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刑初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静，曾用名张孟静，女，1979年3月23日出生，土家族，大专文化程度，案发前系湖北省枣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纳。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南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小强，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公诉刑诉（201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静犯贪污罪、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丹、陈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静及指定辩护人王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控：
（一）贪污罪
2010年6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张静在担任枣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填写虚假费用支出凭证及收入不入账等手段，多次套取单位公款共计21523373.53元，用于赌博及偿还赌债，案发前归还5339810元，案发后尚有16183563.53元未追回，2014年9月27日，张静主动到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二）开设赌场罪
2013年11月，被告人张静伙同李某、宁某某（均已另案处理）以营利为目的，每人投资6000元，在枣阳市城南办事处老油厂院内租用一民房开设赌场，雇请人员收取“台费”，利用打麻将“卡五星”的方式组织人员进行赌博活动，赌场经营9天后转让他人，张静分得赌场收益19000元。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静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款21523373.53元用于赌博，案发前归还5339810元；伙同他人开设赌场，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和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应当以贪污罪和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会计审计报告、证人证言、犯罪现场指认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静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
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静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静案发前退还部分赃款，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的事实
2010年6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张静利用担任枣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出纳的职务之便，采取虚列费用支出、收入不入账等手段多次套取单位公款，用于赌博�偿还赌债，具体事实如下：有还3告人张静在担任枣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枣阳市卫生
1.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张静利用职务之便，伪造费用支出汇总报批单，以报销单位费用为名，从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疾控中心账户虚列支出18笔共计3007720元，占为己有，用于赌博；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疾控中心供应科科长吴某甲、枣阳药商胡某甲为做疫苗生意，请张静帮忙以疾控中心的名义从辽宁成大生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大公司）、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生公司）等单位购买疫苗，并分别将货款转给张静，张静将二人的货款均用于赌博，后伪造费用支出汇总报批单，以付药款的名义先后从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疾控中心账户转给成大公司疫苗款9笔共计1425240元，转给依生公司疫苗款11笔共计2991600元，买到疫苗后分别交给吴某甲、胡某甲；上述贪污资金共计742456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张某甲（均系疾控中心财务科干部）的证言证明：经查账发现，2010年1月至2012年10月，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疾控中心账户转出资金共计7424560元，均系张静一人操作，没有在疾控中心财务账上记录。
（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任疾控中心供应科科长期间，请张静帮忙，以单位名义从成大公司等单位购买狂犬疫苗做生意，张静让其先将药款汇入张的个人账户，然后帮其以单位名义转款；2010年7月至2011年8月，张静从本单位在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账户上给成大公司等单位汇款9笔共计1425240元；其还请张静以同样方式帮助胡某甲做疫苗生意。
（3）证人胡某甲的证言及银行转款凭条证明：2011年至2014年，其通过张静、吴�甲以疾控中心的名义购买狂犬疫苗做生意，其按出厂价把药款打入张静的个人帐户，由张静以单位名义与医药公司结算。
（4）疾控中心费用支出汇总报批单、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收支报账单及银行转账存根等书证，经被告人张静辨认，确认系其虚列支出18笔共计3007720元的财务凭据。
（5）疾控中心费用支出汇总报批单、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收支报账单、记账凭证、成大公司等单位药品销售收款明细及结算单等书证，经被告人张静辨认，确认系其违规经办9笔支出共计1425240元的财务凭据。
（6）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收支报账单、记账凭证、疾控中心费用支出汇总报批单、依生公司药品销售收款明细账及对账表等书证，经被告人张静辨认，确认系其违规经办11笔支出共计2991600元的财务凭据。
