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0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男，生于1969年1月14日，汉族，重庆市开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伍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某，女，生于1969年4月14日，汉族，重庆市开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伍某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渊，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建华（曾用名：王楚利、王波），男，生于1987年6月7日，汉族，重庆市开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开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郑义，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段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庆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段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渊、被告人王建华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郑义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24日晚，被告人王建华与妻子伍某某（本案死者，殁年24岁）在家中卧室行房完毕，伍某某不满而流于言表，损及王建华自尊，王建华捶打伍某某背部两拳，双方相互踢、打及掐颈，王建华见伍某某被掐后失去反应，认为伍某某已死亡，到二楼厨房拿菜刀返回卧室，用刀砍切自己躯干及手脚数刀，为与伍某某同归于尽，又用刀砍伍某某颈部数刀，致伍某某当场死亡。王建华之父王某某在楼下听到动静后上楼撬开卧室房门，见状即电话通知女儿王某某，王某某向“110”报警并请求“120”急救。经鉴定，伍某某系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建华经治疗出院后于2013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华因言语口角，以掐颈、刀砍的方式致其妻伍某某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段某某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建华依法赔偿因被害人伍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2249元、死亡赔偿金147665.4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7960元、误工费5250元、住宿费2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285924.4元。
被告人王建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愿意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王建华的精神、行为、情感有不正常的客观表现，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关于王建华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结论不客观科学；王建华杀害伍某某是失控状态下的放任行为，主观上属间接故意；王建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晚，被告人王建华与妻子伍某某（本案死者，殁年24岁）在家中卧室因夫妻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后，王建华以掐颈、刀砍的方式将伍某某杀死，并欲以刀砍、触电、溺水等方式自尽。王建华父母王某某、朱某某在楼下听到动静后上楼撬开房门，见状即电话通知其女王某某，王某某拨打“110”、“120”电话报警呼救。经鉴定，伍某某系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建华经送医院治疗出院后于2013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开县人民医院证明载明，2013年5月24日23时41分，王某某向开县公安局报警称：在开县某镇渡佳村7组112号，其兄王建华将其嫂伍某某杀害。公安民警于2013年5月25日凌晨赶到案发现场王建华家将王建华抓获并送至开县人民医院治疗。
2、户籍信息，载明：①被告人王建华生于1987年6月7日，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②被害人伍某某生于1989年5月6日，殁年24岁。
3、开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证、医学诊断证明书，载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华于2013年5月25日被送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刀割伤。出院医嘱除继续治疗外，针对患者情绪变化、精神状态等心理因素，建议精神科医生专科诊治。
4、脑电图诊断报告单，载明被告人王建华脑电图未见异常。
