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1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法定代表人：高汝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法定代表人：戴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山东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都医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平度疾控中心）、被上诉人青岛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青岛疾控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泛都医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对帐函确认了自2005年至2009年之间的业务，2009年之后双方一直存在业务往来，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上诉人有权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限内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2、《疫苗流通条例》于2016年出台，根据该条例，上诉人不再具有销售疫苗资质，故双方对帐并形成对帐单，后上诉人才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此时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青岛疾控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不是疫苗购买合同相对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度疾控中心辩称，一、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上诉人主张2009年之前的货款，其最后一次供货是2009年4月27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按每次供货的次日起开始计算，最迟一笔业务也应从09年4月28日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每笔业务应单独确定诉讼时效。虽然平度疾控中心多次从青岛疾控中心采购疫苗，但每笔业务均是独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付款也是根据青岛疾控中心提供的北京天坛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坛公司）以及江苏延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延申公司）两个厂家开具的发票进行付款，也就是说每一笔付款均有针对性和特定性，整个采购过程不存在滚动支付货款或者每笔付款指向不明的情形，因此每笔业务应单独确定诉讼时效。后发生业务以及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之前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正当事由。三、上诉人提交的询证函载明该函仅作为复核账目使用，并非催款结算，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虽然平度疾控中心在2016年4月27日询证函上加盖公章，但不能视为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询证函记录的供货以及付款情况与实际情形并不相符，且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形成，不能作为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泛都医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青岛疾控中心、平度疾控中心支付泛都医保公司疫苗货款9749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疾控中心、平度疾控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泛都医保公司提交其向平度疾控中心及青岛疾控中心发送的企业往来询证函各2份，证明青岛疾控中心确认其与泛都医保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以及实际欠付货款的批次和金额，同时平度疾控中心也确认部分产品的欠款。平度疾控中心对2016年4月27第1号询证函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付款内容不真实且备注为“市供”，故泛都医保公司无权向该中心主张债权。同时对询证函关联性提出异议，该函不能证明泛都医保公司与我中心建立了购销关系。根据询证函第二项内容，注明本函仅为核实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即该函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和催款通知单使用；该中心加盖公章是因经核查，我中心确实采购过明细表中部分疫苗，但系青岛疾控中心从厂家直接购进，与泛都医保公司无关。对2016年4月27日第2号2询证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未加盖公章。而且，泛都医保公司提交的同一天两份询证函的内容不同，证明该公司本身账目比较混乱。对2017年3月8日询证函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泛都医保公司与青岛疾控中心无权给平度疾控中心在询证函中设定义务。询证函中青岛疾控中心加盖的是生物制品专用章，并非法人章，加盖位置也不在确认无误的位置。同样仅为复核账目之用。青岛疾控中心对证据一中2016年4月27第1号询证函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询证函不能证明泛都医保公司与该中心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询证函第二项内容，注明本函仅为核实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即该函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也不能作为催款通知单；对2017年3月8日询证函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该中心加盖的生物制品专用章，系无权加盖公章的工作人员在泛都医保公司业务员的诱骗下加盖，该工作人员无权加盖。泛都医保公司并非与该中心签订疫苗购销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从询证函内容看，收货单位及付款人为平度疾控中心，故青岛疾控中心不具有确认的权利，应由平度疾控中心与供货主体核对确认。盖章位置也不是认可信息无误。泛都医保公司的企业往来询证函曾多次变更内容。加盖的生物制品专用章并非单位公章或财务公章等具有法人意思表示的公章。2、泛都医保公司提交该公司与北京天坛公司于2005年8月1日、2007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2份，证明泛都医保公司在2005年至2008年底代理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平度疾控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协议真实，泛都医保公司也仅在合作区域内有市场推广和产品销售权利，但该公司并非独家代理，平度市疾控中心从北京天坛公司购进的疫苗并不当然就是泛都医保公司代理销售的。根据泛都医保公司提交的两份合作协议，其合作时间为2005年8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但是该公司提交的询证函，供货明细有2009年3月及2009年4月的供货时间，证明询证函中的疫苗并非泛都医保公司向疾控中心提供。泛都医保公司提交的两份合作协议不能证明其与疾控中心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岛疾控中心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中心从北京天坛公司购进的疫苗并不当然就是泛都医保公司所销售。其他质证意见基本与平度疾控中心相同。3、泛都医保公司提交北京天坛公司、江苏延申公司出具给青岛疾控中心的授权书复印件2份，证明泛都医保公司全权处理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两个疾控中心欠付货款的核对处置工作。