189.5万元通过其工商银行卡汇入刘小军的工商银行卡，张惠勇共计汇入刘小军的工商银行卡468万元，有银行汇款明细为证。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张惠勇通过其工商银行卡汇入刘小军工商银行卡的278.5万元系张惠勇出借给周正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来源于周正公司的对外举债。通过刘小军银行卡付款，周正公司向相关业务单位支付货款及工程款超过298万元，数额超过张惠勇抽逃的出资数额。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张惠勇在抽逃出资后补足了出资，并无不当。张惠勇已补足出资，不应再对周正公司所欠朱小琳等八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小军也不应再对张惠勇之前的抽逃出资行为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
朱小琳等八人及邱海耘根据周正公司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总分类账及其收集的证据对周正公司2007年的收入与支出情况进行了统计，发现约587万元资金在张惠勇提交的周正公司账册上无反映，由此认为张惠勇不仅未补足出资，还侵吞了周正公司巨额资产。周正公司的资产是否被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隐匿侵吞，与张惠勇是否补足出资并无必然联系，且非本案理涉范围，本院对朱小琳等八人及邱海耘的上述意见不予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小琳、丁志明、何学凤、何瑞岚、潘兆玲、何瑞虹、何联强、崔业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戎亚
审判员 徐美芬
审判员 罗荣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