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文献路兴化商厦，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3802246-8。
法定代表人王荔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国章、陈俊雄，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绿洲小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0511157-9。
法定代表人陈国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广，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瑜婷，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8日，凤凰百货公司（乙方）与中晖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中晖公司将其位于莆田中晖商业广场南区27#、28#楼的房屋（面积计10690平方米）出租给凤凰百货公司，作为商业经营场所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乙方装修期内免收租金。合同第一条第6项约定了租赁场所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应符合的标准，其中关于消防的约定为“乙方超市的消防报警系统、喷淋系统和消防栓系统并入甲方消控中心，甲方确保开业前超市内消防设施通过当地消防部门验收，乙方超市的双向消防设备装修按消防部门要求进行施工，费用由乙方负责，竣工后需报消防部门验收，甲方协助乙方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合同第二条第3项关于租赁场所交付日期的约定为“甲方应于2009年5月1日之前，将符合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租赁物交付给乙方。如甲方逾期未能交付的，本条约定的租赁期限、免租期及计租起始日根据逾期天数相应顺延；如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0日内未与甲方办理交付手续的，甲方可提前终止本合同。”合同第三条关于租金及其支付方式的约定为自计租起始日起，按每三年递增5%计算，其中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198760元／月，三年租金总计7155360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8698元／月，三年租金总计7513128元。合同第四条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为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缴纳首期押金20万元，作为其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金。合同第六条甲方权利中约定“甲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租金，租金税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或违反国家有关法规及相关规定或造成合同变更、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
合同签订后，凤凰百货公司于当日依约向中晖公司缴纳了保证金20万元。上述租赁房屋于2009年4月30日通过建设、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单位五方竣工验收。有关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于2010年1月5日报莆田市秀屿区建设局备案。2015年1月5日，凤凰百货公司以中晖公司未将租赁房屋交付给凤凰百货公司构成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受理后，中晖公司以凤凰百货公司拒不接收租赁房屋违约在先为由，提起反诉。案经审理，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凤凰百货公司与中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凤凰百货公司、中晖公司对于讼争租赁房屋尚未转移占有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于系中晖公司拒不交付还是凤凰百货公司拒不接收存有异议。本案《租赁合同书》未明确约定租赁房屋的交付程序及方式，在交付日期上虽约定中晖公司应于2009年5月1日前将租赁房屋交付给凤凰百货公司，但对逾期交付并不禁止（租赁期限、免租期及计租起始日根据逾期天数相应顺延）。凤凰百货公司主张其至今未收到中晖公司任何交付通知，且已多次口头催促中晖公司交房，中晖公司以不具备交付条件为由推诿，中晖公司构成违约；中晖公司则主张其已多次电话通知凤凰百货公司收房，但凤凰百货公司以该租赁房屋前连接新旧城区的广场路未能修通导致客流量减少，将造成凤凰百货公司巨额投资损失为由要求中晖公司延期交房，凤凰百货公司拒不接收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中晖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备案表可证实该租赁房屋在2009年4月30日即已符合约定的交付条件，根据合同约定，若租赁房屋已交付，凤凰百货公司每月应当支付中晖公司租金20万元左右，自计租日至今中晖公司可得的租金在一千万元以上，而讼争租赁房屋自合同签订至今始终处于空置状态，故中晖公司在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不交付租赁房屋不符合常理。凤凰百货公司提供的证据虽可证实凤凰百货公司、中晖公司签订了本案租赁合同书且凤凰百货公司已依约向中晖公司缴纳保证金20万元，但不足以证实其多次催促中晖公司交房及中晖公司拒绝交房的事实，而凤凰百货公司虽否认租赁房屋符合交付条件，但经原审法院组织凤凰百货公司、中晖公司双方对租赁物的现场勘察，租赁物已符合交付条件，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部分瑕疵并不能作为凤凰百货公司拒绝接收租赁物的根本性理由，其辩解缺乏依据，不足以推翻中晖公司关于2009年5月1日前租赁房屋已符合交付条件的主张。综上，中晖公司关于该租赁房屋未能交付的原因在于凤凰百货公司的主张，与凤凰百货公司关于租赁房屋未能交付的原因在于中晖公司的主张，前者证据更为充足且更具合理性，应认定讼争租赁房屋未能转移占有的原因系凤凰百货公司不予接收，凤凰百货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凤凰百货公司、中晖公司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案《租赁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凤凰百货公司要求中晖公司退还2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向凤凰百货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中晖公司要求凤凰百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中晖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含凤凰百货公司已支付20万元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与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二、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莆田市中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予以折抵）；三、驳回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均由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上诉称：1、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房屋应通过消防综合验收，但中晖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明材料证实存在申请验收及验收合格的记录，其辩称当地消防验收采取抽检方式，没被抽检即为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房屋至今没有通过综合验收。综合验收不同于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只是综合验收的一部分或一个组成部分。3、涉案房屋的电梯、基坑没有安装及预留，排油烟通道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余多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也没有具备。因此，涉案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4、中晖公司应承担举证证实涉案房屋符合交付条件的责任，但原审法院直接推定中晖公司已经通知凤凰百货公司交付房屋，从而认定凤凰百货公司构成违约，违背证据规则。5、中晖公司在双方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无法向凤凰百货公司提供符合交付条件的房屋，存在违约行为，故凤凰百货公司的原审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中晖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晖公司辩称：1、涉案房屋已经符合约定的交付条件，对于有些许存在瑕疵的情形，凤凰百货公司任意扩大解释，于法无据。2、涉案房屋已经具备消防验收合格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没有抽查到的即属于验收合格。3、涉案房屋是否通过综合验收，不是交付的条件，且与凤凰百货公司依法接收涉案房屋没有关系。4、从现场勘验情况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是有预留电梯基坑及提供专用的排油烟通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原审提供的《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已于2009年4月30日经过竣工验收，核定合格，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二审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及本院二审期间调取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及备案信息，可以认定中晖公司于2009年6月4日依法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消防备案手续，后涉案房屋未被相关消防部门抽中作为检查对象。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主张，涉案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且被上诉人中晖公司没有通知其交接房屋；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主张其已通知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接收涉案房屋，但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拒绝交接。因双方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否定对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结合涉案房屋已于2009年4月30日经过竣工验收并于2009年6月4日办理了消防备案手续以及双方如果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上诉人中晖公司每月可获得人民币20万元左右租金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未能转移占有的原因系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不予接收，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合同未履行长达七年，致使被上诉人中晖公司收取租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按照《租赁合同书》第十一条第3款的约定承担人民币50万元的违约金并将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予以折抵，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主张涉案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是被上诉人中晖公司违约在先。因涉案房屋的主体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并经过消防备案，即使涉案房屋部分存在瑕疵，如涉案房屋的墙体、柱体未进行白水泥刷白，与合同约定交付条件不符，但涉案房屋是作为商业经营场所使用，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在接收涉案房屋后必然需要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因此，涉案房屋的部分交付条件存在瑕疵不影响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故上诉人凤凰百货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200元，由上诉人莆田市凤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