包括退款、对账、开票及回收货款等，该授权原件均在青岛疾控中心处。平度疾控中心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即使真实，两份委托书证明该中心与泛都医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委托人仅委托泛都医保公司核对账务，故该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青岛疾控中心的质证意见与平度疾控中心相同。4、平度疾控中心提交其向江苏延申公司支付疫苗款的凭证1份，证明其与泛都医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卖方系江苏延申公司。而且泛都医保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27日第1号询证函中列明的付款情况不属实，该中心已经向江苏延申公司支付部分疫苗款项。泛都医保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泛都医保公司对账的明细中未发现该笔付款。青岛疾控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泛都医保公司与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青岛疾控中心提交其与北京天坛公司、江苏延申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6份，证明其与本案泛都医保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泛都医保公司不具备向其索要货款的资格。合同载明付款对象均为北京天坛公司、江苏延申公司。泛都医保公司对六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2009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不在泛都医保公司主张的范围之内，与本案无关。2007年、2008年的两份协议在泛都医保公司代理疫苗的范围内，该证据系框架性协议。合同并未明确载明货款必须支付给北京天坛公司、江苏延申公司。平度疾控中心对青岛疾控中心提交的六份合同无异议。6、庭审查明，泛都医保公司与两个疾控中心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2005年至2009年期间，青岛疾控中心与平度疾控中心之间的疫苗业务流程为：青岛疾控中心与供货方直接发生买卖业务关系，由青岛疾控中心购买疫苗后，向各区、市分发。××预防控制中心支付货款。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确认，2005年至2009年期间平度疾控中心通过青岛疾控中心购买过泛都医保公司的疫苗。7、泛都医保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09年至2016年4月期间向两个疾控中心主张过权利。泛都医保公司向青岛疾控中心发送的企业往来征询函中“其他事项”均注明：“本函仅为复合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或注明：“本函仅为复合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请你单位对其供货真实性及应付款的兑付方式予以说明。”而泛都医保公司向平度疾控中心发送的企业往来征询函中“其他事项”均注明：“本函仅为复合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至2009年，平度疾控中心通过青岛疾控中心购买过泛都医保公司的疫苗且平度疾控制中心欠款属实。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泛都医保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公司称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因其于2016年4月给两个疾控中心发送了企业往来询证函且期间一直主张权利。两个疾控中心对此不认可，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泛都医保公司提交的企业往来询证函，最后一笔供货时间为2009年4月27日，作为泛都医保公司而言，自2009年4月28日起即应主张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2009年4月28日至2012年4月27日。又因该公司未提交其在该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的有效证据，或本案存在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相关情形，所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7元，减半收取1118.5元，由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泛都医保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1、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及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2009年7月23日泛都医保公司与青岛疾控中心存在业务来往，该中心支付上诉人疫苗款12920元，泛都医保公司为青岛疾控中心开具普通发票。
证据2、财政性资金支付凭证与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上诉人与青岛疾控中心存在业务往来，2010年6月8日该中心支付上诉人甲肝减毒活疫苗款13200元。
证据3、银行进账单、记帐凭证、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2012年上诉人与青岛疾控中心存在业务往来，青岛疾控中心支付上诉人水痘款，上诉人开具普通发票。
证据4、记帐凭证与银行记账回执，证明2013年上诉人与青岛疾控中心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10月18日青岛疾控中心支付上诉人卡介苗款1080000元。
证据5、银行进账单，证明2014年上诉人与青岛疾控中心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7月16日青岛疾控中心支付443900元，2014年10月13日青岛疾控中心支付上诉人货款144000元。
证据6、银行进账单，证明2015年上诉人与青岛疾控中心存在业务往来，2015年7月14日青岛疾控中心支付上诉人货款337435元。
证据7、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201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岛疾控中心存在业务往来，2016年11月25日该中心支付向上诉人支付疫苗款22352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疫苗款24912元。
证据8、收货确认函，泛都医保公司物流配送出货单，证明该公司与青岛疾控中心从2009年到2015年一直存在业务往来，该证据系发货明细。
证据9、情况说明及订货单、收货确认函、2017年9月18日江苏全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益公司）出具给青岛疾控中心的授权书、江苏省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青岛疾控中心出具给江苏全益公司的询证函1份、江苏全益公司给青岛疾控中心的回函。证明：1、青岛疾控中心采购疫苗过程中，向泛都医保公司下达订货单，该公司供货时，青岛疾控中心在收货确认函上盖章确认。2、江苏全益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于2011年3月24日由江苏延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江苏全益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青岛疾控中心出具授权书，授权泛都医保公司以自己名义对账、收款。因泛都医保公司已垫付青岛疾控中心及下属疾控中心应付给全益公司的货款，故将债权转让给泛都医保公司。该授权交付给青岛疾控中心副主任李善鹏。故青岛疾控中心向全益公司询征名称变更并要求派员会同泛都医保公司李欣一起核对账目，确认欠款额度。三方已于2017年11月份沟通对账事宜，后因一审判决作出，暂停对账工作。
证据10、债权转让说明一份，证明泛都医保公司已将青岛疾控中心及所属各区县疾控中心应付货款付清，故江苏全益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泛都医保公司。
