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3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男，1980年5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土家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保靖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龙某甲，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蓬溪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89年7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十六日作出（2016）闽0302刑初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肤美一生”化妆品公司以推销虚拟产品（每套人民币2800元，无实际产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产品获得加入资格，并在莆田按照“经理”、“大领导”、“领导”、“管家”、“老板”（“帅哥”、“美女”）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以“拉人头”方式进行传销活动，骗取财物。2015年4月至8月，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先后被调至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梅峰寺附近的龙桥卫校小区X室的传销窝点，被告人龙某甲及彭某、张某甲分别担任该窝点的“领导”、“管家”职务，负责管理该窝点的日常事务，并向同案犯孙某某（已判刑）汇报工作等。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在管理上述传销窝点期间，在各被害人被骗入时，即安排人员将被害人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收走，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通过安排上课、威胁、体罚、殴打等方式引诱、胁迫被害人缴纳钱款购买虚拟产品。至案发时，共有被害人徐某甲、隆某、唐某、曹某、张某乙等十人被骗入上述传销窝点。2015年10月12日18时许，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在上述套房被公安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徐某甲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5月被一网友带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后就被控制了，直到被解救。他们把其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收走，将其关在一个房间里，两个“管家”看着其，威胁其，让其面壁、不让睡觉，给其讲课等，很多人在外面守着，其便花了8400元买了3套产品，但从未见过产品。这个“家”的“领导”叫龙某甲，张某甲、彭某是“管家”的事实。
2.被害人隆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8月底被带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后就被控制了，直到被解救。他们将其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收走，给其灌水，由“管家”张某甲、彭某看着其，其只能在房间内走动，不能出去。一开始其不配合，“领导”龙某甲就会叫张某甲、彭某他们用拳头打其，后来其花了8400元购买了3套产品就再没被打的事实。
3.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9月21日被老乡何某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那的人将其现金、银行卡、身份证等搜走。张某甲、彭某是“管家”，龙某甲是“领导”。张某甲等人将其控制在里面，不让其出去，若其不服从，他们逼其面壁、做俯卧撑，还用手扇其、用脚踹其，灌水、不让睡觉等的事实。
4.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9月份被老乡何某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有三四个男子在打牌，后从外面进来七八个男的，其中“管家”彭某向其问话，因其不配合，对方将其身上物品都搜走后不让其睡觉、让其面壁，用手扇其、用脚踹其、用水灌其后脚踹其肚子。其一直都不是自愿的，“管家”张某甲、彭某等人强迫其在房间不许出去，其一要逃跑，对方就开始整其的事实。
5.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其于今年9月份被战友张某甲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处，就被另外几个男的控制在房间内，他们受“管家”张某甲、彭某控制。因为其比较配合，还花14000元买了5套“产品”，所以他们没有打其，只是限制其的人身自由。管他们的“领导”叫龙某甲，“大领导”叫孙某某的事实。
6.被害人龙某乙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8月份被女友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后从外面进来七八个男的，其中“管家”张某甲向其问话，因其不配合，对方将其身上物品都搜走后不让其睡觉、让其面壁，用手扇其、灌水并用脚踹其。次日，“管家”彭某等人给其上课。刚开始其不买产品，张某甲就叫人搞其，他们逼其做操、做俯卧撑等的事实。
7.被害人瞿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1日，其被女网友带至梅峰寺旁一宿舍后就被控制了，直到被解救。他们将其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收走，“管家”张某甲、彭某专门看着，门被锁，不让其走出房间。其被控制期间，电话没打好的时候，“领导”龙某甲就叫其面壁、做俯卧撑，彭某有用脚踩其胸部，还威胁其的事实。
8.被害人徐某乙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底，其被战友张某甲介绍的女友带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后就被控制。他们将其随身物品收走，由“管家”张某甲、彭某看着其，将其关在一个房间内，让其面壁、做操、做俯卧撑，不让睡觉，还威胁其，很多人在外面守着。“领导”叫龙某甲，孙某某是“大领导”的事实。
9.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10月10日被战友何某骗到这个“家”后就被限制人身自由，还被威胁。龙某甲是“领导”，张某甲、彭某是“管家”，彭某也是打手。其打电话未按他们意思讲的时候，彭某等人就用拳头打其胸部的事实。
10.被害人水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9月份被网友带至梅峰寺旁一栋楼的顶楼，有三四个男的坐那打牌，后从外面进来七八个男的，其中“管家”彭某向其问话其没回答，七八个男子将其按倒在地，扇巴掌、用脚踹其，并将其身上物品都搜走后不让其睡觉、让其面壁，其不服从时就用手扇其、用脚踹其并灌水。后彭某给其上课的事实。
11.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将自己位于城厢区龙桥街道龙桥卫校小区第6号梯位811室的套房出租给一个叫彭某的湖南人，并有签合同，房租都是直接汇款。同年九十月，其回到套房看到大厅放了一张床，旁边放了很多部手机及10个左右的牙刷牙杯，房门一般都锁着，其中一间有一张桌子，很多把小椅子，还有一块黑板。并辨认出被告人彭某的事实。
12.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指认作案现场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同案犯孙某某、同案人何某及各被害人的身份情况的事实。
