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越西县越城镇白塔巷。法定代表人：李方洪，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明，男，生于1953年1月，汉族，重庆市合川市人，住四川省越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远碧，女，生于1955年8月，重庆市合川市人，住四川省越西县，系被上诉人陈生明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路绿，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生明、唐远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方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骥、被上诉人陈生明、唐远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路绿、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越西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忽视本案关键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严重不公。理由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已收购房款，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8863011元。上诉人为了证实陈生明已经通过销售房屋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部分购房款凭证等证据，并且说明购房款凭证记载的8863011元系陈生明收购时通过公司开票入账的金额，由于购房款的支付形式多样，陈生明实际收款总金额上诉人并不清楚。在（2017）川凉中民初字第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陈生明的陈述说明了：1、陈生明至少收取了购房款10861014元；2、购房款的支付是以现金、转账等方式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由此可见，上诉人不可能准确掌握被上诉人已收购房款的详细情况，只能通过被上诉人已售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房款总金额。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庭审笔录，请求查明事实以免做出错误的判决，但是一审法院仍然选择忽视，片面的认定证据。上诉人认为，应当以被上诉人已售41套房屋合同总价款14120139.23元认定被上诉人已收购房款。二、关于被上诉人收取售房款的性质，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总额为8863011元的部分购房款凭证中，包括有购房者直接向被上诉人转账的凭据，再结合上述庭审笔录，可以很明显看出大部分购房款系被上诉人直接向购房户直接收取。事实上被上诉人收取的购房款，除了必须从上诉人账户经过的银行按揭款外，其余款项全部是由被上诉人直接向购房者收取。一审判决对该项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直接导致上诉人丧失了对8863011元之外被上诉人已收取金额的权益。三、关于双方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仅仅是结算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以及随后几天连续签订的92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均证实，截止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本息共计13940058元，其中用房屋作价11940058元抵偿债务，余款2000000元以现金方式分两次支付。上述协议和合同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或撤销上述协议之前，协议均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明显违背法理。四、关于本案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3%。首先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借贷时对利息作了明确约定；其次，被上诉人以融资保障公司经营本就符合其本人利益，在融资过程中收取高额利息是否合法还需商榷；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领款单时明确说明，该笔款项系陈生明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会计入账的情况下以支取利息为名支取的，以证实拒付剩余2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畴，认定事实错误。五、关于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未对该利息提出异议。一审中，上诉人一直坚持双方没有对利息作明确约定，明确表示了异议，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全部本息主张，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一审判决造成的后果是，一方面上诉人要继续偿还债务，另一方面客观上又丧失了对清偿房产的权利。陈生明、唐远碧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收购房款的金额为8663011元。上诉人未按照《债务偿还协议》的约定办理以房抵债的过户手续和现金的支付，为减少损失，先由上诉人公司出售房屋，房屋销售后，被上诉人到其公司领取房款并出具领条交由上诉人公司收支，截至一审审理结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领取了8663011元购房款。因购房者购买房屋均要求履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进行房屋备案登记两项法律行为，以确保其权益。因此，上诉人声称其不知道被上诉人买了多少房子的说法毫无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常理。事实是，通过上诉人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完全知晓已售房屋的套数和金额，如其认为被上诉人自行销售了房屋就应再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收取的购房款为8663011元的事实正确。二、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利息多少的争议。我们认为一审上诉人自行递交的9张领款单认定双方在借款期限内约定了利息，且为月息3%的事实正确。双方之间不仅约定了利息为3%，且双方也进行了实际的支付与收取。三、关于《债务偿还协议》的履行问题。该案中的以房抵债行为完全未履行，以房抵债的债务并未实际抵销。以房抵债不同于其他物进行的以物抵债行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是履行了一个合同行为，在未进行物权变更或者房屋买卖备案登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或者能够实际保障自己将来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且一审法院查明的出售房屋的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即每套房屋必须由上诉人进行销售，房屋销售后上诉人收回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配合被上诉人变更了部分《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已履行了以房抵债的行为的话，那么，被上诉人怎会没有权利自由处分属于自己的房屋，反而是受制于上诉人。四、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用于抵偿的房屋未区分应偿还借款和代李方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因此认为被上诉人已收取的售房款也不能区分借款和股权转让款。我们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和另案正在处理的股权转让纠纷，共同牵涉到由公司的房屋以房抵债用于偿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和代股东李方洪向被上诉人陈生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公司行为，理应由公司的财产进行偿还。