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学涛，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敏，山东正义之光（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清霞，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丛，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山修，男，195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利津县。上诉人宗学涛因与被上诉人石清霞及原审被告马山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宗学涛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清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宗学涛于2015年7月18日通知石清霞的事实不予认可没有依据。有限责任公司是人合性的公司，股东之间一般都彼此熟悉且相互信任，这样才能有利于公司的稳定与发展。2015年7月18日，宗学涛与石清霞电话联系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石清霞到办公室对宗学涛陈述了因给他人借款担保，经济状况不好，没有能力购买股权，并领走通知书。时至今日石清霞仍未还清借款，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股东之间领取文件不需要签送达回证之类的文书，也是合情合理的。失信被执行人如果有经济条件应当先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偿还债务的义务，而不是通过诉讼行为对自己当初不购买股权的行为反悔或浪费司法资源；2.上诉人提交的东营市东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东营市迎春仓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已经证实，宗学涛将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1200万股权转让给马山修，马山修支付给宗学涛的对价是人民币100万元和东营市迎春仓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458.4万股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马山修仅支付宗学涛10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不是必须用等价现金来交易，工商档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工商行政部门的格式条款，并非实际对价；3.认定宗学涛与马山修之间股权转让无效，不利于公司的发展与稳定。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有限公司的股权交易，关涉诸多方面，社会成本和影响已经倾注其中。本案当事人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参与公司管理经营，股权也已登记过户到马山修名下，且马山修现在担任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定宗学涛与马山修之间股权转让无效不利于公司的发展与稳定。被上诉人石清霞辩称，1.涉案的股权转让事项，上诉人并未依法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宗学涛并不认识，更谈不上彼此熟悉和相互信任，上诉人在向马山修转让股权时，既没有电话通知，更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书面通知，且上诉人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以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管局提交转让股权通知，不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诉称“石清霞到办公室对宗学涛陈述了没有能力购买股权，并领走通知书。现实生活中股东之间领取文件不需要签送回证之类的文书”不符合常理。至于被上诉人是否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不能成为上诉人不依法履行书面通知义务的理由；2.上诉人与马山修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200万元，马山修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且二人以该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马山修以其在东营市迎春仓储机械有限公司458.4万元的股权支付了本案争议股权的对价，违反了早已在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管局备案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在没有依法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对外转让涉案的股权，剥夺了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原审被告马山修未作陈述。石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宗学涛与马山修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2.原告优先受让所涉80%的公司股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前,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是原告石清霞与宗学涛、隆新波三人。2015年8月18日，两被告宗学涛、马山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宗学涛将其持有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12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80%)依法转让给马山修，双方商定股权的转让价格为1200万元人民币，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内以货币形式存入宗学涛指定的银行账户等事宜，两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摁手印。同日，宗学涛和隆新波作为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会议由执行董事宗学涛主持，石清霞未出席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内容明确表述，公司于2015年7月18日向各股东发出关于召开股权转让、公司内部职务任免以及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议的书面通知，其中股东石清霞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作答复，视为其同意转让并放弃优先受让权。股东会决议同意宗学涛将其持有的公司1200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80%)依法转让给新股东马山修，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最后由宗学涛和隆新波签字摁手印。同日，马山修和宗沿海作为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新股东在公司办公室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应到股东三人，实到两人，出席股东会议人员为马山修、宗沿海，石清霞未出席股东会议。会议由马山修主持，成立新的股东会及更换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及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等事宜，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最后由马山修和宗沿海签字摁手印。公司章程对股权的转让规定，与公司法规定一致。2015年8月18日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石清霞未出席股东会议，未在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上签字摁手印。宗学涛、隆新波向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转让股权通知是以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股东石清霞作出的，内容是：“股东石清霞，因公司发展需要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宗学涛名下1200万元股份依法转让，股东隆新波名下150万元股份依法转让，特此通知您于2015年8月18日参加会议，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7月18日”。另查明，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石清燕将自己所持有的该公司90%股权全部转让给宗学涛、隆新波，并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转让协议，石清燕将其持有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依法转让给宗学涛，宗学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200万元。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期间，石清燕向宗学涛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100万元。(2017)鲁16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宗学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石清燕、宗学涛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外，又约定实际的股权转让款是100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定。2015年8月18日，宗学涛将受让的石清燕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8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马山修，并办理了企业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宗学涛与马山修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马山修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再查明，2016年1月12日原告石清霞诉被告宗学涛、隆新波、宗沿海、马山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5月25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原告石清霞、被告宗学涛作为公司的股东，被告宗学涛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宗学涛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原告石清霞征求同意，其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但是原告在诉状及庭审中均称，被告宗学涛就其股权对外转让事项的书面通知没有送达石清霞本人。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向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通知”可以证明被告于2015年7月18日通知石清霞参加股东会的议题是宗学涛和隆新波股权转让，本通知于股东会会前一个月通知，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石清霞无故不出席股东会议，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但是在庭审中就该通知是以什么形式送达给原告的问题，被告宗学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表述比较混乱，先是据被告宗学涛陈述于2015年7月18日给石清霞通过打电话的方式让其参加股东会，并说明了议题（宗学涛、隆新波股权转让），通知其于2015年8月18日到公司参加股东会议，后又表述为2015年7月18日当天宗学涛给石清霞打完电话后两人（宗学涛、石清霞）在公司当面商讨股权转让事宜，该通知由石清霞本人领走并未签收送达回证。被告在庭审中就同一事实的陈述内容前后矛盾，被告隆新波、宗学涛向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转让股权通知是以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股东石清霞作出的，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且并未向法庭提供该将书面通知已送达给原告的相关证据。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仅有三名股东的公司，在两名股东有意对外转让股权时，应依法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另一股东石清霞。然而，被告宗学涛在没有书面征求原告石清霞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及原告石清霞明确表示不同意购买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18日与马山修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予以支持。被告宗学涛与被告马山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马山修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原告石清霞有权以同等条件先付100万元受让争议股权。被告宗学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东营市迎春仓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不能证实被告马山修于2017年10月份才转给被告宗学涛该公司股权458.4万元股权支付本案争议股权的对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山修在本案审理期间又以其在东营市迎春仓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458.4万元股权支付本案争议股权的对价的说法与常理不符，且违反了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人民币，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内以货币形式存入宗学涛指定的银行账户的约定，故对被告主张以东营市迎春仓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458.4万元股权支付本案争议股权的对价的说法不予支持。被告马山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自己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宗学涛与被告马山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宗学涛与马山修在转让股权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1200万元(占注册资本80%)，马山修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原告石清霞有权在三十日内以同等条件购买本案争议的股权并先行支付100万元；逾期不购买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宗学涛、马山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宗学涛提交《协议》一份，证明马山修通过转让东营市迎春仓储机械有限公司45.84%的股权给宗学涛，以抵顶尚欠宗学涛涉案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及签订日期均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符，该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8日，上诉人宗学涛与原审被告马山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持有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12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80%)依法转让给原审被告，并于同年8月19日，在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被上诉人石清霞向法院起诉主张优先购买权之日距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已超出一年的法定期限。因此，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宗学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石清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石清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