5、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王建华无精神病，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现场位于开县某镇渡佳村7组王建华家。王建华家为坐东朝西三层楼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房屋二楼。楼道西侧是二楼客厅，客厅门东侧、楼道地面上有一把榔头、一把梅花螺丝刀、一把老虎钳（均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客厅门高200cm、宽80cm、锁槽高90cm、门把手高96cm（对该门把手和返锁开关进行棉签擦拭提取），该门离地90cm处见一长9cm的橇痕，距地50cm、距门边缘4cm处见一长34cm、宽10cm的灰尘脚印（拍照固定并提取）；二楼客厅摆放有沙发、电视、茶几，客厅东侧地面至卫生间北侧过道处见一擦拭血迹（照相固定并提取），茶几表面有擦拭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茶几下方地面有几处滴落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和一赤足足迹（照相固定并提取），客厅东侧地面有两处带血鞋印（照相固定并提取），客厅北墙上有电灯开关（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痕迹），该电灯开关处见一擦拭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二楼卫生间的门呈打开状，卫生间地面上有擦拭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卫生间内有一洗脸台，洗脸台槽面及台柱各见一连覆血迹（均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卫生间北侧、东侧、西侧墙面各见一连覆血迹。二楼客厅北侧是卧室，顶南墙摆放有一张双人床。卧室房间门外侧、卧室房间灯开关上方有喷溅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开关下方墙面有点状、条状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开关面上有8处砍痕，砍痕处有毛发（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东侧床头柜柜面、抽屉内各有一连覆血迹；床上红色被子内、棉絮上方有一黄色手机（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床东侧边缘有滴落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床头柜北侧、床东侧地面有一把不锈钢菜刀、一部黑色手机（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卧室地面从门槛至床北侧边缘有连覆血迹（对门槛处血迹、床下方和床东侧血迹分别进行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地面多处喷溅衣柜北侧地面有喷溅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衣柜北侧有点状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卧室北侧茶几表面有喷溅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床北侧边缘见擦拭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卧室西侧梳妆台台面见点状喷溅血迹（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床北侧地面有一女尸，面部朝下，头部朝西，尸体下方有血泊（照相固定并擦拭提取）。房间窗户呈关闭状态，门窗完好。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王建华到案后指认了他在二楼厨房拿菜刀、掐伍某某脖子、用菜刀砍伍某某以及他在卫生间准备自杀的具体位置。
8、被告人王建华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载明王建华从六把不同样式的菜刀中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不锈钢菜刀就是他杀害伍某某的作案工具。
9、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伍某某辨认，案发现场的女尸是他的女儿伍某某。
10、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3）4889号、（2013）3937号、（2013）4406号、（2013）3721号DNA鉴定书，证实：①案发现场女尸DNA与伍某某、段某某夫妇DNA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7.32×1012，本案被害人是伍某某、段某某的女儿伍某某；②被害人伍某某阴道擦拭物与王建华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82×1017；③现场勘验中提取的二楼北侧卧室衣柜擦拭物、梳妆台血迹擦拭物、卧室西北侧地面喷溅血迹擦拭物、卧室西北侧滴落血迹擦拭物与王建华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82×1017；④二楼北侧卧室衣柜血迹擦拭物、卧室北侧地面血泊擦拭物与伍某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62×1019；客厅电源开关东侧墙面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电源开关下方墙灰、二楼客厅房门门锁内侧返锁开关擦拭物、二楼客厅电源开关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东侧床头柜血泊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床北沿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床下方地面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东侧下沿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电源开关上方墙灰、二楼北侧卧室东北侧地面喷溅状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茶几喷溅状血迹擦拭物、二楼客厅东侧地面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东侧地面血迹擦拭物、二楼客厅茶几北侧地面滴落状血迹、二楼客厅茶几北侧边缘血迹、二楼客厅南侧过道地面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房门上喷溅血迹、二楼客厅房门内侧门把手擦拭物、二楼卫生间洗手台立柱血迹擦拭物、二楼卫生间地面血迹擦拭物、二楼北侧卧室东侧床头柜抽屉内血迹擦拭物、黑色手机擦拭物、现场提取的菜刀上的血迹来源于王建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伍先某某手中指甲、北侧卧室门槛处血迹擦拭物、血足迹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伍某某血样、王建华血样所有基因型。
