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刑一终字第410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成，住湖北省汉川市。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闫嫣，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某，住湖南省洞口县。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2014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成、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3）穗云法刑初字第21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并审查其书面上诉意见及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李某成在本市白云区京溪街犀牛东路鑫鑫商店门口，与尹某因打扑克牌产生口角，后尹某纠集被告人杨某、死者张某丁等人到场，张某丁到场后，持塑料凳往李某成身上砸，双方开始发生打斗，随后，尹某、张某丁、杨某等人继续追赶逃跑的李某成，后李某成背靠小汽车，被张某丁、杨某等人持棍棒、木凳、匕首等工具围打，期间，李某成夺过对方手中的匕首，捅刺张某丁的左胸部，致张因心脏被刺破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并将杨某划至轻微伤。李某成左手中指近节指骨亦被杨某一方打至粉碎性骨折，受轻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⒈证人罗某乙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2年12月10日22时40分许，我回到京溪犀牛东路30号档口，看到我档口对面的鑫鑫商店门口有湖南人和湖北人在争，是因为湖南人与湖北人在玩“炸金花”扑克牌时，一方欠另一方30元左右。双方在争吵的过程中，有个湖南人（矮个子、20岁、身高约1.65米、身材偏瘦）在打电话，看他的样子像是叫人过去帮忙，湖北人有无打电话叫人我没留意。大约2分钟过后，来了一个20岁左右、矮小、偏胖、穿蓝色外套的湖南人（即后来的死者），他一来到争吵的地方就说“不关事的走开”，接着就左手扯着对方脸上有颗痣的湖北人（李某成）的衣服，右手拿着旁边的塑料凳，往该湖北人的头部砸下去，我没看到湖北人还手。接着，在场的湖北人和湖南人双方就打起来了。当时我看到双方的人有人拿桌球棒在打。打了一会后，双方的人往新都小学方向追打，我就没有下去看。过了几分钟，我就听说有个湖南人死掉了，但不清楚怎么死的。过了一会，双方都来了很多人，加起来有20人左右，一方来支援的人有拿一米多长的刀和钢管，另一方来支援的人有拿砍刀，这两方人是从相反方向来的。这时，有三个保安来了，双方的人就没打起来了。期间我见过有一帮较高大的人员（可能是湖北人一方）在犀牛东路22号门口打完就追着那个打电话叫人的矮个子湖南人，追到一条巷子里，又回到现场。保安来到现场时，双方的人都跑了，后来救护车到现场，证实其中那个拿塑料凳打有痣的湖北人的矮个子湖南人已经死了。在鑫鑫商店门口有5个湖南人（包括后来到场的死者）和三个湖北人（包括有颗痣的男子）打架，当时我没看到有人持刀具。在鑫鑫商店门口我见到有颗痣的湖北人被湖南人殴打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持工具还手，后来有颗痣的湖北人往新都小学方向跑，被对方的湖南人追打的情况我不清楚。当时有颗痣的湖北人被对方湖南人中较胖的男子用塑料凳砸到头部后，湖南人与湖北人双方就打了起来。由于当时场面混乱，我没看清在商店门口与有颗痣的湖北人在一起的另外两个湖北人是否持工具打架。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李某成是2012年12月10日晚在犀牛东路鑫鑫商店门口被打的左脸上有颗痣的湖北人；死者张某丁是当晚在鑫鑫商店门口拿塑料凳打那名脸上有颗痣的湖北人的男子，后该男子倒地死亡。
