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张旭明，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岭，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青田奔歌染整漂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瓯南街道魁市村前仓洋。组织机构代码：75115548-4。
法定代表人：叶月琴，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礼，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旭明、青田奔歌染整漂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歌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5）丽青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岭、上诉人奔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礼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旭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张旭明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奔歌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奔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抬高上诉人张旭明证据的证明标准，致使上诉人张旭明除退还押金及违约金以外的诉讼请求被驳回。被上诉人的财务会计孙文彩通过财务账目证实上诉人和其他承租主体（第一车间、第三车间、棉花厂）每月需要交纳的各项税款。另外，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人只承担自己应缴的税负。上诉人提供的会计账簿书面证明，加上租赁合同的约定，已经达到了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税费的证明标准。另外，一审判决认为未提供证据证明缴税账户的资金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多次申明该缴税账户内的全部资金系上诉人张旭明所有。被上诉人自身并无生产经营、没有任何生产性收入；其他承租人从2014年年初开始全部停产，无任何生产经营行为，也从来没有业务收入流入被上诉人的财务账户；所有进入该财务账户的业务收入和资金的汇款人均是上诉人张旭明的业务客户；被上诉人的财务支付密码器、现金支票、转账支票、业务委托书、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等均在上诉人张旭明处。从账户内资金使用情况看，上诉人的客户汇入款项后，上诉人除一小部分用于支付税费、社保外，其余均由上诉人以“备用金”等名义取出。因此，上述所有事实均指向上诉人垫付了本不应由其支付的税费，这些税费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统一缴纳的，账户上资金也是上诉人的。二、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自行发电的油费损失、机械设备安装拆卸材料费损失、营业收入损失、垫付的电费等赔偿项目，应当予以支持。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违约方除支付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承租方的所有经济损失，而上述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租赁合同期限是4年，然而上诉人在使用不到半年时，就发生间歇性断电的非正常情况，在使用不到1年时就出现持续性永久性停电的情况，上诉人按照4年租期而设计并投入的材料费及安装、拆卸、搬运的开销等等，随着停电和腾空而化为乌有。上述经济损失分别属于直接经济损失和可预期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三、一审在适用自由裁量权方面，显失公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的停电后租金损失和营业损失，被上诉人在反诉中主张停电后、腾空前的租金，完全可以通过法官的社会认知和自由裁量权予以解决。上诉人主张的一个月租金损失，是基于2013年6月份停电的原因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停电期间给生产经营造成了极大障碍，相应的租金理应减少。对于营业损失，属于可预期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停电后每月损失约8万元的证据，应适当予以认定。对于被上诉人反诉要求停电后、腾空前的租金。不应按约足额支付。没有电的厂房存在巨大瑕疵的租赁物，使用价值大打折扣。四、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上诉人既是原告又是反诉被告，但一审判决未予注明，属于程序上重大瑕疵。本案2015年6月底前诉至法院，却在2016年4月14日收到判决，远超过法定审限。
针对上诉人张旭明的上诉，奔歌公司答辩称：一、除违约金的判决外，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张旭明诉请不合理的费用予以驳回正确；二、上诉人张旭明主张被上诉人奔歌公司缴纳账户的资金系税费，没有证据证明，且违背常理。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出租人会将财务支付密码器、法人章等交由承租人使用，明显违背常理。上诉人张旭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中的资金系其所有，而且其主张的税费也包括了其他车间，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张旭明主张被上诉人奔歌公司垫付税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完全正确；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机械设备的损失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应由其自行承担，该笔费用之外的其他损失，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张旭明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张旭明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原审程序合法。
