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刑初3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辘堂，男，195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辩护人符开良，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靳春雨，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春桦，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辩护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芳，原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辘堂及其辩护人符开良、靳春雨、被告人李春桦及其辩护人何农、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及延长审理期限，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初，时任海口琼山宇龙贸易有限公司、海南云龙亿贸易有限公司(分别简称琼山宇龙公司、云龙亿公司，统称海南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被告人孙辘堂以对外质押融资、扩大海南公司橡胶经营规模为名，利诱唆使国有单位上海长桥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长桥公司，注册地本市徐汇区老沪闵路XXX号)物流运作二部主管、见习经理吴某某(另案处理)，利用吴在长桥公司橡胶仓储业务中的管理职权，与时任海南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李春桦具体配合操作，共同为海南公司对外质押融资出具虚假货权转移单(简称货转单)等单证。2011年至2014年底，吴某某按照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的安排和具体要求，利用上述职权，采用在海南公司出具的虚假货转单等证明材料上违规加盖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公章、安排虚假验货等方式，与海南公司共同对外虚构海南公司在长桥公司存有足量橡胶、货权转移至合同相对方等事实，使得海南公司在与上海逸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海南衍宏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上海特格塑料有限公司、浙江元通齐达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市土特产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祈德丰商贸有限公司(分别简称逸鼎公司、衍宏中金公司、特格公司、元通齐达公司、土特产公司、北京祈德丰公司)等多家单位或个人签订、履行质押借款合同或购销合同过程中以欺诈方式获取巨额借款或货款。至2014年下半年，上述合同还款或交货期陆续届满之时，因海南公司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交货义务，上述借款或购销合同的相关单位陆续至长桥公司要求提取已转移货权的库存橡胶。孙辘堂、李春桦又向吴某某承诺短期内即可补齐货物，并在海南公司没有相应实际库存货物的情况下，唆使吴某某违规将长桥公司仓储保管的橡胶陆续发货，造成长桥公司橡胶库存巨额损失。经查，孙辘堂、李春桦与吴某某结伙，利用吴的职权为海南公司违规出具货权证明所涉库存橡胶数量达3万余吨，并因库存橡胶被提取而造成长桥公司实际损失共计2300余吨(按照市场同期最低价格计算，货值累计达人民币2400余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至今无法弥补。被告人李春桦被抓获到案后，对上述基本罪行供认不讳。公诉机关认定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春桦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在有期徒刑四至六年间量刑。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孙辘堂辩称，其早于2011年前将海南公司经营管理全权交付李春桦，其对海南公司为了非法融资而利诱、唆使吴某某滥用职权，违规出具虚假库存证明、货转单、擅自发货的行为并不知情。辩护人庭审辩护意见提出：(一)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孙辘堂教唆、利诱吴某某，仅有吴的供述，吴某某已将65万元的购房借款还给李春桦，涉案时间段孙辘堂已不参与公司经营，无证据证明孙辘堂明知是虚假融资；(二)无法确定开具的货转单与实际库存的对应性，司法鉴定没有涵盖全部时间段；(三)发货是吴某某的擅自行为，孙辘堂无法进行控制，提取的2300余吨橡胶实际权利人未查明，无证据证明保管人长桥公司已赔偿第三人而发生实际损失，故不能认定已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四)如果法庭认定共同犯罪成立，应予区分主从，孙辘堂的量刑应低于吴某某的量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书面补充意见提出：(一)长桥公司仅是仓库保管单位，并非橡胶所有人，若存在诈骗犯罪，亦是针对保管人之外的对象。