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0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喜林，男，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安图县，现住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2009年9月28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贾洪锋，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敦检刑检刑诉（2017）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喜林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敦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喜林及其辩护人贾洪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在敦化市胜利街阳光城二期财喜缘工艺品店，被告人赵喜林以能为被害人王某算卦驱鬼为名，骗取王某的信任后，以为王某做法事、消灾祛祸、还寿生债为名，共骗取王某18300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喜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封建迷信，多次诈骗他人财物且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喜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给被害人算卦是事实，收取数额是3800元。之前在公安机关供述收取18300元是胜利派出所的“金所长”让其这样说的，如不按这个数额说他们就不让其儿子和儿媳回家。
赵喜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赵喜林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赵喜林的行为系封建迷信行为，但是不构成犯罪，其给王某做法事未收取费用，只是在王某拜师时给了赵喜林2000元；2.赵喜林在侦查机关作的有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的诱供下作出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王某银行卡支出32500元客观存在，但是不能证明该款全部支付给赵喜林，其中只有2000元是给赵喜林拜师所用；4.本案中，即便在佛像下取得18300元，也并非全部为诈骗所得，因为被害人同时在被告人处购买超拔束、吉祥束、金元宝等费用也全部在一起，不应将购买商品支付的费用计算在犯罪数额中；5.被告人年纪大、耳朵聋，第一次供述时没有听清侦查人员宣读供述内容，因为公安机关承诺只要签字就放其儿子和儿媳回家，其才签字的，被告人是文盲，不可能在笔录上签字“以上全部看过，和我说的一致”。综上，被告人行为是封建迷信，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至9月7日期间，被告人赵喜林在敦化市胜利街阳光城二期财喜缘工艺品店内，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先以算卦名义获取王某信任，后又以为王某超度、还寿生债为由，多次骗取王某现金共计183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赵喜林出生于1946年8月1日，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刑事判决书:证明赵喜林因犯诈骗罪于2009年9月28日被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赵喜林养子赵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6221882400122324578）内的31000元存款予以冻结。
4.王某ATM机取款记录：证明王某分别于2017年9月1日和9月5日使用其账号为6217582000020712642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取款4次，共计取款人民币32500元。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办案人员对诈骗地点敦化市胜利街阳光城二期财喜缘工艺品店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
6.敦化市公安局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赵喜林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7.敦化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说明：证明（1）王某被诈骗案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因时间过长已经超过保存期限，已无法查找；（2）敦化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无姓“金”的所长。
