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辽14行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费树会。行政负责人刘伟。委托代理人杜德歧，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菊。委托代理人时凯，北京市浩天信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超林。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负责人刘伟及委托代理人杜德歧，被上诉人刘秋菊及委托代理人时凯，原审第三人李超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5年7月4日，谢忠代代表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与李超林代表的河南省天桥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起重机买卖合同，并对标的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2015年10月13日，葫芦岛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经对该起重机检验后，出具《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证明该起重机安全性能符合要求。2016年8月17日前某日，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负责人谢忠代为给该起重机加长轨道，电话联系第三人李超林请其帮忙介绍他人完成该工作，李将上述工程介绍给周贺，并说明工钱直接与天博钢材经销处老板结算。2016年8月17日7时许，周贺与徐志远联系后，二人一起到天博钢材经销处看现场，9时开始工作，13时37分周贺见徐志远从轨道上坠落，随后拨打的120并报的警。2016年9月22日，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龙）安监管罚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罚款30万元。被处罚人不服，经向葫芦岛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葫安监行复决[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违法事实未写清等为由，将该处罚决定予以撤销并责令1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龙）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以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有5项违法行为，给予罚款30万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被告以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负责人谢忠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22条的规定，作出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处罚主体是否正确，认定的违法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1、有关被处罚主体是否正确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另参照《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办法所称的生产经营单位，是指合法和非法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基本单元，包括企业法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生产经营主体。本案中，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是已取得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符合安全生产法律、规章中有关生产经营单位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在民事法律关系中，个体工商户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具备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不能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而是应由业主承担。在行政法律规范未明确规定的前提下，依照行政法参照民事法的原则，个体工商户不宜作为其他组织而成为独立的行政法律关系主体，被告作出的该处罚决定中被处罚人也应是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业主，即经营者刘秋菊，其字号可在法律文书中注明。而被告在处罚决定中所列明的被处罚单位为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另列明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刘秋菊，但按本案有效证据证明，该个体工商户主要负责人为谢忠代，故被告所认定的被处罚主体有误。2、有关认定违法事实是否清楚的争议。原告刘秋菊虽为天博钢材经销处的经营者，但业务主要由谢忠代负责，施工人员也是谢忠代通过第三人李超林联系的，且事故发生前原告并不在现场，也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联系施工人员的行为及参与轨道加长的施工。被告在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5项违法行为，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刘秋菊有该违法行为，故被告所认定的违法事实主要证据不足。3、有关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争议。本案系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事故发生后有关部门已按《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成立了事故调查组，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政府也已作出了批复，但对该条例所未规定的其他程序事项，应参照《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的规定执行。在参照《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三章处罚程序中第二节一般程序及第三节听证程序的规定，处罚前应履行立案、填写审批表、指定两名或以上行政执法人员调查、制作询问笔录、勘验检查制作笔录、填写呈报批表、告知处罚、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等程序。本案中，被告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无立案审批表，无法确定是否已立案，是否已经立案审批，是否指定承办人，办案期限是否超期；在谢忠代、刘秋菊的询问笔录中询问时间填写不全；勘验笔录，未证明已通知当事人到场；在案件调查终结后，承办人应填写案件处理呈批表，连同有关证据材料一并报本部门负责人审批，被告所示证据中无此证据；在作出5万元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应当由安全监管监察部门的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也无此证据。另外，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在作出新的处罚决定前应再次履行告知义务，因本案系被告依复议决定重新作出的处罚，在先前的处罚程序中已履行了告知、听证的职责，在法律、法规对依复议决定撤销后责令重作前是否应再次告知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依复议决定事项在限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即可，无需重复告知。4、有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争议。被告认定被处罚主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但该条文是概括性的规定，并没有违法行为具体事项，依该条认定违法行为并不明确；违反第二十二条，该条所规定的违法主体为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与被告所处罚的主体并不一致；违反第二十五条，因该条有四款，所适用的条款也过于概括，适用哪款被告并未明确列明，且该条文适用于生产经营单位对从业人员、派遣劳动者、接收中等职业学校、高等学校学生实习的教育、培训，及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档案的记录等，与本案所认定的违法事实并不一致；违反第二十七条，该条系有关对生产经营单位特种作业人员的规定，因本案已证明该事故为非特种设备事故，且有关事故责任人是否为特种作业人员的身份无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条与本案并不适用；违反第四十二条，该条虽与被告所认定的违法事实项相竞合，但该违法行为并非被处罚主体所实施，在认定事实不清时所适用该依据应视为适用依据错误；违反第五十四条，该条系对从业人员的规定，与所认定被处罚主体的违法事实并不一致。另被告的处罚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该条文所适用的主体为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因原告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并非该条所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综上，被告在该处罚决定中所适用违法依据及处罚依据均适用错误。另外，在交待诉权时应向被处罚主体告知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为六个月，而不是三个月。