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忠，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住吉林省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之，大连市普兰店区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绳军，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日，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义胜，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赵玉忠因与被上诉人艾绳军、浦义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之、被上诉人艾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日、被上诉人浦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忠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之规定，案涉水库由被上诉人与非本村村民的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流转协议，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1、必须经村委会发包方同意；2、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3、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批准。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案涉水库流转时，既没有发包方召开村民会议同意批准，也没有上报人民政府批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承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水库所属的村委会才是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为签订承包合同的适格主体，而非全体村民。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未经核实的村民签字《关于丛屯水库承包的意见》认定承包合同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显系错误，浦义胜、艾绳军在没有通过法定程序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违背法律规定与赵玉忠签订水库转让协议，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艾绳军和浦义胜均辩称：不同意赵玉忠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赵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艾绳军、浦义胜签订的水库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艾绳军、浦义胜返还转让款24万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从2015年1月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浦义胜系普兰店市夹河镇双泉寺村丛屯村民。2011年3月25日，浦义胜（乙方）与双泉寺村丛屯民组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内容如下：经双泉寺村丛屯居民组全体村民同意，将丛屯水库（座落在丛屯西小井）承包给浦义胜，承包年限为30年。从2011年3月25日-2041年3月25日止。承包金为500元。一、水库承包期间，一切费用由乙方浦义胜负责。二、水库承包期间，允许村民用水、洗衣服等。三、水库承包期间，水库大坝的道允许人车行走。此合同至签字之日起生效。落款处有村民负责人姜志良、村民代表周某、执笔人李某签名并按印。2015年1月6日，赵玉忠与艾绳军、浦义胜签订《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今由甲方艾绳军一水库转让给乙方赵玉忠，转让费24万元。先交15万元，尾款9万元到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到时如付不上后果由乙方赵玉忠自负，甲方艾绳军有权收回水库，定金概不返还。艾绳军在甲方处签名，赵玉忠在乙方处签名，浦义胜在证明人处签名。同日，艾绳军收到赵玉忠支付的水库押金15万元，并给赵玉忠出具押金收条一份，2015年12月26日，赵玉忠的姐姐赵玉杰代赵玉忠汇款9万元给艾绳军。艾绳军与浦义胜均认可二人系合伙经营水库的关系，浦义胜承包水库后，主要由艾绳军投资扩建。浦义胜认可签订协议时基于艾绳军系主要投资方才以艾绳军的名义与赵玉忠签订协议。浦义胜认可艾绳军有权签订《协议》，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赵玉忠在庭审期间向本院出示了浦义胜与丛屯民组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原件，认可该原件系与艾绳军、浦义胜签订协议时由艾绳军、浦义胜提供的，亦认可赵玉忠承包水库的期限以水库的发包方的承包期限为准。艾绳军、浦义胜主张浦义胜承包水库时系经过丛屯80%以上村民同意的，除承包合同外，还向赵玉忠交付了有80%以上村民签名的同意承包水库的意见书原件，赵玉忠表示未收到该原件。赵玉忠提供证人袁某、李某、周某出庭作证。证人袁某证言如下:我是普兰店市夹河镇双泉寺村村委会副书记，浦义胜曾经到村委会跟书记说过他和他的哥哥（艾绳军）想承包水库，当时书记说承包的这个水库是丛屯的，没有什么原则，就自己在他们生产队之间的老百姓签个字就可以了，老百姓超过80%以上同意的才可以，村委会就不参与了。该水库再次转让的时候，浦义胜也找到村里说了想将水库转让，但具体转给谁我不知道，因为他们承包的时候，我们村委会没有参与，所以这个转让我们也不参与。村里也没有对水库的承包和转让的过程进行备案。证人李某系2011年3月25日承包合同的书写人，李某证言内容如下：系在浦义胜出示了村民同意书后才书写的该承包合同，该同意书上有80%以上村民同意，签署该同意书时我没在家，但我的妻子在该同意书上签名，浦义胜本身是村民组组长，写合同当时在场的还有党小组长姜志良和一个村民周某。证人周某证言如下：书写承包合同时我在场，村民同意书是由浦义胜拿着挨家挨户去签字的，我也签名了。艾绳军、浦义胜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期间提交了《关于丛屯水库承包的意见》，内容如下：我丛屯有一水库，2011年3月有浦义胜、艾绳军承包。2015年1月转包给赵玉杰、赵玉忠。