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3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毅，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阴霞，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江毅，上诉人李东因与被上诉人阴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江毅、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被上诉人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江毅、李东上诉请求：1、撤销洛龙区法院（2017）豫031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改判孙江毅、李东不承担责任，驳回阴霞诉讼请求或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阴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阴霞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于阴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应当驳回。阴霞是该公司的股东，本案应由良玉公司主张权利。2、该80万元借款及利息已经足额偿还完毕，一审判决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但双方认可的实际转款为77万元，应以该77万元为本金计算。该77万元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还多支付171414.25元冲减李东、虹格与阴霞的另一笔借款。3、一审认定所付利息超过三分，但上诉人未反诉应另行起诉错误。本案中，李东、孙江毅提出利息超过月息3分的部分应当扣减，并提供详细的计算清单，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反诉不予扣减错误。
阴霞答辩称，1、阴霞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阴霞虽为良玉公司股东，但良玉公司多次向阴霞借款，双方由借款合同、打款凭证和良玉公司财务凭证，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因良玉公司无法偿还阴霞借款，将其对外债权转让给阴霞，且该转让协议已经法院多个生效判决、调解书确认。2、孙江毅、李东的借款本金没有偿还。良玉公司通过会计王春香账户给李东转款77万元，转款后孙江毅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按本金80万元月息4分，每月利息为32000元）共计：160000元。阴霞称转给李玉良账户的5月29日20万元、6月17日50万元、6月26日20万元实际是支付虹格公司借良玉公司的300万元的利息，另一笔借款红歌公司已付利息为155万元，其中包括以上70万元。孙江毅的借款利息是打到良玉公司王春香账户上，虹格公司借款利息直接打到李玉良账户的。两笔借款利息是分开的。3、一审判决利息是正确的。孙江毅、李东未提出反诉，可以另行主张。
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江毅立即偿还阴霞借款80万元、融资顾问费16万元及利息33.6万元；2、孙江毅支付阴霞自起诉之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孙江毅承担阴霞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8万元；4、李东对以上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由孙江毅、李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江毅、李东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借款，2014年11月5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通过转账形式向李东交付77万元。2015年1月4日，孙江毅（乙方、借款方）、李东（丙方、担保方）与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出资方）针对该笔借款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使用甲方资金人民币80万元，期限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乙方自愿按日2.5%整月按4%向甲方支付融资顾问费。乙方逾期支付融资顾问费时，按3‰支付给甲方赔偿金。乙方以其拥有的所有权的全部财产作为抵押，以保证资金能如期归还。李东对此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对此项借款的保证期限为实际所借款项及相关费用全部归还完毕，乙、丙双方如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以及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执行费及其他费用。孙江毅于当日在该合同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捌拾万元整，逾期不还愿承担法律责任。”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阴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各一份，协议约定：孙江毅、李东拖欠的捌拾万元、利息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一并转让给阴霞。2016年1月11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孙江毅、李东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孙江毅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后阴霞以要求孙江毅、李东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孙江毅、李东辩称于2015年1月5日、2月6日、3月16日、4月2日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每次给付利息3.2万元，阴霞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孙江毅和李东还辩称2015年5月29日李东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良分四次给付20万元、6月17日给付李玉良50元、6月26日给付李玉良20万元，故孙江毅、李东称其与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4日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中的80万元已归还完毕。阴霞对孙江毅、李东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其称李东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良给付的90万元，系其偿还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款项，和本案没有关联。另查明，李东与孙江毅系夫妻，李东是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6日，李东同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二份《格力空调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共出资300万元，用于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提格力家用空调，使用资金期限3个月，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须在3个月内保证把空调销售完毕，将投资款和利润全部给付乙方，如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兑现承诺，同意按日利率3%支付利息，投资收益率20%结算，共计60万元。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在二份《格力空调销售合同》上均加盖公章。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将对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及李东的债权、利息等权利转让给阴霞。2016年1月11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李东送达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李东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李东、孙江毅与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已实际履行借款义务，孙江毅与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其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合同中载明“所有担保人对此项借款的保证期限为实际所借款项及相关费用全部归还完毕”，李东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此情形下保证期限应为二年。因合同中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有约定，故李东对此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将对孙江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阴霞，并向孙江毅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让与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现阴霞要求孙江毅偿还借款、李东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借款本金77万元，故还款金额应当以实际给付金额为准。