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爱云，女，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战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爱云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承瑞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瑞天农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2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爱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被上诉人承瑞天农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爱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0182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002号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承瑞天农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6002号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违反该程序性规定。本案开庭前，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2017年11月11日前提交证据，逾期提交将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11月14日开庭前，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书记员魏芳卉处查阅承瑞天农科公司提交证据及答辩状，承瑞天农科公司既未提交答辩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开庭审理时，承瑞天农科公司在答辩中提出主体不适格，法庭调查过程中出示了其与张乐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这份逾期提供的证据未向法庭说明任何理由，一审法官未尽法定审查义务，未依法通知必须参加诉讼的张乐参与本案诉讼；其诉讼代理人立即提出申请追加张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符合上述追加被告的法定条件。但主审法官以过了举证期限为由口头答复“不能追加”。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其申请追加的理由不成立，也应当制作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主审法官以言代法，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审判程序违法。2、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提供了证据，但一审判决洋洋数千字，竟然没有双方证据内容及是否采纳的理由，导致其对哪份证据被采纳、哪份证据不被采纳不清不楚。其共向法庭提交九组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均未采信，但并未阐明不予采信的理由，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承瑞天农科公司仅向法院逾期提交与张乐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施工现场照片，在未查清合同的真实性、逾期提交证据原因、未追加张乐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全部采纳，明显偏袒承瑞天农科公司，对其严重不公。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无任何证据支持。1、一审判决含糊其辞地认定承瑞天农科公司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的发包方为承瑞天农科公司，承包方为张乐，明确约定：承瑞天农科公司将大河农景庄园20座大棚建造及改造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张乐。如前所述，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未查证；合同的双方主体是承瑞天农科公司与案外人张乐，而张乐未参加本案诉讼，身份无法确认；承瑞天农科公司逾期提交该证据，应承担证据不予采信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一百零二条的明文规定。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审理应围绕受害责任纠纷这一法律关系进行，劳务承包合同系承瑞天农科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径行采信劳务承包合同效力，审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超出审理范围，明显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蔡群坡发病原因这一主要事实不清。判决三次强调蔡群坡患有高血压、发病当天早上未服用高血压药物，却未叙述认定依据，属无证据认定。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时曾提到蔡群坡发病前未服用高血压药物，但蔡群坡去世死无对证，该事实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于孤证，判决以未服药为由推断认定为发病主因，与医院病历认定蔡群坡“蛛网膜下腔出血”相互矛盾。蔡群坡等人经人介绍到承瑞天农科公司处从事拉运水泥等工作20余天，工作任务完成后，9月8日工地负责人安排其与其他工友用电钻在墙上打孔掏窗户。承瑞天农科公司未给雇员告知施工的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造成雇员死亡原因是其长时间超负荷工作、电钻强大的噪声震动导致突发蛛网膜下腔出血。一审判决为了否定承瑞天农科公司存在过错、造成雇员死亡的事实，为排除承瑞天农科公司的赔偿责任，故意混淆蔡群坡发病及死亡原因，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判处理由错误。1、一审判处理由之一，认为蔡群坡直接受雇于张乐为其提供劳务，由张乐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而非由承瑞天农科公司雇佣，向承瑞天农科公司提供劳务，也没有与被告签订或者形成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认定承瑞天农科公司不是雇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这一判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张乐管理及支付劳动报酬的任何证据支持。假如一审判决认为承瑞天农科公司主体不适格是正确的，也应进行程序审理，依法驳回其的起诉,并法律释明适格被告、其可另案起诉。但一审法院为排除承瑞天农科公司的赔偿责任，实体判处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审判程序及实体判处违法严重。2、判处理由之二，认为“张乐与被告所签订的虽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张乐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20座大棚建造及改造，即张乐为承揽人，被告为定作人”。《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二条对承揽合同的定义和内容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将劳务承包合同认定为承揽合同，是对承揽合同的错误理解。承瑞天农科公司从未提出过该观点，系一审法院为排除承瑞天农科公司赔偿责任刻意为其编造的理由。这一判处理由与认定事实部分“被告作为发包人与张乐作为承包人”“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张乐”的表述相互矛盾。3、一审判处理由之三，错误认为“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失从而造成对受害人的侵权，故被告对蔡群坡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向一审法院举证的证人证言、谈话笔录等均证明承瑞天农科公司要求蔡群坡及工友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违反劳动法每天8小时工作制的强制性规定；长时间超负荷劳动，工作任务完成后，又被调去从事用电锤在墙上打眼掏窗户，承瑞天农科公司也未给雇员告知施工的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处理由与事实相悖。四、一审6002号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处错误。