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代江，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克奎，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龙，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仕武，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平区ＸＸ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梁山街道石马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8MA5UP1AW8E。
经营者：姚代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克奎，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代江因与被上诉人曹家龙，原审被告梁平区ＸＸ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ＸＸ建材经营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5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代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渝0155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曹家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龙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姚代江与曹家龙并未因承接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而形成合伙关系。因为上述工程均属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已通过招标由瑞江建司承建。姚代江与曹家龙均为个人，根本不具备承包该工程的资质。事实上，因瑞江建司资金紧张，曹家龙作为瑞江建司的工作人员要求与姚代江合伙，以曹家龙的名义向瑞江建司的工程项目注资，取得的相应收益由曹家龙与瑞江建司结算后，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姚代江不参与项目的管理，也不与瑞江建司对接。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曹家龙提交的决算说明是真实的属认定事实错误。姚代江提交的决算说明是曹家龙根据瑞江建司在该工程项目上的投资收益由曹家龙根据瑞江建司在工程项目上的投资收益由曹家龙编制并打印的，并且决算说明上罗列的一些费用还没有实际产生，只能是初步预算并不是最终的决算结论。其三，ＸＸ建材经营部接收的兴路路桥公司的转账资金不是姚代江与曹家龙因承包瑞江建司路桥工程应收取的工程款项。姚代江提交了ＸＸ建材经营部与兴路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合同与送货单，金额与兴路路桥公司支付到ＸＸ建材经营部的租赁费是一致的。曹家龙虽提交了兴路路桥公司的情况说明，但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附有关款项支付的依据。兴路路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因其与曹家龙的私人关系较好，为了帮助曹家龙诉讼而出具的。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姚代江的上诉请求。
曹家龙二审答辩称：首先，关于承包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的问题，姚代江与曹家龙在一审中对合伙关系均予以认可，曹家龙与姚代江之间已形成了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其次，�于《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决算说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曹家龙提交的决算说明更具有真实性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决算说明第二页是真实的，均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但是曹家龙所提交的决算说明第二页的内容与第一页内容才是能够相吻合的。尤其是第二页中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可以看出票据是已经作废了的，不需要再依据票据进行结算，即姚代江提交的决算说明中备注以票据为准与第二页的内容逻辑上是矛盾的。其三，关于兴路路桥公司向ＸＸ建材经营部转款的问题，姚代江上诉称该笔转款系兴路路桥公司在ＸＸ建材经营部租赁材料所应当支付的费用，该理由不符合事实。转账资金116万元就是工程款，在一审中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其后由姚代江书写一张算账单，最后精确为1169536.47元，曹家龙应得款项为412707.25元。兴路路桥公�向ＸＸ建材经营部打款869536.47元是兴路路桥公司付给双方当事人的工程款。兴路路桥公司出具的说明并不是姚代江所称的虚假说明，兴路路桥公司附有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是工程款。且算账是在2017年6月19日，ＸＸ建材经营部申请开立基本账户是在2017年6月30日，很明显可以看出是为了收取本案的工程款才开立的账户。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称自己与兴路路桥公司有其他的交易往来，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最后，尾款支付的问题以曹家龙在一审中的陈述为准，兴路路桥公司支付至ＸＸ建材经营部的款项应是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平区ＸＸ建材经营部公司陈述称：兴路路桥公司支付给ＸＸ建材经营部的款项应是货款、租赁款，与曹家龙没有任何关联。其他意见与姚代江的上诉事实理由相同。
曹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姚代江、ＸＸ建材经营部共同支付曹家龙应分得的工程款440427元；案件受理费由姚代江、ＸＸ建材经营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姚代江，该经营部于2013年2月28日注册成立，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7年6月19日，曹家龙与姚代江达成了《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决算说明》，就姚代江、曹家龙投入资金金额、收入金额、开支金额及二人各自收回资金金额、尚未收取工程尾款金额及还需开支费用的名称和金额明确到责任人后形成的最终决算结论为：姚代江实际应分配887912.38-212773.33+3000+46400=724539.05元；曹家龙实际应分配887912.37-551575.39-3000+10000+5800+12000
