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静，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晓敏，女，195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仲禧，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兵兵，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丛啸，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闯，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原审被告：金铁，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朝鲜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原审被告：亚急配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史闯，总经理。上诉人顾晓静因与被上诉人龚晓敏、原审被告陈兵兵、原审被告史闯、原审被告金铁、原审被告亚急配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急配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二(商)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晓静上诉请求：2013年9月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约定应由亚急配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给龚晓敏，该补充协议是对之前协议约定内容的变更，故顾晓静不应承担付款义务。龚晓敏对亚急配物流未投入任何资金，而是由其他公司代为验资，龚晓敏对此亦予认可。龚晓敏出资不到位，公司未做相应的减资处理，影响到股东的利益，故系争款项人民币22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应由亚急配公司支付，付款义务主体为亚急配公司而非顾晓静。顾晓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龚晓敏的原审诉请。龚晓敏辩称，亚急配公司自愿加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法律对此并不禁止，亚急配公司应与顾晓静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龚晓敏持有的15%股权系拥有的债权经折抵获得的股权，其出资及股权的取得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顾晓静作为系争股权的受让人，在亚急配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不能免除支付转让款的义务，顾晓静和亚急配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龚晓敏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顾晓静的上诉请求。陈兵兵述称，陈兵兵曾经提出过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陈兵兵同意上诉人顾晓静的意见。原审被告史闯、原审被告金铁、原审被告亚急配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龚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亚急配公司共同支付龚晓敏股权转让款70万元；2、判令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亚急配公司共同支付龚晓敏违约金7万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亚急配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亚急配公司成立，注册资金513万元，实收资本102.6万元，其中龚晓敏认缴出资额76.95万元，第一期于2012年11月19日出资15.39万元。2013年9月2日，亚急配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原股东龚晓敏所持5.8%的股权(原认缴出资额29.75万元，实缴出资额5.95万元)以5.95万元，转让给股东陈兵兵；同意原股东龚晓敏所持4.7%的股权(原认缴出资额24.11万元，实缴出资额4.822万元)以4.822万元，转让给股东顾晓静；同意原股东龚晓敏所持2.7%的股权(原认缴出资额13.85万元，实缴出资额2.77万元)以2.77万元，转让给股东金铁；同意原股东龚晓敏所持1.8%的股权(原认缴出资额9.24万元，实缴出资额1.848万元)以1.848万元，转让给股东史闯等。同日，龚晓敏分别与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约定：股权转让后，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受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出让方保证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清所有股权转让的价款，否则属于违约，应承担每天千分之3的违约金等。亚急配公司2012年11月19日版的章程中载明由案外人唐有芬任监事长。2013年9月10日，亚急配公司登记案外人唐有芬任公司监事。2013年9月2日，龚晓敏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分别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范本》(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范本)，载明：甲方将持有亚急配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持有；甲方将亚急配公司5.8%股权55万元以转让金额27.5万元转让给陈兵兵，股权正式递交工商完毕当日，首付7.84万元，余下部分次月按每月25日前分期支付3.92万元，直至付清为止；甲方将亚急配公司4.7%股权45万元以转让金额22万元转让给顾晓静，股权正式递交工商完毕当日，首付6.28万元，余下部分次月按每月25日前分期支付3.14万元，直至付清为止；甲方将亚急配公司2.7%股权25万元以转让金额12万元转让给金铁，股权正式递交工商完毕当日，首付3.44万元，余下部分次月按每月25日前分期支付1.72万元，直至付清为止；甲方将亚急配公司1.8%股权17.5万元以转让金额8.8万元转让给史闯，股权正式递交工商完毕当日，首付2.44万元，余下部分次月按每月25日前分期支付1.22万元，直至付清为止；甲方保证股权无法律瑕疵，即没有办理任何让第三方受益的抵押、质押等担保，也未被任何机关查封、冻结；转让金在双方交割完毕后，转让方不再享有公司权利和义务，相应由受让方承继；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违约责任：双方未按合同履行相关约定，按转让全额10%支付违约金。2013年9月2日，龚晓敏、亚急配公司、陈兵兵、金铁、顾晓静和史闯还签订《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龚晓敏将所持亚急配公司15%股份142.5万元按现金70万元分别售予股东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股权正式递交工商完毕之日，首付20万元，余下部分次月按每月25日之前分期支付1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以上款项由亚急配公司按期支付给龚晓敏。在该补充协议下方有手写的备注，载明：“因工商注册范本要求，亚急配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五款违约责任与之前所签范本有不同之处，故此证明均为有效要素。”2013年9月6日，顾晓静向亚急配公司转账6.28万元；2013年11月11日向亚急配公司转账2万元。2013年9月6日陈兵兵向亚急配公司支付118,400元；2013年11月5日向亚急配公司支付20万元。一审庭审中，顾晓静否认在《股权转让范本》和《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上签字，自认已向亚急配公司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包括应向龚晓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822万元。对此，龚晓敏述称，顾晓静所持亚急配公司的股份实为唐有芬所有，上述两个协议文本上的签字由唐有芬代签。亚急配公司认可陈兵兵于2013年9月6日支付的118,400元系股权转让款，另外20万元非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在本案中，龚晓敏将其持有亚急配公司1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其他股东，经全体股东同意，系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然而，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有两个不同内容的版本，第一版本是工商备案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另一版本为龚晓敏提供的《股权转让范本》，涉案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应以哪个版本为依据，根据亚急配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其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龚晓敏提供的四份《股权转让范本》总价一致，且陈兵兵和顾晓静均辩称将股权转让款打入亚急配公司的行为，亦与《补充协议》之约定相吻合。