11、毒化检验报告，证实：①伍某某肝组织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②王建华静脉血未检出乙醇；王建华尿液未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
12、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伍某某左颈部皮肤表皮剥脱，肌肉组织出血；左下颏肌肉组织出血；右颈部创口皮肤表皮剥脱，皮下组织及肌肉组织出血；右第2肋骨骨折。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颜面部散在点片状出血，双侧球睑结合膜点片状出血，双鼻腔黏附血迹，左下唇见0.6cm×0.1cm表皮剥脱，黏膜见0.4cm×0.4cm青紫伴破损，口唇黏膜见散在出血点，口唇苍白；项部至右颈部见两处创口，深达颈椎，两创口中间剩少量皮肤连接，内可见肌肉血管断裂，椎体可见骨折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右颈部至颈正中锁骨上见两处创口，两创口中间两端残存断裂皮瓣，其内见肌肉、血管断裂，椎体可见骨折，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左下颌见1.5cm×1.0cm表皮剥脱，颈部正中见6.0cm×0.6cm条状表皮剥脱，其上见一1.2cm×1.0cm片状表皮剥脱；其余颈部皮肤散在点片状淡红色改变。左肩部至左颈部皮肤可见大面积点状淡红色样改变，左髂棘处可见6.5cm×1.5cm皮肤青紫；骨盆挤压试验阴性。右肩部见一15.5cm×0.6cm斜行浅表皮肤裂伤。左肘部、右上肢前臂背侧、右肘后、右膝部、右小腿中段、左膝部、左胫前有多处皮肤青紫或青紫伴表皮剥脱。双手十指甲床苍白。解剖检验见：左额颞顶部皮下见两处分别出血，对应处头皮颜色改变；左颞肌出血，左侧咬肌肌肉出血；左侧颈部皮下见红色改变，左甲状腺近气管处肌肉出血，右舌骨旁出血，右颈部颈阔肌、胸锁乳突肌、斜方肌、斜角肌等浅层肌肉全层断裂，右颈内静脉断裂，第4颈椎及第7颈椎右侧椎体部分及横突骨折，深达脊髓腔，气管近咽喉部见点状出血。胸部右第2肋与锁骨中线交界处骨折，周围肌肉见出血，心脏外膜见少量点状出血，右肺叶间裂浆膜见点状出血。尸检中提取死者心血、双手十指甲、颈部及阴道擦拭物备DNA检验；提取肝组织备毒物检验；提取颈部等处皮肤及肌肉组织备病理检验。死者肝组织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和毒鼠强，可排除上述药物致死；死者机械性窒息征象明显，另见死者右颈项部四处创口，结合现场血泊分布及病理检验，死者伍某某符合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唇黏膜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颈部正中及左下颌点片状表皮剥脱和皮内出血，尸检见窒息征象明显，捂压口鼻、扼（掐）压颈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死者颈项部四处创口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切形成；死者四肢、躯干外表多处皮下（内）出血及表皮剥脱，右第2肋骨骨折，系钝性外力形成。结论：伍某某系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电物）（2013）249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伍某某手机未接电话栏显示，2013年5月24日23时31分14秒、23时31分49秒伍某某的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呼入号码为被告人王建华的母亲朱某某的手机号码182236x****。与被告人王建华的父母王某某、朱某某关于2013年5月24日晚听到王建华、伍某某夫妇卧室的异常响动后，因敲门不应，曾拨打伍某某的手机但未接听的证言相印证。
1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儿子王建华与儿媳伍某某结婚前出车祸头部受过伤，车祸后王建华说话做事不如以前。王建华、伍某某已结婚三年多，女儿三岁，之前在广东务工，于2013年5月17日回家。王建华从广东回来后喜欢发呆，不愿意说话。听王建华的岳父伍某某讲，回来前一个月，王建华上班时无故外出，伍某某带王建华去医院，经检查没有什么问题。2013年5月24日下午，她与王建华陪伍某某去某乡卫生院取节育环，因医生已下班未果。晚饭后，她与丈夫王某某到楼上和王建华、伍某某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带着孙女到楼下自己房间。后来在睡梦中听到楼上有“砰”、“砰”的声音，她与丈夫上楼敲门无人应，打电话给王建华、伍某某无人接听，丈夫便用锤子等物将门撬开，看见地上有很多血，有爬动的痕迹，王建华躺在厕所，伍某某躺在卧室的地上，两人身上都有血。卧室的灯坏了，她摸了一下伍某某，发现伍某某已没气了，给女儿王某某打电话后，王某某报了警。当晚除120医生抬王建华到救护车上去之外，他们没有翻动过现场。事后发现厨房内一把银白色的不锈钢菜刀不见了，王建华应该是用这把菜刀砍的伍某某。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儿子王建华与儿媳伍某某原在广州搞建筑，于2013年农历4月初回家。2013年5月24日下午，其妻朱某某、王建华陪伍某某到某乡卫生院取节育环，没有找到医生。晚饭后，他们都在楼上客厅看电视。晚上八点多，他与朱某某和孙女到楼下睡觉，王建华、伍某某在楼上卧室。后来，他听见楼上有“砰”、“砰”的响声，上去敲王建华卧室的门，里面没有回答。他以为王建华、伍某某睡着了，便又下楼休息。之后又听见楼上有响声，他和朱某某上楼发现卧室门从里面反锁了，便给王建华、伍某某打电话，王建华、伍某某没有接听，他们使劲敲门里面都没有回答。后来他用锤子等工具撬开门，看见里面一片血迹，王建华躺在厕所，全身是血，已经昏迷，伍某某在卧室床尾的地面，已经死亡。朱某某打120急救电话后，又给女儿王某某打电话让王某某报警。村医生来后说要等120来后再动人，他们一直等到120来了之后才抢救王建华。
