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调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女，汉族。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日被调兵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经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当日由调兵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被告人孙某某现羁押于铁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某某，系辽宁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调检刑诉（201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娜、李寿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辩护人薛某某、证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调兵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孙某某在家中因琐事被丈夫刘某林（被害人）殴打，刘某林先用家中饭勺击打孙某某额头一下，当刘某林又用家中方木击打孙某某头部二下时，孙某某夺过刘某林手中的方木连续击打刘某林头部数下，之后孙某某到其儿子刘某家中居住。2013年12月2日，孙某某回家后发现刘某林死在家中，遂到调兵山市公安局小青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刘某林因被有棱角的木质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头皮挫裂创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孙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孙某某判处三年至十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孙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意见，其辩称自己打完刘某林后问刘某林打120不，是刘某林不让我报120的。
辩护人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意见，但认为被害人刘某林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孙某某的伤害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辩护人薛某某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对被害人刘某林实施了伤害行为在先，介入的公安机关110的不作为行为致使被害人刘某林的死亡结果在后，先行行为与本案结果无关，后个介入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某系自首且为初犯，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且被害人有过错，案件发生之前被害人刘某林经常对被告人孙某某实施家庭暴力，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孙某某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对证言郝某某、刘某某证言有意见，辩称被害人刘某林当时没有喝多，当时是被打了。
依辩护人薛某某申请，当庭传证人刘某某证出庭作证，证人刘某某当庭证明我是被害人刘某林的哥哥，被害人刘某林和被告人孙某某平时总打架，我弟弟是一个很霸道的人，总动手打架，我弟弟用刀把被告人孙某某胳膊扎了。我弟弟刘某林不理性什么事都拔尖。我希望对被告人孙某某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孙某某在家中因琐事被丈夫被害人刘某林殴打和辱骂，被害人刘某林先用家里的小板凳打被告人孙某某，后用厨房的炒勺击打被告人孙某某太阳穴一下，当被害人刘某林又用家中方木击打孙某某胳膊和头部各一下时，被告人孙某某因不堪被害人刘某林的殴打和辱骂，遂夺过被害人刘某林手中的方木连续击打被害人刘某林头部数下，被害人刘某林被打倒在地上并继续辱骂被告人孙某某，后被告人孙某某便到其儿子刘某家中居住。2013年12月2日，被告人孙某某回家后发现刘某林死在家中，遂到调兵山市公安局小青派出所投案自首。2013年12月6日，经调兵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林系被他人用具有棱角的木质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头皮多处挫裂创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女；被害人刘某林，男。
2、提取笔录证实：
（1）2013年12月2日调兵山市公安局在调兵山市XX住宅楼XX楼东X单元X层X户依法在现场提取黑色诺基亚手机一部，深色格子裤一条，死者衣物六件分别为：衬裤一条，绿色秋裤一条，毛衣一件，衬衣一件，背心一件。
（2）2013年12月2日14时调兵山市公安局侦察员在被告人孙某某上衣兜内依法提取荣事达手机一部及电话卡两张，号码分别为：1313077****、1367410****。
3、指认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12月4日上午9时，调兵山市公安局侦察员在铁岭市看守所将孙某某外提对故意伤害犯罪现场进行指认。
4、病历证实：被告人孙某某于2013年5月26日因左前臂受伤在铁法煤业集团总医院入院治疗情况。
5、手机通话情况证实：被告人孙某某、被害人刘某林案发时的手机通话情况。
6、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25日孙某某报警称被丈夫刘某林用刀刺伤手臂。
7、请愿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林长期对被告人孙某某实施家暴，邻居及亲朋好友均要求对被告人孙某某从宽处理。
8、120出警单证实：案发当天120出警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刘某证言证实：我家就我爸我妈三口人，我爸天天喝酒，对我妈非打即骂。2013年12月2日中午12点左右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我爸没有气了，然后我就马上赶到我XX住宅XX号楼我鲍姨家。我妈说那天晚上和我爸吵架，我爸开始用拳头打我妈，后来又开始用木头棒子，在厮打过程中，我妈抢过我爸手中的木头棒子，她在防着我爸打她的情况下，开始用木头棒子打我爸头部。我听了之后就跟我妈说得去公安机关投案，我妈同意了，然后我就带我妈去小青派出所投案了。
2、王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30日晚上我婆婆因为和我公公打架在我们这住了两天的。到12月2日早上，我听见关门声，我就知道她走了。我公公婆婆的感情不好，公公经常打我婆婆。