目前认定吴某某构成渎职犯罪的情况下，孙辘堂案单独作为诈骗处理，有失公平；(二)孙辘堂没有诈骗的犯罪动机，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其为公司经营而对李春桦的做法予以默认，没有诈骗故意；(三)长桥公司是否存在货物减少及具体数量，仅凭现有货权转让证据，不足以证明。综上，若以诈骗罪认定，属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以指控意见认定。被告人李春桦辩称其负责海南公司的经营管理和销售，其在本案中未参与教唆、利诱吴某某，未参与事先商议出具虚假的货转单，其仅在吴某某同意办理货转单后安排财务发送传真，其执行公司意志，其本人亦非国有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列为共同犯罪不当。辩护人庭审辩护意见提出：(一)李春桦不具有国有公司人员身份，认定涉案人吴某某具有管理职责的证据系长桥公司事后出具，并非公司管理制度确立。(二)李春桦不应承担滥用职权共犯的刑事责任。李春桦未与吴某某共谋或利诱唆使、帮助吴滥用职权。吴某某在货转单上盖章的滥用职权行为是吴在受贿意图下自主行使，并非李春桦通知或安排。李春桦对海南公司向吴某某行贿毫无关系，亦不知情；海南公司在货转单上作为发货方进行盖章，不会直接导致滥用职权结果的发生，且尚无证据证明长桥公司已发生实际损失；发货是吴某某自行决定，提货单系长桥公司自己制作，并非李春桦的利诱唆使或帮助；海南公司在商品出库通知单上的盖章是对吴某某已发货的事后确认，仅是对相关民事责任承担的确认，海南公司的货权转移是融资的让与式担保方式，并不产生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大部分提货单日期在出库通知单日期之前，少部分在当日，表明吴某某于海南公司在商品出库通知单上盖章之前已违规发货，吴某某滥用职权行为已发生。(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错误,海南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8月期间进行货转融资,未出现提货现象,有部分货物真实,鉴定未反映上述期间海南公司的真实库存。(四)长桥公司实际损失证据不足。长桥公司系仓储单位,并非橡胶的所有权人,2014年发货至今，除海南公司客户外并无货物所有权人向长桥公司主张货权,所谓造成长桥公司严重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不应认定李春桦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共犯。若认定罪名成立，应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区分主从，吴某某应认定为主犯，李春桦到案后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书面补充意见提出：(一)关于审级，根据涉案数额，若涉案罪名改为诈骗罪，现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二)吴某某对海南公司移库担保是明知的，不存在被骗情形，长桥公司盖章是吴某某滥用职权的后果，长桥公司仅是仓储公司，不享有货物所有权，不存在货物被骗。(三)海南公司进行货转融资长达数年，作为海南四大胶王之一，海南公司高峰时的库存曾占据长桥公司仓库大半，故对海南公司的真实库存情况应予重新鉴定。(四)法院直接改变检察院指控罪名，将轻罪改为重罪，违背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时任海南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被告人孙辘堂以对外质押融资、扩大海南公司橡胶经营规模为名，利诱唆使国有单位长桥公司(注册地本市徐汇区老沪闵路XXX号)物流运作二部主管、见习经理吴某某，利用吴在长桥公司橡胶仓储业务中的管理职权，与时任海南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李春桦具体配合操作，共同为海南公司对外质押融资出具虚假货转单等单证。2011年至2014年底，吴某某按照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的安排和具体要求，利用上述职权，采用在海南公司出具的虚假货转单等证明材料上违规加盖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公章、安排虚假验货等方式，与海南公司共同对外虚构海南公司在长桥公司存有足量橡胶、货权转移至合同相对方等事实，使得海南公司在与逸鼎公司、衍宏中金公司、特格公司、元通齐达公司、土特产公司、北京祈德丰公司等多家单位或个人签订、履行质押借款合同或购销合同过程中以欺诈方式获取巨额借款或货款。至2014年下半年，上述合同还款或交货期陆续届满之时，因海南公司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交货义务，上述借款或购销合同的相关单位陆续至长桥公司要求提取已转移货权的库存橡胶。孙辘堂、李春桦又向吴某某承诺短期内即可补齐货物，并在海南公司没有相应实际库存货物的情况下，唆使吴某某违规将长桥公司仓储保管的橡胶陆续发货，造成长桥公司橡胶库存巨额损失。经查，孙辘堂、李春桦与吴某某结伙，利用吴的职权为海南公司违规出具货权证明涉及大量库存橡胶数量，并因库存橡胶被提取而造成长桥公司实际损失共计2300余吨(按照市场同期最低价格计算，货值累计达2380万余元)，至今无法弥补。