14.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书，证明2015年10月12日18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梅峰寺附近一民房抓获涉嫌非法拘禁的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的事实。
15.强制措施，证明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的事实。
16.同案犯孙某某的供述，证明其负责管理包括梅峰寺附近在内的几个传销窝点，梅峰寺那个“家”的领导是龙某甲，“管家”是张某甲、彭某。龙某甲和何某听其的。如果有新人过来，领导先将新人手机、身份证等收起来，若新人不交钱，领导就会让他们面壁、蹲马步、不让睡觉等，并给他们讲课。梅峰寺附近那个“家”是其叫一个业务员去租的事实。
17.同案人何某的供述，证明其在荔城区海峡整形医院后一传销窝点当“领导”，其按孙某某的指示将新人手机、钱包等收起来，不让新人走，上个月孙某某带其和汪敬业到梅峰寺另一个“家”向瞿某收了28000元的事实。
18.被告人龙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加入传销组织，2015年其被“大领导”孙某某分配到梅峰寺的新“家”担任“领导”，负责管理这个“家”，一切事务都要向其汇报。这个“家”共有13人，彭某和张某甲是“管家”，张某甲于8月份过来，其他人是“帅哥”、“美女”、“老板”。其平时在楼下望风，并接应新人，将钥匙交给彭某、张某甲保管，让他们把门反锁、不让“家人”出去。新人一到，其就按孙某某的指示将新人手机、钱包等财物收起来。遇到不听话的，其会叫彭某、张某甲教训“家人”，比如不让睡觉、用脚踢、用手扇脸、拳头捶胸、灌水，罚做俯卧撑、面壁等。一般是“黑脸”彭某殴打他们，张某甲比较少，遇到比较难的，则二人一起教训，张某乙被彭、张二人殴打过，唐某被二人灌水、脚踹过，曹某也被灌水过。并辨认出同案被告人彭某、张某甲的事实。
19.被告人彭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10月加入传销组织，并于2015年3、4月份左右被调至梅峰寺附近的“家”当管家，直到被公安查获。其到的时候龙某甲就在这个“家”。这个“家”共有13人，张某甲于8月份过来做管家，龙某甲是“领导”，“管家”得听他的。其负责管理这个“家”的秩序及安全，安排“帅哥”、“美女”上课、吃饭、睡觉，与龙某甲、张某甲一起保管钥匙，不让他们外出。新人一过来，就先将他们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收走，同时吓唬他们。遇到不听话的“家人”，龙某甲会叫其和张某甲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然后其和张某甲就会脚踢他们、手捶胸部，让他们面壁、做俯卧撑、抱头上下蹲、不让睡觉、灌水等，其中唐某、曹某被打得比较严重，被灌水、脚踹肚子。并辨认出同案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的事实。
20.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3月份左右被骗至莆田加入传销组织，并于同年8月被“大领导”孙某某调至梅峰寺的“家”。这个“家”共有13人，龙某甲是“领导”，统筹整个“家”的日常；其和彭某是“管家”，负责安排“帅哥”、“美女”上课、吃饭、睡觉，和龙某甲一起保管钥匙不让他们外出。其三人一直管理这个“家”，直至被公安查获。新人一过来，其和彭某就吓唬他们，将他们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收走，遇到不听话的，其和彭某等几个管理人员就围上去威胁他们，让他们做俯卧撑、蹲下起立、罚站、不让睡觉、手捶胸、灌水、脚踢肚子等。其过去的时候，他们有些人已经在了，有的刚加入，像张某乙才来一两天，其有看见龙某甲、彭某还有其他家的领导用上述方法教训过唐某、张某乙，曹某也被彭某灌水、脚踹过，是龙某甲叫的。并辨认出同案被告人龙某甲、彭某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伙同同案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综合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作案时间长短、职权大小、参与方式等来看，被告人彭某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但其及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与被告人龙某甲相比，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张某甲与被告人彭某相比，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龙某甲、彭某、张某甲具有以下量刑情节：三被告人均为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而非法拘禁多人，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均酌情从重处罚；但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某、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彭某上诉称，其没有租房子，也没有打人，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彭某、原审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某、原审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积极参与非法传销活动，伙同同案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彭某、原审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为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而长时间非法拘禁多人，且具有殴打、侮辱情节，酌情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彭某称其没有租房子，也没有打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第一，同案犯孙某某证实梅峰寺附近的那个由龙某甲、张某甲、彭某等人管理的“家”是其叫人去租的；证人陈某证实其将自己位于城厢区龙桥街道龙桥卫校小区第6号梯位811室的套房出租给一个叫彭某的湖南人，并经过照片辨认，确认了被告人彭某；上述二人的证据能够证实彭某有实施出面承租出租房的行为；第二，上诉人彭某、原审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龙某甲是传销窝点的“领导”，彭某、张某甲是“管家”，“管家”负责维持窝点的秩序和安全，教训不听话的新人，龙某甲并供认一般是彭某殴打他们，张某甲并供认曹某有被彭某用水灌、脚踹。三人的供述能得到十名被害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乙还证实彭某是管家也是“打手”，其有被彭某用拳头殴打过。故上诉人彭某称没有租房子，也没有打人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彭某在共同犯罪中虽相较原审被告人龙某甲的作用较次，但其积极参与，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彭某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鉴于龙某甲、张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彭某、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已对上诉人彭某及原审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诉人彭某、原审被告人龙某甲、张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彭某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越峰
代理审判员 陈若男
代理审判员 李启昌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亚琴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