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杰，男，汉族，1978年4月14日出生，住麻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洪，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黄州大道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利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胜，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利，男，汉族，1953年7月6日出生，住麻城市。
上诉人曹俊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黄冈支公司）、张群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民二初字第00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德先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小成、骆骥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洪，被上诉人太保黄冈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许强胜、被上诉人张群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俊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上诉人不是共同侵权人，仅仅是车主，事发时不知道张群利没有驾驶证，不应与张群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据法律规定，代位追偿的对象应当是致害人，本案造成事故的是张群利，张群利才是致害人，上诉人不应担责。3、即使上诉人作为车主存有过错，也是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应当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划分责任比例，避免形成新的纠纷。
被上诉人太保黄冈支公司、张群利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保黄冈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曹俊杰、张群利支付太保黄冈支公司垫付的交强险保险金120000元及诉讼费1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张群利驾驶登记为曹俊杰所有的鄂Ｊ×××××号小型客车在界首市新阳路佳通轮胎门市部门口倒车时与受害人史彩亮相撞，造成史彩亮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群利无证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曹俊杰已将该车向太保黄冈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受害人史彩亮的亲属将太保黄冈支公司、张群利、曹俊杰诉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要求赔偿损失，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界民一初字第01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保黄冈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1350元。判决生效后，太保黄冈支公司已履行了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太保黄冈支公司认为张群利属无证驾驶行为，依据太保黄冈支公司与曹俊杰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该事故损失属于免赔事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太保黄冈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张群利、曹俊杰返还其已经垫付的交强险赔款120000元及并承担诉讼费1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太保黄冈支公司与曹俊杰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群利无证驾驶，属于合同约定免赔事项，太保黄冈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履行了赔付义务后，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向侵权人追偿，其要求曹俊杰、张群利支付垫付的保险金120000元，应予以支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界民一初字第01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保黄冈支公司应承担诉讼费1350元，但太保黄冈支公司要求曹俊杰、张群利承担其垫付的诉讼费1350元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不予支持。张群利辩称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并己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张群利系侵权人，其辨称己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曹俊杰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因曹俊杰己被生效的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界民一初字第011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共同侵权人，曹俊杰主体适格，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遂判决：一、张群利、曹俊杰向太保黄冈支公司给付其垫付的保险金120000元。二、驳回太保黄冈支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给付，逾期未给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3年9月27日交通事故发生前，张群利、曹俊杰曾共同在安徽省界首市从事装修工程，双方共事时间为六个月左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若将其车辆交给没有驾证的人驾驶酿成事故，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权人存有过错，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曹俊杰、张群利曾在安徽省界首市共同从事装修工程长达6个月之久，双方之间比较熟悉，曹俊杰知道或应当知道张群利没有驾证，但曹俊杰仍将其车辆借给张群利使用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即使确如曹俊杰所述其不知道张群利没有驾证，但因汽车属于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交通工具，曹俊杰在将自用车辆交由他人驾驶也应尽到仔细审查义务，切实防范危险事故发生。然曹俊杰疏于防范，轻易将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汽车交由他人驾驶亦是一种放任危险结果发生的行为，故应当认定曹俊杰主观上存有过错，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俊杰上诉辩称其不是侵权人、不是致害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曹俊杰与张群利对涉案事故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两人的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依法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曹俊杰、张群利两人责任分担的问题，无证驾驶是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张群利明知无证仍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主观恶性大，且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车主曹俊杰疏忽大意，放任危险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判定张群利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曹俊杰承担40%的责任，同时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俊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民二初字第00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变更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民二初字第00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群利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返还垫付的保险金72000元，曹俊杰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返还垫付的保险金48000元，且张群利与曹俊杰对上述赔偿金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给付，逾期未给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曹俊杰负担560元，张群利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曹俊杰负担1080元，张群利负担1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德先
审判员 刘小成
审判员 骆 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董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