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万法刑初字第0094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渝川，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涉嫌犯罪期间系重庆市万州区房管局交易所开票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同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刚，重庆君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殷明海，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涉嫌犯罪期间系重庆市万州区房管局交易所受理登记组工作人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7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同年9月8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茂兵、罗亚，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昕玮，男，1975年7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涉嫌犯罪期间系重庆市万州区房管局交易所调查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同年8月13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幸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5〕10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延期审理一次。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长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渝川及其辩护人宋刚、被告人殷明海及其辩护人段茂兵、罗亚、被告人吴昕玮及其辩护人幸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周渝川在重庆市万州区房管局房屋交易所收费组任开票员，主要负责对房屋档案资料中税收完税证明、收费清单等交易手续进行审查及开具缴费衔接单；被告人殷明海在该所受理登记组，主要负责核实相关申请人身份、审查房屋、国土、税务等资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被告人吴昕玮在该所调查审核组，主要负责复审申请资料、登记类别与所收要件是否相符、根据登记类别确定是否进行实地查看等。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在房屋中介机构人员或房屋权利人办理二手房屋过户手续中，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不收取转让手续费、修改房产证登记日期或者伪造完税证明的手段，为当事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当事人财物人民币共计274600元。其中，周渝川共同受贿254600元，个人得款96600元；殷明海共同受贿202000元，个人得款70000元；吴昕玮共同受贿142000元，个人得款45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事业单位工勤技能岗位聘任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交易所岗位工作职责规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渝川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没有异议；周渝川是在单位纪委约谈时主动交代另外问题，是自首，并且揭发了殷明海和吴昕玮，应认定为立功；认罪态度好，案发后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殷明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解2015年4月曾退给周渝川200**元，应属于退赃，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殷明海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问题，应认定为自首；其个人受贿金额是7万元，建议对殷明海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昕玮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吴昕玮与周渝川、殷明海并不构成共同犯罪，本案中的行贿人均是找周渝川、殷明海请托，吴昕玮应按其个人受贿数额定罪处罚；吴昕玮在立案以前退给周渝川200**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并向办案机关积极退赃，建议对吴昕玮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主体身份情况
2013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周渝川在重庆市万州区房管局房屋交易所收费组任开票员，主要负责对房屋档案资料中税收完税证明、收费清单等交易手续进行审查及开具缴费衔接单；被告人殷明海在该所受理登记组，主要负责核实相关申请人身份、审查房屋、国土、税务等资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被告人吴昕玮在该所调查审核组，主要负责复审申请资料、登记类别与所收要件是否相符、根据登记类别确定是否进行实地查看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法庭质证的户籍资料、万州区事业单位职员年度考核表、事业单位工勤技能岗位聘任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交易所办事流程、交易所工作人员岗位情况、工作职责规定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周渝川利用职务便利，在为他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中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
1、2013年8月的一天，重庆市万州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的工作人员易某某到万州区房屋交易所代理该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告人周渝川与易某某商议，以该公司不交房屋转让手续费，不开具发票，将不交的转让手续费各分一半。易某某与公司财务人员商量后表示同意。2013年8月15日13时许，周渝川与粮油公司的易某某、罗某某、张某一起来到万州区尼斯酒店5楼大厅的一台电脑处，通过罗某某的网银给周渝川打款40600元。周渝川在收到该款后，制作了3份假的收费清单，去掉了应收的转让手续费项目，为粮油公司办理了3套房屋的过户手续，未收取转让手续费81320元。
2、2015年2月，徐某代理陈某某购买陈某甲位于万州区沙龙路二段的一间门面，找被告人周渝川帮忙，周渝川未收取该门面转让手续费14126.20元。2015年3月16日，徐某给周渝川建行账户打款2000元。
3、2014年11月的一天，邬某某代理一套位于万州区上海支路的房产证登记不满五年的住房，找到被告人周渝川拟帮忙少交营业税。周渝川受理后，对房产证复印件登记日期进行修改而通过了核税审查。邬某某代理的该房屋未交营业税23495元。2014年11月17日，邬某某给周渝川的银行账户打款15000元表示感谢。
4、2014年12月的一天，冉某某代理向某某卖给杜某某的一套位于万州区天凤路247号未满五年的住房，找到被告人周渝川拟帮忙少交营业税。周渝川把房产证复印件的登记日期进行修改，通过核税审查后，该套住房未交营业税15662元。冉某某之妻彭某某给周渝川建行账户打款15000元，表示感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法庭质证的书证涉案房屋的房产交易纳税申报表、房屋门牌号变更登记申请、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证、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及申请书、土地使用证、重庆市契税缴纳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粮油公司现金日记账、周渝川4367423766170116606建行卡交易明细、证人张某、易某某、罗某某、黄某某、徐某、邬某某、冉某某、彭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周渝川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三）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利用职务便利，用假税票办理房产过户逃税，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