被告人李春桦被抓获到案后，对上述基本罪行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第一组证据：证明孙辘堂、李春桦及吴某某等涉案人员的主体身份、职务便利情况(一)长桥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吴某某的主体身份情况1、长桥公司及其主管单位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企业基本信息》，证明长桥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投资方为上海现代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现代公司)，现代公司系百联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百联集团)独资成立,百联集团系上海市国资委出资成立,故长桥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2、长桥公司出具的员工登记表、职务情况、长桥公司总支委员会作出的任免事项决定及涉案人吴某某的供述、证人长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吴某某的管理职责为负责橡胶的期货和现货业务,具体为客户协调、业务指令、库存安排、系统账的核对、橡胶过户、商品检验等，系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二)琼山宇龙公司、云龙亿公司的基本情况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公司章程、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营业执照等工商资料，证明琼山宇龙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截至案发，公司注册资本6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辘堂，投资人包括上海精童实业有限公司、孙辘堂、孙某某、蒋某某(孙妻)；云龙亿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截至案发，注册资本100万元，投资人陈某、李某。2、证人琼山宇龙公司、云龙亿公司的财务经理王某2的证言，证明(1)海南公司的经营管理人是孙辘堂和李春桦，李春桦直接负责经营，孙辘堂对于公司融资知情，一些文件需要孙辘堂签字同意。公司一直都存在对外向银行、个人、公司借款的情况，自2012年，因橡胶价格下跌，公司经营出现问题，需要提前还款或补充质押物，所以李春桦事先与吴某某谈好在公司没有库存的情况下，要求长桥公司仓库配合出具虚假库存单或货转单，王某2按照李春桦的要求填写收货方、发货方、橡胶的规格、数量的货转单，李春桦审核后签“李”，海南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吴某某，吴再盖仓库印章后或传回海南公司或直接传给资金出借方。这种做法之前就有，但2014年最多。长桥公司将第三方库存橡胶发货后，担心海南公司不认账，遂要求海南公司再出具出库单。海南公司曾支付给吴某某购房借款65万元，记在公司流水账上至今未予销账，公司也未向吴某某催讨。李春桦个人账户转给海南公司的钱款是李个人对公司的出借款，需要公司归还。李没有要求将其转入公司的钱款冲抵吴某某的借款。(2)海南公司自2014年基本没有正常的贸易活动，主要就是融资，不融资就会立即垮掉，只能靠这种方式维持。并用新的融资来应付老的融资。第二组证据：证明孙辘堂、李春桦与长桥公司吴某某共谋，为使孙、李经营的海南公司实现虚假质押借款或无货销售目的，吴某某滥用职权在虚假的库存证明单据上盖章，并挪用长桥公司仓库库存的第三方橡胶用于抵偿给海南公司的债权人或购货方，造成长桥公司2380万余元库存橡胶被实际提取。(一)涉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1、涉案人吴某某的供述笔录、自书材料及调查笔录供述，自2008年海南公司是长桥公司的长期客户，孙辘堂是海南公司老板。2011年，孙辘堂称要做大橡胶业务，需以橡胶融资，并提出由李春桦具体操作，许诺以4元/吨给吴回扣，等吴退休后一次性给付，吴默认。此后吴某某与李春桦联系，将长桥公司的库存橡胶以货权转移的方式质押给其他公司，并以该方式运作至案发。吴某某经回忆其在3万余吨的货转单上加盖了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印章。因担心李春桦不承认发货，吴让李出具商品出库通知单，将他人库存橡胶发给提货公司。吴某某听从孙辘堂、李春桦的安排，开具虚假库存证明、带领相应公司的人员虚假验货，开具货转单并加盖部门印章以证明上述货物的货权已从海南公司转至受让方，每次均由李春桦事先与吴电话联系，李每月传真库存单让吴某某盖章，再由吴传真至受让方。2011年至2014年8月，海南公司与吴某某的这种运作没有发生问题，但自2014年9月，有数家公司陆续提取橡胶2541吨，吴发觉不对遂联系孙辘堂、李春桦，李春桦仍要求吴发货并称海南公司会将提取橡胶补仓，最终仅补货170吨，亦被货权公司提取。孙辘堂还许诺给吴好处费，退休后安排工作，并给了吴65万元购房款(孙当吴面将借条撕毁,该款尚未归还)、6万元礼金、2万元红包。2、被告人李春桦供述，琼山宇龙公司、云龙亿公司是一套班子二块牌子，实际控制人是孙辘堂，李春桦于2012年前后担任二家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由孙辘堂介绍吴某某与其交接各项业务往来，2013年左右，孙辘堂与吴某某事先商量，再由其与吴某某具体操办虚假货权转移等事宜，即海南公司在长桥公司仓库库存不足或者无货的情况下，孙辘堂授意开具货转单，以解决海南公司资金缺口问题。海南公司出具货转单给业务单位，长桥公司仓库开具库存证明，库存证明是海南公司打印并加盖公司印章传真给仓库，再由吴某某或张某某加盖物流运作二部印章后给客户，是李要求吴某某在货转单上盖章。吴某某女儿结婚，海南公司给过贺礼。3、证人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见习单证主管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至11月底，多家公司原在长桥公司没有库存橡胶，但持提货单提货，经请示吴某某，吴称属正常业务，以后会有货，指令张将吴指定的库存橡胶发货，共计提取2000余吨橡胶，吴曾指令张带其中几家公司至吴指定的仓库验货。