+25000+23000=409136.98元；曹家国处暂时保管金额23720+3000=26720�。该决算说明最后一条约定“本工程的账目已核算清楚，双方共同认定并签字确认，产生的一切票据作废”。同年6月30日，姚代江经营的ＸＸ建材经营部在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行开立了账号为015101xxx的基本存款账户，2017年7月20日，兴路路桥公司转账861756.47元至该015101xxx账户中，尚余307780元因曹家龙要求兴路路桥公司暂缓支付，故尚未转账至ＸＸ建材经营部开立的该基本存款账户中。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曹家龙与姚代江达成的决算说明，足以认定该二人之间因承接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而形成了合伙关系，且双方合伙事务终止并已经进行了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姚代江在与曹家龙达成决算说明的当月月底以其经营的ＸＸ建材经营部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并于次月接收了兴路路桥公司的转账资金，可以判定曹家龙诉称的姚代江开立此账户的目的就是为了接收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的工程尾款的事实成立，且该事实有兴路路桥公司的付款情况说明相印证。姚代江以其经营的ＸＸ建材经营部收取了其与曹家龙达成决算说明结论的工程尾款后应按约定履行合伙事务终止及清算后的盈余分配义务，其不按约定履行合伙盈余分配义务的行为侵犯了曹家龙作为合伙人的财产权益，因此，曹家龙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双方达成的决算结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给以支持；但决算说明中对有分歧的应付账目预留资金26720元明确约定的是提交给第三方保管处理，合伙双方应待处理后如�剩余再行分配，曹家龙主张现在就由姚代江支付给自己的请求违背了决算说明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曹家龙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第5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由姚代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曹家龙应分得的工程款413707元；驳回曹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姚代江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6.40元，减半收取3953.20元，由曹家龙负担240元，姚代江负担3713.20元；财产保全费2722元，由曹家龙与�代江各负担1361元。
二审中,姚代江向本院提交ＸＸ建材经营部与兴路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租赁使用合同与ＸＸ建材经营部开具给兴路路桥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各一份，证明：兴路路桥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支付的307780元系设备租赁款项，与姚代江和曹家龙争议的工程款没有关系。曹家龙对此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是租赁合同系事后形成，并不是在合同所载明的2013年3月4日形成的。合同上加盖了梁平区ＸＸ建材经营部的公章，但是梁平区在2013年时并未设立，也可以证明合同是姚代江作为合伙人履行合伙事务时在2017年需要开具发票时才形成的，发票上的章也是后来补盖的，307780元也是工程款，并不是姚代江所说的是设备租赁款。租赁合同、购销合同这两份合同的总金额与本案的116万元工程款在数额上是完全一致的。ＸＸ建材经营部对此质证后认为：租赁合同是在2013年形成的，ＸＸ建材经营部也是在2013年成立的。曹家龙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一份，证明：307780元的工程款已由兴路路桥公司实际支付完毕。姚代江、ＸＸ建材经营部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这份证据恰好能够证明这307780元是兴路路桥公司支付给ＸＸ建材经营部的设备租赁费，与姚代江举示的租赁合同、票据相吻合，并不是曹家龙所主张的是本案的工程款。
因曹家龙在二审询问审理中陈述兴路路桥公司与ＸＸ建材经营部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其转账给ＸＸ建材经营部的款项就是支付的本案工程款，而姚代江对此称ＸＸ建材经营部与兴路路桥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与租赁合同关系，支付的款项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而支付的货款与租赁款。针对双方的该争议，本院根据曹家龙的申请，向兴路路桥公司调查核实ＸＸ建材经营部收取兴路路桥公司款项的相关情况。兴路路桥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其内容为：兴路路桥公司向ＸＸ建材经营部支付的钢材款（861756.47元）和机械租赁款（307780元）均为双桂新区桂南路支Ⅱ桥和银桂路桥梁工程的工程款，与公司的其他项目无关。该证据交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姚代江、ＸＸ建材经营部认为：该证据与一审中曹家龙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兴路路桥公司会出具该证据是因为其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可能导致兴路路桥公司对外少支付相应款项。并且该证据没有附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的依据即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曹家龙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双方的工程款系姚代江通过ＸＸ建材经营部从兴路路桥公司领取出来，应当由姚代江将曹家龙应分得的合伙收益支付给曹家龙。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综合评述认为，对兴路路桥公司提交的说明，兴路路桥公司作为该两笔款项的支付主体，对其支付款项的性质应当是明确的，其在该说明中明确确认，支付给ＸＸ建材经营部的钢材款（861756.47元）和机械租赁款（307780元）均为双桂新区桂南路支Ⅱ桥和银桂路桥梁工程的工程款。因兴路路桥公司所证明的内容明显与其支付凭证上所载明的支付款项的性质不一致，如果兴路路桥公司与ＸＸ建材经营部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其证明的内容明显对其不利，因此，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的陈述意见，以及姚代江提交的购销合同、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梁平区ＸＸ建材经营部营印章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姚代江提交的购销合同、租赁合同、增值税发票、曹家龙提交的电汇凭证等证据，因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因支付方已明确确认该款的性质，而其购销合同、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时间与ＸＸ建材经营部印章的形成时间相矛盾，因此，结合兴路路桥公司的说明，该部分证据只能证明兴路路桥公司向ＸＸ建材经营部支付了861756.47元和307780元的工程款。