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强。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奕，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雁舜，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群。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典，汕头市龙湖区金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娟，汕头市龙湖区金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丽华、上诉人陈文强因与被上诉人黄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丽华、上诉人陈文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陈丽华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黄群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债权债务关系是否了结的焦点在于黄群是否曾指示上诉人多次汇款至黄群指定账户（佘晓勤账户），据了解，佘晓勤系黄群所在单位：中国工商银行汕头支行的同事，黄群却在庭上矢口否认认识此人。一审庭审过程中，陈丽华曾申请一审法院调查佘晓勤此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而不予准许，上诉人在此申请二审法院调查佘晓勤此人的人口信息，并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让其陈述收到陈丽华的转账后的资金去向，以还陈丽华一个公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诉债务是陈丽华的个人债务，陈丽华向黄群借款，是用于自己经营的服装加工公司，该公司位于汕头市金平区，而陈文强有自己的工作，工作单位位于广东省南澳县，双方经济上各自独立，涉案借款并非用于陈丽华、陈文强的共同日常生活中，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黄群无权向陈文强主张权利。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陈文强是事后追认债务并认定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一审庭审中，审判员提问：“被告陈文强，是否有因陈丽华的借款，转钱偿还原告？”陈文强只能依据事实回答转账情况：“有，2016年9月1日，还50000元”，这并不属于陈文强对涉案债务的“事后追认”，所谓“夫妻一方事后追认”，应是夫妻一方认为另一方所担债务数额符合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者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即视为是共同意思表示愿意共同负担债务。回到本案，陈文强仅在庭审中确认转账事实，并非是对涉案债务的追认。本案涉诉债务仅是陈丽华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黄群辨称：一、一审对借款事实认定不清。1、因陈丽华信用缺失，让在银行工作的黄群帮忙贷款，黄群以自己的名义向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下称宜信公司）贷款，借款本金84447.57元，在扣除咨询费9290.08元及服务费15157.49元后，于2015年2月13日该公司将款项6万元转账到黄群账户中，黄群也于同日通过陈丽华提供的POS机向陈丽华转账6万元，之后黄群每月代陈丽华偿还贷款2801.79元，还款期限为三年共36个月，直至2018年2月黄群才将贷款全部还清，刚开始陈丽华还有将贷款转给黄群，到后来就没有再付还黄群，陈丽华向黄群的转账除2016年7月8日的2800元外，其余是陈丽华付还黄群代其向该公司的贷款，不属黄群借给陈丽华借款146400元纠纷中的还款。2、陈丽华声称黄群通过其提供的POS机向其转账6万元，不是黄群以自己的名义向宜信公司代陈丽华借贷款，对以上借款并不知情，但陈丽华有在宜信公司与黄群的借款合同中签名，显然陈丽华是在刻意回避该借款事件，陈丽华的诚信确有问题。3、陈丽华及陈文强都有向黄群借款，且都是以现金的形式给付，这在开庭时得到确认，每次借款都由借款人本人出具借据，按开庭的证据看，每次借款都是5万元，陈文强于2016年9月1日转到黄群银行卡的5万元，是陈文强本人向黄群的借款，故在陈文强还清5万元借款后，并于当天黄群就将借条原件拿给陈文强，陈文强抗辩是付还黄群起诉的借款与事实不符。4、陈丽华以经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黄群借款，2014年8月11日—2015年1月29日分三次合计借予陈丽华15万元，并立下借条为凭。黄群多次要求陈丽华偿还欠款，陈丽华一直借故拖延没有再偿还欠款。黄群主张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丽华、陈文强应向黄群偿还所欠借款及利息。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陈丽华于1993年1月16日与陈文强登记结婚，系陈文强的妻子，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共同债务，且陈文强在开庭时陈述其于2016年9月1日转账的5万元是付还陈丽华向黄群所诉借款，表明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丽华向黄群借款的事实，但是否为代陈丽华还有待法庭予以查明。黄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丽华、陈文强偿还黄群借款1464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陈丽华、陈文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陈丽华与陈文强于1993年1月16日登记结婚。陈丽华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8月11日向黄群借款50000元，同时出具《借条》交黄群存执，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10月11日。陈丽华后于2014年8月21日向黄群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款单》交黄群存执，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陈丽华在2015年1月29日再次向黄群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交黄群存执，同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3月29日止。陈丽华自2015年4月6日起，分18次向黄群偿还借款51200元，陈文强于2016年9月1日向黄群转账50000元。黄群于2017年10月30日以陈丽华、陈文强尚未还清欠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丽华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黄群银行转账800元，同日陈丽华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账800元至黄群账户。根据黄群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民生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对黄群是否于2015年2月13日向陈丽华转账60000元进行调查，查明黄群于2015年2月1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xxx的银行卡以POS机消费形式向民生银行进行转账60000元，交易备注为“汕头市陈丽华服装加工厂”。同日，陈丽华在中国民生银行账户xxx收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为xxx转账59974元，中国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出具《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证明黄群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账户xxx于2015年4月13日挂失补发新卡，换卡后新卡卡号为xxx。一审法院认为，黄群与陈丽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据约定的借贷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陈丽华、陈文强对2014年8月11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承认，但对于2014年8月21日《借款单》与2015年1月29日《借条》则辩称因时间较久，对借条是否由陈丽华所写辨认模糊，无法确认是否有该借款。