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1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民，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志，突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权（曾用名孙宪泉），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
委托代理人李玉芬，内蒙古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窦会彬，男，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突泉县突泉镇工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
法定代表人林贵明，主任。
上诉人赵民因与被上诉人孙权、窦会彬、突泉县突泉镇工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工农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4）突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英革、杨丽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德志，被上诉人孙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芬，被上诉人窦会彬、工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林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权、窦会彬系工农村村民，孙权是窦会彬妹夫，赵民不是工农村村民。1997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孙权家庭在工农村委会承包园田地3.01亩，并与工农村委会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并在土地上建蔬菜大棚四座。1999年孙权外出务工，将自家3.01亩土地中的2.6亩转包给窦会彬，地面附着的三座蔬菜大棚折价13000元变卖给窦会彬，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孙权将与工农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交给窦会彬，其余土地0.41亩转包给案外人赵全顺，地面附着的一座蔬菜大棚，折价2000元同时变卖。窦会彬对该土地经营管理至2010年，2010年10月，窦会彬向工农村委会提出书面申请，以本人年岁较大，身体不好为由，申请交回承包的2.6亩土地。2010年10月24日，工农村民委员会与窦会彬签订了收回园田地合同，窦会彬将从孙权处承包的2.6亩土地及孙权与工农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并交给工农村委会，将从孙权处取得的三座蔬菜大棚折价49000元卖给赵民。同日，工农村委会将窦会彬从孙权处承包的土地2.6亩土地另行承包给赵民，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园田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本轮承包期满即2027年，赵民承担义务工和交纳各项税费的义务，不享受各项惠农补贴，地上附着物归赵民所有。工农村委会将土地承包给被告赵民时，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合同由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李文峰签名并加盖公章。2014年春，赵民将三座蔬菜大棚进行翻建，蔬菜大棚的价值有所提升。2014年12月孙权以工农村委会、赵民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工农村委会与赵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返还其土地承包经营权。2015年5月27日该院通知窦会彬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孙权以家庭为单位，在1997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在工农村委会承包土地3.01亩，并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27年，孙权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孙权1999年外出务工时，将承包土地中的2.6亩交与窦会彬经营管理，地面附着的三座蔬菜大棚折价变卖给窦会彬，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孙权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交给窦会彬代管，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评判，孙权与窦会彬系亲属关系，孙权收取了价款，窦会彬经营管理该土地超过一年，应认定双方之间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据此规定，窦会彬可以自愿将土地交回给工农村委会，但未经孙权授权和追认，其无权交回从孙权处转包的土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工农村委会未经孙权本人同意，收回了其承包的土地，使孙权在本轮承包期内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窦会彬和工农村委会的行为侵害了孙权的合法权益，与法相悖，该民事行为无效。因窦会彬与工农村委会主动交回、收回孙权土地的行为无效，必然导致工农村委会将孙权土地另行承包给赵民的行为无效，赵民因此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返还。因蔬菜大棚建在土地之上，依附于土地，应随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移，孙权、窦会彬变卖蔬菜大棚的价款应当返还。赵民翻建了蔬菜大棚，有利于提高生产能力，将土地返还孙权后，孙权做为受益人应给付赵民相应补偿，价款双方协商不成，赵民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突泉县突泉镇工农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民于2010年10月24日签订的园田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赵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2.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孙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突泉县突泉镇工农村民委员负担。
上诉人赵民向本院上诉称，2010年10月24日，其与窦会彬签订了三个蔬菜大棚买卖协议，窦会彬自愿将从孙权处承包的2.6亩土地及三个大棚转卖给我，承包期从双方签字之日起至2027年。其向窦会彬支付买棚款49000元。同日双方到工农村委会进行了报备，工农村委会接受了窦会彬代表孙权退还土地的申请，并与其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其尽到了自己签订协议的所有注意义务并支付了相应的合理对价，善意取得了该2.6亩土地及三个大棚的经营权。并且其在经营期间将原来的三个土大棚推倒进行了重建。一审法院在孙权承认将土地及三个大棚以13000元卖给窦会彬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其将2.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孙权，未将返还卖棚款义务明确到人，未对大棚翻建增值部分进行确认判决。本案从立案到判决，历时两年多，严重超出审限，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权庭审答辩称，不同意赵民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维持。赵民称一审法院对翻建大棚增值部分没有处理不合理。人民法院只针对原告诉讼请求审理，本案诉争的土地经营权仍为孙权，村委会报备不具有公示功能。
被上诉人窦会彬庭审答辩称，其从孙权处买的大棚，后来因身体原因又将大棚卖给赵民，土地不允许买卖，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工农村委会庭审答辩称，孙权将土地交给窦会彬，大棚卖给窦会彬，他们流转是口头协议。之后，窦会彬又将土地交回村里，村里又将土地包给赵民，并签订了合同，当时他们是自愿，因当时其不是村委会成员，不清楚。发生纠纷后，村委会曾进行调解，双方对合同进行完善，赵民继续经营至到期（2027年），期间如土地被占，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给赵民，但没有达成一致，村委会在本案中没有过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赵民明确表示不再继续经营，请求对其翻建的三个大棚、两年未经营的损失进行赔偿，对未到期的承包费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涉案的2.6亩土地系孙权二轮家庭承包地的一部分，孙权依法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1999年孙权外出务工时，将该土地上所建三个蔬菜大棚卖给窦会彬，双方虽对土地未进行约定，但蔬菜大棚建在土地上，二者不可分割，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而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签订书面合同并经发包方同意，因此，应认定双方系土地转包关系。窦会彬经营期间，在未经原承包人孙权同意的情况下，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交回发包方的行为无效。而赵民并不是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工农村委会将收回的孙权家庭承包地发包给赵民时，未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亦应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定，一审判决与法有据，应予维持。而对赵民上诉主张的应对其翻建的三个蔬菜大棚增值部分、损失给予赔偿及对未到期承包费予以返还的请求，因一审法院未审理，且已明确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赵民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玲
审判员 李英革
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董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