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出生于吉林省长岭县，居住地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公安局看守所。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农刑初字第5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超因琐事与林某某产生矛盾，于2015年4月19日8时许，在农安县伏龙泉镇十字街繁华商场内。用菜刀将前来商场上班的林某某身体多处砍伤。经鉴定，林某某头皮瘢痕构成轻伤二级；尺神经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肢体皮肤瘢痕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李超于2015年4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在诉讼过程中，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李超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林某某医药费、继续治疗费等性经济损失人民币5.8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被告人供认，并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其系杀人未遂，且投案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林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8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李超上诉称：表示认罪，但原审法院定罪有误，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上诉人系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被告人李超作案使用菜刀一把。
（二）书证
1.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19日上午8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案称：在农安县伏龙泉镇十字街繁华商场一楼内，李超持菜刀将林楠头部、腰部、胳膊等处砍伤。案发后，被告人李超逃跑，公安机关将其列为网上逃犯。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李超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农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六中队投案,此案告破。
2.长春嘉和外科医院病情介绍及住院病历：证实患者林某某，于2015年4月19日，因被他人砍伤，至左手及头部外伤后疼痛、流血4小时入院。专科情况：左头部颞侧耳前3cm可见一长约10cm的纵行创口，已缝合，见皮缘对合整齐，略红肿，有少量血性渗出。左手大鱼际肌中段可见一长约3cm的斜行创口，深及肌肉，创缘尚整齐，出血活跃，拇指伸屈功能正常，指端侧感觉减退。左腕部尺侧可见一自腕关节近端2cm处致小鱼际肌中段6cm的弧形创口，深及腕骨，创缘不整齐。左环指指端尺侧可见劈裂创口形成一长约1.Scm，宽约lcm的舌状皮瓣。左上臂远端三分之一段弧形创口长约3cm及左侧肩胛骨上缘外侧斜行创口长约4cm．
3.农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提取笔录：2015年4月19日17时，农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王新彬、潘东在农安县伏龙泉派出所院里，在高某某的见证下，在李超的车副驾驶座位后侧脚垫上提取菜刀一把，同时在驾驶员位置车门外侧提取两处血迹，内侧车把处提取一处血迹。
4.农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说明：长春嘉和外科医院病历介绍：左头部、左手、左腕、左上臂及左肩胛骨上缘见创口，行清创缝合术，术中见左手肌腱、韧带、尺神经损伤。以上损伤未达鉴定时限，故暂不能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5.长岭县太平山派出所前科劣迹证明：证实李超在辖区居住期间无前科劣迹。
6.户籍证明：证实李超1987年2月4日出生。
7.被害人林某某伤情照片：证实林某某所受伤部位照片。
8.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鉴定意见书中两项辅助检查（脑电图报告、EM测定分析报告），被鉴定人李超均不予合作，但两项辅助检查均不影响鉴定意见的准确性。
9.农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我单位在办理李超故意杀人案过程中，涉及犯罪嫌疑人李超精神鉴定，我单位认为李超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相关规定，对于李超精神不予重新鉴定。
