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隆刑初字第148号
公诉机关隆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
辩护人孙立群，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浩然，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隆检公诉刑诉（2015）第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景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孙立群、刘浩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隆化县韩麻营镇某某甲村民赵某甲与韩麻营镇某某乙村民李某乙因生活琐事离婚，但仍在某某乙村一起生活。2009年赵某甲在外打工期间受伤，李某乙去医院陪护，后经过劳动仲裁获得22万元赔偿。2010年8月赵某甲、李某乙因琐事分居，赵某甲回某某甲村与父母共同生活。双方家属因赔偿款归属问题产生争议。2015年2月11日上午，赵某甲的弟弟赵某乙、赵某丙找到李某乙的弟弟李某甲居住的小区与李某甲发生争执，扬言要杀了李某甲再杀李某甲全家。2015年2月14日9时40分许，赵某乙、赵某丙携带刀子到李某甲家里。在说话期间，赵某丙突然掏出刀子刺中李某甲脖子，李某甲与赵某丙夺刀子过程中，赵某乙抱住李某甲的腰，李某甲的父亲搂住赵某丙脖子，赵某丙摔倒在地，李某甲、赵某乙一起抢夺赵某丙手里的刀子。李某甲夺到刀子后，将赵某乙、赵某丙扎伤。赵某乙跑到楼下，李某甲被扶下楼，后二人被120急救车送到隆化县医院。隆化镇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发现赵某丙已死亡。经隆化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甲的损伤为轻伤一级，赵某乙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隆化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处罚。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害人赵某乙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李某甲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面对歹徒到家里行凶杀人，自己没有那么专业的法律知识，也没有时间去想应当怎么做，自己也没有夺到刀子，与歹徒搏斗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但如果法院审理认为其行为构成犯罪，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孙立群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刑法第二十条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赵某丙、赵某乙有侵害他人生命安全的故意，持刀进入李某甲家后，分别实施了较为恶劣的持刀伤害行为，李某甲为了避免更加严重的后果发生而采取防卫行为，案发情况紧急，李某甲不可能掌握合适的尺度，导致一死一伤，其行为具备合法性，所以属正当防卫。
辩护人刘浩然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不一致，赵某乙、赵某丙到底要说事还是要行凶，李某甲是否夺到刀子等问题不清楚。物证鉴定也没有在刀把上检出李某甲指纹，所以事实不清。
经审理查明，隆化县韩麻营镇某某甲村民赵某甲与韩麻营镇某某乙村民李某乙因生活琐事离婚，但仍在某某乙村一起生活。2009年赵某甲在外打工期间受伤，李某乙去医院陪护，后经过劳动仲裁获得22万元赔偿。2010年8月赵某甲、李某乙因琐事分居，赵某甲回某某甲村与父母共同生活。双方家属因赔偿款归属问题产生争议。2015年2月11日上午，赵某甲的弟弟赵某乙、赵某丙找到李某乙的弟弟李某甲居住的小区与李某甲发生争执，扬言要杀了李某甲再杀李某甲全家。2015年2月14日9时40分许，赵某乙、赵某丙携带刀子到李某甲家里。在说话期间，赵某丙突然掏出刀子刺中李某甲脖子，李某甲与赵某丙夺刀子过程中，赵某乙抱住李某甲的腰，李某甲的父亲搂住赵某丙脖子，赵某丙摔倒在地，李某甲、赵某乙一起抢夺赵某丙手里的刀子。李某甲夺到刀子后，将赵某乙、赵某丙扎伤。赵某乙跑到楼下，李某甲被扶下楼，后二人被120急救车送到隆化县医院。隆化镇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发现赵某丙已死亡。经隆化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丙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肺动脉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甲的损伤为轻伤一级，赵某乙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现被告人家人已与被害人家人达成协议，并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二姐夫赵某甲打工受伤得到一笔共二十二万元补偿款，赵某甲的弟弟赵某丙和赵某乙总找李某甲要补偿款。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三，赵某乙和赵某丙到李某甲家楼下和李某甲因要钱的事发生争执，赵某丙就说不给钱就杀了李某甲全家。腊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多，赵某丙、赵某乙到李某甲家因向李某甲要钱的事发生争执，赵某丙掏出刀子扎李某甲右颈部一刀，李某甲便和赵某丙夺刀，赵某乙也上来一起夺刀，在夺刀过程中，赵某丙躺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期间李某甲让妻子乔某甲报警。在夺刀过程中，刀尖有时指向赵某丙有时指向赵某乙，也有时指向李某甲，赵某乙跑了之后李某甲看到赵某丙躺在地上不动，才松开手。之后被救护车拉到医院。
二、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证实其二哥赵某甲、二嫂李某乙为了得拆迁补偿，办了离婚但还一起住。几年前赵某甲因打工受伤不能自理，得到一笔钱。2010年赵某甲被送回某某甲与父母同住。2014年2月11日和其弟赵某丙一起到李某甲家小区楼下谈过赵某甲补偿款的问题，没说成就走了。2015年2月14日上午为此事又和赵某丙到李某甲家，在说事过程中赵某丙从身上掏出刀来划李某甲脸一下，两人就支巴起来了，就看李某甲脸上有血，自己就赶紧上前跟着往出夺刀并把刀夺到手，后来又被李某甲把刀夺去并去扎赵某丙，自己赶紧拽李某甲，被李某甲回手扎到腿上一刀。李某甲又去扎赵某丙，自己因为害怕就开门从楼梯跑下楼。
