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15民初18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缪乾芳。
委托代理人：孟展礼，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彭海霞，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代理人：崔芳，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丽公司）诉被告彭海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彭海霞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谭茗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凰丽公司起诉称：2016年9月24日，被告彭海霞与其丈夫金先生前往原告凰丽公司处洽谈玻璃钢琉璃瓦定做事宜。原告凰丽公司根据被告彭海霞及金先生的描述当场记录了其所需货物的尺寸，据此计算相应报酬。经双方进一步协商，最终确认报酬数额为97258元，并约定被告彭海霞先支付订金10000元，余款于提货之日付清。原告凰丽公司按约向被告彭海霞交付全部货物，被告彭海霞却未支付报酬。后被告彭海霞因技术水平限制未能独立完成拼装工作，为尽快收款，原告凰丽公司派员至被告彭海霞处指导安装，但被告彭海霞的项目涉及违建被当地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机构责令停工。原告凰丽公司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彭海霞向原告凰丽公司支付定做报酬87258元；2.被告彭海霞向原告凰丽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87258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彭海霞向原告凰丽公司赔偿误工费及差旅费损失共计18000元；4.被告彭海霞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彭海霞答辩称：（一）案涉承揽合同无效。本院曾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穗南法行非诉审字第223号行政裁定书，责令原告凰丽公司停止复合材料生产项目的生产。原告凰丽公司违反该裁定以欺诈方式与被告彭海霞订立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国家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原告凰丽公司诉请主张的定做报酬数额有误。双方约定总报酬为64385元，被告彭海霞已支付定金10000元，仅欠54385元未付。（三）原告凰丽公司交付的玻璃钢琉璃瓦存在质量问题。该货物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规格型号不符合双方约定，导致被告彭海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原告凰丽公司无权要求被告彭海霞支付报酬。
被告彭海霞反诉称：2016年9月24日，被告彭海霞向原告凰丽公司定做玻璃钢琉璃瓦用作建造庭阁及长廊。原告凰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缪乾芳及其丈夫张某当场确定了货物尺寸及报酬数额，双方约定送货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被告彭海霞支付了定金10000元，但原告凰丽公司延迟发货，直至2016年10月22日才向被告彭海霞交付案涉货物。且另货物尺寸亦与双方约定不符，无法安装成被告彭海霞当初定制的庭阁、长廊，延误被告彭海霞餐馆工期。据此，被告彭海霞要求做退货处理，原告凰丽公司不同意，导致被告彭海霞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被告彭海霞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凰丽公司向被告彭海霞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2.确认被告彭海霞与原告凰丽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无效；3.原告凰丽公司接受被告彭海霞退回的不符合约定的货物（包括六筒长平瓦38片、九筒长墙瓦20片、六筒短墙瓦55片、弯脊瓦20条、直背瓦52条、长弧面对裁瓦对角线剖12片、短弧面裁角瓦对角线剖6片、长弯弧瓦24片、长弯弧无滴水瓦8片、弯角32个、转角3个）并承担运输费；4.原告凰丽公司赔偿被告彭海霞损失134990元（包括运费5000元、辅助材料25395元、工人工资37200元、租金44000元、物业费3467元、退货运费酌定5000元、延期发货13天产生的租金14300元、路费628元）；5.原告凰丽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凰丽公司对反诉答辩称：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原告凰丽公司已按约供货，故不同意被告彭海霞的反诉请求。
原告凰丽公司提交证据：转账凭证、微信截图、照片、车票、《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电话录音、《关于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的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
被告彭海霞提交证据：微信截图、照片打印件、谈话录音、送货单、物流货运单、商品销售卡、收条、《商铺房屋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发票、车票、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2015）穗南法行非诉审字第223号行政裁定书、南环罚字[201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许某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4日，彭海霞与其丈夫金先生前往凰丽公司处洽谈玻璃钢琉璃瓦定做事宜，用于建造庭阁和长廊。彭海霞与凰丽公司约定：由凰丽公司为彭海霞定作玻璃钢琉璃瓦，货物送至彭海霞租赁的湖南省长沙市阳光壹佰社区××栋店铺，彭海霞先支付订金10000元。2016年10月21日，凰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缪乾芳通过微信方式告知彭海霞案涉玻璃钢琉璃瓦将于2016年10月22日制作完毕，待彭海霞选择物流公司后发货。彭海霞回复称“台风影响安全第一，货晚发一天没事儿”。2016年10月22日，凰丽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货物送至彭海霞指定地点，缪乾芳通过微信方式向彭海霞发送《订货合同》的照片，告知彭海霞总报酬即合同记载的数额，要求其尽快付款。彭海霞回复称尽快安排支付余款。该合同记载货物为“长沙琉璃瓦1批”，货款合计64385元、订金10000元，交货期限为10月8日。2016年10月23日，彭海霞通过微信方式告知缪乾芳已收到货物，核对无误后支付报酬余款。2016年10月24日，缪乾芳通过微信方式向彭海霞发送货物清单，该清单记载了共计10种尺寸的玻璃钢琉璃瓦的数量，报酬共计97258元。庭审中，凰丽公司解释称缪乾芳首次发送的《订货合同》货物数量计算有误，故重新向彭海霞发送了货物清单，定做报酬数额应以货物清单为准。彭海霞则主张其由始至终未对货物清单进行确认，定做报酬数额应以《订货合同》为准，并认为凰丽公司延迟交货13天，构成违约，应向其赔偿相应租金损失。