10.农安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证实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李超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林某某医药费、继续治疗费等性经济损失人民币5.8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三）鉴定意见
1．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超作案时精神正常，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捷达车左侧前门内侧血迹的DNA分型、捷达车左侧前门外侧血迹的DNA分型、菜刀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林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3．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林楠头皮瘢痕构成轻伤二级；尺神经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肢体皮肤瘢痕构成轻伤二级。
（四）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超指出在农安县伏龙泉镇繁华商场一楼用菜刀将被害人林某某砍伤。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2015年4月19日证言：我和李超是夫妻关系，2015年4月19日8时许，李超将人砍伤一事，今天早上我接到李超大姐邵金荣电话才知道。邵金荣告诉我李超把林某某砍了。我认识林某某，一年半前，我和林某某都在伏龙泉镇繁华商都卖衣服，当时我们俩的摊位是正对着的。一年半前，因为卖货的事，我和林某某的媳妇王娇吵吵过一次，当时李超和林某某都赶到现场了，他俩吵吵了几句，但是没打仗，被商场的人给劝开了。今年4月17日，我和我大姐高海贺、邵金荣陪李超去长春市第六医院给李超看过病，当时大夫给下的诊断是“分离障碍”。大夫也给开药了，我看药上的说明都是主治精神分裂症的药。李超有一辆银灰色捷达前卫轿车，车牌号是×××．
证人高某某2015年4月23日证言：刚才你们给我看的2015年4月19日早伏龙泉镇繁华商场内一名男子持菜刀砍伤另外一名男的视频，我看清楚了，视频中的两名男子我认识，拿刀砍人的是我丈夫李超，被砍的是林某某。从视频上看，第一幅画面林某某是8点08分56秒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类似衣物的东西从商场大门进入，我丈夫李超是8点09分03秒从商场大门尾随林某某进来的，他进来后从腰处拿出菜刀向前跑追林某某去了。第二幅画面是8点09分12秒至16秒，我丈夫挥舞菜刀砍林某某，当时林某某脑部出血了，淌在面部了，他一直躲闪着，我丈夫一直挥舞菜刀向他砍去。
2．证人高海贺2015年4月23日证言：我领我妹夫李超来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4月19日李超用刀把林某某砍了。在繁华商场，我感觉李超现在心里有病，现在不说话，眼睛有点发直。李超去过长春市第六医院看过病，当时说李超有分离障碍。
3．证人刘某某2015年4月23日证言：我以前和李超在一起做生意，我两家的床子挨着，我还和李超一起在长春打工一年。李超以前挺会说，在2015年春节之前，我就发现李超眼睛发直、不说话、看他有点幻想、我听说他上长春市看过病，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春节之后我给李超打过几个电话，当时他媳妇接的电话，说他不爱说话，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愿意见人。
4．证人孙某某2015年4月23日证言：我认识李超，他原来挺会说的，办事非常利索。现在我看见他不愿意说话，和以前不一样，眼睛有点直，像总在想什么事。我听说他上长春市看过病，说李超精神有点不太好。
5．证人王某某2015年4月19日证言：我儿子李超把人砍坏了，我来配合调查。是2015年4月19日上午8点多钟发生的事。李超媳妇高某某给我二儿子李恩打电话我才知道的。今天早上6、7点钟，李超他爸李中成给李超打电话，问李超抑郁症的病咋样，吃的药好不好使，让李超按时吃药。我知道李超把别人砍了之后，我和李中成骑摩托车去李超家了，去之后就看见我外甥女邵金荣在李超家呢，她在家哄李超家的孩子，还有她自己家的孩子。我们就谈论李超砍人的事情，期间我给李超的妻子高某某打电话，她就说这事她不管，也管不了。待了一会我们就回家了。我们去李超家一直到走也没看见李超，他的手机也没拿走，扔家了。
6．证人李某某2015年4月19日证言：李超因为什么砍人我也不清楚，但是他精神不好，有抑郁症，前天还去长春一个医院检查了，没有彻底康复，有事还犯病。
7．证人陆某某2015年4月19日证言：我和李超是亲戚，我听说李超给别人砍了。说是在伏龙泉镇繁华商场。李超以前人挺好，我们也经常一起吃饭，过了年之后我感觉李超不太对，看人时候眼睛直勾的，也不爱说话，以前挺能说的，现在说话也不怎么正常，爱挑别人毛病。