另外，尽管顾晓静辩称其并未在《股权转让范本》和《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上签字，其与龚晓敏的股权转让应以工商局备案的《股权协议》为准，对此，因顾晓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与在工商局备案的《股权协议》不同，却与《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上的约定一致，且第一次支付给亚急配公司的钱款金额与《股权转让范本》中约定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金额完全一致。退一步而言，若顾晓静与龚晓敏以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较低价格成交，则顾晓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较低成交价格条件下，其他股东对此价格明知并放弃法定的优先购买权，即顾晓静未举证证明工商备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格是真实有效的。由此，一审法院推定即使《股权转让范本》和《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上顾晓静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顾晓静以实际履行行为追认上述协议内容，故该两份协议对顾晓静亦有约束力。因此，龚晓敏与公司其他股东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范本》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龚晓敏已将相应的股权登记于受让股东的名下，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四名股东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理应按照约定向龚晓敏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述7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由亚急配公司按期支付龚晓敏，而付款期限届满，亚急配公司未支付分文，显属违约。应当指出的是，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责任人是股权受让人，即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而非亚急配公司，尽管亚急配公司承诺由其支付给龚晓敏，但在亚急配公司未向龚晓敏支付之前，无论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是否按照约定向亚急配公司转入股权转让款，均不免除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各自向龚晓敏付款的义务和承担未按约向龚晓敏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应在各自应付股权转让款的范围内与亚急配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兵兵、亚急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晓敏股权转让款275,000元、违约金27,500元；二、顾晓静、亚急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晓敏股权转让款220,000元、违约金22,000元；三、金铁、亚急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晓敏股权转让款120,000元、违约金12,000元；四、史闯、亚急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晓敏股权转让款88,000元、违约金8,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陈兵兵、顾晓静、史闯、金铁、亚急配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龚晓敏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在本案中龚晓敏以2013年9月2日各方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为依据，诉请主张要求亚急配公司及陈兵兵等五名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对于同一天签订的《股权转让范本》中约定70.3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3,000元予以放弃，以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持有的股权比例计算相应金额分别为1,160元、940元、540元、360元；同时主张10%违约金的金额也作出相应调整，总金额为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晓静是否应承担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龚晓敏以其与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等四名股东分别签署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与亚急配公司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为依据，将持有的亚急配公司15%股份按现金70万元分别售予股东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并约定由亚急配公司统一将股权转让金支付给龚晓敏。由于上述四人及亚急配公司均未向龚晓敏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龚晓敏诉请要求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顾晓静则以补充协议约定由亚急配公司付款为由，认为不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龚晓敏已按约将其持有的亚急配公司15%股权转让给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并已按约完成股权变更，亚急配公司及顾晓静等四名股东应按约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等受让人同样系亚急配公司的股东，对于该公司的股权结构及对龚晓敏的出资情况应为明知，在此情况下，各受让人与龚晓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确认了龚晓敏在亚急配公司的股东身份及应予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至于龚晓敏的出资是否到位，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处理。龚晓敏在本案中以《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为据主张要求亚急配公司及顾晓静等人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龚晓敏在二审审理中表示对《股权转让范本》中约定的70.3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3,000元予以放弃，以陈兵兵、顾晓静、金铁、史闯持有的股权比例计算相应金额分别为1,160元、940元、540元、360元，同时主张10%违约金的金额也作出相应调整，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及应承担的违约金作出相应的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二(商)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陈兵兵、原审被告亚急配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晓敏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73,840元、违约金人民币27,384元；三、上诉人顾晓静、原审被告亚急配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晓敏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19,060元、违约金人民币21,906元；四、原审被告金铁、原审被告亚急配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晓敏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9,460元、违约金人民币11,946元；五、原审被告史闯、原审被告亚急配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晓敏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7,640元、违约金人民币8,7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0元，由原审被告陈兵兵、上诉人顾晓静、原审被告史闯、原审被告金铁、原审被告亚急配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14.49元、公告费人民币750元均由上诉人顾晓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