至于代股东李方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合法属于另案正在审查的问题，为避免上诉人正在扩大的利息损失，我们认为已收到的售房款应先用于支付上诉人自身的债务即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处于公平公正的考虑，认定被上诉人收取的售房款用于归还的借款利息和部分本金是正确的，反而是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说是用于偿还借款，而在另案中说是用于偿还股权转让款，是严重违背诚信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法庭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陈生明、唐远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借款本息共计13940058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开始按月息3%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生明与原告唐远碧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原告陈生明与案外人秦某、彭某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越西建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月，该公司更名为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陈生明作为公司股东，与原告唐远碧共同借款10831533元给被告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其生产经营活动。2014年12月29日，原告陈生明与被告签订《债务偿还协议》，该协议确认被告先后向二原告借款10831533元，在借款期间共产生利息3108525元，本息共计13940058元。双方约定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被告用房屋作价11940058元用于偿还二原告债务，被告需按房屋套数为二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本，今后二原告变更合同买受人的，被告无条件为二原告变更合同。余款2000000元，由被告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二原告，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如一方违约，违约方以未付款项总额为基数按3%的月息计算违约金。被告用作折抵借款的房产与原告陈生明与被告协商用于折抵股权转让金的房产混同，共计92套，双方未明确区分哪些房产折抵借款，哪些房产折抵股权转让金。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92套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自2015年1月起，被告按二原告要求先后售出92套以房抵债房中的41套，二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了8863011元购房款。此后，被告再未向原告偿还借款。2017年1月18日，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求。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方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陈生明、唐远碧于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12月6日期间，从被告公司以支取利息为由领取53782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10831533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之辩由，不符合常理，而且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原告方一直在领取利息，被告提交的证据与原告诉称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相一致，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截止2014年12月19日，双方借款利息余额为310852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不应得到支持，鉴于被告未对该利息提出异议，且自2015年1月起先后向原告支付886301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告支付的8863011元应优先冲抵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以上利息已支付，剩余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为系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金额。对原告主张的该8863011元是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唐远碧虽未在《债务偿还协议》上签字，但其知道该协议存在后未提出异议，且以该协议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推定该份协议得到了原告唐远碧的追认，依法有效。被告辩称的双方协商一致用被告房产抵偿原告借款，原告债权已经实现的辩由，因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案涉房产的产权并未转移到二原告名下，二原告未实际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双方虽有“至此债务两清”的约定，但由于被告未按双方约定履行2000000元余款的支付义务，原告也没有实际受领，双方未约定新债产生的同时，原债归于消灭，因此，双方间的原债务与新债务处于并存状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以上辩由，依法不予采纳。被告辩称的“原告陈生明利用职权，巧立支付利息之名目，在未取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并通过财务人员审核的情况下，截止2014年12月9日利用职权分9次以支取借款利息为名从公司累计支取了5378245元，因此被告终止《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的余款2000000元的支付”之辩由，原、被告双方的《债务偿还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9日，原告陈生明、唐远碧领取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双方之间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可以说是对之前债务的一种结算，况且，被告当时的股东还包括案外人李某，若原告陈生明确实存在侵占公司财务的行为，截止目前那么长时间，原股东李某也理应要求陈生明赔偿，被告以上辩由明显不合常理，被告为此辩由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利息为月利率3%，截止2014年12月19日，双方借款利息余额为3108525元的事实。因此对被告的以上辩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双方约定以房抵偿的债务，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故对原告主张的从2015年2月开始按月息3%计算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如一方违约，违约方以未付款项总额为基数按3%的月息计算违约金。”之约定,实质是对逾期利息的约定，原告在诉求中主张的也是逾期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的前提是有逾期债务的存在，该部分债务不存在逾期，因此利息不应按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而应从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双方约定用现金方式支付的2000000元，应从实际发生逾期之日即双方约定支付的最后一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按24%的年利率计算。对原告当庭撤回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依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原告撤回部分诉求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依法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5077047元（13940058-8863011﹦50770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生明、唐远碧借款本金5077047元及利息（利息分三笔计算，第一笔以3077047元为本金，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该笔借款时止；第二笔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还清该笔借款时止；第三笔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还清该笔借款时止）；二、驳回原告陈生明、唐远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39元，由被告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多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股权转让支付协议》，证明目的：折抵股权转让金的房产与折抵借款的房产混同无法区分。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此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一审庭审质证中已经说明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以房抵债的房屋存在混同，但是金额是明确的。