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腊妹，女，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伟，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伟，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上诉人周腊妹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瑶，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娣，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腊妹因与被上诉人周瑶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76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腊妹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055913.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查明2007年至2015年期间的大额现金取款是如何形成，何人而为，根据相关银行取款凭条，取款人处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所签，款项并非由上诉人所取，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申请法庭对此予以调查，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就予以判决。二、被上诉人辩称有60万元是上诉人同意给予其支付房屋贷款，上诉人并未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案外人黄春英、王建兴在诉讼之前并不认识，而被上诉人与黄春英、王建兴却是相当好的关系，上诉人不可能向该二人转账，只有被上诉人与他们有往来，被上诉人把上诉人的钱转给了黄春英、王建兴，应予以归还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周腊妹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起诉请求:1、请求周瑶返还周腊妹8029005元；2、诉讼费由周瑶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周腊妹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周瑶返还周腊妹1005591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瑶系银行工作人员，与周腊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离婚，周腊妹与周瑶原系婆媳关系。2007年至2012年，周瑶名下的账号尾号分别为5160、3588、5239（后改为94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共计收到周腊妹名下的尾号分别为5321、0087、4123、3224、641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汇款人民币共计7099565.86元。期间，周瑶名下的上述账号向周腊妹名下的上述账户共计转账汇款5128171.57元。周腊妹的上述银行账户均为存折账户。周瑶于2008年5月9日向周腊妹丈夫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50000元，于2009年7月17日向常州银丰家具有限公司(周瑶的前夫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90000元，于2010年12月9日向周腊妹在中国农业银行的一账户转账汇款577800元。对于周瑶以上的转账汇款，周腊妹均表示认可。周腊妹亦认可曾收到周瑶交付的现金35万元。另，周腊妹名下另有一张尾号为994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银行卡，双方均确认该卡实际由周瑶持有并使用。2007年至2015年期间，周瑶持该卡几次向周腊妹名下其他账户汇款，总额为2010000元，亦收取由周腊妹名下其他账户转账转入的汇款，总额为2000000元。以上，扣除周瑶转入周腊妹账户的金额以及周瑶交付给周腊妹的金额，周腊妹转入周瑶账户的金额还余593594.29元。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案由，立案确定的案由为不当得利，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特别是周腊妹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因周腊妹将自己的银行卡放在周瑶处，周瑶将账户里的部分款项转至自己名下，另有部分现金被周瑶取走，故起诉要求周瑶返还财产，可知周腊妹系因认为其财产受到周瑶损害，故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
关于本案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首先，对于周腊妹主张的在双方姻亲关系存续期间，其将本人名下的几张银行卡（存折）交由周瑶保管，但周瑶对此不予认可，周腊妹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而根据周腊妹提交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周腊妹名下的涉案银行账户往来较多，不仅包括案涉当事人之间的转账往来，还有大量与案外人常州银丰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华伟）、常州得丰海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腊妹）之间货款或贷款往来，以及证券业务、工资等交易，且庭审中周腊妹亦陈述“周瑶说卡在我这里，但是卡在周瑶处的时间较多，我很少去银行”，故不能认定周腊妹所主张的其银行卡（存折）均在周瑶处并实际由周瑶操作的事实。
其次，对于周腊妹在庭审中主张的2007年至2015年期间，周瑶从周腊妹的上述涉案几个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共计7952275.72元，周瑶对此亦不予认可，而根据周腊妹所提交的相关银行取款凭条，取款人处的确认签名均签署为“周腊妹”，虽然周腊妹表示这些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并不能就此当然推论出上述钱款即是由周瑶所取的事实，且上述周腊妹所列款项多为几十万元的大额取款，正常情况下周腊妹自己亦应尽到管理注意义务，故不能直接认定上述七百余万元均系由周瑶擅自提取并占为己有。
再次，对于周腊妹在庭审中陈述的2008年3月25日周瑶分两次从案外人王建兴卡上支取共120万元，后于同年3月28日从周腊妹名下的尾号为6419的银行卡账户转账120万元到王建兴账户，以及2012年4月17日，周瑶私自从周腊妹账户转出95万元到案外人黄春英账户，后黄春英再转到尾号为9944的银行卡账户上，该两笔共计215万元主张周瑶应返还给周腊妹，周瑶对此未予认可，经查周腊妹与周瑶的银行账户与该两案外人均有其他交易记录，周腊妹就其上述主张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述转账汇款时间距离现在已达五、六年之久，甚至接近十年之久，故不能直接认定周瑶应当向周腊妹返还上述涉及案外人的215万元。
