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06刑初590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齐鸣，男，1992年3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在海南省儋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27日被抓获并刑事拘留，5月12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指定监视居住于无锡市惠山区，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玲炎、ＸＸ杰，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晓磊，男，1993年8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在海南省儋州市。曾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17日被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本案于2017年7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边晓东，江苏屹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育金，男，1990年8月2日生，黎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在海南省儋州市。曾因吸食毒品于2012年7月6日被海南省儋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7年4月14日被海南省儋州市公安局抓获并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5月12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指定监视居住于无锡市惠山区，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钟定业，男，1988年11月16日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在海南省儋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海南省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5月12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指定监视居住于无锡市惠山区，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李农，男，1977年10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在海南省儋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10日投案，5月15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取保候审，10月25日由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11月1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7]6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钟育金、钟定业、李农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部分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故于11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同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凌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齐鸣及其辩护人王玲炎、ＸＸ杰、被告人周晓磊及其辩护人边晓东、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初，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与林某、范某、温某（均另案处理）经合谋后分工合作，由范某、林某负责制作虚假网页，由被告人温齐鸣负责购买用于诈骗收款的银行卡，由被告人周晓磊和温某通过假冒支付宝客服，通过扫码支付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由温某直接或间接雇佣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等人进行取款。自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共骗得被害人尤某等人人民币84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周晓磊骗得20万元；被告人钟育金取款611000元；被告人钟定业、李农共取款20万元，其中被告人李农取款1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农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钟定业、钟育金。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钟育金、钟定业、李农共同诈骗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温齐鸣、钟育金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周晓磊、钟定业、李农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农有自首及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温齐鸣辩称诈骗的数额没有起诉指控的那么多。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关于取款细节的供述过于详细，可能存在诱供的情形。2、邓某、温某没有归案，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的取款有无交于邓某、温某无法证实，不能直接将取款人的金额认定为诈骗金额。3、实施诈骗行为时，用于诈骗的银行卡系在温某的控制下，温某有无用该卡实施其他诈骗行为，无从查明，故认定被告人温齐鸣诈骗84万元证据不足，且不应该在主要成员间区分诈骗金额。4被告人温齐鸣并非诈骗案的提议者，也没有具体实施诈骗，在整个过程中作用较轻。5、被告人温齐鸣系初犯，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晓磊辩称其在整个诈骗团伙中不是主犯，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参与诈骗时间短、分赃少、地位低；2、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已退出违法所得；4、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育金辩称其取款的金额没有起诉指控的61万余元，只有43万左右。
被告人钟定业、李农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初，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与林某、范某、温某合谋后分工合作，由范某、林某负责制作虚假支付宝网页；由被告人温齐鸣负责购买用于诈骗收款的开户名为“王某2”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以下简称建行卡）；当被害人遇到提升支付宝转账额度及退款、提现、转账不到等问题，拨打虚假网页的电话时，被告人周晓磊和温某则负责接听电话、假冒支付宝客服，哄骗被害人添加支付宝好友，再以需验证为由让对方扫描其发送的二维码并输入客服工号，继而实现将客服工号对应的钱款转账进入涉案“王某2”建行卡的诈骗目的；再由温某直接或间接雇佣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等人取款；最终除去取款人获利后由被告人温齐鸣根据约定分配赃款。自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共计骗得被告人尤某等人84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周晓磊实施诈骗20万元；被告人钟育金取款611000元；被告人钟定业、李农共取款20万元，其中被告人李农直接取款10万元。
案破后，被告人李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钟定业、钟育金。
公安机关从涉案“王某2”的建行卡内冻结到赃款30405.04元。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分别退出赃款3万元给被害人尤某。被告人李农退出违法所得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钟育金、钟定业、李农及涉案人员林某、范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银行交易流水，取款监控等，证明本案被告人实施诈骗的具体方法、人员分工、诈骗对象及诈骗金额等情况。
2、被害人尤某、王某1、宋某、张某、代某、裴某、图某、韩某、李某1等人的报案陈述，证人李某2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网页截图等，证明本案部分被害人被骗的情况。
3、证人杨某、欧某的证言，转账信息，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案发期间相关网站服务器租用情况。
4、证人朱某的证言、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王某2”的账户通过平安银行在支付宝开设商户并进行转账提现的情况。
5、收条、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本案被告人的部分退赃情况及冻结到的赃款情况。
6、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及羁押证明、情况说明，证明本案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其中被告人李农系自首并有立功情节。
7、户籍资料、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各被告人均达刑事责任年龄并负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齐鸣、周晓磊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帮助犯罪分子取现，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温齐鸣、钟育金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周晓磊、钟定业、李农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温齐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
1、关于是否存在诱供的问题：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在侦查阶段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三被告人在供述过程中神态自如，声音自然、流畅，审讯人员并无诱骗行为。该三名被告人关于取钱的供述稳定，并有相关的辨认笔录、银行交易流水相印证。故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诱供取证的情形，对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诈骗金额的认定：①被告人温齐鸣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称“实施诈骗期间购买的用于诈骗转账的建行卡没有作为其他用途，卡内进账的钱都是诈骗款”，结合“王某2”建行卡内资金的频繁转入转出，可以证明该卡系被告人温齐鸣等人为专门实施诈骗所用。②被告人钟育金、钟定业、李农供述的用于取款的22张银行卡上的资金均系由“王某2”建行卡转出。③被骗款项实际转入诈骗团伙控制的“王某2”建行卡内即为诈骗既遂，至于取款组取款后诈骗钱款有无实际交到被告人温齐鸣等人手中，不影响最终对被告人温齐鸣诈骗金额的认定。综上，22张取款卡的转入记录所对应“王某2”建行卡的转出转入资金累计为81万余元，另外“王某2”建行卡冻结资金3万余元，据此认定被告人温齐鸣实施诈骗84万余元，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对被告人温齐鸣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第2、3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温齐鸣一开始即加入该诈骗团伙，购买用于诈骗的银行卡，为实施诈骗做了先期准备工作，而后负责联系诈骗组和网络组，并进行钱款的分配，在整个诈骗团伙中作用大，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温齐鸣庭审中能自愿认罪，退出部分赃款，可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第5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晓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周晓磊一开始即加入该诈骗团伙，作为接线人员通过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被害人钱款，其行为积极主动且不可或缺。2、公诉机关起诉指控时已考虑到温齐乐没有到案的情况，对被告人周晓磊的指控系根据其供述从有利于他的角度就低认定其参与诈骗的金额。本院认为结合被告人周晓磊的参与时间、分赃及地位作用，认定其对自己参与实施的诈骗部分承担全部责任，可以体现刑法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3、被告人周晓磊到案之初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庭审中能自愿认罪、退出部分赃款，可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周晓磊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钟育金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钟育金在公安机关供述称2月5日至12日期间从买回来的12张银行卡内共取款61万余元、分得获利6万余元，该供述能够得到银行交易记录的印证，且12张银行卡均系其为了取诈骗款而专门买进，其对取款金额的辩解未能说明理由，故不予采纳。被告人钟育金系从犯，庭审中能自愿认罪，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钟定业、李农均系从犯，被告人钟定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李农有自首及立功情节，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钟定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农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农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可宣告缓刑。
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温齐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8年6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周晓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23年7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钟育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3年6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被告人钟定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五、被告人李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六、冻结在案的赃款由本院发还被害人，剩余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朱杰焰
审 判 员 顾溶熔
人民陪审员 范烨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玉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1犯罪情节较轻；
(1有悔罪表现；
(1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1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