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南路102号建院观�大厦B座12B02号。法定代表人：王力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新明，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雯，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寿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舜富，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郭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新明、马雯，被上诉人郭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寿琴、江舜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并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公司存续至今从未进行清算，且在双方签订《决定》后，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注册资本也未有任何调整，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公司收购股东股份的特殊情形。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该《决定》从根本上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决定》应视为公司为新股东受让原股东股权的担保，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决定》中根本没有“担保”的�样或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次，《公司法》明确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决定》对注册资本金进行分配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再次，一审中郭勇对于其与新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认可，而且《公司法》对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有明确规定，而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从未举行股东会对该“担保”进行决议。三、即使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应当按照《决定》的承诺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应支付的款项数额错误。《决定》作出时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按主管部门要求对执业风险金也进行了分配，但是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相关文件，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在公司存续的情况下对郭勇辞职后将执业风险金纳入分配范围是错误的，违反相关国家法规，执业风险金不应支付。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在按照比照清算原则进行分配时，也未将当年度应负债务进行扣减�郭勇所得应在货币资金总额内减除实际应负担的债务。并且根据我国税法相关规定，利息、股息、红利以及财产转让所得都属于个人所得税全员全额扣缴申报的应税所得，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作为代扣代缴义务人应当在向个人支付应税款项时，依照税法规定代扣税款，但是《决定》中并未扣除郭勇应缴纳的税款，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未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应代为郭勇扣缴的个人所得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应付款项数额错误，应扣除执业风险金、债务、个人所得税等。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主要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作出判决，但是本条是关于股东收益权和优先认缴出资权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因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郭勇辩称，2011年11月26日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向郭勇出具《决定》告知郭勇国瑞税务师事�所已按持股比例计算应付郭勇公司净资产111万元，并由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分期向郭勇支付，可是到目前为止，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仅支付83.5万元，尚欠郭勇27.5万元。对于该欠款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却以种种理由无理拒付，从而引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而是债权债务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决定》应视为公司对为新股东受让原股东股权的担保，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支付的金额准确，有效，且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给付郭勇由于转出出资款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应偿还郭勇对应的财产债务275000元、多扣的税款147500元及利息34000元，共计456500元；2、诉讼费用由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勇原系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股东，出资额为60000元，出资时间为2000年4月5日。2008年7月28日，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作为股东设立了连云港国瑞税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咨询公司），咨询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50000元。在郭勇作为股东期间，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未向郭勇进行公司盈余分配。2011年12月25日，郭勇与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股东案外人耿良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郭勇自愿将其在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中持有的17.14%股权价值60000元人民币转让给耿良莉。次日，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作出《决定》，载明：根据股东郭勇、褚耀萍提出申请，按照比照清算分配原则，决定按其所持占股比例对相关净资产进行分配基本情况如下：第一、截止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第二、注册资本金700000元（事务所+咨询公司）；第三、货币资金可供分配金额为1850000元，执业风险金1060000元待两年后若无执业风险产生再进行分配；第四、事务所房产（888.25平方米）按评估价4200元/平方（米）计价，扣除相关税金860000元，房产可供分配价值为2870000元。分配原则如下：一、股东郭勇所占股份比例为17.15%；注册资本120000元；货币资金320000元；执业风险金180000元；房产490000元。二、股东褚耀萍所占股份比例为15.71%；注册资本110000元；货币资金290000元；执业风险金166000元；房产450000元。以上分配额采取分次支付原则，支付时间：注册资本金于2011年12月30日支付；货币资金于2011年12月30日支付；房产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2012年12月支付50%，第二次于2013年12月支付50%；执业风险金于2013年12月支付。同年12月29日，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因原我公司股东郭勇、褚耀萍的离开，我�司股东已减少为七人，我公司在所内召开股东会，决定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占表决权94.28%的股东同意修改章程相应条款，本次股东会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已形成决议（附修正案）。2012年1月19日，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经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新浦分局准予，对上述股权的变更进行登记。