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28刑初13号
公诉机关鹿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洪洋，别名周友，男，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任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漯河市，住漯河市郾城区。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羁押期限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2月16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4月21日被鹿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5月5日经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6日由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石冬春，河南明辨（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春营，河南明辨（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7）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洪洋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洪洋及其辩护人石冬春、徐春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周洪洋在担任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安徽五河县业务代表期间，利用其经手结算、管理货款的职务便利，从客户处结算货款64026.3元未上交公司，私自占为己有。
鹿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周洪洋身为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担任安徽省五河县医药销售代表期间，利用其经手结算、管理货款的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货款64026.3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周洪洋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数罪并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洪洋辩称：（1）我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工作期间，属于职务行为，赔偿金应该由公司承担；（2）公司拖欠我的工资；（3）我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向区域经理王某进行了汇报，他同意我用货款支付赔偿金。我有错，但不是侵占，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主观上周洪洋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在被告人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区域经理王某同意使用该款赔偿被害人，后又向公司出具欠条，之后又积极还款三万多元。至于没有还清，是因为双方发生了争议。因此本案应界定为民事纠纷。（2）犯罪数额达不到法定追诉标准。首先案发前尚有货款未收回，其次，周洪洋的工资只支付到2015年12月，之后到其离职，尚有12800元的工资没有支付，该部分数额不应认定为侵占额。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被告人无罪。
经依法审理查明：2012年12月份，被告人周洪洋被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聘用为业务员，负责安徽省五河县的药品销售，并代收货款。2014年12月26日，周洪洋在五河县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于2015年1月16日被五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7万元。截至2015年3月23日，经和公司对账，周洪洋共拖欠公司货款96984.3元，并向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后周洪洋陆续还款29958元，至2015年12月7日，扔欠公司货款67026.3元。经公司多次催要，周洪洋以交通事故系发生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公司应承担其赔偿金，以及公司拖欠其工资等理由，拒不将货款上缴，同时向公司提出承担事故赔偿金的申请，公司以时间过去较长、事故不确定是否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等理由，不同意承担赔偿金。周洪洋于2016年4月从公司离开，公司在多次催要无果后，于2017年3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洪洋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12月，我进入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在安徽蚌埠地区做销售业务员。在2014年12月26日，我在五河县发生了交通事故，2015年1月16日被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截至2015年3月23日，我共拖欠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货款96984.3元，后我陆续还款29958元，共九笔，其中有3000元是2015年12月份安排客户参加公司在巢湖举办活动的活动费用，目前还欠67026.3元，向蚌埠区域经理王某出具有欠条一张。在我发生交通事故被判刑后，我向省公司提出经济补偿要求，省公司只同意补偿我1000元，我没有同意，后来向总公司提出补偿要求，至今没有回复。
2014年12月份，我在五河县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客户欠我一万多货款，后来，我从看守所出来，就找客户要货款，客户把货款全部给我了，没有客户拖欠我货款的事。现在我仍欠公司货款64026.30元。2014年12月26日，我发生交通事故，这笔钱用于交通事故赔偿了，我用这笔钱是经王某同意的。
（二）被害单位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辅仁堂法律顾问）的证言：周洪洋于2013年1月4日成为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员工，被派往安徽省五河县任业务员。截至2015年3月23日，共欠公司货款96984.3元，此后陆续回款29958元。截至2015年12月7日，仍欠款67026.3元。经该区域经理王某多次催要，一直不予偿还。
2.证人王某（辅仁堂员工、安徽蚌埠区域经理）的证言：2012年12月底，周洪洋被聘请为我公司安徽省五河县销售代表。截至2015年3月23日，周洪洋一共拖欠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货款96984.3元，之后陆续还款29958元。截至2015年12月7日，还拖欠货款67026.3元。在2015年3月23日，我在蚌埠召开全体业务员工作会，期间对每名业务员之前的账目进行核对，对所欠货款让他们出具欠条，周洪洋向公司出具了96984.3元的欠条一张。在2015年12月份，公司安排在安徽巢湖举行抽奖活动，周洪洋参与活动两单，折合费用3000元，应该周洪洋承担。在2014年12月底，周洪洋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就本次事故向安徽省分公司提出经济补偿要求，省公司同意补偿1000元，到了2016年3月，周洪洋又通过我要求总公司进行经济补偿，公司是否答复我就不清楚了。在这期间我没有同意过让周洪洋用公司货款垫付交通事故赔偿金。
