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女，196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吴伟刚，上海市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徐晓洁，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某、上诉人孟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诉称：被继承人周晸勋于2015年7月1日死亡，被继承人周雄根于2015年8月20日死亡，两被继承人系父子关系。原告系周晸勋的母亲、周雄根的前妻。被告周某某系周雄根的姐姐。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新市南路房屋”)产权登记在两被继承人名下，其中周雄根占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周晸勋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周雄根生前留有自书遗嘱表示“按法律规定属于我的财产全部由我的姐姐周某某继承”。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新市南路房屋产权中六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六分之五份额归周某某所有。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资料、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独生子女证，以证明被继承人周晸勋于2015年7月2日报死亡，被继承人周雄根于2015年8月22日报死亡，两被继承人系父子关系，原告系周晸勋的母亲、周雄根的前妻，周雄根的父母周锡涛、谢菊仙分别于2005年1月27日和2013年1月1日报死亡；2.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以证明新市南路房屋产权登记在两被继承人名下，其中周雄根占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周晸勋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3.被继承人周雄根于2015年8月20日所写的遗嘱(复印件)，以证明周雄根留有遗嘱表示“按法律规定属于我的财产全部由我的姐姐周某某继承”。被告周某某、孟某辩称：对于原告诉称的原、被告以及与两被继承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无异议。认为两被继承人的遗产除了新市南路房屋以外，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山北一路房屋”)产权也登记在两被继承人名下，为共同共有，且该房屋的2015年11月贷款余额中公积金贷款为132,124.40元，商业贷款为895,662.16元。被继承人周雄根与被告孟某于2014年8月26日登记结婚，孟某与被继承人周晸勋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子，故孟某对周晸勋名下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周雄根生前留有遗嘱表示“按法律规定属于我的财产全部由我的姐姐周某某继承”。因此，请求确认新市南路房屋产权中九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九分之七份额归周某某所有，九分之一份额归孟某所有；确认中山北一路房屋产权中六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三分之二份额归周某某所有，六分之一份额归孟某所有，该房屋贷款余额由原、被告三人按产权比例分担。被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1.结婚证，以证明被继承人周雄根与被告孟某于2014年8月26日登记结婚，孟某与被继承人周晸勋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子；2.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以证明中山北一路房屋产权人登记在两被继承人名下，为共同共有；3.被继承人周雄根于2015年8月20日所写的遗嘱，以证明周雄根留有遗嘱表示“按法律规定属于我的财产全部由我的姐姐周某某继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周晸勋于2015年7月1日死亡，被继承人周雄根于2015年8月20日死亡，两被继承人系父子关系。原告系周晸勋的母亲、周雄根的前妻。被告周某某系周雄根的姐姐。新市南路房屋产权人登记在两被继承人名下，其中周雄根占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周晸勋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中山北一路房屋产权人登记在两被继承人名下，为共同共有。周雄根与被告孟某于2014年8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周雄根生前留有自书遗嘱表示“按法律规定属于我的财产全部由我的姐姐周某某继承”。原审审理中，原告认为孟某与被继承人周雄根登记结婚至被继承人周晸勋死亡不足一年，且孟某与周雄根婚后是分居生活的，孟某与周晸勋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故孟某对周晸勋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中山北一路房屋贷款的贷款人是周雄根，故其所欠债务应由遗产继承人周某某承担。因此，对新市南路房屋产权的归属，坚持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中山北一路房屋产权中四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四分之三份额归周某某所有，该房屋贷款余额由周某某承担。被告则认为孟某与周雄根婚后并未分居生活，周晸勋的生活费用是周雄根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孟某与周晸勋共同生活虽不足一年，但双方已形成扶养关系；两被继承人名下的中山北一路房屋遗产实际价值是现有市场价值扣除该房屋贷款余额，原告分得该房屋产权份额，理应对贷款余额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山北一路房屋产权人登记在两被继承人名下，为共同共有，原、被告一致同意该房屋产权中两被继承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于法不悖，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一致认可被继承人周雄根于2015年8月20日留有的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要求周雄根名下遗产由周某某继承，于法不悖，法院照准。孟某与周雄根于2014年8月26日登记结婚，周晸勋于2015年7月1日死亡，孟某与周晸勋之间形成继母子关系尚不足一年，故原告主张孟某与周晸勋尚未形成扶养关系，符合生活常理，法院予以采纳。中山北一路房屋贷款系周雄根生前所欠债务，并非其与周晸勋的共同债务，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故原告主张中山北一路房屋贷款余额由周某某一人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赵某、被告周某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赵某占六分之一份额，被告周某某占六分之五份额，办理该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所发生的税费由被告周某某承担；二、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赵某、被告周某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赵某占四分之一份额，被告周某某占四分之三份额，该房屋贷款余额由被告周某某承担偿还责任，办理该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所发生的税费由被告周某某承担；三、被告孟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93,560元，减半收取46,78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10,100元，被告周某某负担36,68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某某、孟某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周某某上诉称：新市南路房屋、中山北一路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以及房屋剩余贷款应按照产权份额比例进行负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新市南路房屋变更产权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各方按照房屋产权份额负担；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中山北一路房屋变更产权登记所产生的税费及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各方按照产权份负担。