1、2014年7月底，被告人殷明海的朋友周某之弟周康购买万州区万川大道555号11幢2-1A室住房需过户，周某找到殷明海帮忙，殷明海与被告人吴昕玮同谋同意办理。殷明海花3000元找汤某某办假完税证明后将该房屋档案资料受理录入系统，同年8月6日，周某约殷明海到“上岛咖啡”打麻将时，送给殷明海现金20000元。次日，吴昕玮通过了该套房屋过户的审查，之后殷明海分给吴昕玮5000元。
2、2014年11月左右的一天，汤某某找被告人殷明海帮忙利用假税票为其代理的万州区兴茂山水国际35幢2902室办理房产过户。殷明海分别与被告人吴昕玮、周渝川共谋后，由殷明海受理登记，并通过办公系统将资料派发给吴昕玮，吴昕玮通过审查后，再将档案资料交给周渝川办理房产证。汤某某拿到房产证后，在房交所送给殷明海现金15000元，殷明海、吴昕玮、周渝川各分得5000元。
3、2014年11月，李某某因欠冉某甲和屈某的借款将其位于万州区王牌路“上游福地”小区的一套住房（万州区王牌路639号附3号2幢2层202室）抵偿需要过户，冉某甲通过潘成钢的介绍找到被告人周渝川帮忙。周渝川与被告人殷明海共谋让冉某甲给现金60000元负责全部办完。殷明海花3000元找汤某某办了假完税证后，与殷明海一起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冉某甲拿房产证时，在房交所3楼楼梯间送给周渝川现金60000元，周渝川分给殷明海40000元。
4、2014年年底，汤某某找到被告人殷明海帮忙利用假税票为万州区白虎路19号302室办理房屋过户，殷明海分别与被告人周渝川、吴昕玮共谋均同意办理。2015年春节前，汤某某将假税票交给殷明海后，殷明海受理录入并在该档案袋上做了记号，通过派件员直接派给了吴昕玮，并告知其在档案袋上做了记号。殷明海又找到周渝川帮忙办完了该房屋的过户。汤某某在拿到房产证后，在房交所楼梯间送给殷明海17000元，殷明海与吴昕玮各分得6000元、周渝川分得5000元。
5、2015年3月份，陈某某代理张德明卖给周洋的一套“龙山官邸”小区的住房（万州区石峰路999号2幢6层604室）交易，需交税款30000余元。陈某某问被告人周渝川能否少交税，并快速办理房产证。周渝川与被告人殷明海商量后表示同意，就让陈某某给30000元，并做个假税票。接着，陈某某就找买方周洋拿房屋档案资料和3万元现金，然后在新世纪安全通道3楼的楼梯口将档案资料和3万元现金交给了周渝川。第一次做的假税票因为太假，所以周渝川给陈某某通过微信发了一张税票的模板，陈某某在网上找了一家广东的公司做了张假税票，交给了周渝川，后来周渝川与吴昕玮、殷明海一起在吴昕玮的电脑上办理了审批手续，顺利的为陈某某代理的住房办理了房产证。最后，周渝川得款12000元，吴昕玮和殷明海各得款9000元。
6、2015年2月份的一天，徐某代理陈某甲卖给陈某某的一个位于沙龙路二段651号C幢门面4的门面，徐某请托被告人周渝川采用做假税票的方式办理房产证过户。周渝川与被告人殷明海共谋后让徐某给现金60000元。徐某通过周渝川宴请殷明海、吴昕玮等人吃饭又去“神话”歌城唱歌。2015年2月12日，徐某给周渝川的建行账户打款64000元（其中包括做假税票花的3000元和在“神话”歌城玩耍周渝川垫付的1000元）。2015年3月16日，汤某某将假税票交给周渝川后，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之后周渝川因差钱实际分给殷明海15000元，通过殷明海分给吴昕玮20000元。
2015年4月初，在万州区周家坝现代城附近，吴昕玮退给周渝川200**元，殷明海退给周渝川150**元。2015年9月2日，被告人吴昕玮的家属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2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法庭质证的相关房产的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假税收完税证明、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表、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等书证、周渝川4367423766170116606账户交易记录、殷明海3100016901208826104账户交易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人周某、冉某甲、陈某某、徐某、汤某某等证言、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周渝川的辩护人提出周渝川在纪检部门调查是如实供述，是自首，以及揭发了殷明海和吴昕玮等人，应当认定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3月19日，万州区房管局交易所在工作抽查中发现周渝川在为徐某帮忙快速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过程中，具有违纪行为，周渝川向万州区房管局调查人员承认了上述事实，其后因周渝川还涉嫌其他违纪违法问题，万州区城乡建委纪委于2015年5月26日移送万州区纪委调查。周渝川在被万州区纪委采取“双规”措施以及被万州区检察院职侦局立案侦查期间，才如实供述其为多人违规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并收取好处费的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周渝川没有自首情节，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另外被告人周渝川供述同案犯殷明海、吴昕玮的犯罪情节是属于如实供述共同犯罪事实的范畴，不构成检举立功。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殷明海提出向周渝川退还赃款20000元的辩解，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殷明海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殷明海系涉嫌违纪违法被采取组织措施以后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不应当认定为自首。但应当认定具有坦白情节。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昕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昕玮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在房屋中介机构人员或房屋权利人办理二手房屋过户手续中，分别利用各自职务的便利，共同完成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在收取请托人的贿赂以后，各被告人的分赃数额亦大致相同，因此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均等，而无明显的主、从犯之分。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个人获得受贿款数额的公诉意见，综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被告人周渝川个人获款数额为139600元，被告人殷明海个人获款数额为90000元，被告人吴昕玮个人获款数额为45000元。另外，案发后，被告人殷明海、吴昕玮分别退给被告人周渝川150**元、20000元，被告人周渝川应当退缴赃款数额为174000元，被告人殷明海应当退缴赃款数额为75000元，被告人吴昕玮剩余赃款25000元已经退缴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因此，被告人周渝川应当退缴赃款数额为174600元，被告人殷明海应当退缴数额为7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分别担任重庆市万州区房管局房屋交易所开票员、登记组工作人员、调查组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其中被告人周渝川犯罪数额254600元，被告人殷明海犯罪数额202000元，均属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吴昕玮犯罪数额142000元，因其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但具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损失的情节，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渝川、殷明海、吴昕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另外，被告人吴昕玮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渝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殷明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吴昕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周渝川的违法所得174600元，被告人殷明海的违法所得75000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吴昕玮的违法所得2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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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严学万
人民陪审员 李爱民
人民陪审员 向长凤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