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国，男，汉族，1959年9月12日出生，个体，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怀彦，女，汉族，1973年8月21日出生，个体，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男，汉族，1969年10月22日出生，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媛，女，汉族，1972年7月4日出生，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县勇鑫木制品加工厂。住所：通化县兴林镇荒沟村。
法定代表人：康儒，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纪东，吉林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庆国、谷怀彦因与被上诉人姜明、李秀媛、通化县勇鑫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勇鑫加工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庆国、谷怀彦、被上诉人勇鑫加工厂委托代理人纪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明、李秀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国、谷怀彦一审诉称：王庆国、谷怀彦系夫妻关系，姜明自2013年2月3日起以投资建厂房及生产为由先后九次向其借款，并出具了借据，总计借款本金为865400元，每月利息2分。张永和作为担保人，李秀媛作为姜明的妻子也参与借款并在借据上签字，勇鑫加工厂为姜明所有，现依法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偿还借款本金865400元，自2013年2月3日起至今的利息289206元，违约金10000元，总计1164606元。
姜明一审辩称：向王庆国、谷怀彦借款属实，但尚欠本金600000元，利息计算不出来，因为有的4分、有的3分。
勇鑫加工厂一审辩称：不同意王庆国、谷怀彦的诉讼请求，工厂不欠王庆国、谷怀彦的钱，关于姜明的借款与工厂无关。
李秀媛一审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放弃了法律赋予的相关权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3日，姜明、李秀媛向王庆国借款50000元用于投资生产，利息为每万元每月1000元，借期至2013年8月3日，如到期本息不能一并结清，利息照付，同时要承担违约金10000元，张永和作为担保人签字，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2013年5月30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184000元用于通化县勇鑫木业购买生产原材料，借期至2013年10月30日，逾期偿还需要按照每百元每日壹元交纳滞纳金，同时按照百分之三十六年利率收取过期利息，最多延长三十日，如若再超期由通化市经济仲裁委员会仲裁，产生的费用由违约一方承担。2013年6月6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50000元，借期至2013年7月5日，逾期需要按照每百元每日贰元交纳滞纳金，同时按照百分之六十年利率收取过期利息，最多延长三十日，如若再超期由通化市经济仲裁委员会仲裁，产生的费用由违约一方承担。2013年9月5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336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4日。2013年9月6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672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5日。2013年9月18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30000元用于生产，借款期限至2013年11月18日，逾期按照每元每月0.05元计算利息。2013年9月26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140000元，用于交纳土地出让金，借款期限至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0月16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42000元，用于办理土地使用证，借款期限至2013年11月30日，逾期不还按照欠款每元每月五分计算利息，同时每月加收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2015年2月9日，姜明向王庆国借款268600元用于通化县勇鑫木业购买生产原料和生产用，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8日，利息为每元每月2分钱，王庆国与谷怀彦、姜明与李秀媛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姜明为王庆国出具借据并对借款事实认可，故王庆国与姜明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姜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对姜明主张的部分借款借据中将利息计入本金出具借据，同时又主张借据中有重复出具的情况，但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王庆国、谷怀彦在诉讼请求中请求按照月利率2分主张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姜明分别应当偿还王庆国借款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2月3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偿还借款184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偿还借款5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7月6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偿还借款336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偿还借款672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偿还借款3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偿还借款14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1月27日起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偿还借款42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偿还借款2686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以上借款本金共计865400元。
