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刑三终字第0014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峰，无职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1月27日被抓获，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黎栋，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峰犯运输毒品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3年4月3日作出（2013）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3）鄂刑三终字第00066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峰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运输毒品
2011年11月，缅甸贩毒人员何小春将两尊装有毒品的佛像以快递方式，从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县孟定镇寄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山路其保姆杨多的父亲杨某甲经营的电脑维修店，后指使李某（真实姓名李小容，女，缅甸人）于同月24日从电脑维修店取走一尊佛像并带至武汉。同月27日上午，李某再次到杨某甲店内取走一尊佛像，并于下午6时许赶到武汉市东西湖区与被告人袁峰接头。袁峰和李某在车上准备交接毒品时，警察将二人抓获。袁峰因抗拒抓捕被警察制伏，当场从佛像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19137粒，经称量，重量为2000.20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5%）。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1年11月15日，火小春（即何小春，缅甸人，下同）找到我，让我帮忙到襄阳市取两尊内装毒品的佛像送到武汉，每次给我2千元钱。11月24日上午，我背着小孩来到襄阳市王府办事处对面的一家电脑维修店，拿一张事前准备好的字条取佛像，一个老头将一尊佛像交给我。我把这尊佛像带到武汉交给了一名女子。11月27日上午，我按火小春的指示，再次来到这家电脑维修店，并说自己是杨多的朋友，店里的一名女子将另一尊佛像交给了我。我带着这尊佛像赶到汉口客运站，并拨打火小春给我的接货人电话135…600（实为135××××5600），对方（操武汉口音）说马上就到。过了一会儿，对方打电话让我坐出租车，并交代司机将我带到一个十字路口。对方打电话与我联系，我说到了。不久，过来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走到我身边，问我是不是火小春的朋友，我说是的，他又问佛像带来了没有。我知道对方是来取毒品的，就说“带来了，这里交货不方便”，对方便打电话说“我接到你朋友了”，并让我坐他的车送我去火车站。我们刚上车，警察就把我们抓住了，佛像和毒品都被收缴了，经清点毒品共计19137颗。听口音，来接我的男子就是用135…600的电话与我联系的人。
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我在缅甸教书时认识一名何姓妇女。2003年我带大女儿回国，小女儿杨多留在缅甸并住在何家。2011年11月，何姓妇女通过小女儿杨多给我发手机短信说，武汉的一个李姓老太太要两尊佛像，并将两尊塑料佛像寄到我的电脑维修店。我感到佛像较重不正常，便用秤称了一下，每尊大约2500克。当月24日上午，一名妇女来店取走了一尊佛像。这名妇女带着一个约1岁的小孩，不像武汉人。我感到有问题，便把剩下的一尊佛像打开，发现里面装的东西像是毒品，就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上述情节，还有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提取的佛像快递货运单及流程表、证人李某取佛像时所持字条、证人杨某甲手机中有关佛像快递领取情况的短信照片和证人杨某乙（系杨某甲之长女，杨多的姐姐）的证言予以印证。
3.证人高某的证言：我和老杨（指杨某甲）在襄城环城路合租门面房，老杨搞电脑维修。一天上午，一名妇女来到老杨维修店里要取佛像，老杨不在店里，我与老杨的亲属电话联系后，让这名妇女将一尊佛像取走。当时，取佛像的妇女背着一个约三个月大的小孩，熊某也在场。
证人熊某的证言与高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经混杂辨认，证人熊某、高某确认李某即案发当天从杨某甲经营的电脑维修店取走佛像的妇女。
4.证人刘某的证言：2011年11月27日下午5时40分，有一男子租我的车到二支沟路。到达目的地后，该男子让我等一下，说稍后还要到武昌火车站。过了一会儿，这名男子带着一名背着婴儿的妇女来到车边，两人刚上车，就过来几名警察将两个人抓住了。
5.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制作的涉案毒品、包装物照片及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当天，公安机关现场收缴佛像一尊，内有毒品疑似物红色药丸22袋共计19137粒；摩托罗拉牌黑色手机一部，号码为133××××9789、138××××5222；Hyfen牌白色手机一部，号码为150××××0164；袁峰随身携带的现金3100元；李某随身携带的现金2000元。
6.湖北省公安厅出具的鄂公刑技化（2012）02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和襄阳市公安局襄公刑鉴化字（2011）第94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查获的19137粒红色药丸重2000.20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15.00%。
7.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出具的抓获被告人袁峰的证明材料载明：在公安机关实施抓捕时，被告人袁峰激烈反抗，民警为防止袁峰脱逃，用脚踩住袁峰脚踝，将其制服。在审讯中无刑讯逼供行为。
8.襄阳市第一看守所制作的新收押人员健康表载明：被告人袁峰入所时左下眼睑因外伤局部青紫，右踝关节肿胀。
9.襄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襄公（法）鉴（DNA）字（2011）142遗传关系鉴定书的鉴定意见：鉴定结论极强力支持张广艳（即李某案发当天背的小孩）系李某生物学后代。