诉讼中，双方对案涉玻璃钢琉璃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持有异议。彭海霞认为凰丽公司制作的货物尺寸与双方约定不符、导致无法安装，且玻璃纤维裸露在琉璃瓦表面、人体皮肤接触会引起过敏反应。彭海霞提交了两份尺寸草图照片打印件，主张双方当面协商时其已告知凰丽公司相应建筑尺寸，凰丽公司根据建筑尺寸计算出玻璃钢琉璃瓦的尺寸。凰丽公司质证认为该草图在双方协商过程形成，未记载亦不能反映玻璃钢琉璃瓦的尺寸标准，具体标准应以凰丽公司发送的货物清单为准，退一步说，凰丽公司未到现场进行实地测量，即使尺寸有误，亦应由彭海霞自行承担损失。双方来往的微信记录显示彭海霞收货后即进行玻璃钢琉璃瓦的安装工作，期间彭海霞曾向凰丽公司咨询安装方法，凰丽公司以视频方式告知。后彭海霞主张无法安装，凰丽公司遂委派员工许某前往彭海霞前述位于湖南省的店铺指导安装。彭海霞申请了凰丽公司员工许某及谬乾芳的丈夫张某出庭作证。许某出庭作证述称：许某到达现场后发现亭子没有钢结构基础，部分半亭虽然已有钢结构但没有桥架，不符合安全施工要求，均无法进行安装；根据许某从业经验，玻璃钢琉璃瓦都是以方正的形状出货，根据现场建筑需要进行修剪后安装，案涉货物亦是如此；后彭海霞说当地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机构不允许安装，许某便离开现场。彭海霞质证认为许某陈述的情况与现场状况不符。张某出庭作证述称：张某根据彭海霞丈夫金先生画的尺寸草图估算了货物数量、尺寸及报酬数额，其在发货前发现数量有增加便向彭海霞重新发送货物清单，彭海霞回复同意按实际送货量结算后凰丽公司才发货；彭海霞在当面协商时未明确提出货物尺寸标准，凰丽公司使用正规模具制作玻璃钢琉璃瓦后按照尺寸草图进行了初步裁剪，该些货物安装过程中还需要根据现场建筑情况进一步修剪。
2016年11月3日，彭海霞通过微信告知缪乾芳因案涉货物实际尺寸与定做尺寸不符，亦无法安装，要求作退货处理。缪乾芳回复称不同意退货，要求彭海霞支付余款。2016年11月23日，缪乾芳与彭海霞在前述彭海霞的店铺因定做报酬支付事宜发生争执，向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岳麓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认为双方纠纷属于买卖纠纷，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诉讼中，彭海霞还自行制作了退货清单，凰丽公司认为退货清单所列货物名称及数量无法确认是否由凰丽公司供应，实际供货情况应以其微信发送的货物清单为准。经比对，前述两份尺寸草图未明确记载彭海霞要求退回的11种货物的具体名称及尺寸数据。
另查明，凰丽公司主张为催收定做报酬支出了差旅费及误工费共计18000元，并提交了缪乾芳、许某及何某于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往返广州南站与长沙南站的高铁票拟予证明。彭海霞不确认其真实性。另，彭海霞就其诉请主张的损失，亦提交了收条、《商铺房屋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凭证、发票、车票等证据拟予证明。凰丽公司不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彭海霞无法证明其反诉诉请主张的损失有实际发生且与本案有关联。
再查明，2015年3月23日，广州市南沙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南环罚字[2015]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凰丽公司复合材料工艺品生产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1.责令凰丽公司停止复合材料工艺品生产项目的生产；2.对凰丽公司罚款70000元。凰丽公司不服，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变更或撤销该决定书。2015年5月29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作出穗南府复决﹝2015﹞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该决定书。2015年8月28日，广州市南沙区环境保护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穗南法行非诉审字第22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广州市南沙区环境保护局强制执行。彭海霞认为，案涉交易发生时凰丽公司已被责令停产，不具备生产资质，案涉承揽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凰丽公司则主张其已积极整改落实相关环保事项，建设项目已经通过环境评估及审批，客观符合环保生产的要求，并向本院提交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及穗南区环管影﹝2015﹞508号《关于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的函》拟予证明。其中该函显示由广州市南沙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2月22日出具，第四条载明：本文件仅是同意该项目建设的环保许可依据，项目建成后，应向我局申请试生产排污许可证，并委托有资质的环境监测机构对所排放的污染物进行检测，向我局申请办理环保验收手续，经我局验收同意后方可投入运行。凰丽公司还主张其自前述函件作出后恢复生产，相关行政处罚系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作出，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即使凰丽公司建设项目不符合环保要求而被责令停产，也不当然导致案涉承揽合同无效。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调取的（2015）穗南法行非诉审字第223号案卷材料以及原、被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凰丽公司与彭海霞之间的承揽合同是否有效；（二）案涉货物质量是否合格；（三）案涉货物是否延迟交付；（四）定做报酬数额。
