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莉，女，汉族，1966年5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北京惠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昉，男，汉族，1962年12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丽、颜王中，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赵达明，男，汉族，1945年4月10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北京惠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爱莉因与被上诉人张宇昉，原审被告赵达明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捷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越担任记录。2017年4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李爱莉及原审被告赵达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被上诉人张宇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宇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达明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爱莉的上诉请求。2016年7月7日，张宇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方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购房款400,000元并支付其违约金6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对方返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达明和李爱莉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7日，赵达明、李爱莉向张宇昉借款400,000元，为保证还款，赵达明、李爱莉（甲方）和张宇昉（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黄石××××号德润大厦吉润楼（A1座）10层3室、建筑面积110.19m2（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本合同签订并办理完公证手续后生效，乙方应于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购房款400,000元整，六个月后的第七个月办理完成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在房屋产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三日内支付余款700,000元整；甲方须按房屋产权变更的实际情况向乙方支付已付房款400,000元的利息，六个月后第七个月甲方按约定如期交房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六个月比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1,700元/月计算利息，总计付给乙方10,000元；但如果因甲方原因在六个月后，不能按约定如期交房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甲方应对400,000元资金占用按10,000元/月计付给乙方违约金，总计60,000元，同时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予本合同签字之日，将该房屋的两证（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乙方，同步完成公证；从乙方支付甲方400,000元购房首付款之日起计算，六个月后的第七个月内，如因甲方原因或过失造成房屋产权不能变更至乙方名下的，即视为甲方违约，1、因甲方违约，甲方须一次性全额退回乙方已付的400,000元房款、违约金以及由乙方垫付的公证费，2、因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提出退房，甲方须在乙方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三天内一次性全额退回乙方已付的400,000元房款、违约金以及由乙方垫付的公证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0日，张宇昉将400,000元支付给赵达明、李爱莉，其中1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39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李爱莉账户，赵达明、李爱莉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宇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3年12月23日，赵达明、李爱莉和张宇昉在武汉市江天公证处申请办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公证，并于2014年1月6日取得了编号为（2013）鄂江天内证字第18686号的《公证书》。2014年8月26日，张宇昉出具的《收讫证明》载明，根据《公证书》中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赵达明、李爱莉夫妇自愿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存押我处。赵达明、李爱莉还清借款、解除合同后上述两证一并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而签订的，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释明，张宇昉变更了诉讼请求。赵达明、李爱莉向张宇昉借款400,000元，张宇昉将400,000元借款支付给赵达明、李爱莉，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赵达明主张其借款时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了张宇昉，后用卖房所得的钱于2016年春节前后将400,000元借款，以现金形式分三次归还给了张宇昉，张宇昉没有写收条，但归还了上述两证，通过其现在持有上述两证的原件即可证明其已归还欠款。张宇昉则主张其是代武汉海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海发公司）借款给赵达明、李爱莉，上述两证一直存放于武汉海发公司处，后该公司内部员工擅自将房屋两证归还给了赵达明、李爱莉，张宇昉及武汉海发公司从未收到赵达明、李爱莉返还的任何借款。赵达明、李爱莉对其是否还款负有举证责任，张宇昉出具的《收讫证明》中确认赵达明、李爱莉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存押于张宇昉处，在对方还清借款、解除合同后，上述两证一并归还，该份证明确认了上述两证的返还条件是对方还清借款、解除合同。现赵达明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原件，并不能当然证明赵达明已经还款，需要综合其他证据方能判断，现对其还款仅有赵达明本人陈述予以证明，且赵达明不能说明对其用于还款的现金的来源，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认定赵达明已经还款。对张宇昉要求赵达明、李爱莉返还借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张宇昉律师在代理词中提出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系对400,000元借款的利息约定的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调整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虽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不能当然视为对双方借贷关系的约定，双方未签订专门借款合同，赵达明、李爱莉未支付过利息，应视为双方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同理，双方亦未约定借款期限，法院以张宇昉起诉之日作为其向对方主张还款的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宇昉律师在代理词中明确其有权要求对方按照年息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法院仅对年利率6%范围内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赵达明、李爱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宇昉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6年7月7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宇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0元，由张宇昉负担900元，由赵达明、李爱莉负担7,300元；保全费2,820元，由赵达明、李爱莉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张宇昉预交和垫付，赵达明、李爱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0,120元一并支付给张宇昉）。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及其签名均真实；2、赵达明、李爱莉收到张宇昉支付的400,000元；3、《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4、赵达明、李爱莉陈述其还款为现金460,000元，其中的60,000元为利息，张宇昉要求不出具收条，即归还了涉案房屋的两证、《公证书》、《收讫证明》；5、赵达明未预交二审案件的受理费，认可其二审地位为原审被告。二审另查明，1、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产权人赵达明，房屋坐落江岸区黄石××××号德润大厦吉润楼（A1座）10层3室，建筑面积110.19m2，核准登记日期2008年1月9日，发证日期2008年1月14日；2、赵达明与李爱莉于2010年2月26日依法登记结婚；3、2013年12月17日，赵达明、李爱莉（甲方，出卖方）与张宇昉（乙方，买受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交易总金额为壹佰壹拾万元整（1万元/m2），本合同签订并办完公证手续后生效，乙方应于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购房款肆拾万元整，六个月后的第七个月办理完成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在房屋产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三日内支付余款柒拾万元整；甲方应予本合同签订之日，将该房屋的两证（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乙方，同步完成公证；甲方赵达明（签名）、李爱莉（签名），乙方张宇昉（签名）；4、电子支付凭证显示，2013年12月20日，付款人张宇昉，收款人李爱莉，金额390,000元；5、《收条》显示，“今收到张宇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李爱莉（签名）、赵达明（签名），2013年12月20日”；6、2014年1月6日，双方就《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予以公证；7、《收讫证明》显示，“根据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赵达明、李爱莉夫妇自愿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存押我处。赵达明、李爱莉夫妇还清借款、解除合同后，上述两证一并归还。张宇昉（签名），2014.8.26”；8、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6年8月25日的有，对《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收讫证明》，双方均无异议；赵达明、李爱莉陈述“被告（指赵达明、李爱莉）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解除了借贷关系后，两证已经返还。2016年春节期间还的，还给张宇昉的，是现金还的。（现金来源）与本案无关”；2016年9月21日的有，张宇昉陈述“（本案纠纷是房屋买卖合同，还是借贷）借贷。申请变更诉请为，判令被告返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赵达明陈述“不需要（变更诉请的答辩期）。2016年2月前后，还的现金。谁给我东西我还给了谁。可笑，还钱还要收条。（在何处还的钱）我不记得了在汉口。他（指张宇昉）开车过来，我在车里还的。（他车何型号、颜色）我不知道，我不记得。45万元，分三次还的。15万、20万、10万，我记不清楚了。（三次都是开车来的）是的。（钱从何而来）我卖了房子还的。（退东西是）最后一次”。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经电子支付凭证的转账汇款和现金支付，赵达明、李爱莉收到张宇昉支付400,000元，并出具《收条》，双方构成出借人张宇昉与借款人赵达明、李爱莉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于提出已经清偿借款的待证事实，借款人赵达明、李爱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李爱莉提出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还款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借款人赵达明、李爱莉仅以收到存押于出借人张宇昉处的涉案房屋两证的原件、《公证书》、《收讫证明》等间接证据，而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缺乏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且对还款的金额及分次的说法不一，一审判决由赵达明、李爱莉清偿借款及其利息，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李爱莉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爱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0元，由李爱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晏明审判员  万军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