同时，双方一致认可借款后，孙江毅、李东从2015年1月到4月共支付四个月利息，每月支付3.2万元，孙江毅、李东认为因该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故应当将超出的部分按照归还本金予以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计算，孙江毅、李东向阴霞支付的四个月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因本案中孙江毅、李东未提起反诉，其可另行向阴霞主张予以返还超出部分的利息。对于阴霞主张的融资顾问费及利息的问题，经该院向阴霞核实，其表明要求利息计算如下：从2015年1月4日到2015年7月23日共计200天按本金80万元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共计16万元；从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1月5日共计17.4个月按本金80万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共计278400元，剩余的利息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息二分计算。因双方均认可孙江毅、李东支付利息到2015年5月3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院支持孙江毅、李东向阴霞支付利息从2015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孙江毅、李东实际还款之日。阴霞要求孙江毅、李东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8000元，经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孙江毅、李东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时由孙江毅及担保人李东承担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同时，阴霞与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补充）》中明确载明向借款方追索权利所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一并转由阴霞行使，故对该项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孙江毅、李东辩称其于2015年5月29日到6月29日共给付李玉良转账90万元，故本案中的借款已归还完毕的问题。阴霞对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其称李东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良给付的90万元，系其偿还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格力空调销售合同》的相关款项，和本案没有关联。因李东除本案中和阴霞之间的纠纷外，还在2015年3月16日同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有《格力空调销售合同》，该合同也涉及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和李东、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和利润等问题，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将对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及李东的债权、利息等权利也转让给阴霞，故阴霞和李东、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还存在另一债权让与行为。孙江毅和李东称2015年6月29日之前转账的90万元均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但是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签订关于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同时2016年1月11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孙江毅送达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孙江毅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因此，孙江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若已偿还完毕本案借款，其不应认可本案的债权让与行为，也不会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故其应当对其签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仅通过提供的单一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转账给付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良的款项的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阴霞借款77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孙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阴霞支付律师费48000元；三、李东对以上第一、二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89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2196元，由阴霞承担2196元，孙江毅承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江毅、李东提交两份证据供法庭参考。第一份：阴霞与虹格公司案件中，阴霞提交的与虹格公司的销售合同。拟证明，李东、孙江毅个人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不存在所付款项是支付虹格公司纠纷中的利息。第二份：还款明细。阴霞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份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第二份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计算错误。
阴霞提供一份证据供法庭参考。（2017）豫031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打入李玉良账户的90万元系虹格公司与良玉公司之间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孙江毅、李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案件虹格公司已经上诉，该案件还没有结果。阴霞否定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该合同是从（2017）豫031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复印的，是一审阴霞提交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阴霞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对孙江毅、李东的债权让与给阴霞，李东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该债权转让对孙江毅、李东有约束力，孙江毅、李东应当向阴霞履行债务。孙江毅、李东未履行到期债务，阴霞基于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享有诉讼权利，阴霞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孙江毅、李东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孙江毅、李东是否已偿还本案本金问题。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孙江毅、李东于2015年5月29日到6月29日给李玉良转款的90万元是否是本案借款。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载明“截止本协议签署日期，债务人孙江毅、李东拖欠甲方经营所需流动资金款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及利息未还……”李东于2016年1月11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应当视为李东对未偿还阴霞的债务为80万元的认可。孙江毅、李东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返还问题。借款人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基于出借人不当得利而主张的请求权，孙江毅、李东可以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孙江毅、李东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释明其另行起诉并无不当，孙江毅、李东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江毅、李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孙江毅、李东负担1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良
审判员 周艺军
审判员 邱平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常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