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
委托代理人雷登峰，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祥。
委托代理人余鹏，重庆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艺。
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周吉祥、刘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30日，周吉祥与案外人廖世江签订了《联合承包协议》，约定该二人均以华实公司名义承包重庆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总承包的“四联悦苑”项目劳务工程。建工三建四联悦苑项目部以见证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盖章。2012年12月1日，建工三建公司向华实公司交付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0200053／21279488。华实公司收票后便将此票作为劳务费支付给周吉祥。周吉祥收票后，委托杨涛将此票兑现。因该票印章压框，周吉祥又要求华实公司为杨涛出去了兑现相关手续。杨涛凭票及相关手续转让汇票兑现，于2012年12月18日杨涛个人账户收到了兑现汇票的转账款485500元。收款后，周吉祥要求杨涛向其支付该款项，但杨涛未支付。故周吉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杨涛、刘艺偿还周吉祥不当得利50万元。
一审另查明，杨涛与刘艺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6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1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现周吉祥起诉要求杨涛、刘艺支付该款及利息，杨涛以双方为合伙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刘艺以该债务系杨涛个人债务为由不同意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分歧过大，故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侵犯。在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在无法律原因而获得财产利益，并致他人利益受损，属不当得利，受益人应向受损人承担返还义务。返还客体包括原物及孳息。本案中，周吉祥通过承接工程，获得了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报酬50万元，应当属于周吉祥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周吉祥要求杨涛代为兑现时，杨涛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将该款据为己有，致周吉祥利益受损。周吉祥有权要求杨涛返还受益财产，杨涛亦应承担返还责任。同时，该款系杨涛与刘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债务，刘艺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对债务的具体数额，审理中周吉祥亦认可杨涛实际兑现485500元，故一审法院对周吉祥要求杨涛、刘艺连带返还485500元及银行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杨涛辩称其与周吉祥系合伙关系以及票据的无因性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杨涛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周吉祥、杨涛间系合伙关系。杨涛虽举示了部分由杨涛在“四联悦苑”项目中支出工资或租金的“收条”或“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但均不能体现与本案周吉祥和本案标的间的关联性，即不能说明周吉祥、杨涛间的关系和杨涛取得财产的合法依据。同时该款已明确为周吉祥个人的劳务报酬。即便杨涛与周吉祥间存在合同关系，也应在合伙清算后对合伙收益或债务进行分配。杨涛以合伙关系为由来说明其取得该款具有正当理由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同时，周吉祥起诉要求的是返还财产而非返还票据，该票据已经由杨涛兑现，故对杨涛以票据背书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
对刘艺辩称其与杨涛彼此经济独立，该债务系杨涛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中刘艺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杨涛的个人债务，刘艺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刘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杨涛、刘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吉祥485500元；并自2012年12月19日起算，以485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本院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7920元，由被告杨涛、刘艺承担。（此款已由原告周吉祥垫付，被告杨涛、刘艺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预收的受理费不作清退）。
