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2民初1680号原告：方瑛，女，193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舫（系原告方瑛的丈夫），男，汉族，1934年3月22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被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杭州市浣纱路***号。法定代表人：马胜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飞，系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波，系该单位员工。原告方瑛与被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苏仲文独任审判，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舫，被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术后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共计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方瑛因腰痛于2015年12月28日入住被告杭�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病房治疗，经多项检查、治疗后，建议转骨科治疗，认为原告的病情系压缩性骨折，打水泥针后效果会很好，两三天后即可出院。原告于2016年1月5日转入骨科病房，由周少波主任医师接诊，经全面检查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承诺打一针后就不再疼痛、很快好转，两三天后就可出院。并询问原告选择美国货或国产货，原告选择用36000/针的美国货。2016年1月8日，原告在局麻下行L1椎体成形术，手后不久腰部疼痛难忍，睡在床上动弹不得，原告因剧痛而哭泣，晚上值班医师给原告打杜冷丁止痛。后几天腰痛反复发作，连续发烧3天，温度高达38.3度、37.9度、37.6度。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出院，共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55000元，自费12000多元。原告系年近八十的退休工人，退休工资3000元/月，本次住院花费四个月工资，光水泥针就自费5400元，但打针后反而�痛加剧。后原告找到被告单位负责人，经与医务科多次反映，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原告丈夫周贵舫于2016年3月29日在医务科拟定的协议书上签了名，由被告赔偿2000元。本想腰痛会逐渐好转，但实际上越来越加剧，多次去被告单位周少波医师处复诊，后转神经内科检查后，诊断为坐骨神经痛，反复服药、打针。住院前原告可行走500、600米再坐下休息，现在走到100米就需要休息。后来原告多次向医院反映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因“发现肾功能异常1年余”收入医方肾内科住院，次日医生查房时，原告诉“腰痛明显，翻身困难”，经完善胸、腰椎MRI等相关检查和骨科会诊，于2016年1月5日转到骨科拟行进一步治疗，转入诊断：1.腰1椎压缩性骨折2、慢性肾功能不全CKD3期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4.甲状腺4类结节5.双侧颈动脉、主动脉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6.胸、腰椎椎间盘膨出7.骨质疏松8.多发腔隙性脑梗塞9.脑萎缩。经进一步完善术前准备和风险告知后，于2016年1月8日在局麻下行“L1椎体成形术”，术中植入球囊椎体成形器并注入骨水泥2.5ml，术程顺利，术后恢复可，于2016年1月13日出院。2016年3月11日，原告到被告医务科投诉反映其腰痛症状未能有效缓解，认为是医生过错所致，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原告认为手术疗效不佳，事实上原告2015年12月30日术前腰椎MRI平扫提示：“腰椎退行性变伴诸腰椎间盘变性。L1椎体楔形改变，请结合临床。L1/2、L2/3、L3/4、L4/5、L5/S1椎间盘膨出。”2016年1月1日胸椎MRI平扫提示：“胸椎退行性变。胸椎间盘变性伴胸椎间盘普遍膨突出；胸5－9层面黄韧带肥厚，椎管稍显狭窄。附见：腰1椎体压缩性楔形改变，请结合临床”。同时，原告“腰痛�显，翻身困难”的临床表现的亦十分明显。原告“腰1椎压缩性骨折”的诊断明确，有明确的微创行“腰1椎体成形术”的手术指征。关于手术风险告知和术中操作、术后复查，在《骨科术前谈话记录单》中第16条明确列出：“术后症状不缓解或复发，甚至加剧”，第26条：“术后病情复发……”第28条：“术后功能恢复情况不完全取决于手术……”。术中严格按照“经皮穿刺L1椎体成形术”的操作规范进行，术后复查腰椎正侧位片，提示L1椎体形态恢复可。术后原告的腰痛等症状亦有明显缓解，故于术后第六天顺利出院。医生也从未向原告承诺过“打一针就会好”，反而在术前谈话中明确告知本次手术方式是“L1椎体成形术”，其目的是解决“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问题，术后相关症状可能会缓解，也有可能因其他病因的存在导致缓解不明显甚至加重。就原告而言，引�其腰背痛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种可能：1、老年性胸腰椎骨质疏松伴腰1椎体骨折2、胸腰椎退行性改变伴椎间盘突出3、腰肌劳损4、肾性疼痛。