4、证人海南公司财务总监张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春桦是海南公司的负责人之一，多数由李春桦做主，公司的决策由孙辘堂、李春桦共同决定，海南公司存在将公司资金通过员工个人银行卡使用的情况。5、证人海南公司员工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孙辘堂是海南公司的老板，公司是一套班子二块牌子，王个人工行账户于2011年汇给吴某某65万元是公司财务操作，公司为使用资金方便，用王身份证开立多个银行账户，并由公司财务控制，账户资金与王本人无关。6、被告人李春桦的供述、海南公司财务经理王某2、财务人员廖某某的证言及流水账页(吴某某)、付款凭证、借条传真件、汇款通知单、账册、银行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清单、银行存款对账单，证明吴某某为购房向海南公司“借款”65万元，海南公司通过员工王某某银行账户转入吴某某妻子杨某银行账户，借期三年，2014年1月4日到期，吴称借条原件被孙辘堂当面销毁，传真件留存在海南公司流水账中，账面显示未予归还。2014年海南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李春桦向吴某某借款共计55万元，与李春桦其他对外借款一并共计600余万元用于海南公司经营，65万元的借款与海南公司向吴某某的借款55万元没有关系，后者并非前者的还款。李春桦个人向琼山宇龙公司转入大量资金。7、长桥公司出具的《仓储物流服务合同》，证明2014年5月10日长桥公司与海南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仓储物流服务合同，其中与琼山宇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加盖孙辘堂的个人印章和琼山宇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至案发前，孙辘堂以其名义参与琼山宇龙公司的经营活动。8、长桥公司提供的信函、承诺书，证明2014年12月案发前海南公司发函给长桥公司，称对涉事案件正在采取措施予以解决，并称上述行为系海南公司单方面要求吴某某个人配合操作提供库存证明的行为，海南公司愿意就此造成长桥公司的相关纠纷承担全部责任。9、公安机关调取的全国民航离岗记录，证明2010年至2015年孙辘堂先后数十次往返海南、上海二地，其间，2010年12月底及2011年1月4日至6日在上海。10、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2014年9月16日，琼山宇龙公司在长桥公司库存橡胶5.256吨，截至2014年12月2日，琼山宇龙公司在长桥公司库存橡胶5.256吨，期间入库橡胶173.90吨，出库橡胶173.90吨；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2月2日，云龙亿公司在长桥公司无库存橡胶，期间无出入库橡胶。2014年9月1日至11月30日，中粮祈德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中粮祈德丰公司)等八家琼山宇龙公司客户单位实际提取橡胶共计2505吨，琼山宇龙公司多提橡胶数量共计2331.1吨。11、长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上海期货交易所监察部出具的期货合约价格列表，证明长桥公司损失的仓储橡胶最低价值为2380万余元(2014年9月26日期货橡胶交易最低价1.021万元/吨)。(二)八家单位实际提货情况1、衍宏中金公司(庄某某)提货情况证人衍宏中金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秦某某的证言、衍宏中金公司提供的仓储物流服务合同、货转单、库存明细、质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商品出库通知单、货权转移委托书、转货权通知书、出库单、函告，证明自2011年起至2014年案发，自然人庄某某经与被告人孙辘堂商定，质押借款给琼山宇龙公司4300万元，以长桥公司仓库中数千吨橡胶作为质押物，质押物由衍宏中金公司代持。孙辘堂作为借款人琼山宇龙公司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人在相关借据上签字，李春桦代表琼山宇龙公司在质押借款合同上签字并负责质押借款手续的具体执行。2014年8月，琼山宇龙公司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集中爆发，三方签订协议对债权债务进行梳理，尚有3950万元借款到期无法归还，并追加长桥公司仓库1500吨橡胶作为质押物，质押物共计4250吨。2014年10月，衍宏中金公司发现琼山宇龙公司经营有异，向孙辘堂要求提货换库保存质押物。11月13日，衍宏中金公司经多次联系吴某某，最终仅提取20吨，李春桦签署商品出库通知单。期间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先后多次盖章确认衍宏中金公司在其仓库的库存数量，货转单载明的仓库联系人均为吴某某。2、土特产公司提货情况营业执照、天然橡胶购销合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商品出库通知单、土特产公司出具的提货介绍信、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4年10月21日土特产公司以500万元向琼山宇龙公司采购500吨仓储于长桥公司仓库的橡胶，转货权后付货款。