1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23时许，朱某某说家里死了人，喊他去帮忙。他到朱某某家时，朱某某、潘某某也在，朱某某和潘某某都是医生。他看到二楼地板上全是血，朱某某的丈夫王某某在卫生间里抱着王建华，王建华已经不动弹了，当时没看见王某某的儿媳伍某某。听王某某讲当晚其儿子和儿媳在二楼看电视，王某某夫妇在一楼，听见二楼有“砰、砰”的声音，王某某上二楼将门撬开，进去之后发现儿媳已经死了。王某某的儿子、儿媳平时在外务工，在家期间看上去关系很好，没有听到两人吵过架。
18、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11点30分左右，朱某某和同村医生朱某某到他家喊他，说朱某某的儿子王建华和儿媳伍某某死了，让他过去看一下。他们到朱某某家后，他与朱某某往二楼走，朱某某在楼下与女儿王某某通电话，这时大约是11点50分。他看见二楼左边一扇门的门把手掉在地上，地上有一摊血，旁边还有一把羊角锤，他没再往里面走，伸头看见屋内地板上到处是血，王建华的父亲王某某坐在厕所的地板上，王建华满身是血，只穿了一条内裤，仰面躺在父亲怀里，当时没有看见伍某某。
19、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23时许，朱某某说伍某某和王建华不行了，喊他和另外两个邻居去帮忙。他们一起到朱某某家二楼，看到客厅地上全是血，王建华躺在厕所门口，120的医生来后将王建华运走抢救。王建华与伍某某平时关系尚可，没听到两人吵过架。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上11点36分，她在县城自己家里接到母亲朱某某的电话，得知哥哥王建华和嫂子伍某某在家里出了事，哥哥嫂子都受了伤，她立即给110和120打电话，然后与镇东派出所的民警一起赶到现场。她看到二楼客厅地上到处是血，父亲王某某在厕所把王建华的头托住，护士在给王建华止血，之后跟随救护车一起送王建华到开县人民医院抢救。王建华与伍某某关系较好，王建华精神正常。
2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妻子王某某接到岳母的电话后哭了，说哥哥王建华和嫂嫂伍某某在老家打了架，伍某某当场死亡，王建华受了重伤。赶回老家后，他与王某某随救护车将王建华送到了人民医院。王建华和伍某某都比较老实，精神正常。
2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开县某江东村人。2013年5月24日晚，他骑摩托车从某出发到大慈的五金店买东西，然后载着王某某往家里赶，经过王某某家时，看见王某某家厨房的灯亮着，一个穿着三角裤、光着膀子的男子面朝公路站在窗户边。他以为是王某某，喊了一声，但没有听见回答。
2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他与王某某外出骑摩托车回家，经过王某某家时，看见与公路相平的二楼的一个房间的灯是亮着的，有个男子只穿了一条内裤站在窗户边，面朝窗外。王某某放慢车速喊了几声“王某某”，但里面的人没有回答。第二天听说王某某家杀了人，再次经过王某某家时留意看了一下，发现24日晚上看见的那个男人站的房间是厨房。
24、证人伍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女儿伍某某与女婿王建华比较恩爱，孩子快满三岁了，夫妻间吵过架。2013年，王建华与他在广州一起打工期间曾不明缘由外出过一次，他带王建华到广州军区总医院检查，作了脑电图，医生说王建华精神没有问题。
2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0日，伍某某将王建华和伍某某送到他那里。2013年5月15日左右，王建华、伍某某坐车回了开县。王建华本人和其家庭均无精神病史。
26、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与王建华家是老邻居，王建华与伍某某已结婚几年，没有听说过吵架或者打架，也没听说过王建华家有精神病史。
2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朱某某夫妇精神上没有问题。
28、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王建华刚关进他们仓室的时候不说话，像是受了刺激一样。问王建华为啥被抓，王建华不说，感觉在回避这个问题。
29、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王建华与他同仓关押期间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有时不喜欢说话，问王建华为啥被抓，王建华故意回避。
3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建华与他同仓关押期间不爱说话，其他行为和大家一样。
31、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王建华与其同仓关押，精神正常，不爱说话，平时也和大家一起打牌，饭量、睡眠都和大家差不多。
3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开县公安局将王建华送来鉴定时附送的材料有聘请书、户口证明、案发经过、王建华的供述、在案17名证人的证言、医学诊断证明书等。所送材料作为鉴定依据充分，证明王建华平时行为正常，能够控制情感，证人反映在接触王建华的过程中，王建华行为正常，不存在情感障碍。鉴定时王建华情感反应适切，无明显的情绪低落的表现，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明材料结合精神检查，没有发现王建华有精神病症状，侦查机关也没有提供王建华以前患有抑郁症或者情感障碍的病史和证明材料，根据相关的医学标准诊断无精神病。因为鉴定当时能够对王建华有无精神病及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做出判断，故不需要留院观察。
