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9356弄1-36号6幢1304室。
法定代表人：林芬树（ALFONSOUYLIM），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旗，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良龙粮油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南芦公路188弄178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凯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良龙粮油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龙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47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旗，被上诉人良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凯岭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良龙公司应支付直接侵权损失和停业损失，对此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直接侵权损失部分，双方当事人在履行于2012年12月20日签署《资产购买协议》和《房产租赁协议》过程中，良龙公司在凯岭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违反协议约定，擅自进行施工，严重干扰和影响了凯岭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给凯岭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具体包括：
1、2013年3月，良龙公司进行工程改造和施工建设时，因施工前未与凯岭公司沟通，在建储油罐施工时，擅自破坏了凯岭公司地下自来水管道，造成凯岭公司的经济损失35,000元；
2、2014年3月10日，良龙公司擅自让施工单位使用挖掘机在进行地下挖掘，造成凯岭公司开关站通往高压配电房的电缆损坏，致使凯岭公司全厂区及车间停电长达12小时导致脱溴塔内部被熏黑并影响了出油的品质，给凯岭公司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包括清洗费25,000元，高压测试费5,500元，停机损失5万元，产品返工损失约6万余元，总金额约为146,400元；
3、按照《资产购买协议》第6.1条（d）项之约定，良龙公司不得在红线划定区域内构筑新建筑设施。但是，良龙公司为了能够申请出自己的QS证（即食品生产许可证），对生产设备进行添加和改造。在2014年6月，良龙公司在红线区域内擅自施工，将围网以东包括二号精炼车间的地下管网包括雨水管网进行大面积改造，将二号车间东侧油罐区的隔油池接至雨水管道，将雨水管道绕道插接至凯岭公司污水处理站处理污水的纳管管道，造成2014年6月18日暴雨时，凯岭公司排放的污水因暴雨堵塞市政管网，污水溢出流入外围河道，被浦东新区环保部门勒令停产整改，并遭受经济处罚，及赔偿周边村民损失。因良龙公司此次侵权行为，凯岭公司被浦东新区环保部门责令停产，直至8月11日通过环保部门的检验，停产时间近2个月，遭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包括行政处罚4万元，清洗费4万元，青苗和鱼塘赔偿5万元，停工损失约829，314.85元，总计959，314.85元。
前述损失金额共计1,140,714.85元。在原审过程中，凯岭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良龙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良龙公司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忽略了涉案工厂中只存在双方当事人两家公司共同进行生产的事实，在此客观情形下，一方的侵权行为必然会给另外一方造成损失。
二、关于停业损失部分，停业损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临时性停业，第二部分是食品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未能续期导致的停产。具体包括：
1、关于临时性停业损失部分，临时性停业系指前述第3项中因排污问题导致凯岭公司被政府部门责令停业整顿，因排污问题系良龙公司施工所致，因此，在政府部门责令停业整顿期间，凯岭公司遭受了重大损失；
2、关于停产损失部分，因凯岭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将在2015年8月到期，凯岭公司遂在2014年下半年向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延期申请。经告知，需要提供新的场所证明。为此，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9月17日签订新的《房产租赁协议》，将原先的租赁期从2016年2月28日延长至2018年10月30日，并将租赁的房屋范围和设备范围进行了重新确认。在准备妥当之后，凯岭公司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提供了2014年续期三年的租赁协议以及其他所需的各项材料，完全符合了各项要求，食品安全许可证的续期没有任何障碍。但良龙公司为了能在原定的2016年初就霸占整个产区，在双方签署前述协议半年前及签署协议后，良龙公司严重侵犯了凯岭公司的合法权益，凯岭公司提交的续期租赁协议因存在争议导致食品安全许可证无法续期，停工至今。良龙公司的具体侵权行为包括：
良龙公司不顾《资产购买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在2014年上半年将厂房所在地XX路XX弄XX号的地址，改为了XX公路XX弄XX号，导致凯岭公司在下半年提交续期申请时，因地址不对，需要补正材料；除修改地址外，良龙公司为了阻止凯岭公司续期食品安全许可证，在浦东新区市场监管局审核凯岭公司延期申请材料期间，良龙公司又通过浦东科教园区治安派出所在2015年4月7日向浦东新区市场监管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良龙公司所在的地址覆盖了该地址全部范围，这一行为直接导致凯岭公司无法使用任何地址用于申请的食品安全许可证延期。良龙公司还在2015年5月6日向浦东新区市场监管局发出《申明》，歪曲事实，将资产收购混同为收购凯岭公司整体，并声明除2012年《房产租赁协议》作废，直接导致凯岭公司食品安全许可证无法延期。良龙公司还在2015年7月15日向厂方所在地宣桥镇人民政府发出《声明》，将资产收购混淆为对凯岭公司的全资收购，且声明只认可2012年租赁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2月28日，任何资料与2012年《资产购买协议》有冲突，以资产购买协议为准。该声明与事实严重不符，良龙公司之行为严重损害了凯岭公司的利益。