⒉证人周某丙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2年12月晚上10点多，在鑫鑫商店门口有人打架，该商店门口是犀牛东路。当天晚上9点半许，我和老乡罗某甲一起回来经过鑫鑫商店门口，看见门口有四个人在赌“炸金花”，我们就在旁边看了一会，商店的老板也一起在赌，然后我也加入了。才赌了几把，其中一名男子赌输了30多元就说先欠一把，该男子的下家就叫该男子给现金，欠钱男子就说欠一把，然后下家男子就将欠钱男子的牌开了。此时我看他们两人有点想发脾气了，欠钱男子不给下家走，并叫我们这些不相关的人走开，可能是因为下家男子帮欠钱男子开牌了的原因。我离开打牌现场时他们还没有开始打架，也没怎么吵，只看到那欠钱的男子在打电话，是用家乡话说的，我听不懂他说什么，我离开时只是双方气氛较紧张。我离开后约20多分钟，当我坐在吃宵夜的地方还没开始吃时就听到对面（打架的地方）传来很大的声音，就是说些“在哪里，有没有找到”之类的话，并看见有好几个人拿着长约50公分的刀，像是在找人。因距离较远，又较黑，我没看太清楚，又不敢过去看，等吃完宵夜回去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绳了。欠钱的男子20岁许，身高约1.63米，好像穿黑色的夹克。下家男子约30岁，另一名参与打牌的男子20多岁，我看他和下家男子熟，可能是和下家一起的。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李某成是当晚和其在犀牛东路13号赌“炸金花”时欠钱男子的下家，他当时与欠钱男子发生矛盾。
⒊证人周某丁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2年12月10日22时许，我从家里出来到犀牛东路一个士多店。士多店门口有一桌球台，士多店的老板和我老乡李某成及另一个不认识的人三人在桌球台上玩“斗地主”，我就在旁边看。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有两个湖南口音的男子走过来问我们玩不玩“炸金花”，我们都同意了，于某多店老板和我及那两个湖南人四个人一起玩“炸金花”。我们四个人玩了一会后，李某成在旁边看着，之后也加入一起玩。我们五个人玩了一会后，那两个湖南人其中一个胖子输了钱，身上没钱，因为“炸金花”是要先押钱在桌面的，而胖子没钱押，那一把牌李某成赢了钱，但那胖子没给李某成钱，而且一直瞪着李某成看，并叫另一个跟他一起来的人打电话，看样子好像是叫人来帮忙。大约过了两分钟，来了两个人，他们一来就问胖子“是谁”，胖子就看着李某成说“就是他”。然后胖子还说，其他人没事的就走开，那后面来的两个人就把我和士多店老板赶开。于是，我就往新都小学方向走去，走到新都小学路口附近，我转过身看李某成有没有什么事，但由于我近视，又没戴眼镜，所以看不清楚，只听见士多店那里吵架声越来越大，接着就有三、四个人朝我的方向跑过来，其中一个手上还拿着一把椅子，他们往农批市场方向跑去，但我没看见李某成。我一个人往士多店的方向走过去，想看看李某成有没有什么事，但我来到士多店门口也没看见李某成。我又再次往新都小学方向走，走了大约五十米，看见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躺在地上，看了一眼不是李某成，就继续往农批市场方向走。我在附近找了十几分钟都没有找到李某成，后来我走到差不多转进农批市场的路口时看见李某成躺在地上，头上有血，他旁边还有120的医生和护士，之后他被抬上救护车，我就回家了。我走之前对方应该有四个人，有两个是胖子叫来的，那个胖子20岁左右，身高1.6米左右，短碎头发，很白净，穿黑色外套；和胖子一起来的那名男子20多岁，身高1.68米左右，较瘦，头发刘某甲比较长，穿黑色西装；后面来的两个人都中等身材，身高1.65米左右，一个穿黑色西装，一个穿休闲服。而我在新都小学看的那三、四个人并不是这四个人，那个穿蓝色衣服躺在地上的男子身材较胖，也不是那四个人的其中一个。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打李某成，那四个人围着李某成并赶我走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他们持械。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李某成与其和士多店老板及一湖南胖子在士多店门口玩“炸金花”，后李某成被一伙人打伤。
⒋证人刘某丙的证言及辨认材料：我和妻子从2012年3月份开始在白云区京溪犀牛角村犀牛直街13号经营鑫鑫商店。2012年12月10日晚上8时许，我在档口门口和两名听口音像湖北的男子玩“斗地主”。玩到晚上9点多，有两个江西男子到档口提议玩“炸金花”，于是我和这两名江西男子及一名之前“斗地主”的湖北男子共四人玩赌注底钱5元钱的“炸金花”，另一名湖北男子就站在旁边看。约过了一小时，有两名湖南男子也来到我们这里，其中一人还加入我们一起玩。差不多晚上11时，之前在旁边看的湖北男子也一起玩“炸金花”。这名湖北男子加入后玩了十多分钟，湖南男子输了钱就说先欠一把底钱，而刚加入不久的湖北男子就不肯，不给那湖南男子下注，两人就吵了起来。我叫他们算了，不要吵了，他们不听，吵架的湖南男子叫我们走开，不要看，我当时看到那湖南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小刀，另一名未参赌、在旁边看的湖南男子就打电话，我估计是叫人来帮忙，但我听不懂他说的话。