依据当时腰痛部位及专科查体和影像检查，造成本次腰痛的主要病因可能是“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骨质疏松、胸、腰椎退行性改变伴椎间盘突出”。手术解决的是其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问题，但其骨质疏松和胸、腰椎退行××变伴椎间盘突出的问题仍存在，原告自述出院后又再次出现腰痛，考虑是其自身胸、腰椎广泛退行××变及椎体骨质疏松等病因的临床表现，与手术无直接因果关系。2016年3月，原告反复到被告医务科表达其对手术后疗效未达到预期的不满，讨要说法。原告年事已高，身体羸弱，虽经被告手术医生和医务科工作人员多次沟通和解释，其仍不予理解，甚至情绪激动。为防止其出现意外状况，被告于2016年3月29日与原告签署协议书，支付其2000元，并明确约定“本争议事件到此终结，其他无争议”。但原告于签署协议后的三个月左右，再次向被告提出进一步的经济要求，遭到被告拒绝。综上所述，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相关医疗规范和常规，告知亦明确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自述术后腰痛疗效不佳首先考虑是自身椎体退行××变、骨质疏松等基础疾病和现有医疗技术的局限所致，被告不应该对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原告方瑛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处出院记录、费用汇总清单、住院费用结算单、医疗费证明单，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的经过；2.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业务综合处费用清单、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费用查询单；3.门诊收费收据；证据2.3共同证明原告入院治疗及出院后支出的医疗费用；4.杭州市中医院门诊病历、被告处门诊病历，证明原告的病情；5.杭州市中医院双能X线骨密度检测报告单；6.影像片；7.门诊收费票据；8.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病历、中药熏蒸疗程、杭州市中医院市民卡现金账户结算告知单、被告处门诊费用清单、杭州市中医院门诊病历、余杭区中医院病历；证据5至8共同证明原告并没有骨质疏松，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给原告造成严重后果。被告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9.被告处住院病历，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常规，已进行告知，不存在医疗过错；10.2016年3月29日签署的协议书，证明原告丈夫周贵舫在原告授权下签署协议书，该医疗纠纷已经终结;11.杭州医鉴【2017】1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符合常规。本案中，本院依被告申请委托杭州市医学会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出具杭州医鉴【2017】1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被告已作为证据11予以举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当庭质证，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对证据1至4、6至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医疗机构的公章，只能证明2016年11月14日原告的骨密度尚属正常范围，该时点距离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已经过了11个月，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证据9的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证据1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10的三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11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书系胡说八道，本院认为，该鉴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8日，原告因“发现肾功能异常1年余”入住被告肾内科。现病史：1年前体检发现血肌酐89umol/L。1年来常感双侧腰背部酸痛，伴乏力，夜尿增多，约2-3次每晚。曾在门诊随访，血肌酐波动90～135umol/L。既往有高血压病史，阑尾切除术30余年。入院查体：体温37.4℃，脉搏78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16/88mmHg，慢××容，双肾区无压痛及叩击痛，神经系统查体无殊。辅助检查：尿流式沉渣：红细胞31/ul，镜下红细胞6/高倍，隐血阴性，蛋白阴性，白细胞+-；双肾超声：双肾体积缩�。初步诊断：1、慢性肾功能不全；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予护肾治疗等。2015年12月29日病程录：感明显腰痛，追问病史，1月前曾有摔倒，杭州市中医院2015.11.25MRI检查提示：腰1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胸腰椎退变、不稳；胸12-骶1椎间盘变性、膨出，以胸12-腰2明显。