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6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深南中路2008号华联大厦12楼1208。法定代表人：刘道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日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启新街122号。法定代表人：赵玉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栋，辽宁博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日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2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军，被上诉人大连日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2013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室内软装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金额为500万元。2014年4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大连日堃隐嶺别墅补充协议》，约定将工程款总金额变更至450万元。被上诉人退回及补充灯具，累计减少价值人民币37152元。2015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尚拖欠工程价款人民币362848元。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开具发票450万元，被上诉人已支付的金额是410万元，上诉人已超额开具了发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未出具发票的工程款金额为75万元、欠付发票的金额远大于尾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已超付发票，但被上诉人未付足款项，且其经营状况已恶化。因此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大连日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合同价款362848元；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55395.2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暂计至起诉日2016年4月28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日）；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室内软装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塔河湾郭家沟村的“隐嶺别墅”项目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设计采购安装施工项目。工程款总金额5000000元，工期68个日历日。合同第3.8条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等额工程类建安发票，甲方再把工程费用转到乙方账户。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甲方是否支付软装施工工程费用以转账记录为准”。合同8.4条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乙方有关费用，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价款的，每逾期一天，则按照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合同违约金，乙方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逾期付款达15天以上的，乙方有权中止履行下阶段工作”。2014年4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署补充协议，明确工程进展及付款情况等事宜，并在第二条第5款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并完成33户型项目和36户型项目交货清点工作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金额500000元整，乙方提前三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合法有效等额工程类建安发票”。庭审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异议：装修工程实际施工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现已完工。工程总价款为5000000元，被告尚欠362848元未付，其他款项均已支付，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金额总计4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合同条款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现原、被告对工程现状、总金额、已付款金额、发票金额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应先出具等额有效的工程类建安发票，被告再支付工程款，否则被告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该条款约定明确，能够体现合同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履行相应义务。现工程尾款金额为362848元，原告未出具发票的工程款金额为750000元，欠付发票的金额远大于尾款金额，与合同约定相悖，对此原告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被告依据合同条款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观点成立，予以支持。双方的其他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对方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64元，减半收取10582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合计10682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四张，分别为：开票日为2013年4月25日，金额为250万元发票一张；开票日为2013年5月24日，金额为150万元发票一张；开票日为2013年5月24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一张；开票日为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一张。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已全额开具了发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庭审中表示其未收到开票日为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庭后调解中，上诉人以发票丢失为由向税务机关申请为被上诉人补开了开票日为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一张，但被上诉人则表示未交付给其的是开票日为2013年5月24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收到包括开票日为2013年5月24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在内的发票三张，二审庭审中表示未收到的发票为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然而，在上诉人为其补开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后又称未交付给其的发票为2013年5月24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而被上诉人又没有其他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了2013年5月24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和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25万元发票。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总计应为4500000元，一审认定发票金额总计为4250000元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数额等问题，因双方对《室内软装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12月31日《大连御麓湾项目结算清单》均无异议，而这些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一审没有予以认定，因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4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室内软装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调整为450万元，并明确了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为400万元、上诉人尚有50万元的工程内容未完工。《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4年4月29日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家具运抵被上诉人处，双方对家具进行了交货清点。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作出《补充协议》的结算清单，结算金额为462848元，被上诉人对此清单虽未加盖印章，但表示认可。2015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1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室内软装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于2014年4月29日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家具运抵被上诉人处，双方对家具进行了交货清点。根据《补充协议》中关于“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并完成33户型项目和36户型项目交货清点工作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金额500000元整，乙方提前三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合法有效等额工程类建安发票”的约定，上诉人应于2014年5月1日前开具合法有效等额工程类建安发票，而被上诉人则应当在2014年5月4日前支付工程款50万元。由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款已经调整为450万元，而上诉人截止2014年4月16日就已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450万元的建安发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然而，被上诉人则没有按照约定在2014年5月4日前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显然是被上诉人违约，而非上诉人。一审由于对工程总价及开具发票数额认定错误从而造成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进而驳回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既然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那么，根据《室内软装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的约定，被上诉人本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5月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鉴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调低违约金标准且如果按照约定违约金标准计算已经超过了合同总价，即便按照上诉人提出的按未付款数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也是未付款额的4倍，显然该约定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故本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至于调整的标准，因上诉人没有提交被上诉人未付款造成其损失的具体数额的证据，因此，欠款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将案涉合同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因此，被上诉人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3628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起止日为自2014年5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2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二、大连日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284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承担自2014年5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4元，减半收取10582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合计10682元，由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19元，由大连日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4元（上诉人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大连日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7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进化领域装饰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丁大勇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