孟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请求。赵某答辩称：不同意周某某的上诉请求。赵某所继承的新市南路房屋系法定继承，不需要额外费用，周某某系遗赠得来，其应该支付相应税费。被继承人周雄根在中山北一路房屋中的房屋贷款系其个人债务，应由继承其遗产的周某某继承。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某上诉称：孟某与周雄根于2010年5月开始恋爱，同年9月开始共同生活，周晸勋与周雄根、孟某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周雄根日常生活都是孟某照顾的。孟某与周晸勋是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对周晸勋的遗产享有继承权。赵某与周雄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赵某不负担周晸勋的生活费用，其在双方离婚后并未支付过抚养费用。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孟某享有新市南路房屋九分之一产权份额，赵某享有九分之一产权份额，周某某享有九分之七产权份额；改判孟某享有中山北一路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赵某享有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周某某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不同意孟某的上诉请求。2008年12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继承人是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的。被继承人周晸勋的学习生活也是由被上诉人照料。孟某与被继承人周晸勋未形成扶养关系，其无权继承其遗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某某答辩称：同意孟某的上诉意见。二审审理中，关于新市南路房屋，周某某向本院表示，新市南路房屋产权归其所有，其支付赵某房屋折价款1,175,000元，该款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付清。赵某同意周某某的上述意见，表示赵某在新市南路房屋中所占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归周某某所有，由周某某支付其1,175,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付清。孟某不同意上述意见，坚持其庭审意见。关于中山北一路房屋。周某某陈述，中山北一路房屋于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的贷款都是由周某某归还的，共计11万元。该笔贷款应按照各方所得房屋产权份额比例负担。赵某对上述归还贷款的数额予以认可，并向本院表示，关于中山北一路房屋剩余贷款，赵某愿意按照其所应享有的产权比例承担清偿责任。孟某与周某某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周晸勋、周雄根所遗留的新市南路房屋、中山北一路房屋如何继承分割。该争议焦点分为如下几个问题。关于继承人范围。孟某认为其与被继承人周晸勋是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对周晸勋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所规定的继父母对继子女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的条件，即有扶养关系，该种扶养关系显然须具备一定的主客观情形。结合本案孟某与被继承人周雄根结婚时间，及孟某与被继承人周晸勋的生活联系，此种状态尚不符合继承法所规定的情形。本院对孟某主张其享有被继承人周晸勋的遗产继承权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继承人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市南路房屋的处理。因孟某不享有周晸勋遗产的继承权，依据本案实际案情，周某某和赵某对于新市南路房屋在二审中达成了一致的处理意见，系有效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并确认。关于中山北一路房屋的处理。关于税费。本案周某某、赵某对中山北一路房屋均享有遗产份额，原审所认定的具体遗产份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但赵某作为中山北一路房屋遗产份额获得者之一，其相应产权份额的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应由赵某承担，赵某按照相关税费征收政策支付相应的税费。周某某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对于中山北一路房屋剩余房屋贷款，赵某表示愿意按照其所应享有的产权比例承担清偿责任，于法不悖，本院照准。各方对于周某某所归还的中山北一路房屋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的贷款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赵某按照其应负担的比例向周某某支付相应贷款。另，关于孟某在二审审理中所提到的其在中山北一路房屋中所应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问题，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周某某所有，该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周某某负担，赵某有协助周某某变更该房屋产权登记的义务；三、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支付赵某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175,000元；四、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赵某、周某某按份共有，其中赵某占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周某某占四分之三产权份额，该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赵某、周某某按照所享有的产权比例承担。该房屋于2016年8月之后的剩余贷款由赵某、周某某按照所享有的产权比例承担偿还责任；五、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支付周某某上海市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贷款人民币27,500元；六、孟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560元，减半收取46,780元，由赵某负担10,100元，周某某负担36,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90元，由孟某负担18,840元，赵某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