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初字第3925号
原告宋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女。
被告葛某，女。
委托代理人赵广来，系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系被告葛某之母），女。
被告万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赵广来，系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系被告葛某之母），女。
原告宋某某与二被告葛某、万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广来、张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原告支付转让费用22万元人民币。原告在接手幼儿园后，发现幼儿园并没有合法的经营手续且被告的转让并未取得主管部门的核准，原告无法正常开展经营。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4条、17条、54条之规定，被告欲转让的幼儿园必须取得办学许可证，转让必须经审批机关核准。而本案转让标的系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违法经营主体，且转让未经审批机关核准。故原告为维护原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2.由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2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均由被告承担。
二被告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在订立《幼儿园转让协议》时应当知道案涉幼儿园没有合法的经营手续。原告与我方的往来短信可以证明原告反悔的真正原因是其经营不善而考虑另行改作经营他业。且双方的交易不是小事，原告应仔细查看相关手续是否齐全，实际上原告当初已经知悉无相关手续的事实。2.案涉合同的标的是幼儿园的相关财产，而不是合法的经营手续的幼儿园。案涉合同的标的物系幼儿园的相关财产，有相关财产的照片为凭，即使相关财产价格有失公允，也不是法律管辖范围内的事，因为这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另外，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经写明“钱、物当面结清”，这也表明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是幼儿园的相关财产。退一步讲，即使转让的标的物系“没有合法经营手续的幼儿园”也不能导致该合同无效，原因是原告主张的相关规定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鉴于原告严重违反诚信，请求依法确定案件性质，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6日葛某向宋某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某某22万元。”
2014年3月17日甲方葛某与乙方宋某某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甘井子区壹品天城小区16号楼3单元102号幼儿园自2014年3月17日起转让给乙方，钱、物已当面结清。今后幼儿园归乙方宋某某所有。”
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收据，二被告提供的幼儿园的财产照片、短信记录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本院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1条的规定，举办民办学校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该第17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审批机关对不批准正式设立的，应当说明理由。该第54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需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该法第62条规定，民办学校不得伪造、变造、出借办学许可证。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条也有相应的规定，鉴于在我国举办学前教育行为，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并取得办学许可证，否则举办者的行为是违法的，故举办者转让不具有合法经营手续的幼儿园的行为也是无法得到法院保护的行为，但依法转让相关财产依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则不受此限。鉴于本案原告称本案系转让没有合法经营手续的幼儿园的行为，被告称系转让幼儿园的相关财产。鉴于原告在诉讼中认可受让的相关财产价值（原告提供的清单包括剩余租赁费用约3200元、装修费约5万元、物品费约3万元）大约是83200元，被告称相关财产多于此数额。故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的相关陈述及本案案情，认为本案转让的标的物不仅包括相关财产、也包括经营幼儿园的举办权，转让金额不仅包括转让的财产、也包括幼儿园举办权的取得、经营场所的地理位置、前期经营声誉等无形财产。故原、被告之间转让幼儿园举办权的行为无效，但原、被告之间转让相关财产的行为有效。
关于原告主张应由二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22万元一节。鉴于原、被告之间转让金额22万元中所涉转让财产部分占比多少、举办权等无形资产各占比多少，原、被告之间无书面约定。考虑到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从被告处接手幼儿园，其也应进行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故本院可以推定原告当初可能认可了接手的幼儿园无相关合法手续。另外，原告接手案涉幼儿园，原告也应考查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是否同意转租继续由自己举办幼儿园及考查变更了举办者后生源是否会发生变化等问题，现原告已将转让款22万元交付被告，原告称系因房主不再出租导致自己在2014年6月下旬无法经营。故原告对自己当初接受幼儿园及后来不能继续开办幼儿园，原告的责任和过错明显大于被告。鉴于原、被告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所涉财产转让部分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且该合同约定了“钱、物已当面结清。今后幼儿园归乙方宋某某所有”。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收取原告22万元，被告随后也将幼儿园交付原告经营，双方无异议。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被告在向原告转让案涉幼儿园时“物当面点清”的“物”具体内容是什么，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分析，“物”应包括“剩余的租赁期间租赁费用、装修费用及可以看见的物品”，为此原告在诉讼中列明了财产清单，被告认可并称不仅限于此且远多于此，鉴于原告是从被告处获得幼儿园的后续举办权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原、被告交接时被告交付原告的物品是什么、有多少（不仅限于装修部分，装修部分原告退租后可与房主另行处理）及被告交付的物品中有多少是交由原告享有所有权的，物品所有权部分占转让金额的比例是多少，举办权占转让金额的比例是多少、前期经营声誉等无形财产占转让金额的比例是多少，双方现均未言明。如被告当初交付原告的可享有所有权的物品在原告以后不能取得相应物品的所有权时，原告可依法另案向被告主张返还该部分物品或该部分物品的相应市场价值。综上，本院综合如下情况即物品所有权所占转让金额的比例、双方未书面明确约定幼儿园举办权占转让金额的比例、及原告也自认自己经营到2014年6月下旬的情况、原告在此案中存在过错较大等事实情节，故本院依法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30000元。鉴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葛某实施的转让行为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债务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二被告葛某、万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宋某某转让款30000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00元，及其他诉讼费50.00元，保全费3720元，合计8470元，由原告负担72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12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董允瑞
人民陪审员 陈 莹
人民陪审员 由舒莹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樊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