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160号武汉城市广场（北）1栋24层01-06号。负责人：刘俊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群，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黎萍，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钰，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乃斌，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钰，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丁黎萍、褚乃斌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司机逃逸事实清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褚乃斌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此事实已经青山区交警大队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褚乃斌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被上诉人褚乃斌作为肇事司机在事发后隐瞒事实、毁灭事故证据，从主观意愿来讲，其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故意毁灭车辆撞击的证据，客观上有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青山区交警大队认定其肇事逃逸有理有据，而事故认定书下发之后，被上诉人褚乃斌并未对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说明其本人也认可青山区交警大队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刑事起诉书和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褚乃斌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罪。”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错误，逃逸行为是交通肇事罪量刑的加重情节，肇事司机触犯法律，罪名应为交通肇事罪，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罪名为交通肇事罪。纵观本案时间轴1、2016年7月25日事故发生；2、2016年8月10号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3、2016年8月19日，青山区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司机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4、2016年8月25日，肇事司机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抢救的医疗费151698元，由被上诉人褚乃斌承担外，被上诉人褚乃斌额外支付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25万元；同时协议中表明，在被上诉人褚乃斌赔付完该费用后，死者家属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与行政责任，并请求司法机关免除其刑事责任。5、2016年9月27日，检察机关的公诉意见书，要求追究其交通肇事罪。同时认为其具备自首的情节。6、2016年10月26日，法院根据检察机关的意见出具刑事判决书，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7、2016年12月26日，武汉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青山区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褚乃斌系被抓获，而非检察机关认定的主动自首；2、检查起诉书中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说明检察机关并未否认青山区交警大队认定的事实，刑事判决书中，也认可《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事实的证据。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褚乃斌一直陈述，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其构成肇事逃逸，但刑事判决亦将本案的《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说明被上诉人褚乃斌陈述理由于理无据。一审法院因未认真审查本案，认定被上诉人褚乃斌未构成逃逸，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刑事判决并未以逃逸的加重情节处罚，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褚乃斌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1款、第2款（1）条：“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发生交通事故不得离开事故现场作了禁止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只要保险人对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将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褚乃斌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法律公正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判如所请。丁梨萍、褚乃斌辩称：褚乃斌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该判决书及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中均未认定褚乃斌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且投保时，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也未对我们进行提示、说明，故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以褚乃斌在涉案事故中系肇事逃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不予赔偿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上诉。丁梨萍、褚乃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支付保险赔偿金32万元；2、判令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25日8时26分，褚乃斌驾驶丁黎萍所有的鄂Ａ×××××小型轿车，在青山区××弓路青教花园门前路段停车开启左侧前门时，与骑电动车的容军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容军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褚乃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容军无责。事故发生后，容军经治疗无效死亡，褚乃斌对容军直系亲属共赔偿1,401,698元（含医疗费151,698元）。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对褚乃斌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丁黎萍于2015年7月10日向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分别购买了交强险12万元保额和商业险20万保额，两份保单均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褚乃斌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两份（即刑事起诉书和刑事判决书）刑事法律文书均未认定褚乃斌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罪，且从褚乃斌出具的证据即询问笔录（被害人之女）及刑事庭审笔录来看，褚乃斌也没有逃离事故现场；2、从双方争议最大的“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年8月19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12月26日）”来看，虽然前者认定褚乃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之规定，认定褚乃斌有逃逸行为，但在同年的12月26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对其认定的逃逸行为进行了自我修正。即认定褚乃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未认定褚乃斌有逃逸行为。综上所述，褚乃斌的行为不构成逃逸。一审法院认为，褚乃斌虽与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并无合同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因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非必然是同一人。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同属责任保险，二者在被保险人的范围问题上并无区别，现在强制保险已经明确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被保险人，则第三者责任险的被保险人理应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褚乃斌是适格的主体，其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黎萍与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有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丁黎萍依据保险合同向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主张赔付保险金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述辩称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主张依据保险合同免除赔偿责任抗辩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褚乃斌逃逸行为的主张，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营业部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褚乃斌、丁黎萍共计支付保险赔偿金320,000元。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减半收取的受理费3,050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涉案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警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之规定，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褚乃斌系交通肇事逃逸，对涉案事故应负全部责任。但之后在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对褚乃斌提起刑事诉讼的刑事起诉书及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均未认定褚乃斌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罪的事实，且在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未认定褚乃斌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为此，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上诉主张褚乃斌在涉案事故中系交通肇事逃逸，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对其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