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2民初11303号
原告：浙江供销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解放北路219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种晓兵。
诉讼委托代理人：罗晶，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系公司员工。
被告：王伟彪，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魏灿，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
被告：程菊英，女，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中路578号。
法定代表人：张崇建。
诉讼委托代理人：栾其文、谢同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供销超市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伟彪、魏灿、程菊英、郭正平、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被告王伟彪、程菊英和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其文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魏灿、郭正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王伟彪、魏灿、程菊英、郭正平归还原告货值为934905.24元的光明莫斯利安、原味酸奶等商品；二、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四被告归还商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1年起，原告和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合作关系，根据双方签署的《商品购销合同》，由被告向原告供应光明莫斯利安等乳制品。被告王伟彪、魏灿、程菊英、郭正平为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代表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面负责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在供货过程中，被告方为冲业绩销售或其他原因，偶尔会出现实际送货数量少于送货单数量的情况，按照惯例，均是由被告方业务员打欠条给原告门店，再由被告方在后期补足数量，或者通过退货的形式抵扣结算。在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陆续拖欠原告光明莫斯利安、原味酸奶等商品共计16742箱，货值累计934905.24元。在尚未补足或抵扣完以上欠货的情况下，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擅自于2016年4月停止向原告供货并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在此情况下，经原告多次主张，五被告至今未能归还上述拖欠商品，遂成纠纷。
被告王伟彪答辩称：这个欠条当时都是当时的领导魏灿同意的，这个货不是我自己拿去的。
被告程菊英答辩称：商品快要过期了，魏灿让我加个十箱、二十箱绑在一起卖掉，魏灿是当时和供销超市领导也说好的，还有3000箱是魏灿和供销超市领导说好，让我把退货单名字签好给供销超市，具体什么用途我不知道，后来货有无退我不清楚，因为我们不是送货的，我们是销售。
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和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是正常的乳制品销售业务往来，具体流程是由原告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下订单，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物流进行配送，原告验货后在送货单上敲收货章，双方再于次月进行财务对帐，根据对帐金额由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按合同约定和增值税发票相应的金额向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付款，除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供货外双方不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均是按合同约定进行，下一个月对上一个月帐，双方长期是这样操作的。根据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由于乳制品系特殊的商品，保质期较短，除了验货时包装有瑕疵外同意退货，其余均不退货。二、由于2015年底到2016年原告屡次拖欠付款,最终导致原、被告之间关于货款诉讼的产生，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支付欠款200余万元，该案已经开庭审理，且在该案中供销超市提出金额达80多万元的反诉，退货金额多达200余万元，我们在此请求法庭能够以该案审理结果作为本案的参照依据。三、本案诉请中原告要求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货值还是货物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只有根据合同或者法律约定，原告陈述的理由中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四、原告诉状中所诉称的一些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来印证，比如原告认为在供货过程中被告为了冲业绩偶尔会出现实际送货数量少于送货单数量的情况，我们的送货单均是原告门店盖收货章确认的，在此过程中不存在原告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有原告上述所称的商业惯例。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坚持不撤回对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我们请求本案能够终止审理，等待它案的处理结果。
被告魏灿、郭正平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供的欠条13页（含收据、退货单2份），均为原件，出具人王伟彪、程菊英对自己的签名无异议，出具人魏灿、郭正平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关于魏灿离职报告函1份、送货单3张，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情况说明1份，其内容表述并不明确，也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方之间一直存在所谓“无货做进单”的操作模式，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提供的受理通知书1份、（2016）沪112民初23187号案件中的相关材料1组、2015年商品购销合同1份、2015-2016年开票统计1组、光明乳业送货单1组（均为复印件）、2015年2月-2016年4月期间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统计清单1组、2015年2月-2016年4月期间原告货款核对情况表1组，因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
自2011年起，原告（乙方）与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长期存在乳制品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其中2015年版《商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货，应当提前72小时发出订单，订单形式为手工订单；甲方接受订单的，应当将订单列明的商品，按照约定的时间、运输方式交付到乙方指定地点，乙方应当妥善安排工作人员在到货后12小时内按照订单对商品的种类、规格、产地、数量、包装等进行初步验收，并出具收货凭证；如商品不符合本合同及订单要求的，可以拒绝接受；乙方对于已经验收的商品发现存在内在质量问题，应当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无质量保证期的在收货后24小时内提出，否则视为商品质量符合约定；乙方可以根据企业经营战略制定商品促销计划，以加速商品的周转和销售，甲方可以根据自身产品状况，有选择地参加促销活动，同时向乙方支付促销服务费用或者给予商品价格优惠，双方应当就促销方式、促销期间、乙方所提供的服务内容、甲方支付的服务费用及支付办法等具体事宜，另行签订《促销服务协议》；双方在确定商品价格时，应当对商品退换、损耗问题予以充分考虑，甲方选择的退换货类型为“不接受退换货”；双方确认的结算方式为电汇，结算周期为45日，甲方给予乙方70万的信用额度，账期为45天，甲方在每月15日之前对清上月26日前的所有账款，每月28日之前必须提供好税票，乙方在每月8日之前付清上上月26日前的全部货款；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如未签订新的合同，乙方仍然下达订单且甲方接受的，视为原合同自动顺延1年；合同并对违约责任、合同解除、促销服务费、有条件返利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7月24日，被告程菊英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供销华舍店光明莫斯利安酸奶壹拾伍提。”