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兴路路桥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ＸＸ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了307780元。姚代江主张该款是兴路路桥公司支付给ＸＸ建材经营部的机械租赁款；曹家龙主张该款是曹家龙和姚代江合伙承接本案所涉工程所应得的工程款。兴路路桥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说明，确认支付给ＸＸ建材经营部的钢材款（861756.47元）和机械租赁款（307780元）均为双桂新区桂南路支Ⅱ桥和银桂路桥梁工程的工程款。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
本院认为，针对姚代江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曹家龙、姚代江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二、姚代江与曹家龙分别提交的《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决算说明》的真实性应当如何认定。三、兴路路桥公司向ＸＸ建材经营部所支付款项的性质，曹家龙诉称其应分得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针对前述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从兴路路桥公司在一、二审中分别出具的两份说明的内容来看，其作为付款方已向工程承接方支付完毕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的工程款。而根据姚代江与曹家龙分别提交的《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决算说明》，两份决算说明虽第一页的内容不一致，但对所涉的工程与兴路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项目是同一的。且两份决算中均载明，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工程已经投入款项，对该工程的账目也已结算完毕并签字确认。虽然姚代江与曹家龙未签订合伙协议，但从姚代江与曹家龙对同一工程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结算后按份额分配工程款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此建立了合伙关系。姚代江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姚代江、曹家龙分别提交的决算说明第二页所载明的内容完全一致，且均由姚代江、曹家龙签字确认。从决算说明第二页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已经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尾款116万元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明确曹家龙应分配409136.98元。后经与兴路路桥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应收工程款尾款为1169536.47元，即曹家龙实际应分得413707.25元工程款。现姚代江上诉称决算说�虽确认了分配的数额，但决算说明罗列的一些费用未实际产生只能是初步结算，要依据最终的票据来确认最终的决算结论。本院根据两份决算说明第二页第7条载明的内容“双方当事人确认工程的账目已经核算清楚，产生的一切票据已作废”，对此经审理认为，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工程并不需要再依据票据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对该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姚代江的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提交的决算说明第一页的内容与第二页的内容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曹家龙提交的《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决算说明》系真实的并无不当，本院对姚代江提交的决算说明不予采信。
其三，姚代江与ＸＸ建材经营部在本案中提交了工程材料购销合同、送货单和工程机械设备租赁使用合同、发票等，以此证明兴路路桥公司支付的两笔款�系按照兴路路桥公司与ＸＸ建材经营部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和租赁合同而支付的材料款与设备租赁款，而不是本案工程所涉的工程款。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因姚代江上诉称两份合同都签署于2013年3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但该两份合同上均加盖的是梁平区ＸＸ建材经营部的印章，而梁平区系于2016年12月2日撤县设区而设立，故姚代江诉称两份合同均签署于2013年与事实不符。同时，兴路路桥公司作为该两份合同的相对方即付款主体，已经书面确认其支付到ＸＸ建材经营部的钢材款与机械租赁款均为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建设工程的工程款，与兴路路桥公司的其他项目无关。即兴路路桥公司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款项性质进行了确认。因此，曹家龙辩称两份合同均系于2017年形成，是姚代江在履行合伙事务时为了领取工程款而签署的该两份合同等的主张具有高度�能性。故兴路路桥公司向ＸＸ建材经营部支付的1169536.47元应为姚代江、曹家承接银桂路桥、桂南支Ⅱ路两座桥梁工程所应得的工程款。姚代江实际领取该工程款后应当按照决算说明的约定向曹家龙支付其应得的工程款413707元。姚代江上诉称该款项系兴路路桥公司支付材料款、租赁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代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3.20元，由曹家龙负担240元，姚代江负担3713.20元；财产保全费2722元，由曹家龙、姚代江各负担1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5.60元，由姚代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何洪
审 判 员 李学文
审 判 员 铁晓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俊颖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