良龙公司的各项行为，直接导致凯岭公司食品安全许可证因缺乏有效场所证明而无法延期，只能在2015年8月7日到期后被迫停工。为了降低损失，凯岭公司只能在2016年上半年被迫搬离，而停工期间的固定支出（即直接损失）高达6,840,701.34元，加上营业收入损失，总损失高达数亿元。
良龙公司不同意凯岭公司的上诉主张并发表如下答辩意见：对于直接损失部分，凯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直接损失存在的事实，良龙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对凯岭公司所提出的直接损失部分不应予以认可。对于间接损失部分，停业整顿期间排污的责任完全在凯岭公司方，与良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停业责任并非是良龙公司的责任。对于食品安全许可证的发放，良龙公司是购买了凯岭公司相应的场地，允许凯岭公司使用部分场地至2016年2月28日，其后食品安全许可证未办理出来也与良龙公司无关。因此凯岭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良龙公司向凯岭公司赔偿：一、因良龙公司侵权导致凯岭公司的损失7,981,416.19元；二、因侵权导致凯岭公司自2014年6月上旬至8月上旬，以及自2015年8月起至2016年4月搬离期间的停工营业收入损失，具体金额以法院认定为准；三、判令良龙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2月20日签署《资产购买协议》，该协议约定凯岭公司向良龙公司出售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园区XX公路XX弄XX号的土地使用权（1,500万元）、建筑物和构筑物（1,850万元）、生产车间和机器设备（1,700万元），土地位置为宣桥镇XX村XX号。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至2016年2月28日，良龙公司同意将凯岭公司拟变更登记至良龙公司名下的73,389平方米内的土地、第二层楼与第三层楼的综合楼以每年租金1,000元（正式起租日从第一期的交割时起至2016年2月28日或凯岭公司提前交付生产车间和机器设备）租赁给予凯岭公司使用，双方另行签订租赁协议。若另行签订的租赁协议与该资产购买协议有冲突，应以该资产购买协议内容为准。凯岭公司收到良龙公司资产购买预付定金350万元后的5个营业日内，凯岭公司将成品大仓库及综合楼以现状移交给良龙公司使用，良龙公司有权在现有空地上建造或翻改现有的建筑物需要的建筑设施，但不可在红线划定场地内构筑新建筑设施或良龙公司人员的基础妨碍凯岭公司的生产经营；未经良龙公司许可，凯岭公司不得在蓝线划定场地内增加任何建筑物，良龙公司申请办理有关证件不可影响凯岭公司的生产资质。门卫双方共同管理和使用，所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凯岭公司工厂的大门口可挂二块各自公司名称的标识牌，良龙公司名称的位置须在凯岭公司名称标识牌的下面。所有与该协议相抵触的资产购买协议内容均以该协议为准，该协议为约束双方法律行为的最终文件。同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产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良龙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园区XX公路XX弄XX号的土地使用权包括第二层楼和第三层楼的综合楼租赁给凯岭公司使用，租赁期间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租赁费用为每年1,000元。同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二号精炼车间租赁协议》，良龙公司将二号精炼车间出租给凯岭公司，租赁期间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租赁费用为每年1,000元。所有与本协议相抵触的资产购买协议内容均以该协议为准。
2013年7月9日，凯岭公司向良龙公司发函，称自从良龙公司进行成品大仓库改建、二号车间南侧建筑储油罐、二号车间西北角建配电房和空压机房以来，良龙公司的施工承包商对其建筑施工人员现场监督不力，其中施工承包商的施工人员施工前未与凯岭公司沟通，在建储油罐施工时，擅自破坏了凯岭公司地下的自来水管道，造成凯岭公司锅炉停机和车间停产一天、阀门连续漏水七天等共计损失35,000元，要求良龙公司予以赔偿。良龙公司2013年7月13日回函，称工程队在建储油罐基础时损害了水管，工程队有一定责任，但建油罐之前被告告知过凯岭公司总经理，并非擅自施工，工程前期施工队需要地下管线图，但凯岭公司一直未提供，且施工队打桩施工好几天，凯岭公司未提示下面有水管，水管破损后，施工队及时进行了抢修，并支付了现场抢修费2,000余元，但因凯岭公司的总水阀门老化不能关闭，造成后期连续七天漏水，故工程队对凯岭公司提出的赔偿金提出异议。
上海XX园区XX公路XX弄XX号与XX村XX号为同一地址，该地址原为凯岭公司住所地址，亦为凯岭公司于2012年8月4日获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使用植物油（半精炼、全精炼），有效期至2015年8月7日）中所载明的住所地和生产地址。
2013年9月18日，宣桥镇XX村XX号相关房地产权利人登记为良龙公司。同年9月29日，良龙公司股东会决议良龙公司住所地变更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XX栋厂房”。2013年10月9日，良龙公司申请将公司住所地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室”变更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XX栋厂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浦字（2013）第2284**号。
2013年10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科教园区治安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事项为“上海良龙粮油发展有限公司现编订门牌号为（新增）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该公司原址为宣桥镇XX村XX号。”证明加盖有良龙公司印章和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科教园区治安派出所调查材料专用章。良龙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获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使用植物油（半精炼、全精炼）（分装），有效期至2017年6月29日），载明住所和生产地址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XX栋厂房”。2014年7月3日，良龙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环境保护和市容卫生管理局提交《食用瓶装油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及相关材料，并于2014年8月8日获批项目。