关于凰丽公司与彭海霞之间的承揽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彭海霞提出凰丽公司复合材料工艺品生产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被广州市南沙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本院裁定准予该局强制执行，故案涉承揽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继续履行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条文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法定的无效合同。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经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可以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首先，该条文并未明确规定违者将使合同无效。其次，该条文系旨在管理和处罚主体工程正式投产使用时相应配套的环保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经验收不合格的行为，而非旨在否认相关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故该条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指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若凰丽公司使用前述复合材料工艺品生产项目生产玻璃钢琉璃瓦违反该规定或相关行政处罚决定、行政裁定，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并不必然导致承揽合同无效。彭海霞还主张案涉承揽合同履行会产生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后果。从广州市南沙区环境保护局处罚决定书及出具的函件可知，有关环保验收手续是可以补办或者是采取相关措施进行改正的。也就是说，虽然生产项目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环保手续上的瑕疵，但该瑕疵是事后可以弥补以实现环保达标的。现有证据不能推定该生产项目不可能整改，故未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凰丽公司与彭海霞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指的任一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案涉货物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标的物系玻璃钢琉璃瓦，凰丽公司根据彭海霞提供的建筑尺寸估算货物的规格及数量。《订货合同》、尺寸草图均不能证明双方在确定合同关系时对货物的具体规格尺寸直接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货物清单虽然记载了货物的具体尺寸、数量及报酬金额，但系缪乾芳在双方确认《订货合同》后才发送的，应视为凰丽公司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彭海霞接收该清单后未明确表示同意接受变更，应视为未变更。本院对凰丽公司提交的货物清单不予采信。从双方微信沟通的安装过程及许某、张某的证言可知，货物由统一的模具制作，其送至现场时还需要根据建筑情况作进一步修剪才能安装。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主张，不能推定货物修剪后仍不能安装，也不能推定现场不能安装的责任在于凰丽公司。据此，对于彭海霞认为凰丽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规格尺寸且由此造成其相应经济损失的主张，彭海霞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凰丽公司送交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延迟交付的问题。《订货合同》显示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凰丽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送交货物，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彭海霞未对案涉货物的交付进行催促，并在2016年10月21日表示“货晚发一天没事”，应视为彭海霞明确表示同意顺延交货期限。彭海霞反诉主张凰丽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定做报酬价款的问题。如前述，彭海霞未对货物清单进行确认，本院亦不予采纳。案涉定做报酬数额应以《订货合同》为准。彭海霞已支付订金10000元，尚欠54385元未付。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故彭海霞应在货物交付时支付。现彭海霞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其还应向凰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385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至于凰丽公司诉请主张的误工费及差旅费损失，如其所述，案涉货物通过模具制作，需要根据现场建筑情况作进一步修剪才能安装，凰丽公司作为承揽人负有指导安装的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费用。本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彭海霞的全部反诉诉请予以驳回。凰丽公司本诉诉请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亦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海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定做报酬54385元；
二、被告彭海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385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彭海霞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210元，由原告广州凰丽复合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81元、被告彭海霞负担629元；反诉受理费1700元，由被告彭海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谭 茗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