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42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云涛，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于隆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隆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尧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春侠，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刘博，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作出（2017）冀05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云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12月4日晚20时许，被告人王云涛与被害人张某1及朋友檀某等人在张庄乡商品街南头路西周记饼卷肉饭店内过生日，当晚王云涛和张某1大量饮酒。饭后返回隆尧县城路上，因张某1说王云涛借了张某1的钱，王云涛对张某1不满二人发生纠纷，王云涛在半路上及隆尧县城西环速巢酒店门口两次对张某1拳打、脚踹进行殴打，后发现张某1脸色苍白无法说话，便将张某1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隆尧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1系被他人以钝性外力作用致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当晚，被告人王云涛让其叔叔王某1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综合单及受案登记表：2016年12月5日2时53分隆尧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136××××1081（王某1手机号码）报警：县医院急诊室一女士不知什么原因抢救无效死亡。
2、王某1证明，他是王云涛的叔叔。2016年12月5日凌晨他接到他哥哥王某2的电话，他哥哥说他侄子王云涛在县医院急诊有事儿，他开车拉着他哥哥、他嫂子和他妹夫从南王庄村去了隆尧县医院，到医院后他问王云涛怎么回事儿，王云涛说到急诊室再说吧，到急诊室里边他看见一个女的已经死了，然后王云涛让他打110报了警，他们在医院等着公安局的民警过来，民警问了王云涛几句，把王云涛带走了。
3、隆尧县公安局尸检报告证明，张某1尸表损伤表现为挫伤及表皮剥脱；解剖检验时见肋骨骨折、肝破裂。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解剖见肝破裂，腹腔内有血性液体3500m1。张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张某1系被他人以钝性外力作用致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尸检时提取死者心脏血、双手指甲、阴道内容物备检。
4、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对尸检时提取的张某1双手指甲上的斑迹、李某的血样进行检验，张某1双手指甲上的斑迹与受害人张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38x1019，李某与张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5、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6年12月5日12时42分至12时46分在见证人张某2的见证下，王云涛引领公安干警指认隆尧县大张庄乡郝家庄村南建国饭店东200米处是其和张某1发生打斗的地方，该地点东西两侧为麦田，经勘查该现场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6、提取笔录证明，（1）2016年12月5日14时22分至14时28分在隆尧县公安局信息采集室，该局技术室人员对王云涛右手无名指血样进行了采集提取。（2）2016年12月7日14时40分至14时53分，侦查人员在隆尧县提取拷贝了该酒店门口4号摄像头监控录像（录像时间2016年12月5日00：49：16至01：59：55，方向：自西向东），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王云涛对被害人有踢踹动作。（3）、2017年5月27日在隆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该局技术室人员对李某右手无名指血样进行了采集提取。
7、隆尧县医院抢救记录证明，初步诊断患者张某1为院前死亡，抢救1小时15分钟后，于2016年12月5日2时50分停止抢救。
8、成某1证言证明，2016年12月4日晚上8点多他、小帅、张某3、檀某、浩浩、孙某2、王云涛、张某1共8个人在张庄商品街“周记饼卷肉饭店”为王云涛过生日，喝了三四瓶白酒，王云涛喝了有半斤白酒，张某1喝了有三四两白酒，晚上9点多他们吃完饭后，浩浩、张某3、小帅三个人步行回家了，檀某开车拉着他和孙某2、王云涛、张某1去隆尧县县城，路上王云涛和张某1在汽车里叨叨起来，后俩个人打了起来，檀某就停下车，当时车开到了大张庄乡的郝家庄村西南的公路上，他们赶紧从车里把王云涛和张某1拉出来，下车后王云涛要打张某1，他就赶紧拦住王云涛，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张某1摔倒了，王云涛过去往张某1的身上踹了一脚，他和檀某把王云涛搂住了，张某1起来后，孙某2把张某1拉到了一边，王云涛就开始骂他和檀某，王云涛还要去找张某1，后来他们在郝家庄南边村口找到了孙某2和张某1，王云涛拉着张某1去隆尧县县城了。