上诉人奔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奔歌公司不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旭明违约定金20万元，被上诉人张旭明立即支付给上诉人奔歌公司违约金10万元；维持其他部分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旭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奔歌公司的厂房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时符合租赁条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厂房被查封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奔歌公司，不构成违约，无需向被上诉人张旭明支付违约金20万元，而是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1、双方签订合同时，涉案厂房符合租房条件。上诉人奔歌公司的环保资质经过青田县环保局审批许可，除了被上诉人张旭明外，上诉人奔歌公司的其他厂房也出租给他人使用。签订租赁合同时，被上诉人张旭明到现场进行了考察，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奔歌公司完全符合环保资质要求。其次，上诉人奔歌公司是2013年5月指派陈正敏参加推进会前几天，才知道自己被列入青田县印染行业整治提升名单，不存在上诉人奔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刻意隐瞒事实。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张旭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生产经营，也按约支付了第一年度租金和押金，充分说明上诉人符合租赁条件。2、在租赁期间，上诉人奔歌公司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不会对环境产生污染。被上诉人张旭明从事的也是有关染整漂洗业务，其生产经营活动对环境会产生严重污染。直到2014年6月30日厂房被查封，被上诉人张旭明一直在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张旭明生产的排污量以及其他承租人生产经营活动对环保部门认定污染超标各自起多大作用，上诉人奔歌公司不敢妄加推测。但被上诉人张旭明存在排污行为，而上诉人奔歌公司没有，厂房被青田县环保局查封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奔歌公司造成。3、案涉厂房被查封是事实，但上诉人奔歌公司从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应的行政行为涉嫌违法。而且案涉厂房当时也已经被列入了拆迁范围，政府部门不同意上诉人奔歌公司协调进行整改，厂房被查封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奔歌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在约定的第二年租金支付期前，租赁车间已被强制停电数月，原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上诉人奔歌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张旭明主张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其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不安抗辩权成立的条件是“在约定的第二年租金支付期前，租赁车间已被强制停电数月”，但供电公司非行政机关，其向用户供电都是按照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强制停电不排除是被上诉人张旭明的行为而引发。2、被上诉人张旭明在停电期间，并未向上诉人奔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反而一直使用厂房、设备（包括支付期前及之后），其从没有向上诉人作出要终止合同履行的意思表示，一直在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张旭明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不能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合同约定，租金采用先付后用的原则，被上诉人张旭明没有及时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针对上诉人奔歌公司的上诉，张旭明答辩称：上诉人奔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奔歌公司称案涉厂房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符合条件，但租赁合同的期限是四年，四年都要符合条件，答辩人张旭明不需要支付租金。二、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厂房不是由于污染而被查封，而是因整改达不到要求被查封。三、第三点上诉理由与答辩人没有关系。故上诉人奔歌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四、答辩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从答辩人承租开始到被查封，都是断断续续停电，不能正常生产，且上诉人奔歌公司整改一直不到位。答辩人不搬出来是因为上诉人奔歌公司一直说会整改，答辩人才继续等，没有搬出来。五、2013年3月29日青田县人民政府制定青政办发（2013）37号文件第六页第三项表明，对于责令关闭或停产的环境违法企业，供电局、建设局要分别采取停电、停水措施，不可能存在答辩人引发停电的情况。
上诉人张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二、被告返还原告租房押金10万元整；三、被告支付约定的违约金20万元整；四、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税款、员工社保费用合计120881.89元；五、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电费（2013年12月-2014年1月）66458元；六、被告向原告赔偿机械设备安装、材料损失74703元；七、被告赔偿原告因停电造成的租金损失54000元；八、被告赔偿因停电期间自行发电的油费152913元；九、被告赔偿原告因停电造成的营业收入损失40万元；十、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奔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反诉原告房屋租金计人民币65万元（2015年4月1日起，按照日租金500元计算至厂房腾空交还反诉原告之日止）；二、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青田县人民政府制定青政办发（2013）37号文件，奔歌公司被列入了青田县印染行业整治提升名单，整治提升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份。2013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协议书》（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一、租赁范围：现有厂房、宿舍、生产设备、办公设施及包括厂房宿舍楼等的使用权（清单另列）。甲方提供公司生产经营所需相关法定手续。二、租赁期间为四年，从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期满续租另行协商签订协议书，同等条件下由乙方优先。2013年4月1日至年底租金为伍拾贰万元；三、租金及付费办法：每年租金为人民币65万元整，先付后用。甲方应当保障乙方生产经营所需的工商、税务、环保等资质手续全部合法并正常使用；四、乙方向甲方交押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未经协商同意中途退租，收取的押金不归还。甲方强制中止乙方承租，双倍返还租金。期满无设备损坏，无水电欠费及无欠工人工资，则押金退还（不计息）。……六、在租赁期内，乙方可自行开立银行财务账户对于租期内的经营行为进行结算或收支，自负盈亏。但对外应以甲方名义进行结算。甲方统一报税并提供乙方所需的增值税发票，按照乙方要求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八租赁期间，甲方缴纳的残疾人保障金、土地使用税、社保费用、工伤保险、会计费用、卫生费等，由乙方均按照比例承担。……十、在租赁期内，乙方因生产发展所需要完善和增加生产设备，由乙方出资自行购入（乙方有权使用甲方现有所有空地）。合同终止后，乙方自行处理。