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男，1980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县关西镇财政所，地址：龙南县关西镇圩上。法定代表人：廖华生，该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县关西镇人民政府，地址：龙南县关西镇圩上。法定代表人：蔡爱萍，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龙南县经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徐世森，男，1980年5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龙南县。上诉人黄福因与被上诉人龙南县关西镇财政所（以下简称关西镇财政所）、龙南县关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关西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徐世森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福上诉请求：1.请求重新审理原审判决第二项，即判决驳回黄福诉讼请求的内容。2.责令关西镇财政所、关西镇政府返还强制扣除黄福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间的工资26154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于保证责任认定模糊不清。原审已经确认黄福免除《世界银行贷款龙南县综合农业现代化项目借款合同书》（200702003号）（以下简称《世行贷款合同》）上的保证责任，就不应该酌定黄福在借款人徐世森未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2.关西镇财政所、关西镇政府在担保期间内未要求黄福承担相应保证责任，黄福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关西镇财政所、关西镇政府无权在此后以行政强制手段扣除黄福工资用以偿还债务。关西镇政府答辩称：本案所涉世界银行贷款，是为了推广农业果业生产分配给龙南县人民政府安排的贷款。贷款由县政府分配各乡镇的金额和名额，关西镇政府没有发放和回收贷款的决定权，故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关西镇政府只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为了息事宁人，未对主体不适格问题继续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黄福上诉。关西镇财政所答辩称：本案世界银行贷款都是县里分配指标，发放给有需要的农户。关西镇财政所没有发放的决定权，仅仅是按照县里要求作为出借人在《世行贷款合同》上签字。关西镇财政所隶属于龙南县财政局管理，所做工作仅仅是审查贷款人资料，然后上报县财政局和项目办，县财政局和项目办审批通过后才能进行投放。由于黄福的工资是县财政直接发到学校，所以扣黄福工资的主体也是龙南县财政局，关西镇财政所没有扣取黄福工资的权限，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一审中，黄福起诉请求：1、判决关西镇财政所、关西镇政府返还已扣除黄福的工资8000元，并责令不得再扣留黄福工资；2、确认黄福免除《世行贷款合同》的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关西镇财政所、关西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日，徐世森向关西镇财政所申请贷款3万元，并在《世行贷款合同》上签名，黄福作为担保人签名，关西镇财政所则于2007年8月8日盖章并由负责人签名。该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关西镇财政所）同意借给乙方（徐世森）贷款资金3万元，贷款期限为5年；乙方愿以本户私有财产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物，丙方（黄福）愿意做乙方的借款担保人，并愿以工资财产作抵押；乙方未能按时向甲方偿还债务，丙方愿帮乙方偿还，若丙方也未及时帮助乙方偿还债务，甲方有权处置丙方的抵押财产以偿还债务。2007年8月8日当日，关西镇财政所实际发放贷款2万元给第三人徐世森。贷款到期后，徐世森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下落不明。关西镇财政所报告龙南县财政局后，龙南县财政局于2016年3月起将合同所欠贷款在黄福工资中逐月予以扣除，自2016年3月至6月期间共扣除了贷款本息共计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福是否免除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约定黄福愿意做第三人徐世森的借款担保人，并愿以工资财产作抵押，徐世森未能按时偿还债务，黄福愿帮徐世森偿还，若黄福也未及时帮助徐世森偿还债务，关西镇财政所有权处置黄福抵押财产以偿还债务。该约定包含两层含义：一是黄福作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二是以工资财产作抵押。这两层含义是并列存在关系。关西镇财政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黄福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黄福免除保证责任。黄福请求确认免除在200702003号借款合同上的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黄福是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福以工资财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对用于抵押的工资是现有的工资还是将来的工资、抵押的工资金额均未约定，属于抵押财产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关于“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之规定，本案抵押不成立。由于黄福以不能抵押的财产作为抵押担保导致合同不成立，致使抵押权人债权无法实现，黄福对此存在过错，故对抵押权人因抵押权无法实现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关西镇财政所在合同签订时，即明知黄福所提供的抵押财产不明确，仍与黄福签订抵押合同，最终导致抵押权无法实现，故关西镇财政所对抵押权无法实现亦存在过错，应对由此产生的损失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为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违约原因、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黄福在徐世森未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关西镇财政所报请龙南县财政局将合同所欠贷款在黄福工资中逐月予以扣除归还贷款本息共计8000元，并未超出借款人未能清偿部分50%的范围。黄福主张判决关西镇财政所返还工资8000元并不得再扣留黄福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世森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辩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免除黄福在《世行贷款合同》上的保证责任；二、驳回黄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关西镇财政所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经审查，依据《世行贷款合同》约定：“若丙方（黄福）未及时帮助乙方（徐世森）偿还债务，甲方（关西镇财政所）有权处置丙方的抵押财产以偿还债务”。据此，关西镇财政所是出借人，也是处置黄福工资的当事人，黄福在其工资因本案欠款事宜被扣取后有权向关西镇财政所请求返还，关西镇财政所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关西镇财政所辩解称其无权决定贷款发放对象，也无权直接扣取黄福工资，但均不影响其以被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关于关西镇政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关西镇政府虽在徐世森申请贷款批复上盖章，但其并非《世行贷款合同》当事人，黄福工资也非关西镇政府所扣取，故黄福请求判令关西镇政府返还扣取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福的保证责任，因关西镇财政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黄福承担过保证责任，故黄福免除保证责任，不承担《世行贷款合同》中的还款责任。原审认定黄福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以黄福对关西镇财政所不能实现抵押权存在过错为由，酌定黄福在徐世森未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世行贷款合同》中有黄福承诺“愿以工资财产作抵押”的表述，但并未约定用以抵押的工资数额、担保范围等，仅约定关西镇财政所有权处置黄福工资用以偿还债务。据此可知，黄福与关西镇财政所之间并无订立抵押合同的合意，所谓以“工资财产作抵押”意在以扣取工资的方式来实现黄福所承担的保证责任。此外，关西镇财政所是格式合同《世行贷款合同》《担保承诺》的提供方，黄福对于抵押合同不成立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以黄福在订立抵押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酌定黄福在徐世森未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福的上诉请求成立，关西镇财政所因《世行贷款合同》扣取黄福的工资应予返还。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龙南县关西镇财政所向黄福返还因《世界银行贷款龙南县综合农业现代化项目借款合同书》（200702003号）项下扣取的全部工资；三、驳回黄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元，合计754元，由龙南县关西镇财政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方平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侯文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璐书 记 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