9、檀某证言证明，2016年12月4日晚上他开着王云涛的汽车拉着王云涛、浩浩、张某1去的大张庄商品街“周记饼卷肉”饭店，张某3、小帅、成某1、思南是后来去的，思南还拿着一个蛋糕，吃饭时王云涛和张某1、成某1喝了白酒，饭后他开着王云涛的汽车拉着王云涛、张某1、成某1、思南往隆尧县城走，走到大张庄乡郝家庄村西边公路上，他听见后排王云涛和张某1在吵吵，过了一会就听见“啪啪”打人的声音，因为当时雾挺大，他没有回头看就把车停在路边，他下车后看见王云涛踹了张某1一脚，思南就把张某1拉到一边了，他和成某1就拉王云涛，王云涛不让拉并和成某1打了起来，后来王云涛给他要了汽车钥匙开着车走了，他和成某1步行，他们在郝家庄村边找到了张某1，王云涛让张某1上车后开车拉着张某1往县城方向走了，把他、成某1、思南扔到了郝家庄村边上，后来成某1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成某1送到成家庄村，他和思南坐着出租车就往县城走，走到郝家庄村西边的电杆厂，他们看见王云涛的车开着双闪停在路边，他们就赶紧下车，当时张某1在地上躺着呻吟，他们三个人就把张某1架到王云涛汽车后座上，王云涛坐在后座上扶着张某1，他开着车往前走，走到北环的时候，张某1说喘不上来气，他说去给张某1看看，王云涛说不用，到了速巢宾馆门口王云涛让张某1下车，张某1没有下车，王云涛挥着胳膊就打张某1，打了大概有几分钟。
10、孙某1（小名孙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与王云涛、成某1、晓辉、张某1等人一起吃饭，喝了白酒，饭后晓辉开车拉着他和成某1、王云涛、张某1往县城走，在路上他听见王云涛和张某1吵吵起来了，后来动手了，晓辉就靠边停了车，张某1这边的车门开了，王云涛踹了张某1腰上一脚，张某1就下车了，王云涛也下车了，他下车后看见张某1倒在地上，王云涛趴在张某1身上要打张某1，成某1、晓辉就去拉王云涛，他就拉着张某1往大张庄方向走,走了几十米就停下了，当时有雾，看不清走了具体多远，过了一会，王云涛的车过来了，王云涛把张某1拉上车，开车往县城方向去了，他、成某1、晓辉没有上车，成某1打电话叫了出租车，出租车拉上他们三个人，把成某1送回家后就拉着他和晓辉往县城方向走。半路上，他们看见王云涛的车在路边停着，他和晓辉就下车，看见张某1在地上躺着，王云涛在旁边站着，他们帮忙把张某1抬到了王云涛车的驾驶座后座上，王云涛坐到副驾驶后面，晓辉开车，他坐在副驾驶坐上，出租车在前面领着路，他们在后面跟着往县城走，在路上张某1就开始哼哼，快到县医院的时候，晓辉给王云涛说：张某1一直哼哼，还拉了一裤子，要不要到县医院看看，王云涛说不用，后来他们就去了速巢酒店，到酒店门口，他和晓辉下车后，晓辉把车钥匙给了王云涛，他和晓辉出了酒店大厅，他见王云涛在汽车左后门的位置，车门开着，张某1在车后排座坐着，王云涛要动手打张某1，他和晓辉就上去拉王云涛，王云涛对晓辉说：“滚，不用你管。”他和晓辉挺着急就走了。
11、范某、郭某、张某3证明2016年12月4日晚上和王云涛、晓辉、张某1、成某1等人在商品街南边一家饭店吃饭喝酒了，饭后他们三人各自回家了。
12、周某证明，他是周记特色饼卷肉饭店的老板。2016年12月4日晚上8点左右有一个女的和几个男的来他饭店吃饭，吃了有两个小时，走的时候是那个女的结的账。
13、王某2证明，他是被告人王云涛的父亲，2016年12月4号晚上他在家接到了王云涛的电话，让他赶紧去县医院，当时他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他给他弟弟王某1、他妹夫成某2打了电话，后他妹夫开车拉着他和他弟弟王某1、他妻子到了隆尧县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人不行了，王云涛让王某1报了警。
张某4（王云涛母亲）、成某2（王云涛姑夫）证明和王某2案发当晚赶到医院及王云涛让王某1报警的情节与王某2证明情节一致。
14、查询话单记录，证实王某1手机号136××××1081于12月5日2时52分39秒拨打110，通话时长65秒。
15、境内旅客查询结果列表显示，王云涛于2016年12月4日2时登记入住隆尧县速巢精品酒店718房间。
16、张某1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1月24日支出人民5000元。
17、前科查询记录，经隆尧县公安局张庄派出所查询，王云涛于2009年6月22日因寻衅滋事被隆尧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
18、检查笔录证明，2016年12月5日14时54分至15时06分隆尧县公安局法医对王云涛身体进行检查，发现王云涛左侧颞部有两处红色皮下出血，左前额有一长1cm条状皮肤划伤。左眉弓外上方有一长1.6cm条状红色皮下出血，胸上部有三处红色皮下出血，右手中指背侧有两处表皮剥脱，右手无名指背侧、右手小指背侧有表皮剥脱。
19、被告人王云涛供述，他和张某1是在北京打工认识的，他当时在北京送冷饮，张某1在北京市顺义区家物流园上班，他在物流园那租房住，他和张某1认识后慢慢发展成了情人关系，他从北京回到老家以后，张某1也来隆尧找他玩过。农历十一月初六（12月4日）是他的生日，张某112月3日凌晨1点左右到了隆尧县城西环，她这次来隆尧主要是给他过生日，他在西环接上张某1后到速巢酒店开了房。12月4日晚上他和几个朋友在家饼卷肉饭店吃饭，当时在一起吃饭的有八九个人，他当天晚上总共喝了一斤多白酒，张某1喝了有半斤白酒．吃饭以后，他们准备去隆尧县城唱歌，记不清是晓辉还是成某1开着他的车，走到郝家庄村南公路上的时候，当时雾也大，具体位置他记不清，张某1给他提钱的事，他在之前借了张某15000元，这钱是从张某1信用卡里支的，张某1说到月底记着还信用卡里的钱，为还钱的事他和张某1吵吵起来了，他让车停下来，他和张某1从车上下来后就在车后面叨叨起来，然后他就用拳头巴掌打张某1，张某1也用拳头巴掌打他，他记不清打张某1什么部位了，后来晓辉、成某1、思南就过来拉架，拉开以后，他看不到张某1了，过了一会，不知道是谁又把张某1给找回来了。然后他就开车拉着张某1继续往隆尧走，他不知道檀某、成某1和思南去哪里了，他开了一段距离，酒劲上来了就把车停在路边，闪着双闪，这时张某1在后排坐说冷，并说要解手，他把张某1从车上拽下来，让张某1下车去解手，张某1从车上下来以后又说不解手了，这时候他接到晓辉的电话，他让晓辉赶紧过来给他开车，过了一会晓辉和思南过来了，好像还有一辆出租车，他们上车后晓辉开车，出租车在前面领路，他们就往隆尧县城走了，走到隆尧速巢酒店以后，他让张某1下车，张某1不下车，他着急了就朝张某1身上踹了两脚，踹到了腰部，他用脚踹张某1的时候，张某1没有反抗，只是躺在那哼哼。后来他见张某1脸色发黄，也不说话，只是哼哼，他就拉张某1去了县医院，到县医院急诊室后，他给家人打了一个电话让家里人赶紧过来，后来医生说不行了，他就让他叔叔王某1报警了，等了一会儿警察来了，他把这事给警察说了，就被带到了公安机关。