十一、本协议生效后，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若乙方不按约履行，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对方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还有对要求对方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等等内容。2013年5月9日，青田县奔歌染整有限公司的代表陈正敏参加青田县印染制革化工行业整治提升现场推进会，被告正式接到政府要求印染行业整治提升的通知。2013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年度的租金65万元及押金10万元。2014年1月起，被告的厂区（包括原告承租车间）被强制停电，原告自行发电生产至2014年6月。2014年6月30日，奔歌公司被青田县环保局查封，原告于同日搬离涉案厂房。2015年8月，涉案厂房被拆除。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押金、偿还垫付费用、赔偿损失等，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租金及承担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现案涉厂房已被查封并拆迁，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予以准许，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各自主张对方的违约和赔偿责任能否成立及确定。结合双方的诉请和抗辩评析：一、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押金1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理由为该10万元系定金，应予没收。原审法院评析，认为该款兼具合同定金和设备押金功能，案涉租赁物在原、被告合同履行期间因未整改到位被查封，后被拆迁，原告作为守约方行使法定解除权，无需承担定金责任。被告主张原告未按约支付第二年租金，原审法院认为在约定的第二年租金支付期前，租赁车间已被强制停电数月，原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返还押金10万元，被告未主张原告有损坏租赁设备的事实，对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保障乙方生产经营所需的工商、税务、环保等资质手续全部合法并正常使用”。但在合同履行期间案涉租赁厂房因未整改到位于2014年6月30日被青田县环保局查封，被告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税款、员工社保费用合计120881.89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部分税费按合同约定，应由被告缴纳，原告按比例承担，且经核实，该部分税费事实上也是从被告公司账户缴纳，原告现主张被告公司账户中的资金均系原告所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该部分税费缴纳范围包括第一车间、第三车间、棉花厂，而第一车间、第三车间、棉花厂均与原告一样属于他人租赁生产且已在停电后停止生产，故该部分税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电费（2013年12月-2014年1月）66458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院核实案涉厂房的电费缴纳账户属于被告公司账户，原告主张2014年2月份之前缴纳电费系其汇入款项的曹兴钿账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述电费缴纳范围包括第一车间、第三车间、棉花厂，而第一车间、第三车间、棉花厂均与原告一样属于他人租赁生产，故该部分电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五、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机械设备安装、材料损失74703元。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原告承租的系第二车间及车间内的设备，原告该项诉请中所涉的设备系从其他车间移入，属于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范围之外，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安装费用和材料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口头承诺承担，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无证据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2013年6月停电造成的租金损失5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仅有一位证人证言证明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认定，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1月至6月停电期间自行发电的油费152913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该次停电系企业整改未到位导致，并且车间员工也知道属于强制停电，故原告对于长期停电应有预期，应当及时与被告解除或变更合同，在合理期间内转移生产，自行发电的生产方式只能作为暂时应变措施。自停电开始至原告第一年支付的租金期满尚有二、三个月，原告应该足以应变，但原告进行了长达半年自行发电生产，显然超出合理期间，原告合理期外产生的额外费用，不应视为合理费用。至于合理期内原告额外支出的合理费用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计算（成本差额），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八、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停电造成的营业收入损失4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具证明力，不予支持。九、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房屋租金计人民币65万元（2015年4月1日起，按照日租金500元计算至厂房腾空交还反诉原告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认在案涉厂房生产至2014年6月29日，在此期间，原告对租赁物存在使用利益，应当支持租金，原告抗辩与被告口头约定无需支付期间租金，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4月1日起至同年6月29日止的租金请求（时间为两个月零29天，租金数额为65万÷12×2+65万÷12÷30×29=160694元）予以支持。