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负责人：鲍旭东，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鹿冬生，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传开。
委托代理人：许大刚，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涛。
原审被告：金正大生态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连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传开、沈军、江涛、原审被告金正大生态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2014）六金民一初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鹿冬生，被上诉人鲍传开的委托代理人许大刚，被上诉人沈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涛、原审被告金正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鲍传开诉称：2014年4月25日，沈军驾驶无号牌小型轿车沿S203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47KM＋210M处，撞上我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致使我受伤及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六安市交警三大队认定沈军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沈军驾驶的无号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金正大公司，实际被保险人为沈涛，投保于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为维护我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将诉请赔偿总额由172474.77元调整为172341.28元，其中医疗费实际主张31994.13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误工费71500元、护理费9360元、营养费2310元、残疾赔偿金46448.94元、精神抚慰金14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和车损1800元；2、当庭增加诉请要求对沈军垫付了46000元医疗费一并处理；3、依法判令他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中沈军辩称：投保时按照车辆登记证书投保的，不是按照号牌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赔偿。
原审中金正大公司辩称：江涛系金正大公司经销商，公司为提高销售业绩，2010年与江涛签订了三年车辆使用协议，约定三年内后如果其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量，该车使用权归其所有，后江涛未完成销售任务，但缴纳了部分购车款，买断了车辆所有权，自2011年至事故发生期间，车辆一直由江涛控制，并交纳保险，本案实际车主是江涛，金正大公司虽是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但不是本案责任人；该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中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辩称：1、本案的赔偿责任由分公司承担，事故车没有号牌，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第6条第10款规定，车辆没有号牌，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我公司已经将该条款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2、保险人江涛在保险单上签字确定我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生效；3、我公司前期垫付了1万元，请求在赔偿款中扣除，我公司同意将车主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4、医疗费中的二次手术费应等到实际发生后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20元，按床位计算；误工期168天，鲍传开超60周岁，其没有从事农业生产工作相关证明的，我公司不认可其误工费；护理费101.57元每天，期限90天；营养费30元每天，天数60天；伤残等级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为双十级，鲍传开伤残系数为11%，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法庭酌定，答辩人主张770元；车损1350元，鲍传开应提供票据；鉴定费、诉讼费不赔偿。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沈军驾驶无号牌小型轿车沿S203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47KM＋210M处，撞上鲍传开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致使鲍传开受伤及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六安市交警三大队认定沈军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鲍传开负次要责任。鲍传开在六安市中医院住院77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06372.66元，其中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沈军垫付医疗费4.6万元。2014年10月9日，鲍传开经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鲍传开的三期为：休息期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医疗费约9000元，鲍传开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2015年1月26日，经法院委托，对鲍传开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0月28日，鲍传开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鲍传开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沈军驾驶的无号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金正大公司，实际被保险人和实际所有人为江涛，江涛原系金正大公司代理商，沈军系江涛的员工，事故车辆自2013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由江涛实际使用。鲍传开系农村户口，于2013年自行流转承包地后从事建筑工，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君域嘉园项目部证明，鲍传开自2013年5月份至2014年4月份在该公司东亭工地务工，事故发生后在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北街10号办理暂住证，并于2015年4月1日注销日期。事故车辆在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不计免赔保险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十）规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辆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条款文字已加粗加黑。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填写的内同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江涛签名，时间2014年4月24日。
原审审理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沈军违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致鲍传开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驾驶员沈军和实际车主江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金正大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鲍传开请求由登记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作为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在被保险人的交强险限额内对鲍传开进行直接赔偿，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车辆无号牌，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不予赔偿，江涛则称车辆已按登记证书投保，不是按照号牌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归纳双方争议的核心为保险公司是否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在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体、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自成一页，虽然条款中的免责内容以加粗、加黑方式提示，但与其提供的机动车商业险保单副本分离，该副本中投保人声明内容的字体又与保单字体一致，因而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江涛虽在投保人声明内容的下方签字，但该处又是投保人为订立合同必须签字之处，由于保险公司未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亦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鲍传开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有鉴定机构的意见且他方未申请重新鉴定，予以采信；鲍传开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暂住证等证据系事故发生后的证据，不予采信，鲍传开自行流转土地后，常年在外从事建筑工，有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君域嘉园项目部出具的考勤表、证明等证据，其请求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122.4元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医疗费、鉴定费有收费单位出具的正式票据证实，予以采信；鲍传开电动三轮车的损失无鉴定报告，以保险公司定损的1350元为准。综上，经核定鲍传开的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6372.66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77天×30元／天）；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误工费22032元（180天×122.4元／天）；5、护理费9360元（90天×104元／天）；6、伤残赔偿金43716.64（24839元×11%×16）；7、精神抚慰金7000元；8、交通费1000元；9、车损135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各项合计205841.3元，其中1-3项合计119482.66元，由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4-8项83108.64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损1350元，超过交强险医疗限额部分的109482.66元，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鲍传开自行承担109482.66元×20%即21896.53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赔偿109482.66元×80%即87586.13元；三期评定费1900元，由鲍传开承担380元，由沈军、江涛承担152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从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鲍传开医疗费1万元（该款已支付）、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鲍传开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83108.64元，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鲍传开车损135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鲍传开医疗费、后续治疗费87586.13元。被告沈军、江涛负连带赔偿；三、被告沈军、江涛赔偿原告鉴定费1520元；四、原告鲍传开返还被告沈军垫付款4.6万元；五、驳回原告鲍传开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1250元，由被告沈军、江涛负担2000元，由原告鲍传开负担5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宣判后，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处我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错误，被保险车辆事发时无号牌、无行驶证，按保险约定和保险条款规定，我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原判鲍传开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鲍传开答辩称：一、上诉人请求法院按照查明的事实进行减损，但是又说到原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核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沈军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悬挂车牌，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免责条款内容保险公司没有与被保险人协商是格式条款，应当根据公平原则承担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虽出具保险单但是没有提供保险合同内容且没有详细说明，没有悬挂车牌不是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保险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与被保险人签订合同，签订合同时也没有要求被保险人提供车辆号牌，保险公司为了收钱可以不要求号牌，但是拒赔又要求号牌违反诚信原则。三、原审中我方举证的保单没有投保人签字，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和保单送达投保人。本案事实复杂，所以多次开庭但是最后一次保险公司也没有出庭。我方提供的户籍证明可以证明从事建筑行业，脱离农业在城镇务工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军答辩称：无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基本同原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经归纳并征得各方当事人认可，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原判鲍传开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在事故车辆办理保险时，明知该车无号牌，仍然为其办理商业三者险，并收取保险费用，约定了保险生效时间。事故发生时，本案商业三者险已生效，现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以事故车辆事发时无号牌为由而主张免责，违背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鲍传开虽是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外省打工，原审中其提供了暂住证、考勤表、工作证明等证据，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酌定按照122.4元每天计算其误工费，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安邦财保安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应军
审 判 员 孙如意
代理审判员 朱宝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 洋
附法律条款：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