20、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5日凌晨3时许，隆尧县刑警三中队接到隆尧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转警：在县医院一名女子死亡，接警后该队干警赶到县医院，由先期赶到现场的隆尧县城关镇派出所民警将投案的王云涛移交给刑警三中队。
21、被告人、被害人户籍证明，户籍证明信记载，王云涛，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隆尧县大张家庄乡南王庄村45号，身份证号码。
张某1，女，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勃利县城西街十三委10组B7-1-3-2号，身份证号码。
附带民事部分的审理情况：原告人垫付的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8493.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云涛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事实有证人王某1报警的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尸体的检验报告、被告人对案发现场的指认、多名证人陈述案发经过的证言、隆尧县医院对被害人的抢救记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云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云涛的指控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云涛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王云涛因琐事殴打他人致人死亡，犯故意伤害罪的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案发后被告人主动让家人报警，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被告人王云涛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云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云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8493.5元。
王云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认定被告人王云涛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其与被害人是互相殴打，一审没有认定被害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与被害人在车下拉扯打斗过程中，孙某1拉着被害人走了，无法排除在离开期间发生其他情况；案发后让其亲属报案应认定自首；上诉人发现被害人身体异样后及时某，可酌定从轻处罚；愿意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4日晚20时许，上诉人王云涛与被害人张某1及朋友檀某等人在张庄乡商品街南头路西周记饼卷肉饭店内过生日，当晚王云涛和张某1大量饮酒。饭后返回隆尧县城路上，王云涛与张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打斗，后王云涛发现张某1脸色苍白无法说话，便将张某1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王云涛让其叔叔王某1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指认笔录、提取笔录、通话详单、检查笔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云涛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王云涛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上诉人王云涛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执并打斗，致被害人肝破裂死亡。是故意伤害行为，上诉及辩护所提是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不予采纳。证人檀某、孙某1均证明，王云涛下车后踢踹被害人，二人上前劝阻，孙某1为劝架拉着被害人离开，酒店门口的监控录像显示王云涛再次对被害人踢踹，所提被害人也殴打上诉人没有证据印证。所提王云涛有自首、送医救治情节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所提被告方亲属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属实，但不能取得谅解，所提量刑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云涛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云涛酒后因琐事殴打被害人并致其死亡，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决根据上诉人王云涛犯罪的事实、性质以及法定和酌定情节，对王云涛量刑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惠敏
审判员 刘国胜
审判员 熊学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邓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