1、一审判决共列明适用的三条法律条款，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适用该条法律应判决支持其的诉请，却判处驳回其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与实体判处相互矛盾，明显违法。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涉及雇员致人损害的赔偿问题，该法条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错误适用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法条与本案风马牛不相及，承瑞天农科公司不是承揽人，蔡群坡也不是第三人。一审适用上述法条令人费解。2、承瑞天农科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承瑞天农科公司是涉案建筑的受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假如承瑞天农科公司逾期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具有真实性，张乐作为个人承包涉案工程，明显不具有施工资质。承瑞天农科公司选任不具备施工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建人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承瑞天农科公司主体适格。3、其向法庭提交了一审法院裁判的同类案例，该两份生效判决均判处雇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蔡群坡作为农民工，经人介绍进入承瑞天农科公司工地工作，属于弱势群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雇员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均作了明确规定。从国务院到各级人民政府针对侵犯农民工合法权益的情况，多次发文强调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同类案件作出截然相反的裁判，不但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对其雪上加霜的打击。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处理由、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处错误，恳请贵院依法纠错，保护其合法权益。承瑞天农科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审理合法，本案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法院没有追加当事人的义务。秦爱云的申请追加是在开庭之后，不符合程序。秦爱云与其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秦爱云的爱人蔡群坡是被张乐所雇佣，蔡群坡是因自身疾病死亡，秦爱云与张乐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秦爱云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爱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承瑞天农科公司支付工资2760元；2．要求承瑞天农科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63万元；3．由承瑞天农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瑞天农科公司系从事农业技术开发及技术咨询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1日，承瑞天农科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张乐作为承包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瑞天农科公司将大河农景庄园20座大棚建造及改造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张乐。后蔡群坡等人经人介绍到张乐处工作，从事拉运水泥等工作，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蔡群坡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平时服药。2017年9月8日早上，蔡群坡因着急上工没能服用降压药，到工地后，工地负责人安排其与其他工友用电钻在墙上打孔掏洞装窗户。打了四、五分钟，蔡群坡停下来向工友诉说其头晕，工友随即通知张乐并告知张乐蔡群坡患有高血压。于是张乐与工友一同把蔡群坡送至广武镇医院，因病情过重转至郑州瑞龙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高血压Ⅲ级，极高危，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花去医疗费1900．82元。同日蔡群坡转至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9月14日，秦爱云主动要求出院，共住院6天，被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高血压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脑梗死；5．冠心病，心功能II级；6．肺部感染，花去医疗费101734.51元。出院医嘱：注意监测患者生命体征变化，若病情加重及时就医。期间，张乐垫付1900元。2017年9月15日，蔡群坡死亡。2017年10月12日，秦爱云诉至该院，要求：1．支付工资2760元；2．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63万元；3．承瑞天农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蔡群坡直接受雇于张乐为其提供劳务，由张乐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而非由承瑞天农科公司雇佣，向承瑞天农科公司提供劳务，也没有与承瑞天农科公司签订或者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秦爱云主张系承瑞天农科公司雇佣，并在为承瑞天农科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承瑞天农科公司侵权无事实依据。张乐与承瑞天农科公司所签订的虽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张乐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20座大棚建造及改造，即张乐为承揽人，承瑞天农科公司为定作人，在本案中秦爱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承瑞天农科公司存在过失从而造成对受害人的侵权，故承瑞天农科公司对蔡群坡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秦爱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减半收取5064元，由秦爱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住房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本案承瑞天农科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案外人承包方张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大河农景庄园20座大棚建造及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交张乐施工的行为，当由该条法律规定调整。故承瑞天农科公司与张乐应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有关前述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蔡群坡经人介绍到案外人张乐处工作，由张乐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其与张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则涉案纠纷中，承瑞天农科公司作为承揽合同关系中定作人，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失从而对蔡群坡侵权。作为受害人蔡群坡配偶的秦爱云可向案外人张乐另行解决。基于此，一审判决在证据审查及认定等程序方面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秦爱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由秦爱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秦 宇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黄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