后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依据《决定》陆续向郭勇支付了835000元，至今尚欠275000元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作出的《决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决定》在郭勇转让股权的同时期作出，且经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确认，郭勇在作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股东期间，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未对郭勇进行过公司盈余分配，《决定》中载明“按照比照清算分配原则，决定按其所持占股比例对相关净资产进行分配”，即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作出的《决定》系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对郭勇进行了净资产分配的承诺，基于该承诺，郭勇、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的关系，郭勇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已向郭勇支付了835000元，故对于郭勇要求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给付欠款2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决定》中未载明利息，但载明了最后一笔款项的给付时间为2013年12月，故对于郭勇主张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郭勇主张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给付房产税款1475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决定》中载明对于房产的分配，系按评估价4200元/平方计价，扣除相关税金860000元后得出的可供分配价值，再依据郭勇所占股份比例予以分配，现郭勇以并未出售为由，要求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给付税金147500元已超过了《决定》中载明的房产�可供分配价值，故郭勇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在郭勇转让股权后并未减资，而郭勇的股权系转让给了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股东耿良莉，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亦与注册资本一致，虽然在《决定》的分配项目中载明为“注册资本金”，但《决定》中的该承诺应视为公司为新股东受让原股东股权的担保，现股权的受让人并向郭勇支付过股权转让款，而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在未进行过公司盈余分配的情况下作出了承诺，其应当履行给付该款项的义务。因此，对于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同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勇欠款2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国瑞税务师事务所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提交了新证据如下：2011年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以及咨询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公司的资产情况以及即使按照该决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也应当扣除执业风险金等具体内容。被上诉人郭勇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调取证据如下：对案外人耿良莉的谈话笔录一份。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提交的证�，被上诉人郭勇持有异议，因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对耿良莉谈话笔录，上诉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郭勇对该证据有异议，对耿良莉陈述的辞职原因、股权转让的过程和款项支付、分红及《决定》中执业风险金性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耿良莉上述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决定》是否有效；2、如《决定》有效，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应向郭勇支付款项的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于2011年12月26日出具的《决定》，系国瑞税务师事务所与郭勇达成的公司回购股权协议，双方就股权价值、股金支付时间等进行了具体、明确的约定。郭勇与耿良莉签�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在回购股权后安排其他股东受让郭勇的股份。故《决定》既不是对公司盈余分配的约定，亦不是郭勇与耿良莉之间股权转让的协议。关于涉案的《决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决定》违反《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且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公司收购股东股份的情形，故《决定》系无效协议。本院认为，本案涉及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权的问题。公司的成立是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公司存在的意义不在于将公司困于公司中不得脱身，而在于谋求股东利益最大化，故而《公司法》虽然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但却并不禁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成立以后以合法形式退出公司，包括以公司回购股权的形式退出公司。虽然本案并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公司收购股东股份的情形，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股东通过公司回购股份退出公司，并不仅限于《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在股东之间就公司的经营发生分歧，或者股东因自身原因不能正常行使股东权利时，股东与公司达成协议由公司回购股东的股权，既符合有限责任公司封闭性和人合性的特点，又可打破公司僵局，避免公司解散的最坏结局，使得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得到平等保护。《公司法》允许公司与股东在公司解散诉讼案件中，协商由公司回购股东股份，以打破公司僵局，使公司继续存续，可以保持公司的营运价值，并不必然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且2011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能够反映出对《决定》的公司股权回购，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是予以认可的。因此，涉案的《决定》系郭勇与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的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即使应当按照《决定》付款也应扣除执业风险金、公司债务及个人所得税。本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是公司回购股权，双方约定按占股比例计算的执业风险金是股权价值的一部分，并非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分配执业风险金，故执业风险金是否可以支付与本案公司回购股权无关。关于个人所得税问题，郭勇是否缴纳以及如何缴纳与本案亦无关，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就《决定》未扣减公司债务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决定》行使撤销权，且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已实际履行《决定》中大部分内容，故《决定》中对应付款项的约定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国瑞税务师事务所应按约定履行给付郭勇股权款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国瑞税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连云港国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洋审 判 员  刘 场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高亚威法律条文附录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经�民法院调解公司收购原告股份的，公司应当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股份转让或者注销。股份转让或者注销之前，原告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份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