这时，刚好有人来我店里买东西，我就进去卖东西了，我在商店里面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打架的声音，我估计要打起来了。等我卖完东西出来商店门口时，就见他们往新都小学的方向跑，越跑越远就看不见他们了。接着，又有人来买东西，我卖完东西出来后看见大街上有两名男子拿着两把一米多长的大砍刀在走，估计在找对方的人，这两名男子不是之前和我赌博的那些人。这时我老婆听到吵声也起来看，我听说有人躺在进新都小学的路口，就叫我老婆去看看，我老婆回来说那人已经不行了。我自己去看，在离我档口约70米的地方看到有一名住在我商店附近但我不知姓名的湖南人躺在地上，已经有公安人员和120救护车在现场了，躺在地上的湖南男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的那名湖南人不是之前和我一起玩‘炸金花’时的那两名湖南人。那两名湖南人听说是邵阳的，其中和我赌博的湖南男子约20岁，身高约1.65米，身材偏胖，当时好像穿蓝色的夹克外套，另一名没参赌的湖南男子约20岁，身高约1.7米，身材偏瘦，留偏长的碎发，穿黑色西装上衣。和我赌博的那两名湖北男子，其中一名约24岁，身高约1.65米，短发，好像穿皮夹克，中等身材，另一名湖北男子就是和湖南男子吵架的，后来他被带到派出所，我见他身上多处受伤。后加入“炸金花”的湖北男子与和我“斗地主”的两名湖北男子是先后来我档口的，并且用家乡话说话，像是认识的。当时围观赌博的加上玩的应该有十多人。我不知道三名湖北男子后来有没叫人来，我没见到打架场面，但我估计他们打起来了才追到外面的，因为我发现我放在外面的一张凳子的木棍不见了，塑料凳子烂了，还有桌球杆不见了一根，我看见有人拿着桌球杆在追，还见到有两人拿着大砍刀，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湖南一方的还是湖北一方的。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李某成就是与湖南男子吵架并引起打架的人；死者张某丁就是被打死的人。
⒌证人曹某乙的证言：2012年12月10日22时30分许，我正在犀牛东路7号我的小商店内看档，突然听到外面很吵，像是有人打架。过了一会，我看到有五、六个人往银兴路那边跑了下去，一下子就不见了。当时我看到那帮人有人拿着东西（具体不知是何物），后来也没见有人跑回来。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很多人围在我档口不远的快递档口前。后来我听我老乡说有一个男子被砍伤躺在那里，听说也是我们湖南的。后来120车过来，检查了那名伤者，说那男的已死亡。我不认识死者，他以前经常来我店买水之类的，但和我没说什么话，我大概知道他是湖南邵阳的。
⒍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我是做快递的，档口在犀牛东路22号一楼。我不认识死者，死者不是在我档口门前被人伤害致死的，而是从上面和别人打架跑到我档口门前倒下的。我当时正在档口干活，突然听到外面有打架声，就出门去看看，看到有一帮人在离我档口不远的地方吵和打架，应该是已经打完了，我看到有两个男子扶着另一个男子跑下来，后面还有几个男子在追他们。那逃跑的三个男子其中有一个显然是受了伤，被扶着的那个男子来到我档口门前就跑不动倒下了，他的两个同伙见后就继续往前跑，而他们后面有五、六个男子在追他们。追人的男子其中有两人拿着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他们追了下去后就没有见他们回来了。过了一分钟后，又有一帮人（5个人左右）走了下来，其中有一人拿着一把凳子，他们走到我档口前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其中有一人踢了死者一脚，就往回离开了。追打人的那帮人往犀牛东路26号离开5分钟后，我看到有两名男子（比较瘦、短发）拿着两把大砍刀跑了过来，他们应该是死者这边的人，他们过来后还问死者怎么样，当时死者还没有断气，但是已经不会说话了。
⒎证人周某戊的证言：2012年12月10日23时多，有人在楼下按我的门铃，我通过对讲机问对方什么事情，对方一个男的说我老公李某成被人砍伤了，现在在南方医院抢救。我马上赶到南方医院，去到时李某成已经在抢救室进行抢救了，他的手上缝了3针，后背缝了5针，头部也缝了几针，身上有两处骨折。我等李某成从手术室出来后，他跟我说他在犀牛角买了一瓶水后就被人砍伤了，他并不认识对方。李某成比较老实，不怎么爱说话，没有结交什么朋友，没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⒏证人张某丙的证言及辨认材料：2012年12月10日20时许我打过电话给儿子张某丁，当时并没有异常情况，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犀牛角跟朋友一起玩，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打完电话不到一小时，我就接到老乡的电话说我儿子被人砍死了，我马上坐摩托车去了犀牛角。现场在犀牛角新都小学旁边的路上，我去到时已经有很多警察在了，我看到我儿子被纸皮盖着，我掀开纸皮看到他两手摊开，额头上有血，也看不到有很多血，当时已经死亡了。