请骨科会诊，建议胸椎、腰椎MRI检查。2015年12月30日腰椎MRI平扫诊断结论：腰椎退行性变伴诸腰椎间盘变性。L1椎体楔形改变，请结合临床。L1/2、L2/3、L3/4、L4/5、L5/S1椎间盘膨出。2016年1月1日胸椎MRI平扫诊断结论：胸椎退行性变。胸椎间盘变性伴胸椎间盘普遍膨突出；胸5-9层面黄韧带肥厚，椎管稍显狭窄。附见：腰1椎体压缩性楔形改变，请结合临床。2016年1月4日，原告腰背疼痛、翻身困难。骨科会诊建议行腰椎活检+椎体成形术。2016年1月5日，原告转入骨科病区，转入诊断：1、腰椎压缩性骨折；2、�性肾功能不全CKD3期；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4、甲状腺4类结节；5、双侧颈动脉、主动脉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6、胸、腰椎椎间盘膨出；7、骨质疏松；8、多发腔隙性脑梗塞；9、脑萎缩。2016年1月7日术前小结查体：腰椎无明显侧弯畸形，L1-2棘突压痛（+），叩痛（+），骶棘肌较紧张，压痛（+），叩痛（+），肾区叩痛（-），双下肢直腿抬高试验阴性。告知保守治疗等其他医疗方案及腰椎椎体成形术中术后的风险（如术后症状不缓解或复发，甚至加剧）等，原告和其家属分别签署《骨科术前谈话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2016年1月8日予局麻下行经皮穿刺椎体成形术（1月14日病理诊断：“L1椎体”破碎死骨组织），术中置入球囊椎体成形器，C臂机透视正侧位见球囊位置可，C臂机透视监测下缓慢加压扩张球囊，见椎体形态有所�善。C臂机透视监测下缓慢注入骨水泥2.5ml。再次C臂机透视正侧位见骨水泥位置形态可。术后予活血、止痛、抗骨质疏松等对症治疗。手术当天23:00，主诉伤口持续性胀痛3分（NRS），双下肢感觉麻木，活动存在。2016年1月9日15:19，主诉伤口持续性酸胀痛3分（NRS），双下肢麻木感较前好转。指导下行双下肢足背伸跖屈运动100下，直腿抬高运动及伸屈膝关节运动50下，活动后无不适。18:00，体温38.0℃。21:30，主诉伤口疼痛6-7分（NRS），予哌替啶针80mg肌注。2016年1月10日18:00，体温37.7℃；21:00，主诉腰背部伤口及双臀部感持续性酸胀痛4分（NRS），予酮咯酸氨丁三醇针30mg肌注。2016年1月11日18:00，体温37.5℃。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出院，出院情况：自诉腰部手术切口疼痛较前明显缓解，四肢活动可。出院后，原告因“腰痛腰酸”“双下肢发麻”多次到多家医院就诊，接�中药熏药、腺苷钴胺针肌注、西乐葆口服等治疗。其中2016年8月18日杭州市中医院门诊体格检查：腰骶部压痛（+）。建议MR、CT检查等，诊断：腰椎间盘脱出伴坐骨神经痛。2016年8月28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腰椎MRI影像诊断：L1压缩性骨折术后改变。腰椎退变、轻微侧弯。腰椎椎间盘轻度膨出及突出。另查明，2016年3月29日，原告丈夫周贵舫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对医疗过程和结果，患方提出质疑，认为术前告知和手术存在不当，效果不佳，要求赔偿；医方认为诊治过程规范，不存在过错，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双方通过多次沟通和协商，今日达成一致协议如如下：1、出于人性化和解决问题的实际，医方一次性补偿其人民币2000元（贰仟元整），并于7个工作日内汇入患方指定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杭州体育场路支行，卡号：62×××89，开户名：周贵舫（患者丈夫）。2、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即刻生效，本争议事件到此终结，无其他争议。”本院认为，医学是一门自然科学，治疗行为是否符合规定不能凭常人的主观判断来看待，必须借助于医学专家结合专业知识做出综合评判。杭州医鉴【2017】1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已明确，原告腰1椎体骨质疏松性压缩性骨折，手术指征明确，术前被告告知保守治疗等其他医疗方案，并告知术后症状不缓解或复发，甚至加剧等手术风险，原告及其家属签字同意手术。被告予局麻下经皮穿刺椎体成形术，麻醉方式和手术方式均合理，术中C臂机透视监测下缓慢注入骨水泥2.5ml，为单侧注射，未发现骨水泥渗漏等并发症发生，手术操作符合医疗常规。原告目前腰痛、双下肢麻木、坐骨神经痛等不适，考虑与其腰椎退变严重、椎间隙变窄、椎管狭窄等有关，为其自身疾病所致，与原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且2016年3月29日，原告丈夫周贵舫已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支付2000元后医疗纠纷终结，再无其他争议。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术后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共计8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方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仲文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付晨华·??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