8.证人朱某的证言：我和王某是男女朋友，王某通过我认识了赵某，2017年8月31日赵某告诉我王某到了敦化市。我于2017年9月4日通过王某买机票和动车票来到敦化市，我到敦化市的目的是为了让赵某的父亲（赵喜林）帮忙驱鬼，并和王某谈一谈。王某来敦化市也是为了找赵某的父亲做法事驱鬼。2017年9月4日至9月7日期间，我和王某烧过赵某父亲给的超拔束和吉祥束，还在路口烧过元宝和纸，还点过灯。9月4日那天做完法事，王某给多少钱我没看到，9月5日我给了赵某父亲烧元宝的1000元钱，王某给了1000还是2000记不清了，9月6日也给了几千元，9月7日王某给了2000元，我给了1000元。我因为信任赵某，所以对于赵某父亲是否是和尚，有没有资格做法事都没多想。
9.证人赵某的证言：王某是我朋友朱某的女朋友，我跟王某通电话时和王某说过，王某和朱某吵架的原因是因为二人身上有打胎的胎儿在闹，我家里的师傅（其养父赵喜林）可以给超度。王某于2017年8月31日来到敦化市我家中经营的工艺品店。2017年9月1日，我店里的师傅给王某算卦，并为王某和朱某超度。我听到王某和师傅定的价格是每人3000元。超度完事后，我开车载王某到江边烧了20多袋金元宝。9月2日王某到我店里，师傅继续给她做超度，烧了很多金元宝和烧纸，也是3000元一个人，钱都放在了大佛面前。9月3日，师傅依然为王某、朱某超度，价格与之前一样。期间还办了拜师仪式，王某往红包里放了钱放在了佛像前面，红包里钱的数额我不清楚。9月4日王某在店里超度，我当时去接朱某了，所以不清楚王某在佛像前放了多少钱。9月5日我和朱某开车去买了元宝，朱某花了1000元钱，回到店里后，师傅给王某超度，我在屋里，但是没注意王某给了多少钱。9月6日，王某依然是在店里烧超拔束和吉祥束超度，也烧了元宝还债。9月7日，王某和朱某到我店里，师傅给二人摆的开光塔，王某给了2000元钱，朱某给了1000元钱，钱放在了佛像前。放在佛像前的钱都被师傅赵喜林拿走了，没有给我，我不在家，所以不知道钱被赵喜林放在什么地方。
10.证人田某的证言：我和赵某、赵喜林共同经营了财喜缘工艺品店，我是法人，店里主要卖烧纸、元宝、香和与佛有关的用品，赵喜林还在店内给人算卦、看事、消灾解难、超度驱鬼。王某在我们店内做过法事，包括算卦、超度、吉祥、摆法坛、还债等，一共做了六、七次，从2017年9月1日起，大概六、七天左右。我看见王某给了赵喜林拜师2000元、买元宝500元，其余王某给赵喜林的钱我不清楚，都是赵喜林收着的。
11.侦查人员张某的当庭证言：我是赵喜林诈骗案的办案人，讯问过程中并无侦查人员或者所长撕毁过讯问笔录，办案过程中对赵喜林及赵某均无打骂行为，赵喜林笔录中供述的犯罪金额是其逐一供述的，没有讯问人对其引诱。
1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2017年8月19日,朱某从我们深圳市福田区的家中搬出去，我和朱某就联系不上了。那天之后朱某的朋友赵某总给我打电话，对我说：朱某和你吵架是因为你和他身上有鬼，还告诉我，要想处理那些鬼，必须找他父亲做法事。2017年8月31日我来到敦化市，第二天（2017年9月1日）我到了赵某家的店里，店名叫财喜缘工艺品店，我和赵某父亲（赵喜林）谈做法事的价钱，赵某父亲告诉我给一个人做法事是3000元，两个人是6000元。当天18时我去的赵某家店里，赵某开车带着我去中国银行的ATM机取了20000元。赵某带着我回到他家，我付给赵某父亲6000元，赵某开车带我去江边把赵某父亲给的金元宝和纸都烧了。2017年9月2日晚上，我又到赵某家店里，我付给赵某父亲6000元，赵某父亲给了我30多个吉祥束和超拔束，我在他们店里烧的。2017年9月3日，赵某父亲要求我拜他为师，我就拜了，我当时自愿给了赵某父亲2000元拜师费，晚上我从酒店又去他们家店里，付给赵某父亲6000元钱，烧的吉祥束和超拔束。2017年9月4日晚上，赵某开车把朱某接到他们家店里，赵某父亲对我说，朱某不用做，用针扎就可以。然后，我付给赵某父亲3000元钱，又烧的吉祥束和超拔束。2017年9月5日下午，我和朱某去的赵某家店里，赵某父亲说那天需要做很多法事，赵某带着我和朱某又去ATM机取了12500元。因为那天是阴历七月十五，晚上的时候我和朱某、赵某、田某到汇丰酒店路口烧的纸。回到店里后，我付给赵某父亲4000元钱，3000元是我烧超拔束和吉祥束的，1000元是给朱某消灾的，那3000元是朱某从我包里数出来的，1000元是朱某从自己钱包里拿的。2017年9月6日下午的时候赵某开车接我和朱某去他们家吃饭，吃完饭我们四个人去到他家店里，朱某从我的钱包里数出4000元钱，我烧的吉祥束和超拔束，还为朱某消的灾。2017年9月7日我和朱某9时到了赵某他们家店里，赵某对我们说：点灯，别人都是给6888元。我说我没那么多现金，我让朱某从我包里取了2000元，赵某父亲一直在说钱少，朱某从他包里取出1000元给了赵某父亲。然后赵某父亲给我们点的灯。2017年9月1日至9月3日都是我自己付的钱，赵某、赵某的父亲、田某都在场；2017年9月4日至9月7日，付钱的时候我、朱某、赵某、赵某的父亲、田某都在场，都是朱某数的钱数。朱某看到我给赵某父亲钱了，还有就是我的短信能证明我取钱了。