10.被告人袁峰供述：“老张”是缅甸人，和我是朋友。2011年11月27日上午，“老张”称一个女老乡带了点东西来，让我帮忙拿一下。我想，缅甸毒品多，“老张”要拿的东西会是毒品。我租车赶到二雅路接到“老张”的老乡后，乘车准备走时被警察抓住，毒品被收缴，共19137颗麻古。
二、非法拘禁
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袁峰和朱佑勤（外号老猴子，另案处理）合伙做游戏代练业务，请杨某丙（又名杨威）做技术指导。因经营亏损，2011年3月29日14时许，袁峰指使朱佑勤等人将杨某丙从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六顺路强行带至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一处民房内予以控制，后又多次将杨某丙转移，并殴打杨某丙，要求杨某丙分担经营亏损。次日13时许，在逼迫杨某丙写下两张5万元的欠条后，袁峰将杨某丙放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重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丙的陈述：我和袁峰、老猴子做过网络游戏代练生意，亏损了3万余元，袁峰、老猴子认为我独吞了营利，要我分担亏损。2011年3月29日14时许，我在东西湖区吴家山街六支沟中百超市门前被一伙人强行押上车带到一个农庄，并控制在一栋房子内，期间遭到他们殴打。23时许，老猴子带着两个人来到关押我的房间，说以前做游戏代练亏了钱，让我分担亏损，并把我带到另一处房子里关押，留下两人看管我，自己走了。次日上午7时许，我乘机逃跑，途中被看管我的两个人追上抓住，并把我带到附近一处房子里惩罚我，稍后老猴子和袁某也来了。经交涉，我给老猴子写了两张金额均为5万元、债权人为袁峰的欠条。当天14时许，他们把我放了。
经过混杂辨认，被害人杨某丙确认朱佑勤即将其拘禁并进行殴打的“老猴子”。
上述情节，还有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提取的欠条和证人袁某的证言予以印证。
2.武汉市公安局刑科所东西湖法医鉴定所出具的武公东法鉴字（2011）第211号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重型）。
3.另案被告人朱佑勤供述：我外号叫老猴子。2010年下半年，经袁某介绍，我和袁峰、杨威合伙开了一间电脑工作室，我和袁峰投资，杨威负责电脑操作。经营两个月后，因赚不到钱而散伙，杨威自愿分担了5万元亏损。2011年3月的一天下午，袁峰说把杨威带到辛安渡去了，让我去和杨威谈分担经营亏损问题。当晚，我开车赶到辛安渡与杨威谈。因为杨威不表态，我就把杨威带到另一个地方，叫人看住他，并交代若他不老实就打，然后我就走了。次日早上，我开车带袁某一起到关押杨威的地方，让袁某帮忙解决问题。经交涉，杨威答应写欠条，因袁峰要让杨威承担10万元的损失，我就让杨威写了两张5万元的欠条。当天14时许，我和袁某把杨威送到吴家山街，让他走了。
4.被告人袁峰供述：2010年下半年，杨威帮我在网上搞盗号挣钱业务，让我亏损了10多万元钱，杨威自愿分担了5万元亏损。后来，我多次找杨威要钱，他总是躲着我。2011年3月的一天下午，我得知“行志”逮住了杨威，就指使“行志”把杨威带到东西湖区辛安渡农场，后来又安排朱佑勤到辛安渡农场接管杨威，并跟杨威谈分担亏损的事。次日下午，朱佑勤让杨威写了两张5万元的欠条后将杨放了。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袁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上诉人袁峰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毒品数量不准；2.袁峰不知道佛像内藏有毒品，其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峰运输毒品、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出示、质证，并经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袁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毒品数量不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毒品数量系公安机关在查获现场封装，由专业鉴定机构称量所得，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峰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2000.20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指使同伙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关于上诉人袁峰及其辩护人提出袁峰不知道佛像内藏有毒品，其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袁峰受“老张”指使，在明知李某携带毒品前来的情况下，仍积极与之联络，指示接头地点。在预定地点与李某接头后，袁峰又将李某和她随身携带的毒品一并转移到自己租乘的汽车上。公安机关现场抓捕过程中，袁峰还躲入车底，激烈反抗，逃避检查，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袁峰应当知道“老张”指使其去接收的物品是毒品。同时，袁峰在供述中也提到，他想到“老张”是缅甸人，“老张”让他去拿的可能是毒品。根据上述情节及在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袁峰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因此，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袁峰系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袁峰虽然没有实际接触毒品，但其通过电话指挥李某将毒品送至其指定地点，已经构成了对毒品的实际控制，最终在将李某带到自己租乘的汽车起运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其行为已经构成运输毒品罪的既遂，原审判决认定其未遂不当，但囿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二审不加重对其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刚
代理审判员 杨发明
代理审判员 汪 炜
二〇一五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杜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