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25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萧山东隆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五联村。法定代表人：王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发，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东灵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河庄街道同一村。法定代表人：葛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杭州萧山东隆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隆化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东灵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东隆化纤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所查实的事实认定的基础上,依据证人杨某的证言,认定东隆化纤公司向东灵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判决东隆化纤公司赔偿东灵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8万元。但是基于该事实的认定存在以下几个问题：一、证人杨某的证言缺乏证明力。证人杨某在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系申请人的员工,担任销售员职务。据被申请人所述的,且欲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东隆化纤名片及杨某本人的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据证明证人杨某为申请人公司主管生产销售工作的副总经理。假定杨某真的是申请人公司的副总经理,那么作为一个主管生产销售的人员,在杨某任职的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并未以任何形式向公司汇报过交付给被申请人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货物真的存在问题,这明显不符合一个作为公司主管生产销售的高管的忠实和勤勉职责。一个在工作岗位尚且不负责任的高管,其证言的真实性与可靠性也是有待商榷的。且事实上,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业务的经办人员一直是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明,杨某只是作为该项业务的销售员,处理日常具体经办事项。在双方的送货单中也明确载明了杨某仅作为申请人公司“销售员”职务的事实。且杨某原为申请人公司的销售员,后因与公司存在矛盾被公司解雇。而在本案中,杨某在庭审中作为被申请人的证人出庭证明申请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发表对于申请人的不利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据此规定,杨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在一审、二审过程中,除了杨某的证言,被申请人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涤丝存在质量问题。二审法院仅依据杨某的证言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违背了“孤证不能定案”的原则,过于主观。二、被申请人所述质量问题缺乏一般逻辑性。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着长期的贸易往来,截至2015年底,被申请人欠申请人货款103213.89元。在2016年2月21日,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货款100000元,尚欠货款3213.89元。而在2016年3月4日至3月8日,被申请人又向申请人采购原材料305658元。假使如被申请人所言,申请人的货物早已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作为一般企业的正常逻辑,是不可能在2月21日支付绝大部分款项,并且在不久后又大量向申请人采购原材料的。三、被申请人自身存在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被申请人在合理期间未通知申请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视为申请人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被申请人在收到货物后,在合理期限内并未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告知申请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因杨某的一家之言即认定被申请人已履行了通知义务,存在主观臆断的嫌疑。四、二审法院判决要求申请人赔偿8万元损失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依据证人杨某提供的证言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要求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8万元,无法律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的鉴定,是对于布匹的质量进行鉴定,且被申请人的鉴定结论是在一审、二审法院皆不接受司法鉴定的申请下自行鉴定而形成的,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交易的标的物为丝,该鉴定结论与本案的标的之间并无关联性。既然证人杨某的证言无法单独作为证据证明申请人的质量存在问题,被申请人自行鉴定的结论也不能证明因申请人的原因造成了被申请人的损失,那何来的二审法院认定的“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8万元”。综上，东隆化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重大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和请求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以防止再审程序作为特别救济程序而异化为普通程序，从而既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并防止案件“终审不终”的情形，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东隆化纤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之情形。东隆化纤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由其赔偿8万元损失依据不充分。经查，双方当事人未就案涉货物的买卖，签订书面合同，未就货物的数量、质量、货款进行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杨某的证人身份没有异议。证人杨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亦经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该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相应依据。杨某时任再审申请人的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生产销售，且其负责案涉货物的买卖业务。杨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2015年10月14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东隆化纤公司向东灵公司供应的250D货物，当时东隆化纤公司更换坯号，导致货物产生质量问题，导致东灵公司生产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大致白坯布有四万6千米左右，染色布有六万米左右，这期间东灵公司联系我，要求索赔，我考虑双方之间的生意，就让东灵公司先继续生产，我也把问题反映给东隆化纤公司王总。东灵公司反映质量问题后，我核实后，确实是因为我们更换坯号导致质量问题。当时东灵公司有10多万的尾款没付，东灵公司要进行相应扣除。我当时和他们说，双方生意还要做下去，我会负责处理的，所以东灵公司将款项付了”。二审法院根据证人杨某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内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货物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就货物的数量、质量等事项作出书面约定的情况，既采信杨某实际交付货物数量的陈述，也采信杨某货物250D的网络丝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并认定案涉货物货物部分存在一定质量问题，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至于对交付货物存有质量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二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8万元，系二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范围，且属于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不属于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之情形。综上，东隆化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萧山东隆化纤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汤玲丽审判员  楼 颖审判员  王雄飞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陈小青·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