但被告出租的厂房于2014年6月30日被查封，被告也无证据证实原告此后未搬离案涉厂房，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6月29日之后的租金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奔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原告张旭明押金10万元，支付原告张旭明违约金20万元；二、原告张旭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十五日内支付给被告奔歌公司2014年4月1日至6月29日的租金160694元；三、驳回原告张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奔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元15320元，反诉费用10300元，由原告负担9000元，被告负担1662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旭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奔歌公司将部分厂房、设备承包给吴克青、高某，承包期限是五年；证据二、租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奔歌公司将部分厂房、设备租赁给吴林勇使用的事实，租赁期限是四年；证据三、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复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奔歌公司会计孙文采的会计资格；证据四、工行卡（卡号：62×××76），待证账户曹兴钿的工行卡为缴纳上诉人奔歌公司的缴费卡；证据五、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张旭明为上诉人奔歌公司垫付税款、员工社保费、电费等费用的事实。上诉人奔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系复印件，即使有原件，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系复印件，孙文采具有相应的会计资质，孙文采是为上诉人张旭明工作，不排除两人串通；对证据四，不清楚银行卡后两位与电费单据中的后两位星号是否一致；对于证据五即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在2013年12月以后就停产，故其对之后的生产经营情况不清楚。其陈述由于安全检查造成停电，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奔歌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奔歌公司水洗1900万件服装整治提升项目环评公示一份；证据二、公众参与调查表三份；证据三、技术咨询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及图纸各一份；以上三组证据证明上诉人奔歌公司采取措施对污染进行整改的事实。证据四、现金存款凭证、付款通知复印件，证明账户由上诉人奔歌公司使用的事实。证据五、青田环境保护局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5月政府通知整改，2013年7月上诉人奔歌公司经过整治提升，重新获得排污许可证，之后的污染排放，是上诉人张旭明造成的事实。上诉人张旭明质证认为，前三组证据显示时间都是2014年4月份到6月6日，已经超过了规定的环保验收时间，按省里要求，整改提升在2013年12月31日前还没有整改的，一律停产整改；证据四中的大额款项是上诉人奔歌公司股东之间的款项，2014年10月28日小额21600元是上诉人奔歌公司之前的欠款；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的是取得了排污许可证，但厂房后来因为排污不合格才关停的。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张旭明提供的证据一、二虽为复印件，结合证据五证人高某作证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能证实上诉人奔歌公司将其厂房的第一车间（含棉花厂）及生产设备承包给吴克青、高某经营，第三车间及生产设备租赁给吴林勇经营，对证据一、二及证据五予以采信；证据三、四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不予采信。上诉人奔歌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不能证明上诉人奔歌公司已经按要求进行了整改，不予采信；证据四能证实上诉人奔歌公司使用公司账户，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上诉人奔歌公司将其第一车间（含棉花厂）的厂房、生产办公设备承包给吴克青、高某经营，第三车间的厂房、生产办公设备租赁给吴林勇经营，第二车间厂房、生产办公设备等租赁给上诉人张旭明经营。吴克青、高某、吴林勇及两上诉人均使用户名为奔歌公司的账户（账号为：12×××18）。因上诉人奔歌公司未全面开展整治提升工作，达不到验收标准，青田县环境保护局决定从2014年6月30日起对上诉人奔歌公司实施停产整改。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2013年3月份上诉人奔歌公司被列入青田县印染行业整治提升名单，整治提升完成的时间为2013年12月份，案涉厂房因上诉人奔歌公司未按时按要求完成整治提升于2014年6月30日被青田县环境保护局查封，导致双方的《租赁协议书》未能按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上诉人奔歌公司构成违约。相应的因上诉人奔歌公司未按时按要求完成整治提升，上诉人张旭明也据此有权行使不按抗辩权，暂停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且事实上案涉厂房于2014年6月份被青田县环境保护局查封，故上诉人张旭明未构成违约，无需向上诉人奔歌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奔歌公司按《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向上诉人张旭明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正确。对于上诉人张旭明主张的2013年6月期间因停电造成的租金损失及2014年1月至5月底因停电而自行发电产生的柴油费损失。因上诉人张旭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停电由上诉人奔歌公司造成，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张旭明主张的因停电造成的营业损失。上诉人张旭明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停电系上诉人奔歌公司造成，且营业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张旭明主张垫付的电费。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否存在垫付。即使存在垫付，因上诉人奔歌公司未生产经营，没有证据证实应由上诉人奔歌公司负担。对于上诉人张旭明主张垫付的税款、员工社保费用合计120881.89元。双方在《租赁协议书》中约定按比例负担，即使上诉人张旭明提供的孙文采制作的各个车间应缴纳税务清单内容属实，但扣款系从上诉人奔歌公司的账户中扣款，而该账户第一车间（含棉花厂）、第三车间及上诉人奔歌公司也均在使用，从上诉人张旭明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来看，均有款项出入，无法判断账户中扣取的款项系上诉人张旭明所有，亦无法证明税款、员工社保费用系由上诉人张旭明垫付。对于上诉人张旭明主张的机械设备安装、材料费损失。其主张的金额74703元为其全部的开销，双方合同期限为四年，现实际履行期为一年三个月左右，按实际履行期比例所计算损失的金额远低于上诉人奔歌公司所承担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损失超过违约金的，由违约方赔偿对方的损失，故上诉人奔歌公司无需另外支付该项损失。对于2014年6月30日案涉厂房被查封前未支付的租金，因上诉人张旭明实际在使用，应当予以支付。另，经审查原审判决在罗列当事人上虽存在瑕疵，但不存在其他程序违法情形。该情形不影响本案的正确的判决。综上，两上诉人的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部分理由虽然欠妥，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上诉人张旭明负担9000元，由上诉人青田奔歌染整漂洗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