经辨认照片，死者张某丁是其儿子，在2012年12月10日晚上被人捅伤致死。
⒐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本市白云区京溪街犀牛东路鑫鑫商店门口的特征情况。现场发现有多块板凳碎片，地面有多处血迹，在犀牛东路平安公寓门前有一把带血的刀，有多根不完整的桌球杆。
⒑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张某丁头面部及左下肢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属于非致命伤；左胸部创口边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左胸部的损伤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出血。经鉴定，张某丁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⒒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成左额部、左枕顶部、左肩部分别有一条形缝合创口，左肩部有两处皮肤挫擦痕，左腕部背侧有一条形皮肤划伤，左手背见散在表皮剥脱，左食、中、无名、小指均肿胀。左手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9肋骨折。经鉴定，李某成头部、左背部创口边缘较整齐，符合锐利物体作用形成，而左手指肿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造成左手中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被告人杨某胸部正中见一条形缝合创口，边缘整齐，长为1.6cm，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⒓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⑴被告人李某成右手血迹、海正影音门前球杆拭子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李某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⑵被告人杨某左手血迹、右手血迹、鞋子上血迹、犀牛东路22号门前血迹、犀牛东路平安公寓门前缴获的刀的刀刃上血迹来自杨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⑶尸体旁血迹、犀牛东路22号门前血迹、犀牛东路24号门前血迹、犀牛东路26号门前血迹来自死者张某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⑷犀牛东路平安公寓门前缴获的刀的刀把拭子未检出基因型。
⒔扣押清单、涉案财物移交清单证实：案发现场缴获刀一把、黑色休闲鞋两只、木质桌球杆碎片三个、木质凳子碎片六个已由公安机关扣押在案。
⒕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⒖被告人李某成、杨某的身份材料证实李某成、杨某的身份情况，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⒗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11日，被告人李某成、杨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⒘同案人尹某的供述：2012年12月10日晚上10时许，我和杨某到京溪犀牛角村一家士多店门前的桌球台上玩“炸金花”，因我身上的钱输光了，就欠他们一把，因对方不同意，我就和对方争吵起来，吵的过程中，对方叫来几个人，我就拿出刀，在桌上敲了几下，后来我老乡张某丁开着摩托车过来，问我谁欺负我，我指着和我争吵的那个人。张某丁拿起塑料凳向对方砸了过去，对方就跑，张某丁追了上去，我们也追了上去，就听到我老乡张某丁说对方有刀，捅了他一刀。对方就跑，我们追到下坡路段，对方摔倒，我就用脚踢了他几脚，随后杨某拿起扫把打了对方，“三毛”用木棍打了对方。这时我看到杨某也受伤了，但不知他哪里受伤。打了几十秒后，我们见那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就没有打了。我叫杨某去医院，杨某就坐一个搭客的摩托车去医院，然后我一个人走了。