作为丛屯村民小组居民当时签协议时已经签过字，同意现在再补签一次同意承包和转包，后附村民签名。艾绳军、浦义胜主张因以前村民签名同意承包水库的原件已经交付给赵玉忠，其未予保留，因赵玉忠不认可此事，故再次找村民签名确认。另查，2013年，涉案水库登报纸欲转让时，浦义胜已经与赵玉忠的姐姐赵玉杰共同居住在水库旁的房子内，二人是同居关系。2015年，赵玉杰要经营这个水库，赵玉杰与艾绳军协商确定价格为24万元，需预交15万元，后双方于2015年1月6日签订了协议，签协议当时是赵玉忠的父亲、艾绳军、赵玉杰在场，赵玉杰说因15万元是赵玉忠出的，故以赵玉忠的名义签协议，赵玉忠的签名是他的父亲签的，签订协议之后，水库就由赵玉杰替赵玉忠进行管理。水库交付后，因浦义胜与赵玉杰产生同居关系纠纷，导致浦义胜不让赵玉忠在水库旁的房屋居住，理由是该房屋不属于水库的附属物，是浦义胜承包水库后租村民的地盖的房子（没有房照）和鸡棚等，因此不属于应当随水库一并向赵玉忠交付范畴。赵玉忠则主张在与艾绳军、浦义胜签订协议时曾与艾绳军协商将涉案水库包括附属物（房屋四间、土地、鸡棚、鸡窝）一并租给赵玉忠，上述租赁费、转让费合计24万元，因浦义胜自2017年3月始拒绝赵玉忠使用上述附属物，导致赵玉忠无法依照协议履行相关权利，产生了损失。艾绳军、浦义胜对赵玉忠主张的租赁事宜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诉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应更正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涉案水库位于大连市夹河镇双泉寺村丛屯，由该屯负责经营、管理。据袁某的证言，浦义胜在承包水库前争求过村民委员会的意见，而村委会认为该水库应由丛屯自行管理，承包水库需要丛屯村民80%以上同意就行，而后浦义胜在取得丛屯村民80%以上的同意之后才与丛屯民组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水库30年，因此，该承包合同有效。浦义胜认可系与艾绳军合伙经营水库，水库后期扩建、鱼苗等资金投入主要来源于艾绳军，故以艾绳军的名义与赵玉忠签订协议一份，浦义胜在证明人处签名，并认可协议效力。赵玉忠的姐姐赵玉杰代赵玉忠直接与艾绳军商谈的相关费用24万元，签订协议当时艾绳军、浦义胜已经将承包合同原件提供给赵玉忠，浦义胜亦在场签名，说明赵玉忠认可艾绳军系水库实际经营人之一的身份，浦义胜亦未隐瞒签订水库承包协议的系浦义胜的事实，因此艾绳军有权代浦义胜签订该协议。该协议虽未约定由赵玉忠经营水库的期限，但艾绳军、浦义胜已经将承包合同原件交付给赵玉忠，且赵玉忠认可其承包水库的期限以水库的发包方确定的承包期限为准，因此赵玉忠的经营期限为其承包水库后的剩余年限，即经营水库的截止日期应为2041年3月25日。该协议签订后，与丛屯民组签订承包水库合同的相对人仍是浦义胜，该合同并没有终止或变更合同主体，协议的承包期限亦与承包合同相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的规定，涉案水库的流转方式应为转包，协议性质为转包合同。浦义胜将水库转包前征求过村委会的意见，从证人袁某的证言来看，村委会对水库转包一事应当是同意的，至于村委会是否依程序备案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赵玉忠主张曾与艾绳军、浦义胜约定过将涉案水库包括附属物（房屋四间、土地、鸡棚、鸡窝）一并租给赵玉忠，24万元的承包费中包括租赁费的事实，因赵玉忠无据佐证水库范围确包括其所述的附属物及租赁的相关事实，故其主张的事实应不予确认，况且，即使艾绳军、浦义胜未交付上述标的物也是属于是否违约的范畴，而不是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故，赵玉忠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应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协议有效，赵玉忠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其他诉请一并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玉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赵玉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玉忠、艾绳军和浦义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农业用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和养殖水面等，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用于养殖的水库属于农业用地的范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赵玉忠与艾绳军、浦义胜签订的案涉协议虽然约定艾绳军、浦义胜将案涉水库转让给赵玉忠，但赵玉忠与普兰店市夹河镇双泉寺村丛屯村民组之间并未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该协议并未改变浦义胜与丛屯村民组之间的原承包合同关系，浦义胜依据原承包合同向丛屯村民组交纳的承包金在案涉水库转让协议中也未约定由赵玉忠向浦义胜返还，故赵玉忠与艾绳军、浦义胜签订的案涉水库转让协议的法律性质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水库转包协议是否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赵玉忠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因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08年12月24日失效，案涉水库转包协议签订于2015年1月6日，赵玉忠以前述规定为依据主张案涉协议无效显然不能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浦义胜将案涉水库发包前征求过村委会的意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即使案涉协议未经备案，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故艾绳军、浦义胜将案涉水库转包给赵玉忠，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水库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赵玉忠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并要求艾绳军、浦义胜返还水库转包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赵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赵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