最后，对于双方之间转账差额的593594.29元，周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过，周腊妹曾同意由其支付当时周瑶与赵华伟所购的一套房屋上剩余银行贷款，为此周腊妹于2008年4月7日向周瑶转账60万元，周瑶于同年4月10日分两次用于偿还了购房贷款共计469133.18元，该陈述与其相关银行明细确系对应，相关银行业务摘要亦注明为“收回贷款本息”。综合考虑原、被告之间原系姻亲关系的客观事实，涉案钱款转账交易时，周腊妹系作为被告的父母长辈，其对被告以及当时被告的家庭给予一定的经济上的帮助和支持，符合当下父母与子女之间经济交往的传统和现实情况。在双方姻亲关系存续期间，周腊妹将钱款交由在银行工作的儿媳即被告管理，属人之常情。双方的银行交易往来较频繁，且数额巨大，如前文所述，周腊妹对其自己的资金流向本应尽到应有的管理注意义务。而周腊妹在本案中提出的相关转账和现金取款主要集中在2007年和2008年期间，距周腊妹提起本案诉讼已有八、九年之久，当时双方的关系应是融洽的，双方具体的转账及交付过程不能一一陈述清楚，在数额上有所差距，在一定范围内，应属正常。因此，对于上述双方593594.29转账差额，不能认定系周瑶私自从周腊妹处获得而应予返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腊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36元，由周腊妹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审理中，本院依法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横林支行调取了周腊妹名下案涉14笔现金取款凭证，取款人处签名均为“周腊妹”。2018年3月14日，本院与王建兴作询问笔录，王建兴陈述其与黄春英系夫妻关系，通过同学认识周瑶，大概从2007年、2008年开始由周瑶帮其办理存款和购买基金，期间持续有好几年，账户上的账目往来是平的，王建兴、黄春英不认识周腊妹，与周腊妹无任何经济往来。
二审审理中，双方认可2007年至2012年，周瑶名下的账号尾号分别为5160、3588、5239（后改为94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共计收到周腊妹名下的尾号分别为5321、0087、4123、322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不含尾号为641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汇款人民币共计7079110.88元（而非7099565.86元），据此，扣除周瑶转入周腊妹账户的金额以及周瑶交付给周腊妹的金额，周腊妹转周瑶账户的金额还余573139.31元。经查阅原审卷宗，2012年4月17日，从周腊妹尾号为5321的账户转账95万元到黄春英账户，2012年5月18日，从黄春英账户转账958986.99元至尾号为9944银行账户（该卡由周瑶持有并使用），2012年4月17日，从尾号9944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到黄春英账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周腊妹上诉主张的14笔现金取款合计金额为6852275.72元是否应由周瑶返还的问题。周腊妹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除尾号为994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银行卡）均为存折账户，上述存折周瑶于2013年、2014年期间已全部归还给周腊妹。周腊妹认可存折上有明细，其没有仔细看上面的明细。本院认为，上述现金取款金额巨大，周腊妹作为上述账户的户主，应对自己名下的钱款往来尽合理注意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取款凭证上取款人处签名均显示为“周腊妹”，尽管周腊妹否认该签名为自己所签，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周腊妹”签名为周瑶代签，据此，不能认定上述现金取款6852275.72元由周瑶取得，上诉人主张要求周瑶返还上述钱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周腊妹要求周瑶返还2008年4月7日向周瑶转账60万元的上诉主张。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可的事实，周腊妹转入周瑶的银行账户转账及现金交付差额仅为57万余元，现周瑶陈述该60万余元为周腊妹自愿为其与赵华伟婚姻存续期间所购房屋支付的剩余银行贷款，尽管周腊妹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周瑶确在收到上述转账款项后的2008年4月10日分两次偿还了购房贷款合计469133.18元，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特殊身份关系、钱款往来的时间、转账金额的差额及本案的客观情况等综合因素，对此已作合理、充分论述，对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本院并无补充。故对周腊妹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三、关于周腊妹要求周瑶返还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建兴、黄春英两笔转账共计215万元的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周腊妹名下账户尾号为6419、5321的银行卡账户与王建兴、黄春英名下账户分别有数次交易记录，除本案所涉95万元及120万元的转账外，其余交易往来金额均能持平。本院认为，虽然周腊妹、王建兴均陈述相互并不认识且无经济往来，但可以确定的是，周瑶在2007年、2008年至2012年期间替王建兴、黄春英办理存款及购买理财产品均受王建兴、黄春英授权操作，周瑶持有并操作周腊妹名下包括尾号为6419、5321的全部银行存折及银行卡亦受周腊妹的委托、指示，在周瑶保管上述存折及银行卡期间，周腊妹作为所有人，应对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及账户钱款往来尽合理注意义务。对于215万元的转账，尽管2012年4月17日，从周腊妹尾号为5321的账户转账95万元到黄春英账户，但在同一天，尾号为9944银行账户亦有5万元转账至黄春英账户，据此，无法认定2012年5月18日从黄春英账户转账至9944银行卡的958986.99元和2012年4月17日转账的9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本案中，周瑶仅作为周腊妹名下存折及银行卡、密码的保管人，在保管上述账户期间，周瑶根据周腊妹的指示操作相关交易，周腊妹作为资金所有人主张周瑶应返还上述钱款，应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实际为周瑶所占有并取得，现周腊妹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上述资金往来时隔多年，周腊妹名下账户资金转账及现金取款并非只有周瑶一人操作，况且周腊妹名下账户数量较多、交易操作频繁，且周腊妹自认在收回所有存折后，部分账户已注销，现周腊妹仅指向众多转账中的其中一笔并要求周瑶返还实属强人所难。综上，对周腊妹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周腊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36元，由周腊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裕华
审 判 员 赵玉兵
代理审判员 雷 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