⒙被告人李某成的供述及辨认材料：2012年12月10日22时许，我吃完饭后一个人来到犀牛东路13号鑫鑫商店。到了商店我看到两个湖北老乡（一个叫周某乙，另一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与商店老板（湖南人）在玩“斗地主”赌钱，我在旁边看。约半小时后，商店来了一名湖南口音的年轻男子，他对商店老板说“斗什么地主，玩炸金花”。这时，有一个湖北老乡就先离开了，我问玩多大，他们说老样子，赌注五元钱，接着湖南口音的男子和周某乙、商店老板就玩起“炸金花”，我在旁边看。他们玩了两把后，又来了两名湖南口音的男子（两个都20多岁，一个头发比较蓬乱、身高约1.65米、中等偏肥身材、嘴唇有点歪、穿深色上衣，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穿深色夹克上衣）。接着，我和刚来的头发比较蓬乱的湖南口音男子也一起加入玩“炸金花”，另外那个湖南口音、穿深色夹克上衣的男子背着我在玩手机，没有参与玩“炸金花”。我们玩了几把后，坐我上家的头发比较蓬乱的湖南口音的男子就没有钱玩了，他说要欠一把，先继续玩，我就说才这么点钱，最好不要欠，他就瞪着我，骂我瞧不起人，接着他就跟在旁边看着的深色夹克上衣的湖南口音的男子在交谈，因为他们是讲湖南话，所以我听不清楚讲话的内容，但我感觉情况不妙，猜他们是要叫人过来。他们讲完话后，那个穿深色夹克上衣的湖南口音男子就走到对面打电话，我想他是在叫人过来，而那个刚刚跟我争吵的男子从口袋拿出一把乌黑色的刀，刀刃没有打开，刀比较短，他拿着刀在桌面上敲，吓唬我，敲了一会，就叫在场的不关事的人走开，刚刚玩“炸金花”的湖南口音的年轻男子、周某乙和商店老板就走开了，没看到去了哪，就只剩下我和头发比较蓬乱的湖南口音男子及穿深色夹克上衣的湖南口音男子。过了几分钟，先来两名走路来的男子，接着又有几名陆续骑着摩托车来，共有八、九名男子（讲着家乡话，应该是湖南男子），我看他们身后带有工具，他们下车后就问那个头发蓬乱的湖南口音的男子是哪个，那头发蓬乱的男子就指着我对他们说是我。接着，他们当中就有人拿起塑料凳砸我的头，凳子都砸烂了，还有人用铁棍打我的头。我打不过他们，就往犀牛东路下坡的方向逃跑，他们的人就用刀追砍我。我跑了约几十米，背部被他们砍到，有人用脚踹了我大腿后侧，我就背靠一辆小汽车，低着头半蹲着。他们那帮人就冲过来围着我打，打我的人至少有四人，有人拿刀，有人拿铁棍，他们打我的头部、背部、手，当时光线比较暗，我低着头也看不清打我的人有什么外貌特征。我在被打的过程中用左手抓住一个拿刀男子的手臂，用右手紧握着那个男子拿刀的手，从那男子手中夺到了那把刀，接着右手握夺来的刀的刀柄，刀刃对着我前面的几个男子，朝他们划了几下，刀遇到阻力了，我感觉到刀是伤到人了，但是伤到几个人及伤到对方身体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楚。突然，有人拿东西打了我的头部，我感到有点失去知觉，手脚不听使唤，接着刀就掉在地上了。后来有人用脚踹了我，我就摔在地上，我爬起来继续往前跑了有100多米，对方的人又追着我打，用砍刀和木棍殴打，我倒在地上被打得昏昏沉沉的，双手抱着头，脸和胸朝下扑在地上，隐约听到有人叫“不要再打了，会打死人的”，不一会我就昏过去了。我醒来时已在南方医院，见到妻子在旁边陪着我，后来有警察到场把我带回派出所。我是第一次见这帮湖南人，和他们没有发生过矛盾，是和其中一名湖南人打牌赌博时发生口角引起打架的。我当晚没带电话在身上，也没有叫人过去打架，我所知道的就我一个人参与打架，不清楚是否有人帮我打架。我没看清是从谁的手中夺的刀，当时是夜晚，场面混乱，我确定不了我所夺的刀是否就是和我争吵的头发比较蓬乱的男子所拿的那把。那个拿塑料凳打我头部的男子是对方叫来的，我没看到他的脸部正面，只是觉得他有20岁左右，身高约1.7米，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参与围打我。我没看到打架现场有人倒地。我被打时没留意商店老板及我老乡等人在哪、在干什么，没留意有谁围观。打架时对方的人拿的工具我见到的有长约40厘米的砍刀、长约50厘米的铁棍、长约15厘米的弹簧刀，还有人拿凳子。我夺过的那把刀刀刃有6厘米左右，整把刀全长约15厘米。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杨某就是那个湖南口音的男子，该男子在案发当晚在京溪街犀牛东路和其一起赌博并围打其。
