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仪商初字第0254号
原告（反诉被告）信嘉机械铸造（昆山）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贞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汉斌，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仪征申捷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加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进，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信嘉机械铸造（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仪征申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由代理审判员李丽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宋汉斌，被告委托代理人秦勇、王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终。
原告（反诉被告）信嘉公司诉称，被告自2012年起向原告采购差速器壳、变矩器、齿轮箱盖等货物，货款共计为2169215.17元。原告如约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但被告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扣除被告已给付款项和退货45547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0867元。现原告依法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0867元及承担该款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反诉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采购订单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对账单12份、银行电子回单14份。
被告（反诉原告）申捷公司辩称并诉称，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对原告主张被告欠付的加工产品货款金额80867元无异议。被告使用原告加工的编号为34931铸件为欧瑞康传动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康公司）加工减速机构组合件。因原告的该铸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未能及时结清欠付的货款。现被告依法提出反诉，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已退还反诉原告的99件编号为34931的铸件的加工费46699.18元［403.17元／件×99件×（1＋增值税税率17%）］、赔偿反诉原告使用编号为34931的铸件加工成310件减速机构组合件的损失605770.66元（1670.17元／件×310件×（1＋增值税税率17%）］（其中284件被告已交付欧瑞康公司、26件在反诉原告处），共计为652469.84元，并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鉴定费和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检验报告（含检测费发票、被告支付检测费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欧瑞康公司扣款凭证（含翻译件）4页、检验入库单6份、购货单位为欧瑞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被告采购订单2份、欧瑞康公司采购订单1份、原告出货单6份、销售单位为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销售单位为无锡市仁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欧瑞康公司试验报告及翻译件各1份、原告的材料实验报告表1份、编号为3349303的减速机构组合件组装图纸和照片各1份、编号为34931铸件和编号为3267133轴图纸各1份。
原告（反诉被告）信嘉公司辩称，反诉被告认为编号为34931铸件不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本案经过了司法鉴定，但反诉被告工作人员在现场取样过程中并未确认样品的归属；同时反诉被告认为本案产品质量鉴定应该直接鉴定单铸样品而不是成品；所以，鉴定检验报告不应成为认定反诉被告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反诉被告生产的产品是不合格的，反诉原告是将反诉被告的铸件组合加工成产品再出售，该产品的售价远高于反诉被告的铸件价格，远超出了反诉被告订立合同时的预期。同时反诉原告也未提供产品组件无法再使用的相关证据。由反诉被告进行赔偿没有依据，故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被告加工铸件等产品。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加工产品货款80867元。原、被告双方因原告加工的编号为34931的铸件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认可一致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采购订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编号为34931的铸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是多少？
被告当庭陈述，原告向被告供应34931铸件409件。被告向法院申请对该铸件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检验报告显示铸件的布氏硬度不合格。被告购买原告铸件是要先对铸件进行精加工，再与被告从仁建公司购买的轴（轴系钢件，不需对轴进行加工）结合为欧瑞康公司加工减速机构组合件，被告已加工完成310件［284件已交付欧瑞康公司（其中162件已被欧瑞康公司运往意大利）、26件在被告处］。因原告铸件存在质量问题，欧瑞康公司未给付被告减速机构组合件货款。减速机构组合件、铸件和轴的不含税价分别为1670.17元／件、215.70元／件、1051.30元／件。被告已对另外的99件铸件进行了精加工，因发现铸件质量问题而全部退还原告。虽然原告已扣除了99件铸件的货款，但被告存在加工费损失，加工费为减速机构组合件价格扣除铸件和轴的价格。因原告铸件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为310件减速机构组合件损失605770.66元（1670.17元／件×（1＋增值税税率17%）×310件］、99件铸件加工费损失为46699.18元［（1670.17元／件-215.70元／件-1051.30元／件）×（1＋增值税税率17%）×99件）］，共计为652469.84元。
原告质证认为，原告向被告交付有争议的34931铸件为411件，其中407件原告开具了发票，首批样品的4件原告没有开具发票。被告未证明其仅从原告处采购铸件，原告并未确认司法鉴定抽取的样品系原告的产品，而且应对单铸试样进行检验，而非对被告已加工成的减速机构组合件中的铸件部分进行检验，铸件的布氏硬度会因加工而发生变化，故不能以检验报告认定原告产品质量不合格。被告欧瑞康公司未将284件减速机构组合件退还被告，应视为欧瑞康公司认可了产品质量。被告单方认可欧瑞康公司扣款金额，金额未经严格核算，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与第三方进行合作过程中对原告的铸件进行了添附，被告产品的价格远高于原告铸件的价格，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之初不能预见。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往来及减速机构组合件的构成，原告不清楚，原告无法确认被告加工成的产品中是否包含轴以及组件是否可以取下重复利用。被告或第三人不能在已将原告产品使用的情况下仍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对99件铸件进行了精加工。被告主张的加工费中存在预期利润，原告不认可被告主张的加工费的计算方法。