且本案该房屋也应当为优先清偿多泰公司的自身债务，而股权转让款是该公司代他人向李方洪的个人债务。故此，我们认为不存在混同的情况。第二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房屋租赁合同》、《收据》、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审笔录》，证明目的：1.上诉人已实际交付了房屋，被上诉人已通过房屋进行盈利；2.所有以房抵债的房屋至今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根本就不能办理过户手续；3.被上诉人承认所卖房屋有45套，卖方收入达1000多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在一审中已经递交，证明目的和一审证据一致，故不是新证据；对《房屋租赁合同》和《收据》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债务人为多泰公司，此证据不能证明多泰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对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此笔录没有加印中级人民法院的公章，且为复印件，从上诉人所陈述的证据所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此证据且未被质证，此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案一审是在2017年3月2日，而该证据所涉时间是在2017年2月21日。我们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且通过上诉人在一审中递交的证据以及此份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对该案自己的陈述，上诉人对其对外销售房屋数量与一审中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综上，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所有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审计报告》、《受案回执》、《起诉意见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因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涉案未决之前，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00元的剩余款项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审计报告》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此份证据是在2017年由多泰公司单方委托会计事务所制作的且距离陈生明退出公司有两年多的时间，不符合常理。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时间是在2017年3月3日作出，是一审开庭后的第一天，我们认为是多泰公司为逃避债务，刻意作出的此报告；对《受案回执》、《起诉意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017年7月26日，陈生明的辩护人接到越西县检察院发送的信息，该案件已经审结，审结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审结处理情况为同意移送单位撤回。由此可见，上诉人所要证明的职务侵占罪已由越西县公安局撤回，不存在职务侵占的行为。综上，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本案新证据和定案依据。本院认证：对第一组证据《股权转让支付协议》，一审中已由被上诉人提交，多泰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认证；对第二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一审中已由多泰公司提交并经被上诉人质证，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认证。对《房屋租赁合同》、《收据》，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审笔录》，结合被上诉人在本案《接待笔录》和《询问笔录》中的自认，能够证实所卖房屋为46套，其中5套多泰公司未与案外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5套房屋房款由陈生明、唐远碧收取；对第三组证据《领款单》、《审计报告》、《受案回执》、《起诉意见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陈生明、唐远碧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陈生明与唐远碧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陈生明与案外人秦某、彭某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越西建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月，该公司更名为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生明作为公司股东，与唐远碧共同借款10831533元给被告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其生产经营活动。2014年12月19日，陈生明与多泰公司签订《债务偿还协议》，该协议确认多泰公司先后向二被上诉人借款10831533元，在借款期间共产生利息3108525元，本息共计13940058元。双方约定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多泰公司用房屋作价11940058元用于偿还二被上诉人债务，多泰公司需按房屋套数为二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本，今后二被上诉人变更合同买受人的，上诉人无条件为二被上诉人变更合同。余款2000000元，由上诉人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如一方违约，违约方以未付款项总额为基数按3%的月息计算违约金。2014年12月21日，陈生明为甲方、李某为乙方、李方洪为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陈生明为甲方、多泰公司为乙方、李方洪为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支付协议》；后李方洪、李某、陈生明对《股东股权转让作价房屋明细表（陈生明）》进行签字确认。《股东股权转让作价房屋明细表（陈生明）》确定了房屋坐落、房号、房屋性质、面积、单价、总价，一共92套房屋。多泰公司用作折抵借款的房产与陈生明、李方洪协商用于折抵股权转让金的房产混同，均为《股东股权转让作价房屋明细表（陈生明）》中协商作价的92套房屋，双方未明确区分哪些房产折抵借款，哪些房产折抵股权转让金。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92套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原件均由陈生明保管，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自2015年1月起，多泰公司按被上诉人要求先后售出《股东股权转让作价房屋明细表（陈生明）》约定的92套房中的41套。对该41套房屋，陈生明、唐远碧将对应的与多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回多泰公司，多泰公司将其作废后，由多泰公司与案外购房者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从多泰公司处领取了8863011元购房款，该售出的41套房屋按照《股东股权转让作价房屋明细表》（陈生明）中协商价已超过本案抵偿债务金额11940058元。另查明：92套房屋中另外售出5套房屋（房号为：二期B幢201、202，二期5幢104，二期7幢1-602，二期8幢107），因双方产生纠纷，未对之前签订的该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作废，多泰公司也未与案外购房者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5套房屋的房款现由被上诉人收取。除此以外，上诉人未偿还《债务偿还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00000元债务。2017年1月18日，陈生明、唐远碧起诉至越西县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求。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生明、唐远碧自愿撤回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原第二项诉讼请求。另，陈生明、唐远碧于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12月6日期间，从多泰公司以支取利息为由领取5378245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生明、唐远碧一共收取购房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2.借款是否全部履行完毕；3.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本院认为：一、涉案《债务偿还协议》及《债务偿还协议》中第一条房屋作价偿还债务条款的效力。