当日，琼山宇龙公司出具李春桦签署的商品出库通知单交长桥公司仓库转移货权，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盖章确认后，土特产公司向琼山宇龙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10月至11月，上述橡胶被陆续提货。3、中粮祈德丰公司提货情况北京祈德丰公司(中粮祈德丰公司系其股东)及中粮祈德丰公司出具的说明、销售合同、银行凭证、上海期货交易所标准仓单所外转让清单、营业执照、货转单、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仓储物流服务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加盖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印章的中粮祈德丰公司橡胶库存明细、琼山宇龙公司出具的商品出库通知单、中粮祈德丰公司出具的提货介绍信、长桥公司向中粮祈德丰公司出具暂停发货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孙辘堂、李春桦以上海锦龙公司名义委托北京祈德丰公司垫资6750万元向云龙亿公司采购4500吨橡胶，以此套取了北京祈德丰公司的垫资款。2013年12月，琼山宇龙公司代上海锦龙公司履行赎货义务。2014年7月底，北京祈德丰公司将货权转移给中粮祈德丰公司，后琼山宇龙公司无法履行赎货义务，2014年9月至11月，中粮祈德丰公司开始处置长桥公司仓储的橡胶货物以规避风险，陆续将库存橡胶转卖给上海连康明化工有限公司、上海纳全橡塑有限公司试图挽回经济损失，上述单位实际提取货物458吨。4、元通齐达公司、上海成俊橡塑有限公司(简称成俊公司)提货情况元通齐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销售清单、提货委托书、货权转移委托书、天然橡胶购销合同、记账回执、货转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商品出库通知单、长桥公司出具的商品出仓通知单、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2014年5月元通齐达公司向琼山宇龙公司采购1550吨存储于长桥公司的库存橡胶，并支付货款1500余万元，同年8月底前交货。元通齐达公司将上述橡胶转卖给成俊公司、万方贸易等公司。2014年9月至11月，元通齐达公司、成俊公司陆续实际提取库存橡胶1058吨。长桥公司系吴某某经手相关货转单等事宜。5、特格公司、浙江物产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物产化工公司)提货情况证人上海申祺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申祺公司)橡胶一部总监李辰的证言、采购合同、网上银行交易回单、特格公司出具的转货权通知书、出库通知单、过户单、特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销售合同、货转通知书、银行汇兑支付凭单、提货通知函、申祺公司及特格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海支付结算综合业务系统专用凭证、出库单、银行凭证、提货单、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证明2014年10月20日特格公司(申祺公司系其关联公司)向琼山宇龙公司以112万元总价采购100吨橡胶，并办理了货权转移手续。后特格公司将上述橡胶转卖给物产化工公司(50吨)、上海盛下实业有限公司(30吨)、上海西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吨)，上述采购方从长桥公司仓库陆续提取橡胶共计84吨。6、逸鼎公司、上海腾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腾稳公司)、上海杰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杰询公司)提货情况证人逸鼎公司总经理助理符某某、业务员范某某的证言、证人腾稳公司总经理姚某某的证言、采购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货权转移协议、三方协议、货转单、过户单、仓储物流服务合同、银行转账支付凭证、转货权证明、库存证明、姚某某提供的库存证明及提货单，证明腾稳公司与杰询公司是关联公司，姚某某是实际控制人之一。逸鼎公司于2014年5月向琼山宇龙公司采购进口橡胶并支付货款2400万余元，同年7月琼山宇龙公司因不能按时交货而将长桥仓库中2000吨国产橡胶质押给逸鼎公司。同年8月，琼山宇龙公司无法履行交货或返还货款的情况暴露，只能通过三方协议的方式将该橡胶先后转卖腾稳公司、杰询公司抵偿货款，自2014年11月24日，杰询公司共计提取385吨。期间，逸鼎公司、腾稳公司先后至长桥公司仓库验货，由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办理过户及货权转移手续，并出具腾稳公司截止于2014年8月、杰询公司截止于2014年11月及其名下各有2000吨橡胶的库存证明，因琼山宇龙公司到期无法交货，孙辘堂出面让李春桦处理交货事宜。