33、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开县公安局附送的鉴定材料有鉴定聘请书、户口证明、案发经过、王建华的讯问笔录、朱占明等17人的证言、医学诊断证明等材料，鉴定依据充分。送来的证明材料主要是和王建华生活在一起的父母、邻居、朋友以及案发后与王建华同监室在押人员，这些人证明王建华平时行为正常，能够控制自己的情感，在接触王建华的过程中都认为他没有精神病，行为正常，不存在情感障碍。鉴定时王建华情感反应适切，无明显的情绪低落，结合精神检查，没有发现王建华有精神病症状，根据相关的医学标准诊断无精神病。因为鉴定当时能够对王建华有无精神病及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做出判断，故不需要留院观察。
34、被告人王建华的供述及庭前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3年5月24日晚，因妻子伍某某在房事后言语流露出不满，他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认为自己很没有尊严，就用左手打了伍某某背上两拳，两人发生抓打，互相掐脖子，他掐住伍某某的脖子直至伍某某不动弹后才松开双手。他看见伍某某没了反应，以为伍某某已经死亡，把伍某某从床上拖到床尾地上扑着，然后到二楼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回到三楼卧室准备与伍某某一起死。他用刀砍自己的手和脚，想让自己血流尽而死，怕伍某某没死，又用刀砍伍某某的脖子，见伍某某脖子流血，认为伍某某死了才停手。他躺在地上醒来后，又拿刀去砍墙上的电灯开关，想触电自尽未果，又爬到厕所，往水桶里接水，想把头伸进水里把自己淹死。这时父亲王某某撞开门进来，后面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其收集程序合法，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段某某系被害人伍某某的父母，分别出生于1969年1月14日、1969年4月14日，系农村居民，案发后从广东赶回开县处理相关事宜。
上述事实，有二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机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华因夫妻生活琐事与其妻伍某某发生抓打后，以掐颈、刀砍的方式将伍某某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建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王建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王建华的精神、行为、情感存在不正常的客观表现，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关于王建华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不客观科学的意见。经查，虽然王建华案发前曾出现过无故外出等其亲属不能理解的行为，但经医院检查并未确诊系精神疾病；案发后，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按照法定程序对王建华进行精神疾病检查，并结合开县公安局提供的基础材料，作出的鉴定结论科学、客观；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王建华思维清晰，能够叙述作案过程，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为自己辩护，并无明显异常表现。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建华杀害伍某某是失控状态下的放任行为，主观上属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建华供述，他掐伍某某脖子至伍某某没有反应后，想与伍某某一起死，又用菜刀砍伍某某的脖子，直至认为伍某某已经死亡才停手；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伍某某系机械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与王建华的供述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建华积极追求伍某某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观心态。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建华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为22249元（44498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仅提供了部分票据证明，数额过高。结合二原告人提供的票据，本院对该三项费用酌情认定118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34049元，被告人王建华应予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王建华犯罪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本案因夫妻生活琐事引发，被告人王建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王建华限制减刑；
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王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段某某因被害人伍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等共计3404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梅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人民陪审员 李方富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