2013年至2015年度，实行工资制，从2016年1月1日起，安徽省区域进行改革，取消所有销售人员的工资、费用和各项补助。
3.证人潘某的证言：我知道周洪洋给王某出具96984.3元欠条的事情。2015年3月23日我们蚌埠的五名业务员在蚌埠开会，区域经理王某让我们业务员进行对账，周洪洋就出具了这张欠条。我在担任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业务员时，公司对其实行招聘制，基本工资2000元，差旅费450元，住房补贴350，公司存在拖延发放工资但不欠业务员工资的现象。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于2016年实行合伙人制度，取消了基本工资。
4.证人丁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到2016年春节前，安徽省公司销售业务员的工资全部发放完毕。2016年1-9月份实行合伙人制度，公司不再负担业务员工资及各种费用。
以上证言，证明公司于2016年1月1日之后实行合伙人制，不再承担业务员工资，公司存在拖延发放工资但不欠业务员工资的现象。
（四）关于被告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
1.周洪洋交通事故处理信息：证实周洪洋于2014年12月26日在安徽省五河县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于2015年1月16日被五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赔偿被害人家属七万元。
2.莫兵自书证言：证实周洪洋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日，电话通知莫兵给其送货，在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
3.协议书：证实周洪洋补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7万元，死者家属表示谅解。
4.周洪洋经济补偿申请及答复的说明：证实周洪洋于2016年3月25日向公司提出交通事故经济补偿申请。该公司于2016年4月2日、4月6日签批答复不予认可，属个人行为。
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人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被告人要求公司承担赔偿金被拒绝的事实。
（四）书证及其他证据
1.报案材料：证实周洪洋于2013年1月应聘到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担任安徽业务代表。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欠条，欠河南辅仁堂制药有限公司货款96984.3元，多次还款后仍欠67026.3元。
2.户籍、无前科证明：证实周洪洋为完全行为责任能力人，无前科。
以上证据，经法庭示证、质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洪洋身为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之所以拖欠公司货款，是因为被告人发生交通事故系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公司应承担赔偿金的辩护（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在任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应该由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人已与公司交涉，公司认定是其个人行为，不同意赔偿，而被告人又没有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问题，致使该事故是否与职务有关、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以及承担多少责任等问题无法确定，即使事故与职务有关，也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被告人以单位不承担责任就不上交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称其用货款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系经区域经理王某同意的辩解意见，经查，王某证明其没有同意被告人用货款支付赔偿金，其也没有权同意被告人用货款支付赔偿金，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公司拖欠被告人工资的辩解理由，经查，2015年度业务员工资均已全部发放到位，没有拖欠的情况，辅仁堂制药公司于2016年1月开始改制，实施合伙人制度，公司不再负担业务员工资，被告人要求2016年1月到2016年4月其离职之前的工资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周洪洋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本案应界定为民事纠纷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洪洋作为公司的职员，其代收的货款该交公而未交公的情况下，给公司打欠条符合公司的惯例，系公司的正常管理行为，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打欠条并非针对被告人一人，打欠条后被告人仍是公司的职员，该辩护理由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案发前仍有货款未收回来，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于2015年3月给公司打欠条时，系经过和辅仁堂公司核实、结算做出的对账结论，此时，被告人已将辅仁堂公司的货款全部收回，至于外面仍欠有货款的情况，经公司核查，并非辅仁堂公司的货款，系被告人的个人行为，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洪洋在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缓刑执行期间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罪行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并罚。结合被告人周洪洋的认罪态度、犯罪数额、犯罪动机，以及尚未退赃情况，对其予以适当量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洪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撤销原判交通肇事罪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的缓刑判决，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二罪合并总刑期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1日起，扣除前交通肇事罪羁押的1个月零19天，至2018年7月1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周洪洋犯罪所得67026.3元，退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薛 勇
审判员 闫滨海
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