三、证人证言
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甲的父亲，其二姑娘李某乙和姑爷赵某甲为了得补偿款办理了离婚，但还在娘家一起住。前几年赵某甲打工受伤得了22万元赔偿款，在李某乙那。后来赵某甲回他父母那住了。2015年2月14日上午赵某丙、赵某乙到李某甲家向李某甲要那笔钱中他们父母的养老钱，在说话过程中赵某丙往起一站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李某甲见状也站起来，赵某丙直接捅李某甲一刀，李某甲就夺刀，两人撕巴起来，赵某乙也过来抱住李某甲，三人一起夺刀，自己一看急了就过去搂住赵某丙脖子，赵某丙就倒在地上，自己因身体原因也迷糊了，迷糊前李某甲把刀夺到手的，等醒来之后就看见刀在地上，李某甲捂着脸，赵某乙已经不见了。后来警察就来家了。
韩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甲的母亲。案发当天上午，有两个人到李某甲家把李某甲扎伤了。
乔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甲的妻子。2015年2月14日上午李某甲姐夫赵某甲的两个弟弟到家来，自己在卫生间里听到客厅有响声，出来后看到李某甲脸右侧被扎伤，其中瘦高个的男的拿一把刀还要扎李某甲，李某甲就和那个人撕巴，自己就赶紧到卧室拿手机报警。再回到客厅时看到李某甲在客厅蹲着，那个瘦高个男的躺在西侧沙发边上，另一个男的已经不在屋里了，自己就赶紧找毛巾捂在李某甲的脸上，扶着李某甲从电梯下楼。救护车和警察都已经在楼下了，就把李某甲送医院了。
李某丁、李某戊、郭某甲的证言，三人均证实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三和李某甲办完事后一起到李某甲家楼下，遇见赵某乙和赵某丙，赵某乙说和李某甲说钱的事，李某甲说要钱得向李某乙要去，赵某乙问李某甲还想活不，威胁说要杀李某甲全家。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涉案刀子一把已在现场被提取。
五、鉴定意见
（隆）公（法）鉴（尸）字（2015）00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丙左胸部、腹部、左上肢及右下肢多发性裂创，一侧创角锐、一侧创角钝，创缘整齐，部分创口深入到胸腹腔内。根据其损伤形态及程度分析，系一面刃的锐器多次作用于左胸部、腹部、左上肢及右大腿所形成的刺割伤。左胸部损伤致肺动脉破裂，机体急性失血，失血性休克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肺多发性破裂出血、血气胸以及其他损伤部位出血为机体死亡的辅助因素。
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肺动脉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隆化司鉴中心（2015）临伤鉴字第22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乙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及小指掌侧皮肤裂创。右大腿外后侧皮肤裂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隆化司鉴中心（2015）临伤鉴字第13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甲右面部皮肤裂伤，右颈部、右锁骨部皮肤裂伤。双手部多发皮肤裂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承公物鉴法物字30号和41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刀刃、客厅、电梯口血迹、李某甲棉服、赵某丙外套前襟、赵某丙鞋上检出的STR分型为李某甲所留。在楼梯口走道上、楼梯成趟血迹中、赵某乙外套、右足鞋底检出的STR分型为赵某乙所留。赵某丙外裤右裤管血迹为赵某丙所留。在赵某乙黑色马甲左前襟血迹中检出李某甲、赵某乙STR分型。在赵某丙裤兜内刀鞘上检出赵某丙STR分型。在刀把、赵某乙左耳处血迹、李某甲紫色毛衫前胸血迹中未检出STR分型。
六、隆化县公安局隆化镇派出所出警经过，证实2015年2月14日10时2分，隆化镇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到达案发现场，发现李某甲家客厅西侧沙发旁躺着一名男子已无生命体征。随即保护现场展开调查。
七、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款条，证实被告人家人代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14.2万元，被害人家人表示对被告人李某甲谅解。
八、被告人李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李某甲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等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辩护人除对赵某乙陈述中李某甲夺刀后扎伤赵某乙、赵某丙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主要内容均无异议。但赵某乙陈述与证人李某丙证言及本案事实相吻合，且各证据能够形成链条，相互印证，证实上述事实，本院对相关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赵某丙、赵某乙到李某甲家与李某甲发生争执后，赵某丙掏刀扎向李某甲，被告人李某甲在自己人身受到威胁的时候，夺刀还击系正当防卫，但在赵某丙已倒地，李某甲夺到刀子后又去扎赵某丙数刀，致赵某丙死亡，并扎伤赵某乙，其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了一人死亡的重大损害，属防卫过当，应当依法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处罚。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无过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及本案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正确，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甲家人代其赔偿了被害亲属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一、二款，第二十条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颖
人民陪审员 冀凤娴
人民陪审员 王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