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黑民终5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晶波，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艳华，男，1962年3月22日，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波，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郑保利，男，196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波，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银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富锦市建三江分局交警大队东侧。法定代表人：谭明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英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银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富锦市建三江铁北区教师楼西侧。法定代表人：谭银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友，黑龙江张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银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斗开发公司）、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银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斗建筑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7）黑8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及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晶波、郑保利，银斗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英杰、李明，银斗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黑81民撤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银斗开发公司及银斗建筑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2016）黑81民初10号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刘晶波等三人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没有对该调解案件涉及到的优先受偿权审理清楚。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之间法人人格混同，另案民事调解书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应当予以撤销。另案调解时，谭银斗同时为银斗开发公司及银斗建筑公司绝对控股股东，两家公司均在其一人实际掌控下,并且两家公司的联系电话、经营场所、董事、监事及股东会组成人员均出现高度混同。3.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在另案中，银斗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英杰是银斗建筑公司的股东之一，银斗建筑公司的会计杨莲芝又是银斗开发公司的对外联络员。4.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属于一种特殊的法定优先权，其确定需对双方施工资质、开发资质以及合同权利义务等诸多条件严格审查方可确定。一审判决以约定方式将法定“对世性”权利确定，侵害了刘晶波等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银斗开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案民事调解书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分割他人合法权益，不应撤销。银斗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另案民事调解书是对法定优先受偿权的确认，未侵害刘晶波等人的民事权益。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不属于关联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10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即银斗建筑公司就银斗开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30,899,342.32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继续执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黑民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3.案件受理费由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8号楼工程由银斗建筑公司承建，资金来源为自筹，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3年5月25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30日，工程价款18,979,997.32元，该合同于2013年6月21日在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建设局进行了备案。2015年8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固定价改为可调价格。双方业已确定银斗开发公司导致的施工延期、误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银斗开发公司承担。竣工日期重新约定为2015年12月30日。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同时查明：银斗建筑公司与银斗开发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协议，银斗开发公司给付银斗建筑公司18号楼工程款30,899,342.32元及利息2,260,646.20元，并给付逾期支付30,899,342.32元工程款的违约金按月息2分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款项于2016年4月30日前履行完毕；银斗建筑公司就银斗开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30,899,432.3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0月24日，银斗建筑公司就18号楼工程向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书》，主张优先受偿权。又查明，银斗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明海，该公司注册资本545万元，住所地富锦市建三江分局交警大队东侧，经营期限自2001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股东为段晓军、卢英杰、谭银斗等十四人；银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谭银良，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住所地富锦市建三江铁北区教师楼西侧，经营期限自2006年9月16日至2036年9月15日，股东为谭银良、卢英杰、孙建营等六人。再查明：哈尔滨信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就18号楼工程（扣除31户回迁房产）的市场价值评估为23,218,200元，就军川工程出具的市场价值评估为19,06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银斗建筑公司与银斗开发公司关于另案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工程款优先受偿协议是否侵害刘晶波等三人合法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承包人就建筑物直接支配其交换价值而优先于发包人的其他债权人受偿其债权的权利，是法律赋予承包人的一种法定优先权，具有担保物权的法律属性，其效力优于一般债权和其他担保物权。该案中，银斗开发公司欠付银斗建筑公司18号楼工程款系不争之事实，刘晶波等三人对此不持异议，银斗建筑公司作为18号楼工程承包人，基于银斗开发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之事实有权就该工程主张优先受偿权，而刘晶波等三人对马春雷及银斗开发公司享有的债权，针对军川工程而言也依法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因该两笔债权分属两个工程，刘晶波等三人对军川工程之债权相对于18号楼工程来讲属于普通债权，不能对抗18号楼工程承包人银斗建筑公司就其承建的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且该优先受偿权不应以当事人主观是否明知工程被查封为行使条件，也不应以当事人之间调解以及是否在调解书中载明该项权利而形成。也就是说，即使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在另案民事调解书中未约定该优先受偿权，银斗建筑公司就其承建的18号楼工程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法院仍应当予以支持，该优先受偿权系工程承包人承包工程本身固有的一项权利，无需当事人另外予以明示，故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关于另案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晶波等三人以另案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在18号楼工程《补充协议》中重新约定了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且18号楼工程至今尚未竣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银斗建筑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因刘晶波等三人对18号楼工程及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欠款不持异议，故刘晶波等三人关于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之间涉嫌虚假诉讼之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另因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刘晶波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银斗开发公司与银斗建筑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该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刘晶波等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16日，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后因未交纳诉讼费用，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另查明，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诉马春雷、银斗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黑民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马春雷给付刘晶波工程款4,641,397.91元，给付王艳华、郑保利工程款5,051,295.16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5日，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依据上述判决，作出（2014）垦执字第22-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银斗开发公司名下三江怡园小区18楼93套房屋。除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据此，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同时满足上述三个实体条件，而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民事权益系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生命权、健康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并不包括普通债权。鉴于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对银斗开发公司享有给付工程款的普通债权，亦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故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7）黑81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刘晶波、王艳华、郑保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