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一终字第00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执学，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
委托代理人杜成清，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司法局建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海青，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荣旗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照英，内蒙古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执学因与被上诉人阿荣旗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房地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执学及委托代理人杜成清、陈海青，被上诉人中南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峰及委托代理人张照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孙执学与中南房地产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合作开发建设中南名苑小区项目，由孙执学聘任会计，中南房地产公司聘任出纳，双方共同投资，取得利润各分一半。2011年7月，孙执学出资2495987元，双方共同施工建设了阿荣旗公路段办公楼，并于2011年11月30日竣工，以该办公楼置换了阿荣旗公路段院内23720.1平方米土地作为中南名苑小区的建设用地，该土地出让金362.21万元已由孙执学支付。2012年5月7日，中南房地产公司给孙执学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孙执学已投资611.8万元。
2012年1月24日，阿荣旗人民政府下发阿政字（2012）5号《关于对中央街东侧、原公路段院内旧城改建项目的批复》，准许对该区域进行旧城改造。2012年5月23日，阿荣旗发展和改革局下发阿发改发（2012）62号《关于阿荣旗中南名苑小区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同意中南房地产公司自筹资金建设中南名苑小区，建设年限为2012年-2014年。2012年5月24日，中南房地产公司取得中南名苑小区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3年2月25日，中南房地产公司取得中央街东侧原公路段院内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2年6月20日，双方通知工作人员放假。2012年7月，中南房地产公司开工建设中南名苑小区楼盘，重新聘请了会计人员，到2012年10月停工时，已建成一幢楼的四层和两幢楼的基础。2014年7月，中南房地产公司继续开工建设该楼盘，至今三幢楼处于楼层建设中，另四幢楼已打完基础。中南房地产公司自认在该小区开发建设中已引入一名新的投资人。
孙执学认为，中南房地产公司在2012年7月时没有通知其而自行开工建设，没有合作诚意，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并由中南房地产公司返还其投入的资金611.8万元及利息244.72万元，合计856.52万元。
另查明，孙执学曾于2013年5月27日将中南房地产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并由中南房地产公司返还其投入的资金611.8万元及利息1590680元，合计7708680元。法院在审理中向孙执学行使释明权，告知该案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其诉请主张的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但孙执学认为双方只是就开发中南名苑小区有过合作意向，合作行为并不成立，又另行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仍坚持原诉讼请求。由于孙执学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对孙执学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宜作出实体判决，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呼民初字第48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孙执学的起诉。双方当事人对该案均未提出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孙执学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以及中南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二、孙执学要求返还其出资611.8万元和利息244.72万元，合计856.52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双方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南房地产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并以其名义取得了出让土地使用权，孙执学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先期投入资金，双方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其约定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定条件，双方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关于孙执学提出的中南房地产公司未投入资金且更换会计不让其参与管理属于违约、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的诉讼主张，因中南房地产公司至今已单方建起三幢楼并打完另外四幢楼的基础，中南房地产公司投入资金的事实存在，孙执学所持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中南房地产公司更换会计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中南房地产公司存在其他不让其参与管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故孙执学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关系的理由并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不予支持。关于孙执学在庭审中提出中南房地产公司已引入新投资人、双方无法进行合作开发的主张，因孙执学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中南房地产公司有权提出异议，孙执学在双方未对是否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时，便放弃履行合同，中南房地产公司在单方投资建设该小区项目存在困难的前提下，为减少损失，引入新投资人继续开工建设的行为并无不当，孙执学因此主张无法合作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孙执学要求返还其出资611.8万元和利息244.72万元，合计856.52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关系，既然约定共同投资，平均分配利润，亦应当共担风险，现孙执学要求撤回全部出资并计算相应利息而不承担经营风险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孙执学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执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5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执学负担。
孙执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中南房地产公司返还孙执学资金611.8万元及占用期间利息244.72万元，合计856.52万元。理由：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一事，虽然孙执学盲目的出资611.8万元，在巨额资金交付后，中南房地产公司却私自更换了孙执学的会计，不让孙执学参与管理，又不与其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这已说明中南房地产公司没有合伙开发的诚意，孙执学有权提出解除合作关系。原审庭审中，中南房地产公司承认已引进新的投资人，中南房地产公司占30%股份。所谓的股份事实上是孙执学投入的资金，中南房地产公司寻求新的合作人，并未征求孙执学意见，既然与他人合作理应返还孙执学投资款，用孙执学的投资款与他人合作开发行为，侵害了孙执学的合法权益。
中南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孙执学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公正判决，不存在袒护及故意歪曲事实问题。孙执学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孙执学在合资合作中所投部分资金是用于合作项目，而中南房地产公司是以公司的项目作资本进行合作。也就是说，孙执学出资金，中南房地产公司出项目。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孙执学要求解除其与中南房地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请求应否支持；（二）中南房地产公司应否返还孙执学的投资款及利息。
关于孙执学要求解除其与中南房地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2011年孙执学与中南房地产公司口头达成合作开发建设中南名苑小区项目的协议，双方均予认可，是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应认定有效。2012年7月，孙执学认为中南房地产公司在没有通知其本人的情况下，便重新更换会计、自行开工建设，已无合作开发的诚意，故要求解除合作关系。由于合作开发房地产需要合作双方通力合作，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现孙执学与中南房地产公司之间在合作开发项目中产生隔阂，已经失去基本的合作信任基础。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客观上已无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应允许合作双方解除合同。孙执学要求解除合作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南房地产公司应否返还孙执学的投资款及利息问题。孙执学在建设中南名苑小区的前期工程中，共投入资金611.8万元，中南房地产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2年7月，孙执学与中南房地产公司因在合作中产生矛盾，要求解除合作关系，其要求解除口头合作协议虽发生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履行完毕前，但此时合作开发项目中南名苑小区尚未正式开工建设。由于孙执学在前期工程中投入资金611.8万元，中南房地产公司才置换取得了中央街东侧原公路段院内的一块国有土地，并将该土地的使用证办在其名下。中南房地产公司取得土地后，孙执学未得到任何利润。孙执学与中南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只是口头协议，权利义务约定不明，且中南房地产公司在未与孙执学解除合作关系的情况下，又引入新的合作投资人，并且双方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协议，中南房地产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与孙执学无继续合作的可能。因此，根据合同解除原则及解除后的法律效果，孙执学请求解除合作并由中南房地产公司返还其投资款611.8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孙执学在2014年1月23日起诉至法院前，尚未解除与中南房地产公司的合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孙执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孙执学与阿荣旗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口头协议；
三、阿荣旗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给付孙执学投资款61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5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512.8元。由阿荣旗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810.24元，孙执学负担2970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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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康晓曼
代理审判员 张雪琴
代理审判员 裴 彪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