2014年8月14日，良龙公司经营范围由“食用农产品的销售，预包装食品（不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批发非实物方式（凭许可证经营），商务信息咨询（不含经纪）。【企业经营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件经营】”变更为“食用植物油（半精炼、全精炼）（分装），塑料制品（初购物袋）、食用农产品的销售，预包装食品（不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批发非实物方式，商务信息（不含经纪）。【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4年9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产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良龙公司位于XX路XX弄XX号总面积73,389平方米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良龙公司的土地房屋产权证号为沪房地浦字（2013）第XXXX**号，位于该地址内的部分车间、房屋、设备亦租赁给凯岭公司，租赁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租赁期间门卫双方共同使用和管理，码头、车辆进出通道及停车场由双方共同管理。
2014年10月5日，双方签订《就工厂大门的门卫房改造等事宜之备忘录》，约定良龙公司将天然气锅炉免费租赁给凯岭公司使用至2018年10月30日，该天然气锅炉为《房产租赁协议》设备组成部分，在本备忘录内容的范围内，因凯岭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要求使用原凯岭公司过户给良龙公司的土地产权证的加盖良龙公司公章的证件复印件或其他的证明手续需要时，良龙公司须无条件立即提供，良龙公司同样需要凯岭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和盖章，凯岭公司也须无条件提供。该备忘录作为《资产购买协议》的补充协议，与《资产购买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不一致之处，以该备忘录为准。
2014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就新增天然气锅炉及锅炉房建设事宜之备忘录》，就新增天然气锅炉及锅炉房建设事宜做了相关约定，同时约定凯岭公司因没有天然气导致生产车间无法运行生产而遭受的损失按照凯岭公司2013年对应月份的营业收入及发生时凯岭公司每天的经营开支费用计算。该备忘录作为《资产购买协议》的补充协议，与《资产购买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不一致之处，以该备忘录为准。
2015年2月2日，凯岭公司向良龙公司发函，称因良龙公司2014年办理的关于XX路XX弄XX号厂区的生产许可证与凯岭公司持有的生产许可证对应的厂区内的精炼车间重合，导致凯岭公司无法延续将于2015年8月到期的生产许可证，要求良龙公司配合办理生产许可证的延续，具体内容为修改租赁协议中承租范围、明确双方生产经营范围，修改2014年9月17日双方签署的红蓝线图、加盖公司印章、以良龙公司名义向相关部门出具生产使用场所证明、派员至现场确认文件。
2015年4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人民政府、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会、上海市浦东新区XX办公室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场所证明，内容为“位于上海市XX园区XX公路XX弄XX号（地址，营业执照上注明的），其产权属上海良龙粮油发展有限公司所有，该房屋可作为食品工业生产加工用房。”同年4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科教园区治安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上海良龙粮油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地址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XX栋厂房与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为同一地址。”
2015年4月16日，凯岭公司向良龙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良龙公司尽快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和备忘录，配合凯岭公司办理延续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事宜。同年6月26日，良龙公司回函称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和《房产租赁协议》明确规定了厂房设备交付期和房产租赁期到2016年2月28日止，凯岭公司无权单方面要求延长房产租赁期。
同年5月6日，良龙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申明，称2012年12月20日良龙公司以资产收购的方式收购了凯岭公司，2013年3月20日完成了土地产权的交易手续，并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租赁到期日为2016年2月28日，除此之外未与凯岭公司签订过任何其他租赁协议，并且双方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中第六条中的第一项明确规定：精炼油车间使用期限为2016年2月28日止，若租赁协议与资产购买协议的内容有冲突，以资产购买协议内容为准。根据以上事实，良龙公司特别声明：如浦东市场监管局收到凯岭公司提供的任何有关良龙公司的材料，请及时通知良龙公司确认，以免造成误收资料带来损失。
2015年7月15日，良龙公司向浦东新区宣桥镇人民政府声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约定生产车间使用期至2016年2月28日，双方租赁协议若与资产购买协议冲突，以资产购买协议为准；双方任何租赁协议必须在总的“资产购买协议”框架之内执行，如日后凯岭公司向政府提供任何有关良龙公司的相关证明，请政府与良龙公司联系，以确保相关资料的真实性，以免造成良龙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也避免给政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2016年3月9日，良龙公司申请变更其住所地址，由原“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XX栋厂房”申请变更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同年4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备忘录》，协议解除2014年双方所签署的所有租赁协议和备忘录。
