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10号
原告：朴胜灿，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大韩民国国籍，住大韩民国。
委托代理人：赵军良，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宇律，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智勇，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县。
第三人：华群锋，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方建良，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罗江红，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桐庐县。
原告朴胜灿为与被告余智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9日向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受理后认为对此案无管辖权，故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朴胜灿的委托代理人赵军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余智勇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朴胜灿申请追加华群锋、罗江红为第三人，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通知华群锋、罗江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6年4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朴胜灿的委托代理人董宇律、第三人华群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建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余智勇、第三人罗江红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朴胜灿诉称，2011年4月28日，朴胜灿、余智勇及华群锋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朴胜灿将自己在杭州牧羊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羊公司）所有的100%股份转让给余智勇及华群锋所有，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50万元。协议还就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约定。2011年8月，朴胜灿依约在桐庐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但余智勇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截至2012年12月30日止，尚有人民币45万元余款未付，朴胜灿曾多次催讨未果。朴胜灿认为，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余智勇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给朴胜灿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朴胜灿诉请：1、判令余智勇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35838元（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分段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止，后续违约金另计）；2、判令余智勇支付朴胜灿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余智勇承担。
被告余智勇未作答辩。
第三人华群锋辩称：华群锋没有签订过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需按协议承担责任。当时因余智勇受让股权时缺少资金向华群锋借款，所以才会将20%的股份实际转到了华群锋名下。按照朴胜灿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工商档案可见，朴胜灿并未按照该份协议的约定把全部股权转让给余智勇和华群锋，而是将一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另一第三人罗江红，所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达成。
第三人罗江红未陈述答辩意见。
原告朴胜灿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时间。2、收款证明，证明朴胜灿已经收到的部分股权转让款。3、代理费发票、代理合同、物价局文件，证明朴胜灿已经支出的律师费。4、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及公司内档资料，证明朴胜灿已履行全部的股权转让义务。5、（2013）杭桐商初字第689号案庭审笔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相关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余智勇、第三人罗江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放弃质证权利。第三人华群峰对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有异议，认为上面“华群锋”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证据2付款情况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工商档案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正好可以证明朴胜灿事后没有按原协议履行，而是把一部分股权转让给了罗江红；对证据5没有异议。本院经过核对原件，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确认，但是其中“华群锋”的签名因其本人否认，而朴胜灿亦认可未亲眼见到华群锋签名，不能确认该签名是否为华群锋本人的签名，且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署的“华群锋”的签名不予确认；证据2收款证明系朴胜灿出具，属于其对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确认，可以证明本案事实。
第三人华群锋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牧羊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及档案资料，证明朴胜灿没有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余智勇和华群锋，而是将其中15%的股权转让给了罗江红，华群锋名下的股权份额是20%。2、转账凭证，证明华群锋已经足额支付了20%股权的转让款。3、（2013）杭桐商初字第689号案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和证据副本，证明朴胜灿已经于2013年5月将债权转让给了方银哲，朴胜灿无权再起诉。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余智勇、第三人罗江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放弃质证权利。原告朴胜灿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其是根据余智勇的指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实际履行中发生的变更是经双方认可的；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朴胜灿不能主张权利。本院经过核对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可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华群锋支付款项的事实；证据3可以证明方银哲曾就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提起过诉讼的事实。
被告余智勇、第三人罗江红未提交证据。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4月28日，原告朴胜灿作为转让方、甲方，被告余智勇和第三人华群锋作为受让方、乙方，案外人方银哲作为担保方、丙方，经过协商，形成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牧羊公司系外方（韩国）投资者投资，企业性质属外商独资，公司注册资金为78.25万美元，并于2001年3月20日经浙江省外经贸委批准设立的外资企业，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的法律法规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朴胜灿将其持有的牧羊公司100%的股份（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余智勇和华群锋，双方确认牧羊公司现实资产为……，一致确定上述资产转让的价款为人民币250万元，以转让牧羊公司朴胜灿所有的100%的股份的形式办理相关手续；本协议签订时由乙方余智勇和华群锋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协议审批生效并办妥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办理牧羊公司所有移交交接手续后一周内付清剩余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本协议生效10日内，甲方朴胜灿办理股份转让登记，乙方余智勇和华群锋予以协助配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应于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办理完毕……；牧羊公司移交交接时间2011年5月5日，移交交接内容……；本协议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订立书面变更协议，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本协议继续有效，本协议转让款与工商登记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有不同之处，应以本协议的转让价款为准；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或解除本协议……；担保人丙方方银哲为甲方朴胜灿对本协议的履行提供担保；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都有权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支付；……等等。《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有朴胜灿、华群锋、余智勇、方银哲的签名，但华群锋否认其签署过该协议，朴胜灿亦认可当时未亲眼见华群锋在协议上签名，不能确认系华群锋本人签署。