⒚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辨认材料：2012年12月10日晚，我一个人步行到犀牛角村新都小学附近准备找些人打牌赌博，当走到犀牛角东路13号的鑫鑫商店门口路段时，发现有人在该商店门口吵架，听到有人说“别人可以欠钱，我为什么不可以欠钱”，我听到有一方的人是洞口县口音的，是我老乡。后双方就吵得很厉害，我老乡这边就有好几个人围住对方一个人，后突然推撞起来。因为有一方是用洞口县方言说的，我知道是我老乡，我老乡这方人比较多，围住了人少的一方。我老乡有5、6人围住了对方其中一人，我为了帮老乡也上去帮忙围着对方，对方那个人见我们人多就拼命向后退，刚好路边有辆小车挡住了他，他一边退一边用手对着我们乱划，不让我们接近他，感觉他手里有东西。我接近他时突然感觉自己胸口痛，就向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胸口中刀伤了，然后听到围着的老乡大喊“他有刀”。我发现自己的伤口流了很多血，就马上电话联系老乡让他过来送我去医院。我当时自己很痛，没留意旁边有无老乡和我一起受伤，就马上联系老乡张明了。参与打架的其中一名老乡是洞口县的，身材偏胖，另一名老乡身材偏瘦，我看到他在士多店门口打电话，听到他用洞口方言跟对方说“这里有点事，你们过来吧”，当时还没打架。我不知道我老乡叫了多少人来帮忙。我不清楚有无老乡拿塑料凳打那个有痣的男子。我不知道对方有颗痣的男子有无叫人过来打架，我只是在商店时看到有两个男子跟那男子讲过话，但我不确定他们是否一起。最后和我们打架的只有一个人，那男子脸上有一颗黑痣。我老乡这方我没看到有人拿什么工具，我只看到他们用拳脚在打，而对方男子在我围上去时，他手上拿着一支黑黑的东西，当时比较暗，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我当时跟老乡一起围着对方男子，是想帮老乡打那个男子，但我还没动手，就被那男子手中握着的东西捅伤了胸口。我不知道我们这一方还有无人受伤。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李某成就是案发当晚因赌博发生吵架被其和老乡围着，用硬物捅了其一下的男子，后来其发现是刀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成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对被告人李某成减轻处罚。综合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以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李某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原判认定上诉人持刀伤害被害人张某丁致死的证据不足，存在被害人被其同伙误伤的可能；2.上诉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予以改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杨某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李某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上诉人持刀伤害被害人致死的证据不足，存在被害人被其同伙误伤可能的意见，经查，现场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上诉人李某成使用了刀对围殴他的人乱划；原审被告人杨某供述围殴上诉人李某成时自己胸部被划伤；上诉人李某成稳定供述称其背靠一小汽车被对方围殴，这时从对方手上夺过刀具，朝对方乱划，划伤了对方的人；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张某丁等人面对上诉人李某成对其进行殴打，直至其受伤后退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丁左胸部有一处锐器创口，导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该创口属迎面捅刺所形成；因上诉人李某成背靠小汽车，对方朝李某成打击的方向是一致的，被害人的同伙如要对其形成误伤，伤口也只能是在背部或两侧部位，不可能形成迎面刺伤，故该上诉意见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成虽被对方多人围殴，夺刀后进行防卫，在防卫过程中捅刺被害人胸部一刀，致其死亡。上诉人捅刺的力度大，一刀致命，其防卫的手段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原判已考虑上诉人李某成具有防卫情节，对其予以了减轻处罚，量刑并非过重，该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阳开
代理审判员 陈少波
代理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