被告辩驳认为，司法鉴定抽样是在法院及原、被告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司法鉴定及之前欧瑞康公司的检测均证实原告的铸件存在质量问题。欧瑞康公司在其与原、被告三方之间起着重要的作用（欧瑞康公司要求被告采购原告铸件加工减速机构组合件），该公司出面调解未果，其应将有问题的产品直接退还原告。被告已交付欧瑞康公司的减速机构组合件中162件已被欧瑞康公司运至意大利，因产品重量大，再从意大利运回成本巨大。被告提供的铸件和轴的部件图以及减速机构组合件组装图可以证实被告使用原告的铸件与仁建公司的轴加工形成减速机构组合件，且组装后，由于精度要求高，组件是无法分割再利用的，另外图纸上三种产品的编号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形成对应关系，可以证实三种产品的价格。根据预先的编程，被告使用数控加工设备一次性完成对铸件的精加工。被告对99件铸件进行精加工后，欧瑞康公司才会进行抽检，且退货时检验入库单上的检验结论标注有“经古加诺检测属铸件材质问题”，被告的其他未加工的铸件退货时是不注明检验结论的。99件铸件已退还原告，原告不认可被告已加工的事实，原告应负举证责任。
原告反驳认为，被告已退回的99件铸件是不良件，原告已作为报废品处理。被告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铸件已加工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向本院申请对减速机构组合件中行星架铸件部分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3月20日，在本院、司法鉴定机构和被告工作人员、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晓良在场的情况下共同从在被告处的26件减速机构组合件中抽取了3件。关于布氏硬度的鉴定标准，原告主张应按球墨铸铁件国家标准中相应的170-230HBW为标准，被告主张应按原告曾提供的34931铸件材料实验报告表中的规格值180-240HBW为标准。2015年4月27日，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出具（2015）JXWT04-027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显示三个样品均未达到原、被告主张的布氏硬度标准，检验结论为减速机构组合件中行星架铸件部分布氏硬度不符合要求和不合格（26件）。原告虽主张抽检样品非原告铸件，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铸件上标有炉号与零件号，原告应可识别；原告主张铸件因被告的加工而使布氏硬度发生变化，经本院向司法鉴定机构了解并无影响，经本院释明，原告未申请本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或提供反驳证据；对原告的上述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司法鉴定的检验报告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加工的减速机构组合件中行星架铸件部分即编号为34931的铸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关于被告主张的310件减速机构组合件的损失，原告主张其无法预见被告对铸件进行添附、不清楚组件能否拆除和再利用、被告主张的损失远高于铸件价格等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应向被告提供质量合格的铸件，被告对铸件进行加工形成新产品理应属于原告合理预见范围，原告应向被告赔偿因铸件质量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被告可以获得的利益，被告以其销售给定作人欧瑞康公司的价格主张310件减速机构组合件的损失605770.66元，并无不当，原告有权取回减速机构组合件并进行处置。关于被告主张的99件铸件加工费损失，原、被告双方对于铸件是否进行加工和加工费如何计算存在争议，在被告已将99件铸件退回原告，原告已作为不良品处理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的最后一次向被告提供铸件的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被告于2013年6月、7月、10月分别向欧瑞康公司提供减速机构组合件，因99件铸件退货的检验入库单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此距离原告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较久，被告对铸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工亦在情理之中，故对被告主张其已对99件铸件进行加工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加工费，本院认为，被告将加工过的铸件与轴结合理应存在后续其他的加工，故对被告主张的加工费本院酌情确定为200元／件，共计为19800元（200元／件×99件）。本院认定因编号为34931的铸件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共计为625570.66元（其中310件减速机构组合件损失为605770.66元、99件铸件加工费损失为19800元）。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欠付原告货款80867元，扣除310件铸件后的货款2632.61元（80867元-215.70元／件×（1＋增值税税率17%）×310件］与原、被告发生质量争议的铸件无关，对该部分货款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院判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仪征申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信嘉机械铸造（昆山）有限公司货款80867元及货款2632.61元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本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反诉被告信嘉机械铸造（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仪征申捷机械有限公司因编号为34931的铸件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625570.66元（其中310件减速机构组合件损失为605770.66元、99件铸件加工费损失为1980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147元（本诉部分1822元，反诉部分10325元），由原告负担9912元、被告负担2235元；被告已为原告垫付8090元，由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鉴定费22000元，由原告负担，被告已垫付，此款由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147元（本诉部分1822元、反诉部分10325元）（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
审 判 长 余 雷
代理审判员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严 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谈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