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华群锋通过银行转账向方银哲账户内支付了人民币100万元。之后，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过程中，朴胜灿按照余智勇的指示，于2011年8月10日又分别签署了与余智勇、华群锋、罗江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分别约定将牧羊公司100%股权（作价人民币6475681.49元）中的65%股权以人民币4209192.97元转让给余智勇、20%股权以人民币1295136.30元转让给华群锋、15%股权以人民币971352.22元转让给罗江红，并以此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牧羊公司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8月23日，经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桐庐分局核准，牧羊公司的股东由朴胜灿变更登记为余智勇、华群锋、罗江红。
2013年5月29日，方银哲曾以追偿权为由向桐庐县人民法院起诉华群锋和余智勇【案号（2013）杭桐商初字第689号】，诉称华群锋和余智勇尚有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未向朴胜灿付清，方银哲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担保人，基于担保责任而向华群锋和余智勇行使追偿权。但随后方银哲撤回了该案诉讼。
2014年10月15日，朴胜灿与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其与余智勇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之后朴胜灿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
2014年12月29日，朴胜灿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朴胜灿自认其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分别为：2011年4月28日人民币150万元；2011年12月12日人民币20万元；2012年3月23日人民币15万元；2012年11月16日人民币10万元；2012年12月28日人民币5万元；2012年12月30日人民币5万元。以上共计收到人民币205万元，其中包括2011年4月28日华群锋向方银哲账户转帐的人民币100万元。朴胜灿向余智勇主张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
本院认为：原告朴胜灿系大韩民国国籍，本案为《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争议，系涉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之规定，因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朴胜灿与被告余智勇就牧羊公司的股权转让签署了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法办理了审批及工商变更核准手续，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虽然在实际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过程中，有部分股权转让至华群锋和罗江红的名下，但朴胜灿和余智勇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仍然存在，合同并未因此解除或终止，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且朴胜灿已将相应份额股权实际转让给了余智勇，履行了转让方的义务，而余智勇作为受让方则应当按约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关于转让价款，朴胜灿和余智勇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50万元（针对牧羊公司100%股权），并约定该转让款与工商登记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有不同之处，以本协议的转让价款为准。华群锋虽然否认签署了该份协议，但其认可此转让价款，至于罗江红亦未对此提出抗辩，因此，朴胜灿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主张权利有合理依据。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应当由履行支付义务一方即股权受让方承担举证责任。华群锋已提供支付凭证证明其支付了相应款项，余智勇、罗江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款项的事实，而根据朴胜灿的自认，朴胜灿认可已经收到的人民币205万元的转让款中包括了华群锋、罗江红的应付份额款项以及余智勇支付的部分转让款，尚余人民币45万元系余智勇应付份额转让款的未付部分。鉴于余智勇未能证明其已经付清转让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对于朴胜灿要求余智勇支付其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朴胜灿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朴胜灿与余智勇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款付清时间为办妥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一周内，实际履行中，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完成时间是在2011年8月23日，且实际办理中发生了部分变更，即朴胜灿将牧羊公司的股权分别变更至余智勇（65%）、华群锋（20%）、罗江红（15%）三人名下，而在提交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前。结合上述约定和履行情况，可以确认余智勇应当于2011年8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余智勇未按期付清股权转让款属于违约，朴胜灿有权向余智勇主张违约责任。上述协议中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是约定了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因此，余智勇逾期付款，应当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的责任。由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除了华群锋已经按时付清其受让份额对应的转让款数额外，朴胜灿后续陆续收到的转让款中同时包含了余智勇和罗江红受让份额的款项，朴胜灿不能明确区分每笔款项，余智勇和罗江红又未应诉抗辩，故根据朴胜灿的自认，本院只能确认至2012年12月30日朴胜灿最后一次收到转让款后，余智勇尚欠人民币45万元转让款未支付，该款自2011年9月1日起即为逾期，审理过程中，朴胜灿自愿以人民币45万元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属于合理主张，可予支持。同时，关于朴胜灿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也应当由违约方余智勇承担。另外，关于本案审理中涉及的朴胜灿与方银哲之间的关系，虽然方银哲曾就本案所涉转让款提起过诉讼，但其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担保人的身份提出主张，且之后撤回了诉讼，方银哲单方提出的主张并未得到认定，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并未得到处理，不能认定朴胜灿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方银哲，故朴胜灿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后，关于华群锋的责任问题，虽然华群锋实际受让了牧羊公司20%的股权，但因其否认签署过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朴胜灿亦不能确认华群锋签署过书面协议的事实，且华群锋也已经支付了实际受让的股权份额的价款，朴胜灿明确表示不向其主张权利，故本案华群锋无需承担责任。
综上，原告朴胜灿要求被告余智勇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主张成立。被告余智勇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对原告朴胜灿的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余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朴胜灿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89481.25元（自2011年9月1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自2014年10月16日至欠款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一至三年期贷款）的利率标准继续计付。
二、余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朴胜灿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三、驳回朴胜灿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8元，由朴胜灿负担463元，余智勇负担9295元。
朴胜灿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对已预交的诉讼费进行结算退费；余智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人民币9295元（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如不服本判决，朴胜灿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余智勇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8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1。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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