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大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殷庄公路。法定代表人：王来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盛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路街道天屯村驻地。法定代表人：赵登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法，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徐州大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盛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95000元。1.原审法院对货款欠条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仅从字面意思理解，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轮胎款而不是轮胎，又从常理分析的角度，将该份证据解释为货款收到条，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会接受意思相反的收条，其接受并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受到条的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系错误的。（1）从字面意思来说，上诉人已解释该单据真实意思应理解为“今收到徐州大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轮胎，总货款为95000元”，该份证据是货款欠条。上诉人提供了销售明细表以证明2013年11月13日上诉人将轮胎送至被上诉人处，并将销售明细表交付被上诉人，明细表明确了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及类型等，总货款为95000元，因被上诉人资金紧张，未能货到付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才出具该份货款欠条。两份证据相印证一个客观事实，即被2013年11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大力土轮胎和昆仑轮胎。2013年11月13日，上诉人将轮胎送至被上诉人处，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总货款为95000元。录音和短信也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公司的于经理经常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被上诉人一直口头答应付款，但至今未付。录音进一步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货款，被上诉人的前法定代表人高辉予以认可，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作为涉案轮胎总经代理，被上诉人只是地方经销，不存在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轮胎的情况，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购买过被上诉人轮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从常理分析，上诉人作为法人，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自然人，但上诉人同样不会接受意思相反的收条。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与被上诉人货款结算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单据存在一定的歧义，但事实是该份单据表达的歧义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大量证据已证实上诉人主张时，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依然错误，这是不可取的。因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不会存在歧义的。从常理分析，若本案上诉人真的收到被上诉人的货款或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明知道依据这份证据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与常理相悖，却仍举证。这种原审法院认为的有悖常理的行为恰恰是上诉人为了还原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的关键，但原审法院将这种尊重基本事实，以事实为依据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对收到涉案货款的自认，于情于理不符，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录音的认定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该录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来志与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高辉就轮胎欠款的录音系正确的，但同时认为录音不能直接证实欠款数额系错误。原审法院对该份录音虽不认可欠款数额，但没有否认该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证明目的即轮胎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交付了轮胎，被上诉人也收到轮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因此，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这与原审法院对货款欠条的认定是相互矛盾的，明显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另外原审法院认定录音不能直接证实欠款数额系错误。录音中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明确承认涉案轮胎买卖的时间，双方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货到付款，2013年11月13日，上诉人将轮胎送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也收到涉案的轮胎，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轮胎货款总计95000元。在未能货到付款的情况下，双方再次约定2013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货款。高辉依然是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录音中多次提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95000元，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录音不能证实欠款数额，采信明显不当，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对增值税发票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72000元的轮胎增值税发票，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欠款数额系错误的。结合上诉人已举证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将涉案轮胎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拖欠货款9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4.上诉人已就自己的主张进行了充分举证，证明了双方存在轮胎买卖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现仍拖欠上诉人95000元的轮胎货款。原审法院对要求上诉人依法补正的证据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庭审中因销售明细单没有公司盖章、短信中的于经理的公司身份不明确，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庭后予以补正，上诉人严格遵守法庭要求，于2016年1月28日寄发了补充证据，包括江苏移动公司调取的通话记录、销售明细表（盖章件）、徐州大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发货清单及于胜军的身份证明。但原审法院对法院要求上诉人补正的证据未组织质证，亦将应该采信的证据不予认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讼诉证据的若干规定》、《民事诉讼法》，原审法院程序违法。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已经就自己的主张进行了充分举证，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反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并未就其答辩主张向法庭进行有效举证，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收到涉案货款，被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轮胎等事实进行举证，举证不能，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相关法律。盛田公司辩称，我方曾向上诉人销售旧轮胎，曾与上诉人有过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我公司的账面上并没有体现出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出有力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应向法庭举出有力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根据民诉法规定，上诉人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向法庭举出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高辉已经不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了，但还有股份，高辉是否出庭作证，应由上诉人与其沟通，其也不是涉案业务的经办人。大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5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5190.5元，合计110190.5元（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最终利息数额应当以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3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存在轮胎供货关系。2013年1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字据载明“今收到徐州大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轮胎款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加盖被告枣庄盛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72000元的轮胎增值税发票。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高辉变更为赵登华。2015年10月2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就轮胎欠款进行过电话沟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其提交的销售明细表、被告向其出具的单据和通话录音等证据向被告主张轮胎欠款及利息，其中销售明细表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且被告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纳；2013年1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单据，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解释应打成欠条，表达意思是被告收到原告轮胎，总货款为95000元，但该单据明确载明“今收到徐州大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轮胎款玖万伍仟元整（￥95000元）”，从字面意思很明确是被告收到原告轮胎款而不是轮胎，且抬头是“今收到”，该收到条表述完整记载明确，没有任何理解或表述上的歧义，从常理分析，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会接受意思相反的收条，其接受并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应视为对该收条的认可，原告依据此收条向被告主张货款与常理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与增值税发票，不能直接证实欠款数额，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欠款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州大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3元，由原告徐州大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EMS单据，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江苏移动公司调取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来志的通话记录详单，其上加盖了江苏移动公司的公章，该详单表明王来志曾于2015年10月27日12:09:47与手机号为138××××1171的机主通话4分钟35秒，上诉人主张该手机号为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高辉所有，但被上诉人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认定上述机主为高辉，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明细单及发货清单仅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于胜军的身份证明，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短信的接收人的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货款9.5万元。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提交了其于2016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补交证据的EMS单据，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补交的证据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即径行判决，程序存在瑕疵，但该情形并不符合民诉法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认可的，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被上诉人出具的单据，双方在理解上存在分歧。被上诉人主张该条实为收款单据，应当理解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交付的工程轮胎款9.5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条实为欠款条，应当理解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工程轮胎，货款价值9.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不同的断句，该条确实存在以上两种不同的理解，进而认定出不同的法律事实。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来志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高辉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二审中上诉人亦提交了王来志的通话详单对该录音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录音中，高辉明确认可欠上诉人2013年11月的货款，且欠款数额为9.5万元，并承诺尽快偿还。同时，被上诉人虽抗辩其向上诉人出售旧轮胎，并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轮胎款9.5万元，但其未能向本院说明出售旧轮胎的数量、价格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情况，亦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买卖关系予以证明。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3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单据的性质为欠条，应当理解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供应的工程轮胎，货款价值9.5万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述欠款，故其应当向上诉人履行支付上述欠款的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双方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起算点，该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迟延付款违约金应当自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的次日即2015年11月6日起算并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枣庄盛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大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9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上浮30%的标准，自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元，均由被上诉人枣庄盛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审 判 员  杨丽娜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