3、赵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上午11点左右，孙某某到我家找我，我看到她左脸有点紫了，脑门的右边有点破了，胳膊上也有伤。孙某某说30日晚上和刘某林吵架后，刘某林就开始打她，他俩在厮打过程中，孙某某就用家里的木头棒子打刘某林。她说打完之后就走了，刘某林在地上躺着喊她回去，她没敢回去就直接去刘某家了。今天早上她回家之后，看见刘某林死在床上。后来她给她儿子刘某打电话，刘某来了，了解情况之后带着孙某某去派出所了。
4、张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30日晚上6点多，我听到他家有吵架的声音，动静挺大，应该是那老两口干架了，但是具体原因听不出来，就听到两人连吵带骂的，能持续了一阵子，后来就没动静了。他家隔三差五就打架，他家那老头是个酒蒙子，总喝酒，喝多了就打老太太。
5、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刘某林的亲哥哥，我对刘某林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出具的刘某林死亡原因为头皮挫裂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没有异议。
6、郝某某证言证实：我是110接警员。2013年11月30日18点多，我接到过一个喝多酒的人打来的电话，说救救我，因为之前和我一起值班的刘某某接到了好几个这个人打的电话，我就和他说，喝多了别往这老打电话了，拨打120吧。
7、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110接警员。2013年11月30日18时有一个男的往指挥中心打电话，没等我说完服务号，那个男的就说救救我。他说他被打的快不行了，但是话说得很不清醒，我听不清楚他说什么，我就告诉他打120求助。大约隔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又是这个人把电话打过来了，电话打过来他还是说这些话，我只记得他说他不行了，救救他。我就一直告诉他打120求救吧。这期间我从18时到19时之间大约接了这个人能有5个电话，对方说话就像喝酒喝多了一样，我一直也没听清楚他家住什么位置。到晚上19点以后我就再没接到过他打过来的电话。
（三）被告人孙某某供述证实：2013年11月30日晚上6点钟左右，我锻炼完上楼回家，我用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门。我就喊刘某林给我开门，他开始在门里面骂我，后来他开门了，开门之后他就开始打我。我们一边争吵，他一边打我，他先是用小板凳抡我，然后用炒菜勺子打我太阳穴，后用一个方型木头棒子打我的左胳膊和头部，我就抢木头棒子，抢的过程中我用脚踹了他腿一下，给他踹倒在冰箱旁边，刘某林继续骂我，我就用从他手里抢下来的木头棒子冲他的面部额头的使劲打了一下。这时我看见他鼻子有血，他从地上起来了又要打我，我推他一下他又倒在地上，我举起手里的这个方型木棒冲着他的头部的又猛烈地打，打了多少下我也记不住了。我把他打倒在地后，他只时不停的骂我，让我滚，当时，我看他鼻子出血，头也出血了，当时我害怕了。我就把木头棒子扔在地上去我儿子家了。2013年12月2日早上我给刘某林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我回家进门之后发现刘某林死了。我就去小青住宅找我朋友赵淑华，她劝我去投案自首，我就给儿子打了电话，儿子到了之后，儿子劝我去投案，我就和儿子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五）鉴定意见
1、DNA鉴定书证实：木棒表面暗褐色斑迹、现场血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检出人血，与刘某林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13×1028。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孙某某被他人打伤左侧面部、上臂、前臂造成大面积挫伤及皮下青紫，构成轻微伤。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左前臂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4、法医检验鉴定卷证实：被害人刘某林系被他人用具有棱角的木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头皮多处挫裂创失血性休克死亡。
（六）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时的现场情况。
（七）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某某从相近不同的10张方木照片中指认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八）视听资料证实：2013年11月30日18时许，被害人刘某林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建议适用法律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薛某某关于被害人刘某林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孙某某的伤害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介入的公安机关110的不作为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作为精神状态、智力状况正常的人，案发时，她已经见到其加害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并应当预见到其行为的严重性，但是被告人孙某某却在有条件、有义务积极救助被害人刘某林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救助措施，而是选择了离家出走几十个小时，致使被害人刘某林被其用具有棱角的木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头皮多处挫裂创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孙某某的加害行为及其不积极施救行为，是造成被害人刘某林死亡的直接原因和决定性因素，被告人孙某某的加害行为及其不积极施救行为，与被害人刘某林的死亡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孙某某长期遭受被害人刘某林的家庭暴力，被告人孙某某在案发后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刘某林在案发时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孙某某已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露
人民陪审员 沈海福
人民陪审员 王柱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