在2013年2月3日借款50000元的借据中，李秀媛作为借款人签字，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该笔借款负清偿责任。同时，因李秀媛与姜明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秀媛应当对姜明承担的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对勇鑫加工厂，在2013年9月26日借据中，姜明并非勇鑫加工厂投资人，且没有加盖勇鑫加工厂公章，故该笔借款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在其余借据中借款人均为姜明个人（在2013年2月3日借款50000元中，李秀媛与姜明为共同借款人）而非勇鑫加工厂，故勇鑫加工厂对上述债务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另王庆国与谷怀彦系夫妻关系，借据中虽然王庆国是出借人，但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谷怀彦对上述借款有参与诉请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明应当偿还王庆国、谷怀彦本金865400元，同时应当承担该款的利息（其中承担借款50000元自2013年2月3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184000元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50000元自2013年7月6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33600元，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67200元，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30000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140000元，自2013年11月27日起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42000元，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268600元，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二、李秀媛对姜明承担的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庆国、谷怀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姜明承担（王庆国、谷怀彦已经预交2000元，余款按照生效裁判结果收取）。
王庆国、谷怀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姜明、李秀媛、通化勇鑫木制品加工厂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年利率24%的利息，诉讼费用姜明、李秀媛、通化勇鑫木制品加工厂承担。理由为：1.2013年9月26日勇鑫加工厂的投资人是姜明。2012年5月24日登记的投资人是姜明的长女姜亚男，因姜亚男上学，姜明把加工厂做工的李冠平顶替注册。姜明欠银行贷款，怕被起诉查封不好做投资人。加工厂的投资人和所有人都是姜明，所以姜明的借款和利息加工厂应当清偿。2.关于利息，同期、同一借款人及出借人都是按照年利率24%计息，所以都应当保护年利率24%的利息。
勇鑫加工厂二审辩称：不同意王庆国、谷怀彦的上诉请求。理由为：1.王庆国、谷怀彦和姜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加工厂不知情，没有加工厂的公章、财务章，不是企业行为。所以王庆国、谷怀彦应当向姜明主张权利，与加工厂无关。2.勇鑫加工厂的投资人现更名为康儒，康儒、许尚营购买加工厂时了解加工厂没有外债，更没有王庆国所说的欠款。
姜明、李秀媛二审未答辩。
二审期间，王庆国、谷怀彦提供证据1.（2015）通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证明该生效判决中确认勇鑫加工厂实际所有人是姜明。勇鑫加工厂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判决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判决，该判决查明“姜明系通化县勇鑫木制品加工厂实际所有人。”与本案有关，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手机录音资料，王庆国与姜明的手机录音资料证明姜明承认勇鑫加工厂是其所有；王庆国与许尚营录音资料证明加工厂是姜明的，姜明欠了很多人钱，用来投资加工厂，加工厂与李冠平无关。勇鑫加工厂认为，姜明的录音无法识别，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加工厂没有借钱；许尚营的录音认可，许尚营在电话中称加工厂不欠钱，所以不能证明加工厂应当还钱。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中的姜明、许尚营身份无法确认，王庆国、谷怀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1月23日，姜明出具说明“姜明向王庆国自二零一三年二月三日开始所借所有款项都用在勇鑫木制品加工厂购置土地和厂房建设上。勇鑫木制品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是姜明，所有权是姜明所有。”2016年1月4日，案件诉讼期间，勇鑫加工厂投资人由李冠平变更为康儒，变更前勇鑫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为姜明。
本院认为：关于勇鑫加工厂是否应承担偿还义务，根据王庆国与姜明签订的借据及姜明关于借款的说明载明，姜明借款用于勇鑫加工厂的建设及经营，结合姜明系勇鑫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勇鑫加工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故该借款为姜明与勇鑫加工厂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之规定，就王庆国的欠款姜明与勇鑫加工厂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可以转让，但即使企业转让，企业主体仍具有延续性，企业投资人姓名的变更并不导致企业对转让前债务清偿责任的免除；即使变更时双方就债务承担作出约定，亦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且勇鑫加工厂系在诉讼期间变更投资人。因此，勇鑫加工厂仍应对欠王庆国、谷怀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庆国、谷怀彦要求勇鑫加工厂共同偿还欠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王庆国提供的借据：2013年9月5日、9月6日、9月26日三次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王庆国、谷怀彦主张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王庆国、谷怀彦要求均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江西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通化县勇鑫木制品加工厂对姜明承担的还款数额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庆国、谷怀彦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0元，合计35560元，由姜明、李秀媛、通化县勇鑫木制品加工厂共同负担31310元，由王庆国、谷怀彦共同负担4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刚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代理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