第三组证据：其他证明被告人孙辘堂参与海南公司经营管理的相关证据海南中宇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宇慧通公司)副总经理曾秋榕的证言、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信贷业务档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承诺函、确认函、企业贷款申请表、股东会决议、公证书、付款通知单、借款借据、本息清单、仓储物流服务合同、空白提货单、橡胶库存证明、货转单及验货现场照片，证明2014年5月至6月，海南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孙辘堂、李春桦先后以海南公司、蒋某某名义与中宇慧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长桥公司仓储的1320吨橡胶作为担保，吴某某经办相关货权转移(加盖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印章、琼山宇龙公司印章)及仓储物流等手续，并开具中宇慧通公司名下的前述橡胶库存证明(加盖长桥公司物流运作二部印章),琼山宇龙公司承诺若无法按期还款，债权人可按约定处置质押物。期间，琼山宇龙公司及孙辘堂、孙某某等个人办理公证全权委托李春桦代行股东权利、代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包括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签署公司经营性合同、抵押借款合同等权限；上述过程中，孙辘堂、李春桦均直接参与，孙辘堂出面介绍其公司的经营状况，固定资产等项目,李春桦全权负责其公司的借款事宜。期间,孙辘堂、蒋某某个人及数家相关企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宇慧通公司借款后发现对方违约，最终孙辘堂、李春桦断绝了与该公司的联系，存放货物的仓库被法院查封。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相关的其他证据1、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孙辘堂处扣押到琼山宇龙公司和云龙亿公司财务账册及相关凭证。2、证人长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的证言及报案材料，证明长桥公司因接到客户投诉无法提取库存橡胶，经核查缺失了2500吨橡胶，吴某某向公司承认将上述不属于琼山宇龙公司的橡胶按照该公司要求发送给其指定客户，故向公安机关报案吴某某涉嫌犯罪。3、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7日李春桦、孙辘堂先后在海口市被抓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的行为定性问题，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评述如下。(一)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根据海南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借款合同、审计报告等在案证据，孙辘堂、李春桦控制、经营的海南公司至2014年基本没有正常的贸易活动，仅靠融资方式维持，并不断以新的融资应付老的融资。此种情况下，海南公司不仅延续原有向借款人虚假质押骗取借款的行为，而且变本加厉地虚构库存橡胶的事实，甚至与多家单位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并唆使吴某某将长桥公司第三方库存橡胶发货，实际被提取2331.1吨，价值2380万余元，嗣后，孙辘堂为避债逃匿并断绝与吴某某及债权人的联系。孙辘堂、李春桦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孙辘堂、李春桦实施了两个欺诈行为，一是虚构海南公司能够补货，隐瞒已资不抵债的事实，骗取吴某某的信任，将长桥公司仓储保管的橡胶实际交付提货方，造成长桥公司库存货物损失。二是与借款方或购货方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假库存证明、虚假货转单载明的货物作为质押、货权转移或购销标的，骗取借款或货款，故在本案指控范围内予以追究第一种情形中孙辘堂、李春桦诈骗长桥公司库存橡胶的刑事责任。(二)关于变更罪名及本案的管辖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本院据此依法以审理认定罪名判决。另关于级别管辖，经报请上一级法院后，指定本院管辖。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明知海南公司已无正常经营，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仍向吴某某虚假承诺短期内即可补齐货物，并在海南公司没有相应实际库存货物的情况下，唆使吴某某违规将长桥公司仓储保管的橡胶陆续发货，造成长桥公司库存橡胶实际损失共计2300余吨，货值累计238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李春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辘堂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28年1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春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26年12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孙辘堂、李春桦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彭 涛人民陪审员  刘梅娟人民陪审员  仇蕴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焱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