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28刑终166号
原公诉机关咸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绪明，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咸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4日被咸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咸丰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1，男，1965年5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农民，住咸丰县。
诉讼代理人彭某某，女，1966年4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咸丰县。系游某1之妻。
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游绪明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鄂2826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游绪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游绪明，并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游绪明与游某1系堂兄弟，两家因出行通道曾经引发纠纷。2015年2月12日，经咸丰县丁寨乡唐家沟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游绪明与游某1达成“游某1老屋旁人行路长期存在，保证游绪明及其他村民正常出行”的协议。2016年2月4日14时许，游绪明与其妻邓某、小女儿游某2等人拿着薅锄及铲子等工具去掏堆放在该人行通道上的石头，游某1夫妇看见后便去阻止，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游某1手持菜刀、游绪明手持薅锄相互对打，游绪明用薅锄打伤游某1头部。经鉴定，游某1头部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游某1受伤后，开支医疗费10517.21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180元；可以计算的经济损失有误工费9305.75元、护理费511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共计经济损失30501.5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5年2月12日丁寨乡唐家沟村调解协议；被害人游某1的陈述；证人邓某、岳某、魏某、游某2、彭某某、钟某、谢某、杨某的证言；物证薅锄一把；咸丰县公安局丁寨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1份；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电生理检查中心视觉电生理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被告人游绪明的供述等，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绪明提交的咸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以及MRI、CT、超声波、心电图检查单，咸丰县人民医院、恩施州中心医院、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湖北省咸丰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误工、护理以及伤残程度鉴定意见、鉴定费收据；交通费发票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游绪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游绪明归案后尚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属于村民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以对游绪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游绪明还致游某1两处轻伤，并持凶器作案，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游绪明、游某1的过错程度，被害人游某1的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经济损失的20％即6100.31元，由被告人游绪明赔偿经济损失总额的80%即24401.23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游绪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游绪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4401.23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薅锄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游绪明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游绪明持薅锄打伤游某1头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游某1本人陈述当时在现场头部就流水不止，但现场目击证人均未证实该情节，且现场路上也没有发现血迹。另外，证人证言之间证实的情节，亦相互矛盾。2、上诉人游绪明经村、乡就道路通行问题进行调解后，根据相关部门的安排自行排除道路上的石头，并无过错。游某1持菜刀到现场阻止，上诉人游绪明属于正当防卫。3、案发后上诉人游绪明的家属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在现场等候民警，应认定自首。4、原判认定上诉人持凶器作案，游某1还有二处轻伤，对其从重处罚，不符合法定的加重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2月4日14时许，上诉人游绪明一家与被害人游某1一家为掏挖通行道路上的石头发生纠纷。上诉人游绪明在与被害人游某1对打的过程中，持薅锄打伤游某1头部，致其左侧额骨凹陷性骨折、左额部软组织挫裂伤、左眼视神经损伤，经鉴定为重伤。游某1伤后经济损失共计30501.5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游绪明提出原判认定其持薅锄打伤游某1头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关于双方打斗的细节，铁路钢构厂技术员岳某证实“看见游某1拿菜刀要砍游绪明，没有砍到，游某1的菜刀被他老婆抢了。游某1就用拳头打游绪明的脸部，这时，游绪明从他老婆手上抢过锄头，用锄头把子朝游某1头上打了一棒”；路人杨某证实“看见游绪明拿一把锄头朝游某1打下去，打到哪个位置，我没有看清楚，我只看见游绪明打了一下，当时游某1就倒在地上了”；游绪明一方的钟某证实“游某1拿一把菜刀在舞，游绪明一锄头打在游某1的头上，后来看见游某1站在公路上，头上在流血”；村干部谢某证实“游某1来找我时，满脸是血，我看见他额头上有一条口。接着我就报警了”；被害人游某1陈述“游绪明用薅锄口打在我左边额头上，当时就流血了”；被害人游某1的妻子彭某某证实“双方吵起来后，游绪明用锄头打在游某1左边额头，游某1被打后就回家拿刀子来准备打人…儿子游某3钟被钟某一棒子打在地上后，钟某拿棒子追打游某1，打没打到我没有看清楚，之后游某1就找村干部谢某去了”；上诉人游绪明供述“游某1举起菜刀要砍我，我举起锄头去挡，我手里的锄头碰在游某1的头上，具体哪个位置我不清楚，当时没有看见出血”。以上言词证据，虽然在证明游绪明是用锄头把子打的，还是用锄头刃口打的，以及游某1在现场是否头部流血的情节上有不一致的地方，但上诉人游绪明用锄头打了游某1头部一下、游某1头部受伤流血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原判认定上诉人游绪明用薅锄打伤被害人游某1头部的事实，有证据证明。
关于上诉人游绪明提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游绪明与被害人游某1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争吵，后导致双方及亲友参与打斗后，被害人游某1持菜刀和上诉人游绪明持锄头相互对打，双方均有伤害对方身体的故意，上诉人游绪明持锄头与被害人对打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认定条件。但被害人游某1在村民委员会已经调解处理道路通行的问题后，还持菜刀与家人到现场阻止上诉人游绪明一家清理道路上的石头，引发纠纷，确有过错。
关于上诉人游绪明提出案发后其家属向公安机关报案，自己在现场等候，应认定自首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游绪明的妻子邓某虽然在案发当天（2016年2月4日）给丁寨派出所民警打电话反映了与被害人一家发生纠纷并打架的情况，但民警到场后，上诉人游绪明并未如实陈述自己用锄头打伤被害人游某1头部的事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上诉人游绪明在2016年7月12日接受调查时仍否认用锄头打过游某1头部的事实。直至上诉人游绪明被逮捕后，于2016年12月30日接受讯问时才供述在与游某1对打时“手里的锄头碰在了游某1头上”的情节。上诉人游绪明在逮捕前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游绪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游绪明归案后尚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游某1有过错，以及上诉人游绪明用锄头打击被害人游某1头部，致其左侧额骨凹陷性骨折（轻伤一级）、左额部软组织挫裂伤（轻伤二级）、左眼视神经损伤（重伤二级）的损伤后果等，依据我国《刑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规定的从轻或者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幅度，对上诉人游绪明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并无不当。附带民事部分，因被害人游某1有过错，原判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减轻上诉人游绪明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游绪明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己系正当防卫，家属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应认定为自首，原判加重处罚情节适用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 民
审 判 员 杨 红
审 判 员 罗远彪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田永松
书 记 员 龚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