因陈丽华、陈文强既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丽华、陈文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陈丽华逾期未偿还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现黄群请求判令陈丽华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丽华欠款数额的问题，陈丽华、陈文强主张陈丽华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8日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群本人账户及黄群指定账户（账户名佘晓勤）付还本金90800元，其中转账到黄群账户52800元，转账到佘晓勤账户38000元。陈文强于2016年9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群付还本金50000元，即合计付还黄群本金140800元，剩余款项通过现金交付黄群，主张本案中陈丽华分三次借款合计150000元欠款本金已经付清。因陈丽华、陈文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至佘晓勤账户的38000元是付还本案欠款，对于陈丽华、陈文强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陈丽华在2016年10月8日收到黄群转账800元，同日又向黄群转账800元，双方在庭审过程中也未对上述转账进行解释，对于陈丽华、陈文强主张于2016年10月8日分两次转账1600元向黄群偿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陈丽华已付还黄群欠款本金51200元，陈文强已付还黄群借款本金50000元。陈丽华尚欠黄群借款48800元（150000元-51200元-50000元=48800元）。黄群主张陈丽华仅于2016年7月8日和2016年10月8日分两次付还黄群欠款3600元，陈丽华于2015年4月6日至2016年6月8日向黄群转账48400元是用于偿还2015年2月13日黄群代被告陈丽华向宜信公司借款84447.57元（包括支付该公司咨询费9290.8元，支付服务费15157.49元），虽黄群于2015年2月13日转账至陈丽华账户59974元，但黄群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陈丽华于2015年4月6日至2016年6月8日向黄群转账48400元是用于偿还上述借款，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本案所涉的三次借款均已到期且双方关于清偿顺序没有明确约定，也没约定借款利息，则陈丽华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分多次向黄群偿还欠款，应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在双方未对清偿抵充顺序进行约定的情况下，陈丽华向黄群还款48400元应优先抵充2015年8月11日《借条》中所载欠款。故对黄群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黄群另主张陈文强于2014年6月向黄群借款50000元，2016年9月1日陈文强向黄群转账50000元是用于付还上述欠款。因黄群无法提供相应的借款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黄群与陈文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黄群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陈丽华、陈文强主张黄群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本案所涉的三次借款均已到期且双方关于清偿顺序没有明确约定，也没约定借款利息，则陈丽华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分多次向黄群偿还欠款，应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陈丽华截止至2016年7月8日已付还黄群欠款51200元，即抵充2015年8月11日《借条》中所载欠款。陈文强于2016年9月1日付还黄群欠款50000元，即抵充2014年8月21日《借款条》中所载欠款，同时2015年1月29日《借条》中断诉讼时效。故对陈丽华、陈文强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陈丽华所欠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丽华、陈文强主张陈丽华向黄群借款，是用于个人经营的服装加工，所借款项并非用于陈丽华、陈文强的共同生活，因此，即使存在该债务，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为，本案债务虽然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发生在陈丽华、陈文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文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承认2016年9月1日向黄群转账50000元是付还本案债务，可视为对上述债务的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债务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黄群涉案借款利息应以48800元为基数从黄群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黄群主张涉案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一审确认涉案借款利息应以48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陈丽华、陈文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黄群借款本金48800元及支付利息[以48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确认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黄群承担1076元，陈丽华、陈文强承担538元。保全费1252元，由黄群承担835元，陈丽华、陈文强承担417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丽华、陈文强与黄群双方对本案借款本金15万元没有异议，可予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陈丽华、陈文强是否已付清本案借款及陈文强是否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黄群虽对陈丽华、陈文强已付还的101200元有异议，但黄群在上诉后又不按规定缴交诉讼费，本院也已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应视为黄群服判，本案陈丽华、陈文强已付还借款本金101200元。陈丽华、陈文强上诉认为已付清本案向黄群的借款，但无法提供案外人佘晓勤具体的身份信息及黄群委托佘晓勤收取借款的证据，黄群也予以否认，故陈丽华、陈文强主张已通过佘晓勤付还黄群38000元，本院不予采纳。陈丽华、陈文强主张的另外已付还800元及现金支付其余借款，因陈丽华在2016年10月8日另外收到黄群转账800元，又未有证据证明其现金已付清其余欠款，故陈丽华、陈文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文强是否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陈丽华向黄群借款发生在陈丽华、陈文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丽华、陈文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丽华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从本案证据看，陈文强也自愿于2016年9月1日向黄群转账50000元付还本案债务，证明陈文强知晓陈丽华向黄群借款的事实及自愿履行还款义务，故陈文强应对陈丽华结欠黄群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丽华、陈文强的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丽华、陈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陈丽华、陈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洋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