13.被告人赵喜林的供述：2017年9月1日至9月7日，在敦化市“财喜缘工艺品店”内，我利用封建迷信收了王某18300元。2017年9月1日王某来到敦化市胜利街新兴社区我家的财喜缘工艺品店里，她让我给她算卦，我当时算的是她的财旺，但是婚姻不好，她说还要我给她聚一聚财，我就跟她说聚财需要每天烧18个吉祥束，烧七天，她当时同意了。接着我又给她号脉，她说她打过胎，我就说她身上有鬼，她打的这些胎儿都在找她，需要对她这些打过的胎进行超度，需要每天烧36个超拔束，烧七天，还得烧寿生债，关于这些东西的价格我也跟王某讲清楚了，超拔束40元一个，吉祥束50元一个，她当时也同意了。当天晚上在我店里，我就给王某烧了18个吉祥束、36个超拔束，我跟她说还得准备东西，让她明天再来，然后我儿子赵某开车拉着王某去江边烧了寿生债，也就是金元宝，金元宝一袋40元，一次烧20袋。这天王某给了我6000元。第二次给王某烧吉祥束和超拔束与第一次一样，这一天王某给我的赏钱是4000元，之后的五天又烧了五次，每次都是18个吉祥束和36个超拔束，王某分四次给我赏钱，分别是3000元、2000元、800元、500元，这些就是在给王某解决财运、超度胎儿的过程，一共是七天。期间还有一天王某向我拜师，拜师的时候王某给了我2000元的赏钱。我儿子赵某和王某对象（朱某）是朋友，王某和他对象总吵架，那期间王某找不着对象就给赵某打电话，我知道后就在电话里跟王某说，他们总吵架是因为身上都有鬼，我会看卦和驱鬼，就这样，王某就来敦化了。我不会聚财、驱鬼，就是封建迷信，我根本没见过鬼，更别说驱鬼了，我就是看别人写超拔束能驱鬼，我就照葫芦画瓢学着整，吉祥束也是一样，都是看别人整，我就照着学，只要来算卦的人相信，我就这样走个形式，骗他们说能聚财、驱鬼，我就能从中挣钱。王某一共给过我七次钱，前六次都是驱鬼的钱，一共给了16300元，是放在佛像前面，我过后去取的，最后一次拜师的钱是2000元，给到我手里的总计18300元。钱我都存到我们店后面的邮政储蓄银行里了，分几次存的记不清了。卡号我记不清了，户名是赵某的。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性且相互吻合，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喜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封建迷信手段，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关于赵喜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赵喜林诈骗的数额是在侦查人员诱供的情况下供述的，是不属实的，赵喜林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赵喜林提出对其诱供的人员系胜利派出所的“金”所长，但经该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该所并无姓“金”的所长，本案的侦查人员张某亦当庭证实，没有对赵喜林及赵某实施过打骂或者刑讯逼供行为。庭前赵喜林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均作出多次稳定的有罪供述，其当庭翻供，但并无证据证实侦查人员有诱供行为，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赵喜林的行为是封建迷信行为，其给王某做法事未收取费用，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喜林曾因利用封建迷信骗取他人财物被判处刑罚，此次赵喜林仍利用封建迷信，以为王某超度、驱鬼等名义，收取王某钱款，并将所得钱款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诈骗罪，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赵喜林收取的18300元中有被害人购买超拔束、吉祥束、金元宝等物品的费用，购买上述物品的费用不应计算在诈骗数额中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喜林以让被害人王某烧“吉祥束、超拔束、金元宝”的形式“聚财、超度、还寿生债”，进而骗取被害人的钱款。赵喜林向王某出售“吉祥束、超拔束、金元宝”等物品，是其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不同于一般的市场交易行为，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赵喜林是文盲，不能在笔录上签“以上全部看过，和我说的一致”，且其年纪大耳聋，未听清笔录内容就签字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喜林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后虽有“以上笔录已向我宣读，与我讲的相符”字样，但后面也明确标注系“民警韩科迪代签”，赵喜林对上述内容按手印予以确认，表明其对签字和宣读内容是认可的，第二次讯问笔录中，赵喜林本人签字确认笔录内容看过，与其所说相符，且赵喜林对每次讯问笔录都逐页签字确认了，表示其对笔录内容予以认可，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赵喜林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此次又实施同种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深，且其无悔罪表现，也一直未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大，应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赵喜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喜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责令被告人赵喜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18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殷 磊
人民陪审员 金红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