杨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4）巴法民初字第03437号民事判决；2.判决上诉人杨涛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周吉祥485500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2月19日以来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3.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吉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汇票属票据，有无因性，票号为30200053／21279488的承兑汇票，在背书时，是以重庆华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背书给重庆顺腾蔬菜种苗场的，背书形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正常的商业支付行为，华实公司愿意将承兑汇票交付到重庆顺腾蔬菜种苗场法定代表人杨涛手上，并且在印章压框后继续完善手续，证明了华实公司认可了重庆顺腾蔬菜种苗场来领取这笔钱，以了结相关人员的债权债务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周吉祥与上诉人杨涛不构成合伙关系，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周吉祥与上诉人杨涛于2012年5月底，合伙承接“四联悦苑”项目在北碚区××路××十八厂的土石方工程。证人廖某、郑某、张某甲、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周吉祥与上诉人杨涛系合伙关系。廖某亲自参与周吉祥与杨涛的合伙谈判，并且周吉祥与杨涛二人共同决定租用廖某的挖机，并由廖某对开挖的土石方进行测算汇总（此有结算报酬的凭证和工地施工管理人员郑某、张某甲和总承包方重庆建工三建管理人员陈某可以证明）。郑某是杨涛聘请的工地施工管理人员，杨涛与周吉祥当面与郑某洽谈过工资报酬问题，并有支付工资凭证可以证明，廖某、张某甲、陈某都能证明郑某的身份。张某甲系与周吉祥的原合伙人，后退出，张某甲也亲自见证了周吉祥另行找杨涛入伙的过程，并亲自听到周吉祥向他聊起杨涛的出资情况，后周吉祥与杨涛聘请张某甲帮助管理工地。陈某系总承包方重庆建工三建的管理人员，能证明廖某、郑某、张某甲都是工地施工人员，归他安排，陈某向法庭出示了其工作证件，身份无疑。邓永富向法庭出示了书面证言，并且一审法院也亲自询问过邓永富本人，并做有笔录，证实了邓永富替周吉祥和杨涛管理账本的事实，并向法庭呈交了账本及复印件，上面详细记载了杨涛与周吉祥二人出资及支出的流水账，详细记载了投资、支出、利润分配结算表等。廖某、郑某、张某甲、陈某和邓永富等人的证言，足以认定杨涛与周吉祥的合伙关系，二人之间的纠纷，纯粹是合伙纠纷。杨涛也并未多占利润分配，周吉祥已从甲方重庆建工三建结清工程款（还欠杨涛利润分配）。杨涛曾多次要求周吉祥将款项结清，但周吉祥随意挥霍，无力偿还欠款、借款，所以不敢面对合伙人杨涛和其他聘请工人。上诉人杨涛向法庭呈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已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周吉祥的合伙关系，上诉人杨涛并未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认定错误。另外，上诉人杨涛与被上诉人刘艺早已离婚，婚前财产也是独立的。
周吉祥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据案由规定，票据纠纷指行使票据权利或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不是票据本身的纠纷，是周吉祥的工程款被杨涛收取后，不交给周吉祥的侵权纠纷，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杨涛于2012年12月18日通过汇票兑换收到485500元，杨涛取款后不返还给周吉祥。3.杨涛取得钱款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8日，而杨涛与刘艺结婚时间是2001年6月18日，离婚登记是2014年8月18日，涉案款项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该为夫妻共同债务。
刘艺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杨涛的上诉请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涛与刘艺各自账户是分开的，杨涛取得的这笔钱不是不当得利，即使是不当得利，刘艺也不应该承担返还责任。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涛向法庭提交证人李某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吉祥和杨涛共同承包涉案工程；上诉人杨涛申请证人张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杨涛是“四联悦苑”项目部机械班组的管理人员。
周吉祥质证称：周吉祥不认识两个证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刘艺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对于杨涛和周吉祥之间的事情不清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系重庆华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周吉祥承接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开发的“四联悦苑”商品房项目所应得的劳务费，杨涛称该汇票是重庆华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背书给重庆顺腾蔬菜种苗场并认可其承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杨涛称其系与周吉祥共同承包“四联悦苑”项目在北碚区××路××十八厂的土石方工程，但杨涛现举示的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周吉祥将涉案汇票交予杨涛承兑系为了向杨涛结算并支付二人共同承接工程的相关款项。如杨涛与周吉祥之间确系合伙关系，杨涛也应在合伙清算并对合伙收益或债务进行明确分配后，再行向周吉祥主张权利，不得以此为由拒不退还该笔系周吉祥个人劳务报酬的钱款。故杨涛继续持有其承兑涉案汇票获得的485500元并无合法依据，周吉祥要求杨涛返还该笔款项及银行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刘艺是否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刘艺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法院认定刘艺与杨涛共同返还485500元及银行利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雪方
审 判 员 秦 敏
代理审判员 宋 扬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