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4428号
原告福建省迅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办事处新大街东路市总商会大厦2楼。
法定代表人姚伟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科，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玉帅，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红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东方亿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二办公楼十六楼02-03室。
法定代表人高卢麟。
原告福建省迅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迅驰公司）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7454号关于第7846891号“EEE”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北京东方亿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东方亿思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迅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玉帅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红燕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东方亿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东方亿思公司就第7846891号“EEE”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迅驰公司提交的好帮家商城打印件未显示具体形成时间，域名证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被实际使用；提交的销售发票均为手写凭证，且无具体合同等加以佐证；提交的产品贴牌生产协议未附发票证明其已实际履行；提交的送货单等为单方证据。上述证据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诉争商标已被实际使用；提交的公证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难以认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已被实际使用。综上，迅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迅驰公司诉称：诉争商标由原告许可晋江市梅岭好帮家百货商行（简称好帮家商行）使用，好帮家商行基于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与诚安（福建）鞋业有限公司（简称诚安公司）签订服装等产品的加工协议，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好帮家商行在收到产品且确认验收的同时一次性将全款汇款到诚安公司经办人的银行账号，而原告的证据显示好帮家商行依据合同支付了价款。由好帮家商行提供的销售发票、发票领购簿及网站公证书表明，好帮家商行在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销售了带有诉争商标的服装等商品。由于好帮家商行向当地税务机关领取的正式发票均是手写版发票，故仅能提供手写销售发票，且好帮家商行的销售数量不大，根据交易习惯不可能签订买卖合同。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三年期间内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如果对使用证据要求过高，则对于个体工商户显失公平。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东方亿思公司未出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7846891号“EEE”商标，于2009年11月19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1年1月14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跑鞋（带金属钉）、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商品上，注册人为迅驰公司，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13日。
2015年1月16日，东方亿思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局受理后，要求迅驰公司提交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迅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局认为迅驰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东方亿思公司的撤销理由不能成立，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6511号决定（简称第Y006511号决定），驳回东方亿思公司的撤销申请，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撤销。
东方亿思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9月2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迅驰公司提交的关于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存在严重缺陷，不是有效证据，迅驰公司并没有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不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因此，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迅驰公司在复审中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有充分的实际使用。
经查，迅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好帮家商行的发票领购簿、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其中营业执照上标明好帮家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东梁；迅驰公司于2011年5月1日授权好帮家商行在核定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授权期间为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约定许可使用费金额、计算方法和支付方式另行协议。
证据2：www.homky.com“好帮家商城”网站截图，其中在领带、皮带等商品的实物旁标有诉争商标的标识；顶级国际域名证书，标明homky.com域名注册人为林东梁。
证据3：福建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记账联，发票上记载的时间范围分别为2012年2月至8月、2013年11月、2014年7月至11月，付款人均为个人，项目分别为“EEE”鞋子一双、“EEE”服装一件等，商品单价从10元至150元不等，开票人为林东梁，以上信息均为手写。
证据4：与上述发票号码对应的发票领购记录。
证据5：2012年、2014年好帮家商行与诚安公司签订的关于服装、鞋、帽、袜等商品的加工协议。
证据6：诚安公司给好帮家商行出具的送货单；林东梁给陈雅君汇款的凭证。
证据7：2013年12月20日福建省泉州市通淮公证处出具的（2013）闽泉通证民字第7276号公证书，内容为对www.homky.com网站上的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该网站的页面中，在领带、皮带等商品的实物旁标有诉争商标的标识。
东方亿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untm.cn网站信息打印件，好帮家商行申请的商标列表，林东梁申请的商标列表，晋江市朗天品牌策划有限公司简介，迅驰公司及其关联人、关联公司商标被提起异议、撤销的相关信息，林东梁所涉部分商标诉讼案件判决，好帮家商城网站打印件，好帮家商城网站上显示的部分商标的信息，关于服装行业一般利润率的报道等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并未被许可给他人使用，迅驰公司与好帮家商行系关联公司，好帮家商行与林东梁申请了大量商标，专业从事品牌策划、商标相关业务，发票与送货单存在重大缺陷，诉争商标未实际使用于相关商品上。
2016年6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迅驰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新证1：好帮家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迅驰公司于2011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在全国范围内许可好帮家商行使用诉争商标；诚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诚安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2014年7月受好帮家商行委托加工生产商标为“EEE”的鞋服帽袜及皮带领带等，所有货品经好帮家商行验收后支付货款，合同已履行完毕。
新证2：带有诉争商标标识的鞋类商品的照片。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第Y006511号决定、迅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东方亿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和“程序从新、实体从旧”的原则，在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审查其应否被撤销时，应当适用行为时法判定。鉴于本案系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复审行政纠纷，诉争的三年期间自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开始，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被诉决定适用2014年商标法，应予纠正。但鉴于本案中涉及的2001年商标法四十四条第（四）项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均规定了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撤销商标注册，故被诉决定对实体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不影响本案结论。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不仅要公开、真实、合法，还应该与特定商品、服务相联系并且必须发生在商业活动中，以使商标起到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作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在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是否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业性使用。
原告迅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好帮家商行经原告许可使用了诉争商标，由于好帮家商行是个体工商户，根据交易习惯不能对证据要求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好帮家商行的经营性质是个体工商户，但好帮家商行并非商标注册人，且原告迅驰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并未按照商标法的要求进行备案，故不能以一份未备案合同中的被许可人为个体工商户为由，减轻商标注册人对商标使用证据的举证义务。从好帮家商行的使用证据来看，其与诚安公司之间加工协议的履行证据仅有自制的送货单和无法确认实际用途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协议的真实履行；其手工填写的发票尽管符合小额纳税人的经营规范，但在缺乏商品来源证据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相关交易真实发生。好帮家商城网站上展示的商品上并不具有诉争商标的标识，只是在商品旁附有诉争商标的标识及文字说明，该行为仅系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行为，而不是出于真实商业目的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原告迅驰公司补充提交的商品实物照片不能确认形成时间，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内的使用情况。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商标许可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真实履行。综上，原告迅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
此外，东方亿思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表明，好帮家商行及其经营者林东梁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并通过“好帮家商城”展示部分商标，结合原告迅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亦可说明好帮家商行的行为均系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并无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不影响结论正确。原告迅驰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省迅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福建省迅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 宁
人民陪审员 吴帮玉
人民陪审员 李 某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范晓玉
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