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13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当雪，女，汉族，1965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岳辉，男，汉族，1990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
上诉人范当雪、李岳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彦，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273号之二十七。
法定代表人：李金柯，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柯，女，汉族，1984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龙，男，汉族，1989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敏，河南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靳磊，男，蒙古族，1986年4月22日出生，住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
上诉人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金柯、一审被告靳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波，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金柯、一审被告靳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当雪、李岳辉与上诉人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匠公司）、被上诉人李金柯、黄龙、一审被告靳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当雪、李岳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彦，上诉人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金柯、一审被告靳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波、孙振，被上诉人黄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当雪、李岳辉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金柯与傲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黄龙承担相应责任;3、依法改判受害人李振生承担10%的民事责任；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范当雪、李岳辉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在傲匠公司未成立之前，李振生已为李金柯承揽的装修工程施工，在傲匠公司成立后包括此次事故发生时的装修工程，均是被上诉人李金柯承揽的装修工程，6万元丧葬费并非傲匠公司支付，是李金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李金柯的行为为职务行为错误，李振生一直受雇于李金柯，李金柯从未告诉李振生及其他受雇农民工，其是傲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见到傲匠公司的任何授权委托书，李金柯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3、黄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黄龙岁虽然与傲匠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但作为房东，未提供任何安全保护，也未尽到提醒和注意义务，同时黄龙作为受益人，也应对李振生死亡一事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4、一审判决李振生承担40%的过错责任明显过高；5、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低，应调整为6万元。
针对范当雪、李岳辉的上诉，傲匠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一项与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李金柯个人行为自相矛盾，且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二、傲匠公司与李振生之间为承揽法律关系，不是发包与承包关系，傲匠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傲匠公司将墙体改造的工活交给李振生负责，二者之间为承揽的法律关系；2、李振生的死亡是由于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疏于对自身的安全防护，傲匠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振生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李振生的户籍为农村户口，范当雪、李岳辉没有李振生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因此李振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四、李岳辉于1990年9月21日出生，截止2017年5月31日李振生死亡时，已满26岁，一审认定李岳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87.79元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应依法驳回范当雪、李岳辉的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
针对范当雪、李岳辉的上诉，李金柯答辩称，1、李金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金柯与靳磊不存在婚姻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范当雪、李岳辉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范当雪、李岳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范当雪、李岳辉的上诉，靳磊答辩称，靳磊和李振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傲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傲匠公司与李振生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第一、傲匠公司与李振生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地位完全平等；第二，傲匠公司要求李振生提供的不是单纯的劳务，而是以劳务为手段完成的劳动成果，李振生的工程款也是在工程结束后由傲匠公司一次性支付，而不是定期连续性支付，因此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第三、李振生应为自己劳动成果的质量承担风险；第四、傲匠公司仅在工程结束后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结算工程款；第五、傲匠公司根据李振生所完成的工程量向李振生支付的报酬。二、一审认定傲匠公司赔偿的比例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傲匠公司不具有安全培训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受害人6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针对傲匠公司的上诉，范当雪、李岳辉答辩称，傲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李振生与傲匠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李振生提供的是一般性的、简单的、无技术含量的劳务活，并非是相对完整的劳动成果；2、傲匠公司和李金柯作为管理者，应对提供劳务的人员进行培训以及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根据法律规定，作为雇佣的一方，应对受害者承担80%的民事责任；3、一审根据物业公司的证明、房产证、缴纳水电的相关凭证，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正确；4、傲匠公司的上诉观点和一审答辩观点相矛盾。
