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5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周华，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新刚，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周华因与被申请人郭新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9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川民申9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周华，被申请人郭新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周华申请再审称，顾客退款时的声明证实王周华因美容会所连续多天停电不能提供服务且派出所协调无果而要求退款，所退顾客款项并不是客户预存费用，而是顾客剩余美容服务项目费用；视频、录音及微信记录均能证明郭新刚要求王周华代付员工工资，郭新刚也未对代付工资一事提出异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郭新刚辩称，王周华的再审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王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新刚赔偿王周华因其断电造成的营业损失52000元，偿还王周华垫付的员工工资47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新刚于2015年3月25日与成都佳境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东方庭香经营承包合同》，取得成都市武侯区紫藤路2号东方庭香SPA美容会所的经营权，期限自2015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郭新刚向该公司支付保证金、租金及管理费分摊，郭新刚负责对该项目的全面经营管理，负责员工社保、福利等。2015年5月6日，郭新刚与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租金、货款等进行了补充约定。同月12日，王周华与郭新刚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郭新刚将案涉美容会所转租给王周华使用，并承诺王周华享有原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所有权利义务，王周华承诺接受原合同内容，在郭新刚的承包经营租期满后，王周华可与业主单独签署租赁合同。合同还约定：转让期限为2015年5月13日至2021年3月24日，月租金5万元，逐年递增，王周华接手前该美容会所一切债权，接手后一切的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王周华负责。
王周华提供该美容会所的产品购买记录、健康管理记录、客户预约登记、客人意见簿等书面材料，拟证明因2015年1月15日至17日期间多次停电，导致客户无法进行正常护理，客户意见很大。2016年1月17日，案涉美容会所顾客“陶霞”、“刘桥”向王周华出具收条，表示因美容会所连续几天停电，不能提供正常服务，且不明确核实回复正常，收到美容会所退款，合计退还52000元。2016年1月20日，王周华向上述二位顾客出具书面道歉信。
经王周华申请，一审法院向成都市武侯区双楠派出所调取2016年1月15日的报警记录以及同月19日王周华、郭新刚、物业公司经理的多次询问笔录，同月23日王周华的询问笔录。笔录中，郭新刚确认因美容会所转让费的原因，曾找到物业公司要求其对美容会所断电，物业公司确认于同月15日在郭新刚的要求下对美容会所进行了停电处理，次日，在郭新刚的要求下对美容会所再次停电，王周华在笔录中陈述因不断停电，在同月17日开始有顾客要求退款，截止当时已经退款54000元。
一审庭审中，王周华申请证人林某、汪某出庭作证，证明在2015年5月19日，自王周华处领取了该美容会所部分员工在2015年2、3、4月的工资，共计47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郭新刚作为案涉美容会所的承租人，将美容会所转租给王周华使用，双方形成转租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郭新刚作为案涉美容会所转租人在转租关系中，对次承租人负有类似于出租人的义务，即应使案涉美容会所符合租赁使用目的，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郭新刚在王周华使用美容会所期间，通知物管公司对美容会所进行多次断电，使王周华美容会所经营受到影响，因此郭新刚应对王周华由此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周华因断电造成的损失部分，虽然郭新刚抗辩称顾客退款的相关证据签名存在瑕疵，但结合各方证据，该退款均指向“陶霞”和“刘桥”两名顾客，故一审法院认可对两名顾客的退款。同时，顾客出具的退款理由中均陈述系因多次不定时断电所致，王周华也实际向顾客支付了退款，其经营收入受到实际损失，故郭新刚应承担王周华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对王周华要求郭新刚赔偿损失52000元的要求予以支持。对王周华主张的垫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郭新刚租赁美容会所时，约定了员工收入应由郭新刚自行承担，在王周华、郭新刚的转让合同中又对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即转让前的债务实际应由郭新刚自行承担，王周华垫付的员工工资系发生在转让之前，应由郭新刚承担，王周华在代为支付后，享有向实际承担人郭新刚追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王周华要求郭新刚偿还垫付款项的请求也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新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周华赔偿损失52000元；二、郭新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周华支付代垫款项47160元。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郭新刚负担。
郭新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王周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王周华与郭新刚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周华向郭新刚主张营业损失及垫付工资，系基于《经营权转让合同》，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一审法院依此审理正确。
关于王周华要求郭新刚赔偿营业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王周华主张的营业损失为郭新刚停电造成其两位顾客购买产品后退款的金额。首先，王周华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顾客退款与停电之间存在充分的关联性；其次，王周华主张的52000元为顾客的预存费用，需顾客消费后才能转化为王周华的营业收入。即使顾客退款真实，该退款金额也仅为王周华可期待的营业收入，而不能简单地认定为损失，虽顾客退货退款，但相应地王周华也未投入设备、产品及人工等成本。因此，王周华的该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王周华要求郭新刚偿还其代垫工资是否成立的问题。王周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新刚差欠员工工资及工资金额，也无证据证明郭新刚委托其代垫，二审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周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合计4558元，由王周华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王周华是否有权要求郭新刚赔偿营业损失的问题，公安机关2016年1月15日报警记录、询问笔录证实，郭新刚确认因美容会所转让费的原因，曾找到物业公司要求其对美容会所断电，物业公司确认于同月15日在郭新刚的要求下对美容会所进行了停电处理，次日，在郭新刚的要求下物业公司对美容会所再次停电。郭新刚再审时对上述事实也予以承认。郭新刚辩称系因与王周华在转让费问题上存在争议才被迫对王周华美容会所断电的理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郭新刚应对王周华因美容会所断电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周华的损失数额，王周华原审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王周华向顾客支付了退款，经营收入受到实际损失，郭新刚虽然对相关证据不认可，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故一审认为郭新刚应承担王周华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郭新刚是否应当偿还王周华代垫工资的问题，郭新刚租赁美容会所时，约定了员工收入应由郭新刚自行承担，在王周华、郭新刚的转让合同中又对美容会所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即转让前的债务实际应由郭新刚自行承担，王周华原审时提交了收条，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王周华垫付了美容会所转让之前的员工工资，郭新刚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故王周华垫付的员工工资应由郭新刚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郭新刚偿还王周华垫付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931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合计4558元，由郭新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冀川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卢 忠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