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义宝，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义敏，女，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上列二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星，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伟，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彭俊川，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秋，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义宝、郑义敏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并于2016年3月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仁馀与后春英系夫妻，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郑义国、郑义宝、郑义伟、郑义敏。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郑仁馀于1980年单位分配所得的公房。
1995年1月，郑仁馀通过购买售后公房的形式，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根据《本户人员情况表》的记载，当时系争房屋内成年人为郑仁馀、后春英以及郑义宝的妻子。2006年4月11日，郑仁馀与郑义伟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郑义伟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
2001年9月22日，郑仁馀、后春英签署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天宝路XXX弄XXX号后门，是我原居住的私房，所有权归郑义国夫妇所有；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所有权归郑义宝夫妇所有；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是郑仁馀夫妇目前的居住地，其他人不得介入，今后所有权归郑义伟夫妇所有（二老百年归天）；郑义敏另有安排。郑义国及妻子、郑义宝及妻子、郑义伟及妻子、见证人徐仲林在该遗嘱上签名。
2014年10月，郑义伟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父亲郑仁馀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赠与郑义伟并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2014年8月15日以后，郑义宝、郑义敏占用系争房屋至今，侵害了郑义伟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郑义宝、郑义敏迁出系争房屋，并参照市场价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元的租金标准，共同支付2014年8月15日至实际迁出之日的租金。
原审审理中，郑义伟提供表哥徐仲林的证言，证明2001年9月22日遗嘱的真实性，证人陈述，当时两位老人到证人家，写下这份遗嘱，遗嘱的内容两位老人都清楚；证人也签了名，并告诉两位老人最好去公证一下，还要子女签字，两位老人将遗嘱带回去让子女签的；遗嘱的内容主要是两位老人有三套房子，天宝路一套给老大，大场有两套，一套给老二，另一套老三跟两位老人一起居住，以后给老三，郑义敏两位老人另行考虑，给她两三万元钱。郑义伟、郑义宝、郑义敏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郑义宝、郑义敏陈述，天宝路房屋是父母的，1980年分到系争房屋后，父母、郑义国、郑义伟、郑义敏一起住到系争房屋，郑义国居住在天宝路房屋，郑义宝当时在当兵；1981年郑义宝退伍后回到天宝路房屋居住；1985年左右，郑义国一家搬回天宝路房屋居住，郑义宝就搬到系争房屋；1986年郑义宝结婚，仍住在系争房屋内；1987年左右郑义伟结婚，搬出系争房屋，先是住在单位的房屋，后来郑义伟单位分配南大路146弄一套房屋，郑义伟一家就住过去了；1988年郑义敏结婚也搬走了，系争房屋就是父母和郑义宝一家居住；1992年左右，郑义国单位有政策可以补贴45，000元，解决4平方米以下困难户的问题，郑义国将名额让给郑义宝，郑义宝拿了这45，000元和父亲的19，000元，去买了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因为父亲中风，需要人照顾，所以郑义宝夫妻就在南大路14弄和16弄房屋两边住；大概1997、1998年，郑义伟在志丹路买了一套房屋，当时全家都支持，父母也贴钱了；2001年父母召集三个儿子写了这份遗嘱，说好天宝路房屋是郑义国的，南大路14弄房屋是郑义宝的，南大路146弄房屋是郑义伟的，系争房屋在父母百年以后给郑义伟的儿子结婚用的，因为郑义伟的儿子未成年，所以遗嘱里写郑义伟的名字，郑义敏另有安排指的是谁拿系争房屋谁安排她居住，郑义敏的部分应该由郑义伟给予补偿，但是在父母去世前，维持原状；母亲于2011年去世；目前系争房屋由郑义宝、郑义敏居住使用。郑义伟表示，另外购买两套房屋与本案没有关系，1992年买了南大路14弄房屋以后，郑义宝一家就居住在该房屋内，没有居住在系争房屋，郑义敏出嫁以后也没有入住过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就是父母居住；2011年1月份郑义伟把父母从上海带到扬州居住，系争房屋就空关，母亲去世后，郑义伟就把系争房屋出租出去，一直到2014年8月份房客走了以后，郑义宝就住进系争房屋；遗嘱对家里三套房屋进行分配，三个儿子每人一套，郑义敏另有安排，是父亲说他来安排，但是没讲怎么安排，并不是让郑义伟给予郑义敏补偿。