2015年7月26日，被告程菊英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供销清江嘉园店莫斯利安贰拾伍提整，10.22再加一提，11.18再加2提，共贰拾捌提整。”
2015年8月12日，被告程菊英出具“欠条”一份，记载：“华舍供销店莫斯利安陆提。”欠条上方另有手写编号“1050103229。”
2015年9月26日，被告魏灿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湖中路店190ml光明原味酸奶800箱，200g*12光明莫斯利安800箱。”
2015年10月1日，被告程菊英出具一份借条，记载：“湖中路借莫斯利安4提。”
2015年11月6日，被告程菊英在2015年10月1日借条上补记“2015.11.6借36提，总计40提。”
2015年11月18日，被告程菊英在2015年8月12日欠条下方记载“莫斯利安拾叁提”并签名。
2015年11月26日，被告魏灿出具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浙江供销超市有限公司袍江店实物总额34588.80元，实物送货单号码2054280。”收据左下角另备注“已销售退货，流水号201512260197。”原告庭后提供了相应流水号的收银系统记录，可以确定魏灿收到的商品内容为600箱200g*12光明莫斯利安酸奶（诉状所附清单中为634箱）。同日，被告魏灿另出具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浙江供销超市有限公司袍江店实物200g*12光明莫斯利安酸奶2400提，合计人民币152640元。”
2015年12月2日，被告程菊英在2015年10月1日借条下方补记：“2015.12.2号借10提，总借伍拾提。”
2015年12月25日，被告程菊英出具一份“退货单”，记载：“1050103229200g*12光明莫斯利安3000箱。”
2016年1月12日，被告魏灿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湖中路店莫斯利安3600提。”
2016年1月22日，被告魏灿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供销袍江店光明莫斯利安酸奶3600提。”
2016年3月18日，被告郭正平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中兴中路店莫斯利安4提+5提。”
2016年3月26日，被告魏灿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供销漓渚店光明莫斯利安1800提。”
2016年3月29日，被告王伟彪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借翰林越府店莫斯利安贰拾肆提。”“欠条”另备注“1050103229”、“已退”。
2016年4月25日，被告光明乳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关于魏灿离职的告知函》，明确：“我公司UHT事业部商超大区绍兴办事处原经理魏灿因个人原因于2016年4月8日向我公司申请办理离职手续，故其工作自该日之日起停止，其不再负责原先与各位客户的业务关系。自2016年4月8日起，任何魏灿与贵司的行为均视为魏灿的个人行为，我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王伟彪、魏灿、程菊英、郭正平在出具上述“借条”、“欠条”、“退货单”时均系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另查明，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供货均由原告相应门店加盖收货章，双方每月核对货款，开具发票。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原告货款纠纷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依法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各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王伟彪、魏灿、程菊英、郭正平系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代表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为由，要求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员工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在职责范围内或者受企业法人委托从事的经营活动，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反之，工作人员超过职责范围及未受委托的情况下所进行的行为，应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中，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分析如下：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商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开展业务往来，并受该合同权利义务约定的制约。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送货到指定地点后，原告应安排人员在12小时内按照订单对商品的种类、规格、产地、数量、包装等进行初步验收，并出具收货凭证，原告出具收货凭证即是对货物数量、品质的认可；双方确认每月对账，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每月提供好税票后，原告每月付款；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不接受退换货。现原告主张因偶尔有到货数量不足、大宗团购活动借调、临近质保期商品促销等情况，双方一直采用“无货做进单”、出具“借条”、“欠条”、“退货单”等方式处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送货均由原告盖收货章确认，不可能存在到货数量不足的情况，“退货单”也没有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签收的相应凭证，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乳制品的供应商，更没有向原告“借”乳制品的需要和必要；且上述处理方式显然系对书面合同约定的验货方式、结算方式及不接受退换货的实质性变更，原告应当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补充协议，或取得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员工的明确授权，但其并未尽到该审慎义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变更经过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综上，应认定被告王伟彪、魏灿、程菊英、郭正平出具“借条”、“欠条”、“退货单”的行为属于超越职责范围的行为，被告光明乳业有限公司无需对此承担民事责任。
此外，到庭被告程菊英、王伟彪均陈述，所有“欠条”等的出具都是他们的领导魏灿和原告门店说好，魏灿不在场就指示他们去出具，所涉的商品出部分用于临近质保期促销所用外，如何处理、流转、是否归还，他们均不清楚。而原告陈述，有时候到货后魏灿需要多少直接提走不进原告仓库所以存在“到货不足”的情况，“欠条”等的出具一般是谁在现场由谁出具。根据上述陈述，本院认为，被告王伟彪、程菊英、郭正平是受被告魏灿的委托出具“借条”、“欠条”、“退货单”，应由被告魏灿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根据“借条”、“欠条”、“退货单”、“收据”等记载的内容和各方陈述，所涉商品“借”去主要是用于销售，故“欠条”等的出具实际是确认未来应交付原告多少商品（应质量合格），而不是原物返还。原告陈述，“收据”、“欠条”备注的“已销售退货”、“已退”，是公司财务人员做账需要备注的，财务帐上视为该笔货已经退货给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因“收据”、“欠条”原件尚在原告处，结合“收据”、“欠条”内容，原告解释合理，因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认可退货，相应商品仍应由责任人魏灿负责交付给原告。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魏灿归还200g*12光明莫斯利安酸奶15969箱和190ml光明原味酸奶800箱的诉请，本院对其中的200g*12光明莫斯利安酸奶15935箱和190ml光明原味酸奶800箱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伟彪、程菊英、郭正平归还，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魏灿、郭正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魏灿交付原告浙江供销超市有限公司200g*12光明莫斯利安酸奶15935箱和190ml光明原味酸奶800箱（应质量合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浙江供销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原告负担27元，被告魏灿负担1312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鲁峰
人民陪审员 潘阿法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萍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
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