针对范当雪、李岳辉、傲匠公司的上诉，黄龙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范当雪、李岳辉对黄龙的上诉请求，黄龙与李振生不存在劳务关系和其他合同关系；2、黄龙与傲匠公司签订有装修施工合同，黄龙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范当雪、李岳辉要求黄龙承担李振生的损害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范当雪、李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等支出共计1019374.2元（死亡赔偿金544658.4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1755.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5万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3、判令三被告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傲匠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金柯。2017年5月13日，被告黄龙与被告傲匠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傲匠公司负责黄龙位于君河湾小区7号楼1单元1003室的室内装饰工程项目。后李金柯联系李振生干活，傲匠公司提供架子车和脚手架，李振生自带其他工具，按照工作量进行结算，食宿由李振生自理。根据被告傲匠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结款单，李振生生前曾以该种方式数次为被告傲匠公司承揽的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5月31日，李振生在洛阳市××区××河湾××楼××室黄龙家施工时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振生，1965年12月29日出生，李振生妻子范当雪，1965年2月16日出生。儿子李岳辉，1990年9月21日出生。李振生父母均先于李振生去世。李振生生前有位于洛阳市××××路利新山庄1幢3-301号房屋一套，洛阳方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李振生自2013年11月19日居住于该房屋内。靳磊与李金柯原系夫妻，于2015年11月13日离婚。事故发生后，傲匠公司曾经支付费用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傲匠公司承揽黄龙位于君河湾小区7号楼1单元1003室的室内装饰工程项目，并由李振生等人负责具体现场施工，按照工作量结算。二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共有四项：1、死亡赔偿金：因李振生最近几年一直居住在城市，应当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依据及方法为：按照河南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20年，共计544658.4元；2、丧葬费：按照2016年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年计算6个月，共计229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17年5月31日李振生死亡，死亡时其子李岳辉（1990年9月21日出生）未成年，故李岳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李岳辉成年时止，因李岳辉随其父亲生活在城市，故应当按照河南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计算2年，（18087.79元/年×2年）÷2人，共计18087.79元。以上费用共计585706.19元。因李振生系在为被告傲匠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身亡，傲匠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振生，被告傲匠公司没有尽到对李振生的安全培训及监管义务，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51423.71元。李振生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剩余部分的损失由李振生家属自行承担。关于二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该院支持30000元。以上由被告傲匠公司支付的部分共计381423.71元，被告傲匠公司已经支付6万元，故剩余金额为321423.71元。原告请求李金柯、靳磊承担责任，因李金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靳磊与李金柯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故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称事发后李振生亲属才知道李金柯又注册了傲匠公司，因之前李振生数次为被告傲匠公司承揽的工程施工并进行结算，对于其合同相对方应当清楚，故该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二原告的其他请求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一、被告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岳辉、范当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21423.71元；二、驳回原告李岳辉、范当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597元，由原告李岳辉、范当雪共同负担7000元，被告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当雪、李岳辉提供证据为：1.洛阳巿方兴物业管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具有物业管理的相关资质；2、辖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振生于2013年11月19日起在利新山庄购房并居住；3、2013-2017年5月份部分水电费缴纳凭证复印件，证明：李振生从购房并居住之日起一直正常缴纳水电费；4、物业公司2016年的收费台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傲匠公司、李金柯、靳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1、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2、其他的证据只能证明李振生生前在此居住，不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3、收费单据不连续，无法证明其居住满一年；4、开具收费票据的单位名称和物业单位名称不一致，营业执照和台账是方兴物业公司的，但是收费公章是洛阳春都集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傲匠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为：1、李振生抢救费医疗费丧葬费等相关票据九张，证明：事发当天傲匠公司为李振生的家属支付或花费了7866元；2、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涉案楼盘君河湾业主微信截图，证明：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6万元的收条，傲匠公司向范当雪、李岳辉支付6万元时根本没有打收条，范当雪、李岳辉称傲匠公司把条子扔在地上不属实；2、范当雪、李岳辉通过微信等方式发布了不实言辞，从侧面证明范当雪、李岳辉一审中陈述与事实不符。范当雪、李岳辉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三份费用凭证真实性无异议，第二、三页的收据没有公章，无法证明其证明方向；2、证据2无法证明其证明方向。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5月31日李振生在洛阳市××区××河湾××楼××室黄龙家施工时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因赔偿数额和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关于李振生与傲匠公司、李金柯之间的关系问题和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承担问题，李金柯是傲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傲匠公司与黄龙在履行《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李振生为傲匠公司提供砸墙劳务过程中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李金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李振生与傲匠公司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比例也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范当雪、李岳辉上诉提出李金柯与傲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鉴于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即法律有明确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范当雪、李岳辉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当雪、李岳辉上诉提出黄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问题，黄龙将其房屋装修工程交由傲匠公司实施，傲匠公司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装修公司，其与黄龙订立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黄龙在选任傲匠公司进行装修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范当雪、李岳辉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当雪、李岳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比例过低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数额并无不当，范当雪、李岳辉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范当雪、李岳辉、傲匠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和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97元，由上诉人范当雪、李岳辉负担3990元，由上诉人厦门傲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龙杰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