（7）被告人张静对其利用职务之便，虚列支出，从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疾控中心账户套取公款7424560元，据为己有，用于赌博的事实供认不讳。
2.2012年至2014年9月，张静利用职务之便，伪造财务手续，以支付办公费、公用经费、维修费、专用材料费、职工养老保险金、职工住房公积金等名义从枣阳市国库收付局疾控中心账户虚列支出64笔共计3047830.85元，据为己有，用于赌博（其中，以支付职工养老保险金名义列支153574元，以支付职工住房公积金名义列支419914元）；并以上述方式虚列支出45笔共计4712955元，转款至孙某甲、胡某乙、王某甲、黄某某、王某乙、姜某某、胡某丙、耿某、朱某某、余某某、王某丙、彭某甲等人银行账户，偿还赌债；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胡某甲、吴某甲为做疫苗生意，请张静帮忙以疾控中心名义从依生公司、成大公司、湖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湖北省疾控中心）购买疫苗，并分别将货款转给张静，张静将二人的货款均用于赌博，后伪造费用支出汇总报批单，以付药款的名义先后从枣阳市国库收付局疾控中心账户转给依生公司疫苗款12笔共计2277000元，转给成大公司、湖北省疾控中心各1笔共计164800元，买到疫苗后分别交给胡某甲、吴某甲；上述贪污资金共计10202585.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孙某乙（疾控中心财务科会计）的证言证明：经查账发现，疾控中心2014年1月至6月的职工住房公积金合计419914元被张静打入个人账户，没有上缴至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3年1月至12月的在职职工养老保险金153574元从单位零余额账户转到张静个人账户，没有上缴至养老保险局；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枣阳市国库收付局疾控中心账户以公用经费、专用材料费�办公费、农合报销等名义给孙某甲、胡某乙、王某甲、黄某某、王某乙、姜某某、胡某丙、耿某、朱某某、余某某、王某丙、彭某甲等人转款合计4712955元，疾控中心财务账上没有这些支出记录，均系张静私自套取；枣阳市国库收付局疾控中心账户还向依生公司、成大公司、湖北省疾控中心支付药款合计2441800元，该支出与单位正常业务无关，系张静私自操作。
（2）证人孙某甲、胡某乙、王某甲、黄某某、王某乙、姜某某、胡某丙、耿某、朱某某、王某丙、彭某甲等人的证言，证明张静向其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
（3）证人吴某甲、胡某甲的证言证明：二人通过张静向依生公司、成大公司、湖北省疾控中心购买疫苗合计2441800元。
（4）枣阳市国库收付局的支付凭证、张静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孙某甲、王某乙等人银行账户收付款明细、疾控中心与依生公司、成大公司、湖北省疾控中心财务对帐单等书证证明：国库收付局疾控中心账户向张静个人账户支付64笔共计3047830.85元，向孙某甲、胡某乙、王某甲、黄某某、王某乙、姜某某、胡某丙、耿某、朱某某、余某某、王某丙、彭某甲等人支付45笔共计4712955元，向依生公司支付12笔共计2277000元，向成大公司、湖北省疾控中心各支付1笔共计164800元。
（5）枣阳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枣阳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费统筹管理中心的情况说明证实，疾控中心未上缴该单位2014年度住房公积金，2014年9月前未上缴2013年度养老保险金。
（6）被告人张静对其利用职务之便，虚列支出，从枣阳市财政局国库收付局疾控中心账户套取公款10202585.85元，用于赌博的事实供认不讳。
3.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张静利用职务之便，虚列工资支出从疾控中心工资�渡账户套取公款共计1662891.49元，用于其个人赌博和偿还赌博借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张某甲、孙某乙的证言证明：经辨认银行提供的工资转款表，确认张静虚列工资、账外支出共计1662891.49元。
（2）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女儿张静向其工资账户汇入4笔资金，每笔25090元，合计100360元，之后，张静将钱取走。
（3）张静的银行卡转款账据、交易明细及疾控中心账外支付张静工资明细表等书证，均证明张静账外支出工资的事实。
（4）被告人张静对其虚列工资支出，套取公款1662891.49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4.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张静从枣阳市疾控中心门诊收费员处借取门诊收入12笔共计296176.19元，用于赌博，在与收费员结账时，张静利用职务之便，填写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并加盖其私刻的公章后，市阳费员结账时，张静利用职务之便，填写虚假的从单位门诊收入中作案交单位财务人员入账，谎称其已将借款上交枣阳市非税收入管理局；同年5月至9月，张静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启用枣阳市疾控中心POS机网上银行，以劳务收入等项目将POS机收入中的资金私自转出61笔共计2991560元到其个人银行账户，用于赌博和偿还赌债；期间，为了维系单位正常开支，掩盖贪污事实，张静又多次存入疾控中心POS机账户共计1570750元；上述贪污资金73笔共计1716986.19元，张静均用于其赌博和偿还赌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孙某乙的证言证明：经查账发现，张静经手的12份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金额共计296176.19元，被张静虚假入账，据为已有。
（2）证人隗某、吴某乙、仲某某、刘某乙（均为门诊收费员）的证言及隗某、仲某某的工作笔记证明：张静向四人借走所收的门诊费后，称已代为上缴至非税收入管理局。
（3）枣阳市非税收入管理局的情况说明、疾控中心记账凭证、非税收入管理局银行存款收入对账材料、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疾控中心未进入财政收入账明细表、疾控中心POS机网银账户交易明细及张静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张静骗取门诊收入12笔共计296176.19元，其中10笔未上缴至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2笔合计67990元分别利用疾控中心中国银行账户资金、农付合作医疗垫付款抵交至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张静从疾控中心POS机网银账户中转出61笔共计2991560元至个人账户，存入13笔共计1570750元。
