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2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文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保玉，陕西丰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富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姬永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晓荣，陕西宣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斯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陕西斯瑞工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斌，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润升，系该公司董事会秘书。
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富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堃劳务公司）、陕西斯瑞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8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工一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保玉、被上诉人富堃劳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丁晓荣、斯瑞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徐润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0日，斯瑞公司（发包人）与建工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斯瑞公司将其鱼化新厂区建设工程发包给建工一建公司施工。合同51.2条约定，承包人招聘的农民工工资，承包人不得拖欠，发包人在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85%后，承包人所聘用的劳务公司出具支付农民工工资完毕的证明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剩余的除5%的保修金以外的合同价款。同日，建工一建公司（甲方、发包单位）与富堃劳务公司（乙方、承包单位）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建工一建公司将前述斯瑞公司鱼化新厂区建筑工程劳务发包给富堃劳务公司。分包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和付款方式为：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在七日内将一百万元一次性转到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首次退还在四栋楼封顶时退还50万元，余下五十万元在另外四栋楼封顶时一次性退还；付款时间按每两栋主体结构封顶后进行，按量的70%支付，砌体结构内外粉刷完工后付15%，剩余1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2%，预留3%质量保修金，期限一年，期满后支付完毕。违约责任部分8.3条约定甲方不能按时支付进度款，超出15日还不能支付，每推迟一天甲方按本次付款金额的0.2%支付乙方违约金。分包合同签订后，富堃劳务公司进行了施工（实际施工中因建设方原因仅施工4栋）。2014年8月13日，富堃劳务公司和建工一建公司签署案涉劳务工程结算单。经结算，建工一建公司向富堃劳务公司应付款10541483.9元（包含应退还的保证金100万元）。截止2014年8月10日，建工一建公司下欠富堃劳务公司保证金和劳务工程款共计3301483.9元。结算后，建工一建公司又支付富堃劳务公司120万元。庭审中，富堃劳务公司要求按照分包合同8.3条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建工一建公司认为约定过高，要求调低。富堃劳务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第4项予以放弃，不再主张。富堃劳务公司、建工一建公司对建工一建公司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未提交证据证明。
富堃劳务公司于2015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9月30日，其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就“陕西斯瑞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鱼化新厂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5、6、8、9、13、14及15号楼的土建工程。承包总价420元每平米；合同对保证金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富堃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于2013年3月31日完成5、13、14、15号楼的封顶工作，并于2014年8月13日完成该四栋楼的验收工作，之后建工一建公司单方面要求其公司停止施工，终止合同。2014年8月13日，双方就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总计9541483.9元，截止结算日建工一建公司尚欠其公司工程款3301483.9元未予支付。结算完成后，建工一建公司又陆续支付其公司120万元。剩余工程款2101483.9元经其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斯瑞公司对剩余工程款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建工一建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01483.9元，材料费、误工费、机械耗损费等损失另行主张；2、建工一建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3、斯瑞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4、斯瑞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建工一建公司、斯瑞公司承担。
建工一建公司辩称，对富堃劳务公司诉请第1项主张的欠款数额认可；富堃劳务公司诉请第2项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扣减；其公司未付款的原因是由于斯瑞公司未向其公司及时付款，斯瑞公司应替其公司承担赔付责任。
斯瑞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富堃劳务公司没有关系，合同系其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签订；其已付款25519700元，根据合同51.2条的约定，已达到约定的支付比例，尽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诉讼费其公司不应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富堃劳务公司和建工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进场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签署了工程结算单。依据该结算单内容，案涉工程款总额应为9541483.9元（10541483.9元扣除100万元保证金），质量保修金应为286244.5元（9541483.9×3%，该款在约定的保修期一年届满后支付）。截止2014年8月10日，建工一建公司下欠富堃劳务公司保证金和劳务工程款共计3301483.9元。因结算后建工一建公司又支付富堃劳务公司120万元，故富堃劳务公司现要求建工一建公司支付其剩佘210148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富堃劳务公司第2项诉请，因富堃劳务公司、建工一建公司对建工一建公司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分包合同8.3条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加之建工一建公司申请调低，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付。具体计算为：以1815239.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8月29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86244.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8月1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斯瑞公司与富堃劳务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富堃劳务公司要求斯瑞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富堃劳务公司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富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101483.9元及相应违约金（具体计算为：以1815239.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8月29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86244.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8月1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西安富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131元，由富堃劳务公司承担11194元，建工一建公司承担28937元。因富堃劳务公司已预交，建工一建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富堃劳务公司28937元。
宣判后，建工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富堃劳务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到的材料费、误工费、机械耗损费等另行主张，应当视为其放弃主张，并且只选择主张了违约金部分，但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对其公司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付。”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要求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富堃劳务公司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违约金不是利息，不能连续计算，4倍银行贷款利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企业的利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判决违约金，加重了其公司的责任。3、一审判决2101483.9元工程款错误，其中有100万元是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其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1101483.9元及50万元的保证金，该保证金不应计算违约金。对于工程款1101483.9元违约金的计算一审判决计算过高。4、给富堃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1101483.9元，总的工程款应分两部分计算违约金，第一次是从2014年11月17日起算、第二次是从2014年12月8日起算。至于这两段工程款的数额其公司庭后提交，总数1101483.9元不变。5、其公司要求斯瑞公司应当在欠付其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富堃劳务公司支付相关的劳务费。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部分；2、要求斯瑞公司承担支付责任；3、富堃劳务公司与斯瑞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富堃劳务公司辩称，1、建工一建公司在工程结算后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认定建工一建公司构成违约，并判令建工一建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其公司在一审时之所以提出“有关材料费、误工费、机械耗损费等另行主张”的诉请，该损失与本案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损失诱因不同，其公司并未放弃主张该部分损失的权利，该部分的损失多少与本案无关。3、由于建工一建公司的拖延支付工程的过错行为不但使其公司未实现合同预期利益，同时给其公司早晨较大是利益损失，其公司要求建工一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4、一审时建工一建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法律规定适当调整违约金具体数额，正是秉承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的合法裁判。5、关于工程款数字问题，原来已支付其公司的款项中包含了保证金，本案其公司主张的款项仅是工程款不包含保证金。6、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建工一建公司与斯瑞公司仅口头约定，没有书面材料，其公司不认可。其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已经进行了工程决算，日期以决算的日期为准。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斯瑞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公司只有向建工一建公司支付的义务，没有对富堃劳务公司支付的义务。因此，其公司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涉案剩余工程所在的土地手续尚未办理完成，该土地亦未交付给斯瑞公司。富堃劳务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总工期365天，即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为，富堃劳务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富堃劳务公司按照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后富堃劳务公司与建工一建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进行工程结算，经结算，建工一建公司确认其公司下欠富堃劳务公司工程款3301483.9元。结算后，建工一建公司向富堃劳务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工程款，剩余2101483.9元工程款一直未予支付。建工一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双方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8.3条的约定，建工一建公司应向富堃公司支付违约金。鉴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建工一建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减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付，该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判处适当。建工一建公司关于保证金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建工一建公司关于其公司应向富堃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101483.9元及500000元保证金，另外有500000元保证金应不予支付的上诉理由，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虽约定了余下500000元保证金在另外四栋楼封顶时退还，但是经本院审理查明，涉案剩余工程所在的土地手续尚未办理完成，该土地亦未交付给斯瑞公司。显然，建工一建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无法继续履行与富堃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故富堃劳务公司请求建工一建公司退还全部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利
代理审判员 任 蕾
代理审判员 姬 钊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