证据11、北京北生研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授权书、说明、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一份，证明北京北生研公司系北京天坛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自2016年12月1日起，原北京天坛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与青岛疾控中心之间的业务往来事项由北京北生研公司继续履行。北生研公司再次向青岛疾控中心出具授权，授权泛都医保公司以自己名义对账、收款。因泛都公司已垫付青岛疾控中心及下属疾控中心应付北京天坛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故将债权转让给泛都公司。
证据12、关于泛都医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欣反映拖欠疫苗款问题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证明李欣代表泛都医保公司向青岛市卫计委反映青岛疾控中心拖延支付疫苗款的事宜，青岛疾控中心回复处理意见如下：1、由相关疫苗生产企业、泛都医保公司和青岛疾控中心三方核对账目，确定欠款额度；2、在泛都医保公司取得相关疫苗企业授权的前提下，付清疫苗款；3、青岛疾控中心承诺在确定欠款额度后付款，并没有提出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付款的主张。
被上诉人青岛疾控中心质证称，对于证据1至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事项有异议。1、合同法第161条对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上诉人于2009年之前货款，最后一次供货是09年4月27日，因此诉讼时效应按每次供货的次日起开始计算，最迟一笔业务也应从09年4月28日起算诉讼时效，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银行记帐凭证及银行回执付款单位是青岛疾控中心而非上诉人称的各区县疾控中心，因此二审证据证明的经济往来与本案诉争的0至09年的争议事项无关，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3、青岛疾控中心认为其与疫苗生产企业签订的疫苗供应协议书，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且协议书明确约定货款只付给协议约定的账户，拒绝支付给其他任何个人和单位，除非有对方委托函并且要经过疾控中心和疫苗生产企业的同意。证据9的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对订货单和收货确认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青岛疾控中心收到疫苗，不能证明合同相对方是泛都医保公司。授权书等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授权真实，根据授权内容，泛都医保公司也是受让债权，而不是卖方。证据10、11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证明青岛疾控中心尊重法院生效判决。
被上诉人平度疾控中心质证称，对证据1至8真实性不知情，但证明付款单位均为青岛疾控中心，不能证明在09年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另外，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北京天坛公司和江苏延申公司之间签订的市场推广合作协议，协议时间2005年8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协议证明09年之前发生的业务与本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至2015年之间发生业务关系的付款凭证无关，不能引起09年之前发生业务的诉讼时效中断。对于证据9的质证意见与青岛疾控中心一致，证明平度疾控中心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出具时间是本案二审过程中，一审时上诉人尚未取得债权转让的权利。对于证据1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授权书真实，只是证明上诉人被授权复核账目而不是债权转让。对于证据12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
因青岛疾控中心对上述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的认证，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给青岛疾控中心的企业往来询证函，泛都医保公司自认收到了其中三笔交易的货款：08年9月25日3240元、12月25日6630元、09年4月27日11050元。另外，青岛疾控中心对2007年12月6日价值13500元的疫苗款提出异议，主张未收到，对此泛都医保公司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已经供货。扣除上述四笔交易，该询证函剩余欠款共计5731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泛都医保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欠款金额；三是泛都医保公司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均认可泛都医保公司不是疫苗售出企业，之前仅作为卖方在青岛地区的代理商，向青岛疾控中心供应货物。本案中，因泛都医保公司已经垫付青岛疾控中心的欠款，故得到企业授权进行对帐，并受让债权。对此，该公司提交疫苗出售企业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授权书。虽然青岛疾控中心否认收到授权书，但是，在泛都医保公司以该公司自己名义出具的询证函中，青岛疾控中心对泛都医保公司是否有权对帐并未提出异议，且询证函明确标注货物名称、数量和价格，主旨就是确认欠款金额。对此，该中心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询证函内容，结合泛都医保公司作为疫苗卖方在青岛地区代理人这一事实，本院认定泛都医保公司有权受让债权并提起本案诉讼。根据青岛疾控中心与疫苗卖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买方应为青岛疾控中心。虽然平度疾控中心曾经作为实际使用人付款，但该行为不能否认合同相对性，故平度疾控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询证函内容，青岛疾控中心仅对2007年12月6日的13500元的交易提出异议。另外，泛都医保公司自愿另行扣除三笔交易对应的17280元，本院认定欠款金额为57310元。泛都医保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主张债权，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5731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8日（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青岛疾控中心与疫苗出售企业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分别为“疫苗款回收后三个月内”和“疫苗售出后三个月内”，但是青岛疾控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告知卖方疫苗售出时间和疫苗款回收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计算，而且该中心在询证函中签字认可部分债务。故本案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泛都医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货款57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31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8日（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元，减半收取11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元，共计3355.5元，由青岛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