（4）被告人张静对其骗取疾控中心门诊收入、套取POS机账户资金共计1716986.19元的事实予以供认。
5.2014年1月至9月，张静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收入不入账的手段将从枣阳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费统筹管理中心领回的该单位退休人员工资8笔共计516350元占为己有，用于赌博和偿还赌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至9月，张静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将其经办的上缴住房公积金、养老金记账原始单据交财务人员记账；案发后查账发现，疾控中心2014年1月至9月的退休职工工资516350元由张静从社保局领取后，没有入账。
（2）枣阳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费统筹管理中心的情况说明、支票存根等书证证明：该中心已拨付疾控中心2014年1月至9月退休职工工资516350元，经办人为张静。
（3）被告人张静对贪污退休职工工资51635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2010年8月至2012年10月，被告人张静为应对单位的财务审计和资产清理，防止贪污行为暴露，先后以本人及他人名义向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疾控中心账户存入资金24笔共计5339810元；2014年9月27日，张静向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其贪污公款和开设赌场的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张静的供述、证人孙某甲、胡某丙等人的证言、枣阳市会计核算中心记帐凭证、收支报账单、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现金交款单、银行个人帐户交易明细以及侦查机关的立案登记材料、办案说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被告人张静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干部履历表、证人魏某某、肖某、张某乙、檀某某的证言及疾控中心相关财务制度，证明了张静的国家工作�员身份及财务管理职责；出示的张静私刻的2枚公章、从张静处提取的未入帐的财务票据和盖有疾控中心财务专用章或分管领导印章的各类空白财务凭证、襄阳万信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证明了张静贪污公款的手段及数额；出示的证人胡某乙、杨某某、许某某、邵某、陈某、王某丁、聂某某、黄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了张静赌博挥霍的事实。
综上，被告人张静贪污公款共计21523373.53元，除案发前归还5339810元之外，其余16183563.53元均被张静用于赌博及偿还赌债，未能追回。
（二）开设赌场罪
2013年11月份，张静伙同李某、宁某某（均已另案处理）以营利为目的，每人投资6000元在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老油厂院内租用一民房开设赌场，雇请人员收取“台费”，利用打麻将“卡五星”的方式组织人员进行赌博活动；赌场经营九天后�让他人，张静分得赌场收益19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宁某某、李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二人与张静分别出资6000元，在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老油厂院内一居民房内合伙开了一家麻将馆，里面有专人收取“台费”、兑换筹码，共经营了9天左右，后转让他人，每人分得19000元。
（2）证人彭某甲、陈某、朱某某、林某某、彭某乙均证实，2013年11月在张静、李某等人合开的麻将超市打过麻将。
（3）证人李某、宁某某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涉案赌场位于枣阳市南城办事处老油厂院内二楼一民房。
（4）被告人张静对其开设赌场的事实供认不讳。
（5）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明：枣阳市公安机关根据检察机关讯问张静时获取的线索，侦破了张静开设赌场一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静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侵吞、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伙同他人开设赌场，其行为又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静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实施赌博犯罪，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张静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前退还部分赃款，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张静虽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其贪污犯罪的事实，构成自首，且案发前退还部分赃款，认罪态度较好，但其贪污公款21523373.53元，数额特别巨大，将其中16183563.53元用于赌博挥霍，未能追还，应当依法惩处；张静主动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开设赌场的事实，对开设赌场罪亦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此，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采纳。综合考虑张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静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张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183563.53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沈岐
审判员 郭元清
审判员 江 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