原审审理过程中，凯岭公司向该院申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具调查令，内容为该局不予批准凯岭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递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续期申请的具体原因以及该局是否要求良龙公司提供书面函件。2017年9月1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上海凯岭食品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310002010739，有效期2012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7日。该公司于2014年11月至我局办事窗口，咨询食品生产许可证延续申请相关事宜，我局接待人员现场予以答复，并告知该公司依据《关于进一步细化上海市食品生产许可条件的规定》第一条：食品生产企业生产场所应当为工业用途建筑物，并具有有效的有权使用证明材料；租用建筑物的，具有该场所的服务租赁协议及出租方产权证明。该公司表示延续申请材料未准备完善，要回去继续准备。因属于日常咨询工作，我局未就咨询内容留存书面或其他媒质记录。之后，我局再未收到该公司咨询，未接收该公司的申请材料，也未受理该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延续申请，更未做出不予批准的审批决定。同时，我局从未与上海良龙粮油发展有限公司就此事进行过接触。因此我局无法提供调查令所要求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已查明事实，良龙公司的确存在更改其登记住所地址的行为，但是凯岭公司依据侵权之规定提起本案之诉，凯岭公司应当证明良龙公司存在侵权的过错、凯岭公司存在损失以及良龙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凯岭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凯岭公司已向行政机关提出许可延期之申请，亦即不能证明凯岭公司不能取得延期许可系良龙公司恶意变更地址导致地址冲突，且恶意向相关部门所致，故凯岭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良龙公司更改地址的行为对凯岭公司构成侵权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凯岭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侵犯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凯岭公司要求良龙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各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凯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69.90元，由凯岭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凯岭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良龙公司是否应对储油罐改造施工过程中破坏自来水管道的行为向凯岭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良龙公司是否存在进行地下挖掘过程中导致电缆损失的行为，以及是否存在进行管网改造导致污水溢出的行为，良龙公司是否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凯岭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未能予以续期是否系因良龙公司的行为所致，良龙公司是否应对凯岭公司主张的停产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凯岭公司提供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函与回函用以证明良龙公司在进行储油罐施工过程中破坏凯岭公司自来水管造成损失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对良龙公司的回函进行分析，良龙公司在回函中确认了损坏水管并存在责任的事实，但在该回函中表述已及时进行了抢修，还确认阀门持续漏水原因在于总水阀阀门老化无法进行关闭；而凯岭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阀门持续漏水属于良龙公司所致，同时，凯岭公司就该部分事实向良龙公司提出的损失依据均为自行预估，而未能就其所主张的损失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凯岭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凯岭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关于凯岭公司所主张的电缆损失部分，该公司所提供的施工照片并不能证明良龙公司进行施工时导致电缆损失的事实，凯岭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事实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凯岭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良龙公司存在破坏电缆行为，也不能证明对脱溴塔进行清洗等行为与电缆被破坏存在关联；二、关于凯岭公司所主张的管网改造导致污水溢出部分，虽然浦东新区环境保护和市容卫生管理局曾就雨污管网改造致雨、污管互相串通导致污水外溢进行了行政处罚，但凯岭公司提交的一系列照片并不能证明管网改造系良龙公司所为，凯岭公司对其主张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凯岭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三，凯岭公司主张因良龙公司擅自修改地址，导致凯岭公司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续期手续时缺乏有效场所证明而无法延期，最终不得不到期停工而遭受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原审法院调查所出具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能推断出系争食品生产许可证未能续期系因良龙公司更改其登记住所地地址行为所致，凯岭公司对此事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凯岭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于凯岭公司提出系争食品生产许可证未能续期系良龙公司更改其登记住所地所致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凯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69元，由上诉人上海凯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