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债务偿还协议》签订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为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签订了《债务偿还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上诉人用房屋作价11940058元偿还债务，上诉人需按房屋套数为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本，今后被上诉人变更合同买受人的，上诉人无条件为其变更合同。为履行该条协议，双方还对作价房屋价款以《股东股权转让作价房屋明细表（陈生明）》）的形式进行确认，并签订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将民间借贷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对房屋价款作出约定，甚至对需要变更买受人的情况作出了约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形成。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并不鲜见，该意思表示的变化，除为法律特别规定所禁止外，均应予以准许。本案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其中“用房屋作价11940058元给甲方作为债务偿还”系协议中的主要条款，通过该形式进行部分债务偿还，并建立了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履行提供担保。双方协商通过将多泰公司部分商品房作价11940058元给二被上诉人作为债务偿还的方式，是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禁止的情形，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题中应有之意。因此，《债务偿还协议》有陈生明、多泰公司以及股东李某、李方洪的签字，是双方协商一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成立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的债权债务合同，《债务偿还协议》及其中第一条房屋作价偿还债务条款均合法有效。二、《债务偿还协议》的履行情况。《债务偿还协议》一共约定了上诉人的两项义务，第一项为上诉人用房屋作价11940058元偿还债务，上诉人需按房屋套数为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本，今后被上诉人变更合同买受人的，上诉人无条件为其变更合同；第二项为余款2000000元，由上诉人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关于第一项义务：首先，虽然抵债房屋与折抵股权的债务混同，但每套房屋的金额是确定的，是经双方协商确认的，且被上诉人已与上诉人就92套房屋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次，92套房屋中卖出41套，陈生明、唐远碧需要变更合同买受人，将对应的与多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回多泰公司，多泰公司将其作废后，由多泰公司与案外购房者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陈生明、唐远碧领取房屋价款。多泰公司已履行了按房屋套数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无条件为被上诉人变更买受人的义务，此行为满足《债务偿还协议》中第一条的约定；第三，双方未约定若房屋销售额不足以清偿原债务时的处理方案，而被上诉人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双方之后也并未就此签订补充合同。可见，92套房屋是明确了其抵偿价值的，该价值以当时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及《股东股权转让作价房屋明细表（陈生明）》确定，而不以之后房屋具体的销售价格确定。多泰公司营业执照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是指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公司。本案《债务偿还协议》签订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支付协议》之前，且本案民间借贷是公司的对外债务，应优先于股权债务偿还。41套已售房屋的协商价款已超过《债务偿还协议》“用房屋作价11940058元给甲方作为债务偿还”的金额，即《债务偿还协议》第一条已实际履行。《债务偿还协议》第一条没有对“未付款项”作出约定，也没有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债务偿还协议》第三条“如一方违约，违约方以未付款项总额为基数按3%的月息计算违约金。”之约定,实质是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在诉求中主张的也是逾期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的前提是有逾期债务的存在，《债务偿还协议》第三条对第一条无约束力。一审法院以《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所有权未转移为由，仅以销售房屋后收到的价款作为清偿金额，忽视了《债务偿还协议》中以房屋作价抵偿债务的协议效力，从而偏离了协议签订当时双方当事人订立《债务偿还协议》的一致意思表示。《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抵债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债务偿还协议》有效，但是所有权未转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债务偿还协议》第一条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由房屋作价的11940058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关于第二项义务：上诉人以“陈生明涉嫌职务侵占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为由拒付协议约定的2000000元现金给付义务。本院认为，陈生明是否涉嫌职务侵占罪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事实无关联性，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2000000元的现金给付义务而未履行，当属违约。《债务偿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实质是对逾期利息的约定，双方约定用现金方式支付的2000000元，应从实际发生逾期之日即双方约定支付的最后一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2000000元的现金给付义务应按24%的年利率计算。综上，对庭审中争议焦点一：陈生明、唐远碧一共收取购房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无论陈生明、唐远碧收取多少购房款，对本案《债务偿还协议》的合同条款无实质影响，多泰公司已通过房屋作价的方式抵偿债务11940058元，该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如双方因房屋产生其他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争议焦点二：借款是否全部履行完毕。根据前面所述，本案以房屋作价的方式已抵偿债务11940058元，但是对2000000元的现金给付义务到期未履行，存在违约。因此，借款仅为部分履行。争议焦点三：是否约定利息。《债务偿还协议》已对双方之前存在的民间借贷金额进行结算，庭审中双方对欠款本金10831533元及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3108525元均无异议，且《债务偿还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因此，无论双方有无约定利息，在没有合法抗辩，也无债务抵销等其他债的消灭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都需要继续履行协议中2000000元现金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生明、唐远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生明、唐远碧2000000元借款及逾期利息。（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清该笔借款时止；第二笔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3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清该笔借款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39元，由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241元，陈生明、唐远碧负担30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39元，由越西县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69元，陈生明、唐远碧负担40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黎审判员 张 旭审判员 黄 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逢娟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