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刑再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上诉人）郭建军，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人、二审被上诉人）郭伯荣，听力残疾人，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
法定代理人郭瑞玉，女，1951年1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回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代理人蔡国文，莆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郭伯荣犯故意伤害罪、再审申请人郭建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涵刑初字第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郭伯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郭伯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建军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八千五百二十一元八角四分；三、驳回郭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刑事判决部分，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郭伯荣没有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郭建军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五年二月三日作出（2015）莆刑终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建军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二○一五年八月十八日作出（2015）莆刑监字第26号再审决定书：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建军，被申请人郭伯荣及其法定代理人郭瑞玉、委托代理人蔡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郭伯荣与郭建军系邻居关系，双方共用一条排水沟。2011年7月11日13时许，因郭伯荣家的塑料泡沫堵住排水沟，郭建军到郭伯荣位于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南下村顶厝埕17号住处责问郭伯荣的母亲郭瑞玉，并用手掐其脖子致其受伤。同日15时许郭伯荣得知此事后到郭建军住处，先用手勾住郭建军的脖子，后二人发生互殴。期间，郭伯荣殴打郭建军致其摔倒在地，右肩部撞击排水沟间的石阶，致右肱骨骨折。案发后，经法医学鉴定，郭建军的损伤程度属轻伤，郭伯荣、郭瑞玉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郭伯荣在妻子黄梅珠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当日，郭建军被送往莆田涵江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3日出院，共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2133.92元。同年7月13日至8月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24天，支付医疗费45672.61元。后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132.64元。2013年6月17日至6月28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7975.71元。2011年7月12日，因进行法医活体伤情检验，支付鉴定费100元。2011年10月26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伤残程度属十级，支付鉴定费650元。
根据郭建军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依法认定其损失如下：1.医疗费55914.88元；2.误工费，因郭建军无法举证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及从事行业，故参照上一年度农业人口平均工资32391元，以每天88.74元计算107天即9495.18元；3.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以每天88.74元／人计算37天即3283.38元；4.交通费，根据郭建军伤后就医、鉴定的时间、次数，酌情确定为7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10元计算37天即370元；6.营养费酌情确定为5600元；7.鉴定费750元；8.残疾赔偿金，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1184.2元／年，计算20年，再乘以伤残等级系数0.1，即22368.4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98521.84元。
上述事实，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福建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票据、福建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票据、莆田涵江医院住院病历、病历记录单、费用日清单、出院小结、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单位专用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莆田市第一医院发票费用明细、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省莆田市地方税务局服务业及其他行业手工发票、收款收据、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郭伯荣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郭建军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郭伯荣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郭建军造成伤害，对郭建军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98521.84元，应承担赔偿责任。郭建军要求被告人郭伯荣赔偿的各项损失，对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法定标准确定损失数额，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郭建军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郭伯荣的委托代理人关于郭建军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的意见，经查，虽然郭建军曾于1995年间治疗精神病，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郭伯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第第二款、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第一款、第二款、第、第二十条、第第一款、第二款、第、第第一款、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伯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郭伯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建军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八千五百二十一元八角四分；三、驳回郭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郭建军不服上诉称：其在新荔丰公司上班，领有社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
二审认为，郭建军在原审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以支持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的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不能证明其符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
二审还认为，郭伯荣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郭建军造成的物质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郭建军的诉讼请求及所提供的证据，确认其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并按照法定标准确定其应获得的数额，适用法律正确。郭建军以其在新荔丰公司上班，领有社保，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郭建军再审时诉称：其伤残等级经过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按劳动能力鉴定为九级，且在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上班，有缴纳养老保险金长达14年，请求按照城镇居民以九级伤残标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
被申请人郭伯荣辩称，对于郭建军的伤残等级与赔偿标准请法院依法认定。
再审申请人郭建军在庭审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闽中司鉴（2015）临鉴字第1625号法医临床鉴定书一份，证实其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为九级伤残。2、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一份及莆田市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对账单11分，证实其自2002年起在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上班并一直有缴纳养老保险至今。
被申请人郭伯荣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认为鉴定标准以工伤为依据，但本案伤害不是在上班时间、地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有异议，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上郭建军的照片没有盖印，是虚假的；该证据在一审未提供，现已提供已超过举证期限。
本院在再审审理期间依职权向再审申请人郭建军所在单位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郭建军2011年工资材料；2、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郭建军2013年-2015年工资材料；3、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郭建军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为2796元的证明。
再审申请人郭建军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被申请人郭伯荣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原来一审时未提供，现在提供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经再审审理查明，关于再审申请人郭建军受伤及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再审申请人郭建军于2015年9月23日在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结论为郭建军的伤残程度属九级；再审申请人郭建军于2001年8月17日起在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上班，并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公司为其缴纳社保5险，其在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为2796元。
对于再审申请人郭建军的上诉理由、被申请人郭伯荣的答辩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伤残等级问题。
再审申请人郭建军在原审时提交了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的郭建军伤残程度属十级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以此鉴定结论为依据给予再审申请人郭建军十级标准的残疾赔偿金。但在再审审理过程中郭建军又提交了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闽中司鉴（2015）临鉴字第1625号法医临床鉴定书一份，证实其伤残等级参照《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重新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1999.10.07法（19991217号】）文件规定：“要准确把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标准。参照1996年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故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应按照新的鉴定结论确定再审申请人郭建军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
再审申请人郭建军称其自2001年8月17日起至今一直在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上班，并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14年月工资约人民币2796元，公司为其缴纳社保5险，自2003年始至2014年止每年均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金。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的LF（2015）第0454号《证明》、福建省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之补充协议》等证据证实。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郭建军的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其经济损失显失公平，故郭建军关于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的理由成立。
（三）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问题。
根据以上伤残等级及赔偿标准，本院对再审申请人郭建军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重新计算如下：1.医疗费55914.88元；2.误工费，按照再审申请人郭建军月平均工资2796元，以每天93.2元计算107天即9972.4元；3.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以每天93.2元／人计算37天即3448.4元；4.交通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伤后就医、鉴定的时间、次数，酌情确定为7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10元计算37天即370元；6.营养费酌情确定为5600元；7.鉴定费750元；8.残疾赔偿金，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30816.4元／年，计算20年，再乘以伤残等级系数0.2，即123265.6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0061.28元。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郭伯荣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再审申请人（被害人）郭建军造成了物质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郭建军自2002年起在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上班，公司为其缴纳了五险，其收入来源主要是非农收入，故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郭建军认为其伤残等级应为九级并提交了伤残鉴定书予以证实，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院对原判认定其经济损失不合理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合理的部分予以确认。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莆刑终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
二、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刑初字第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刑初字第6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四、被申请人郭伯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郭建军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6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明梅
代理审判员 郑飞鹏
代理审判员 王 寒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