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九华路东段。负责人：王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宸，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兴莲，女，195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龙，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桂林，男，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原审被告：泸西县永平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中枢镇桃笑村委会太阳坡。法定代表人：保琳莉。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文澜镇兴盛路中段。负责人：陈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梅，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兴莲、李国龙、原审被告张桂林、原审被告泸西县永平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平公司）、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基础上扣减多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款项253692元；二、由邱兴莲、李国龙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中，邱兴莲、李国龙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李某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邱兴莲、李国龙所提交的《证明》均无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邱兴莲、李国龙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东盟森林E组团4栋1003号房屋业主为李国龙，但物业公司出具的《入住证明》中业主却为李某，相互矛盾。且该房屋接房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即使李某与李国龙同住，那么从该时间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事故发生时也不满一年。3.邱兴莲、李国龙主张李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在螺蛳湾商贸城从事保洁工作多年，但却未提供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证明等，仅凭来源不明工作证、工作牌、工作服并不能证明邱兴莲、李国龙的主张。李某的银行流水仅显示在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之间有“转入”交易，但该款项不能证明是否属于工资收入。二、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抚慰金错误。本案属于意外事故导致，李某与张桂林负事故同等责任，在已支持邱兴莲、李国龙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结合本案中侵权人的过错、手段、方式，不应再支持邱兴莲、李国龙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邱兴莲、李国龙合理损失应为：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1804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09元，共计221661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后，人民保险公司按60%承担赔偿责任，仅为66996.6元。一审判决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赔偿253692元有误。被上诉人邱兴莲、李国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桂林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永平公司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述称，我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邱兴莲、李国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桂林、永平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向邱兴莲、李国龙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的赔偿金合计505239.20元；2.判令对于上述赔偿金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邱兴莲、李国龙赔付；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邱兴莲、李国龙赔付；仍不足部分，由张桂林、永平公司连带向邱兴莲、李国龙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张桂林、永平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７时00分许，受害人李某骑行经检验后车闸不能产生有效制动性能的无号牌“格雷司登”牌自行车在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商贸大街东盟森林小区附近路段由东向西横过商贸大街时，恰遇张桂林驾驶经检验转向系、制动系不合格的云Ｇ×××××号重型厢式货车由北向南以约45ｋｍ/ｈ的速度沿商贸大街左侧机动车道行驶至该地，张桂林发现情况后制动避让不及，其所驾车车头与李某所驾车车头及李某身体相碰撞，致李某现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人员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李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桂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邱兴莲系受害人李某的妻子，李国龙是李某的儿子。张桂林驾驶的云Ｇ×××××号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张桂林驾驶的云Ｇ×××××号车挂靠在永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桂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李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故责任认定，邱兴莲、李国龙的损失应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者按责任比例分担，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适当减轻张桂林的赔偿责任，由张桂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李某自行40％的责任，因李某已死亡，其承担的部分，由本案邱兴莲、李国龙自行承担。因张桂林与永平公司系挂靠关系，永平公司应对张桂林应承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邱兴莲、李国龙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某虽是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生活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对邱兴莲、李国龙提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邱兴莲、李国龙主张的家属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以2016年云南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日薪120.60元为标准，计算３人、５天，为1809元；邱兴莲、李国龙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邱兴莲、李国龙主张的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57222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邱兴莲、李国龙的上述五项损失合计644481元，均为死亡伤残费用，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赔偿110000元，剩余534481元，根据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60％计320688.60元，由邱兴莲、李国龙自行承担40％计213792.40元。就保险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诉讼法及鉴定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费用应由张桂林与永平公司连带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兴莲、李国龙赔偿110000元；二、由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兴莲、李国龙赔偿320688.60元；三、驳回邱兴莲、李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2元，减半收取计4426元，由张桂林与永平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家属误工费1809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9452元不持异议，对人民保险公司不持异议的上述赔偿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受害人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二、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邱兴莲、李国龙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载明自2014年10月起李某即不在该村中居住、生活。该份证据有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有出具单位印章，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邱兴莲、李国龙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李某生前持有在工行昆明新螺蛳湾第二支行开立的借记卡，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之间，基本上每月均有固定金额的款项从同一账户转入该借记卡账户。该银行流水结合邱兴莲、李国龙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李某工作证、工作牌、工作服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物业公司《入住证明》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李某在昆明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人民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并未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同时，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于人民保险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主张死亡赔偿金中包含了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邱兴莲、李国龙作为受害人李某的亲属，因李某的死亡遭受精神痛苦，其诉请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5.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