综上，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因所认定的被处罚主体错误，违法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刘秋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安监管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中“被处罚主体有误”违背事实和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的被处罚主体应是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有关于个体工商户的规定，但这只是对诉讼主体的规定，而不是对行政处罚主体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此作出上诉人民所处罚主体错误的判断，是对法律的曲解，偷换法律概念，裁判错误。一审判决违法事实认定违背事实，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造成一人死亡的违法事实，原审判决裁判被告所认定的违法事实主要证据不足，裁判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的合法性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准确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行政处罚程序，上诉人完全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立案、审批、调查……填写案件处理呈报表、下达处罚告知等相关文书等。本案中因应诉前行政处罚卷宗被龙港区人民法院借走，上诉人手中所余程序性资料不全，所以对“立案审批表”、“案件处理呈批表”、“集体讨论决定”等，未能提交，上诉人认为尽管没有提供上述证据，但根据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上述程序已经履行、实施。更重要的是，实质上对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及对被处罚人的实体权益没有任何影响，不是行政处罚撤销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适用法律不准确、不适用、错误的裁判，属错误判断，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判断的根源在于其对行政处罚被处罚主体的判断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龙）安监管罚[2016]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刘秋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超林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庭审中述称，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正确。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王海春、李超林（3份）、谢忠代（2份）、周贺（3份）、刘秋菊询问笔录；2、勘验笔录（附现场照片4张）；3、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回复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8.17事故认定请示的函”；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5、葫芦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葫）公（司）鉴（法医）字[2016]第055号鉴定文书；6、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8.1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报告；7、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8.17高空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请示”及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政府“关于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8.17高空坠落事故调查处理请示的批复”；8、视听资料（光盘1张）；9、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龙）安监管罚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文书送达回执；10、行政复议决定书；1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刘秋菊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有：1、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3、谢忠伟、潘洪玉书面证言；4、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刘秋菊是天博钢材经销处的经营者，是公民，该经销处不能作为被处罚主体；天博钢材经销处于2015年7月4日从河南天桥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起重机，李超林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起重机加长是李超林代表河南天桥公司来实施的，徐志远和周贺是李超林指派的工作人员，用工主体并不是原告，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处罚主体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李超林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认证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缺少立案及审批程序的证据，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存在瑕疵，作出本案处罚决定中向被处罚人示明的诉讼权利时间错误。且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张部分证据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理由并非法定事由，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延期提交证据的申请。故，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结果并无不当。关于被处罚主体一节，个体工商户是指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法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法律关系主体，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本案中，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是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且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本办法所称的生产经营单位，是指合法和非法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基本单元，包括企业法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生产经营主体”的规定，葫芦岛市龙港区天博钢材经销处可以成为安全生产违法行政行为行政处罚中的被处罚主体，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处罚程序一节，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是依照行政复议决定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前应当履行告知义务，给予行政相对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在先前的处罚程序中已履行了告知、听证的职责，在法律、法规对依复议决定撤销后责令重作前是否应再次告知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依复议决定事项在限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即可，无需重复告知”的观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适用法律一节，因被上诉人属于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原审法院认为“另被告的处罚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该条文所适用的主体为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因原告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并非该条所规定的生产经营单位”的观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原审法院以上三个观点错误，但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的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彦博审 判 员 柳杨& # xB;审 判 员 花      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华书 记 员 谭   思   朦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