原审审理中，郑仁馀于2014年12月5日到法院陈述其意见，原审法院制作谈话笔录。郑仁馀陈述：我有三个儿子，三套房屋，每个儿子一套房屋；天宝路XXX弄XXX号给了大儿子郑义国，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给了二儿子郑义宝，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给了三儿子郑义伟，2006年办理了过户，产证办到三儿子名字，是送给他的，没有付过钱；分配上述房产写过书面遗嘱，一家都在一起签过名等。郑义伟对上述陈述没有异议。郑义宝、郑义敏表示，郑义宝照顾郑仁馀二十多年了，邻居可以作证，应该对郑义宝有一个交代，而且还有一个妹妹郑义敏需要照顾，但是父亲都没有给一个说法，不能接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郑义伟于2006年4月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成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享有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等排他性权利。郑义宝、郑义敏现占用系争房屋，郑义伟有权要求保护其物权。郑义宝、郑义敏虽提出郑义宝多年来照顾父母、郑义敏离婚后没有其他住所以及郑义宝妻子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等抗辩意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郑仁馀夫妇已于2001年9月22日作出遗嘱，对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作出分配，郑义国、郑义宝、郑义伟夫妇均在遗嘱上签名，应视为认可遗嘱中的分配方案；而根据该份遗嘱，系争房屋归郑义伟夫妇所有，其中也未提到郑义伟需要对郑义敏进行补偿的内容；事实上，2006年4月，郑仁馀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过户给郑义伟，郑义宝、郑义敏虽表示不清楚过户事实，但郑仁馀已到原审法院确认房屋过户的真实性。综上，原审法院可以确认系争房屋由郑义伟所有，郑义宝、郑义敏并没有占用系争房屋的权利，郑义伟要求其迁出的请求，应予准许。因郑义宝、郑义敏系郑仁馀的子女，在不清楚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郑义伟的情况下，入住父亲的房屋合乎情理，难以认定恶意侵占，故郑义伟关于租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郑义宝、郑义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二、郑义伟要求郑义宝、郑义敏支付2014年8月15日起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郑义宝、郑义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系争房屋应属郑仁馀与后春英共同共有，后春英于2011年才过世。郑义伟在民事起诉状及原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取得系争房屋实质是通过赠与方式取得，但从现有证据看，其是采用虚假的买卖方式，并未取得共有人后春英的同意，后春英也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故郑义伟取得系争房屋的手续不合法，无权取得后春英名下的份额。二、郑义宝的配偶顾燮萍是当时购房时的同住人，系争房屋是按九四方案购买的，顾燮萍可以通过主张房屋产权而成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郑义宝也就依法成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原审法院仅凭一份遗嘱，就推定顾燮萍放弃产权共有人的主张，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顾燮萍将另行提起诉讼。三、自郑仁馀取得系争房屋之初，郑义敏就在房屋内落户和实际居住，且属于分房安置对象。后郑义敏虽结婚居于夫家，但其户口并未实际迁出。郑义伟出于霸占系争房屋的目的，在郑义敏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郑义敏户口迁出。1998年5月郑义敏离婚后还是回系争房屋居住，由于家庭重男轻女思想作祟，不得已在外借住。原审法院的判决，势必造成郑义敏无住所可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郑义伟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义伟答辩称：遗嘱上载明的三套房屋均是郑仁馀夫妇所有，郑仁馀将系争房屋赠与郑义伟，符合法律规定，后春英在遗嘱上也予确认。2001年遗嘱的内容具备家庭分割共有财产协议的形式，对三套房屋进行了分配并征得所有家庭成员的同意。郑义宝及其配偶顾燮萍对于系争房屋的归属是明确知晓的。郑义敏的居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郑义宝的配偶顾燮萍以郑仁馀按九四方案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顾燮萍的户籍在该房屋内，依相关规定可以主张成为系争房屋产权共有人，2006年郑仁馀在未告知顾燮萍的情况下与郑义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转让给郑义伟所有，侵犯了顾燮萍的所有权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郑仁馀与郑义伟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恢复至郑仁馀名下。原审法院以（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422号案件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9月9日就该案作出判决：对顾燮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判决后，顾燮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9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郑仁馀于1995年通过售后公房买卖形式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2001年9月郑仁馀、后春英夫妇立下遗嘱，其中明确系争房屋归郑义伟夫妇所有，郑义国、郑义宝、郑义伟夫妇均在遗嘱上签字，2006年4月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至郑义伟名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郑义宝、郑义敏并非系争房屋所有权人，其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于法无据，理应搬离系争房屋。综上所述，对郑义宝、郑义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郑义宝、郑义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汝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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