8．证人邵某某2015年4月19日证言：今天早晨李超的孩子给我打电话，让我送我儿子和他玩，我去之后问李超干啥去了，他孩子说买吃的去了，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我问他李超拿什么走的，孩子说拿他家菜刀走的，说要去磨刀，我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警察和林某某媳妇王娇一起来了，我才知道李超把林某某砍了，后来李超他儿子把李超的电话给我，今天我接了一个叫刚子的电话说李超的车在电影院北边那。我就到车那了，我先给李超媳妇打电话说车找到了，当时他说和警察在一起呢，之后让警察去，后来我就把车锁上了，后来我又给李超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都过来。李超从过年到现在眼神总是直勾勾的，2015年4月17日，我和李超媳妇还有李超家人到长春市第六医院看的，当时医院诊断说李超是抑郁症。
9．证人魏某某2015年4月19日证言：我是伏龙泉镇繁华商城的经理，我们繁华商场有人打仗了，2015年4月19日上午8点过5分的时候。在我们繁华商城一进门的楼梯口那。是林某某和一个人打起来了，那个人我不认识。今天早上8点多我在经理室上班呢，就听见外边有人喊打仗了，我出去没看见人打仗，就看见地上有不少血。然后我就报案了。
证人魏某某2015年9月21日证言：我在伏龙泉商场上班8年了，伏龙泉繁华商城里面没有磨菜刀的，商场附近这几年也没有磨菜刀的。
10．证人卢某某2015年8月18日证言：我在繁华底下商城干保洁员，我在这干了十二年了。我认识林某某，他在我们是商城三楼卖衣服。林某某看看来上班，他被砍的事情我知道，是2015年4月份的事，当时我在三楼打扫卫生，听见下面喊杀人了，我就下楼，走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完事了，就看见一楼上二楼楼梯口地上有血，后来是我同事把血扫的，我是后来听说林某某被砍了。后来听商场的人唠嗑说以前这俩人的媳妇在一个商场卖衣服，因为卖货的事吵吵过。
11．证人何某某2015年8月18日证言：我是在繁华底下鞋城一楼卖十字绣的个体商户。我认识林某某，他在三楼卖衣服。林某某天天来上班。我知道林某某在商都一楼被人砍的事。那天早晨八点多钟，我在商场门口帮人卖眼镜，我就看见人都往一楼楼梯那跑，我往那边一看，看见林某某的额头已经淌血了，之后我一看这情况，我就害怕了直接上超市那屋了，后来警察就来了。那天林某某穿什么衣服我记不清了，我就记得林某某拎着一个包，应该是拎着衣服。
证人何某某2015年9月21日证言：案发当天我没有看见他俩对话，我过去时已经打完了。那个男子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下面砍的林某某。我们商场以及周围没有磨菜刀的地方。
12．证人李某某2015年8月18日证言：我是在繁华底下鞋城二楼卖鞋的个体商户。我认识林某某，他是在二楼卖衣服，林楠天天来商场上班，我知道林楠被砍的事，那天早晨八点多钟，我在商场二楼我家柜台呆着，后来听见别人喊一楼打仗了，我就直接下去了，我看见林某某在一楼过道站着，当时脑袋上出血了，身上我没注意，后来我就和郑龙把林某某送到医院了。
13．证人郑某某2015年8月18日证言：我在伏龙泉镇繁华商城一楼门口卖眼镜。我认识林某某，他在我们商城三楼卖衣服，天天我都能看见他。林某某被砍的事我知道，在我们商城一楼上二楼的楼梯口处。砍林某某的那名男子我不认识。那名男子为什么砍林某某我不知道，我就听说以前他们卖衣服产生过矛盾。案发当天早晨我在我的柜台呆着玩手机，早晨八点多钟，我就听见大门咣当一声响，我就抬头看，看见林某某脸上有血往外走，我就问林某某怎么了，当时林某某就说上医院，我就和李杨把林某某送到医院。
14．证人王某某2015年9月24日证言：我在伏龙泉镇十字街附近的繁华商城一楼卖化妆品。繁华商城一楼附近没有磨菜刀的地方。
（六）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林某某2015年4月20日陈述：2015年4月19日早晨8点多，我被李超砍了。那天早上8点多，我上繁华商城里上班，走到一楼上二楼的楼梯口处，我就感觉后面上来人了，我一回头看见李超拿刀砍我，当时已经砍到我后背上了，我说你干啥李超，李超说：我砍死你，砍死你。这时候我俩已经面对面站着了，之后李超就拿刀一直砍我脖子和脑袋，我用左手挡着，李超用刀把我头部左侧太阳穴上面、手部、胳膊、肩部等地方都被砍坏了，大约砍了能有两三分钟，之后李超就跑了，之后我就去医院了。我不知道李超为什么砍我，就是一年前左右，我媳妇和他媳妇因为在商场卖货的事拌过几句嘴，其他没有什么矛盾。李超在砍我的时候就说砍死我，其他什么也没说。李超一共砍了我有十多刀。
被害人林某某2015年9月21日陈述：我从大门口进楼，从右侧楼梯上楼，刚上一两个台阶时，李超第一刀砍在我后背。李超砍完我第一刀之后，我一回头他又一刀砍在我的左侧头部，这时我躲着他从楼梯上下来，在楼梯下面的平台李超一直砍我，我就躲，之后李超就跑了。李超砍我的时候有几个卖货的在摊位里面站着，我们跟前没人。李超在砍我的时候就说：操你妈，我就砍死你。声音不大，就是正常说话，他没有喊。
（七）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超2015年5月6日供述：2015年4月份的一天早上，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我在家拿着菜刀要上伏龙泉镇十字街去磨刀，我开车到繁华商场大门右侧，在那停车之后，我看见林某某正在往商场里面走，我就想起以前我两家因为卖衣服吵吵的事，我就想教训教训他，之后我也从超市大门进去，当时我右手拿着菜刀，进门之后我把右手放在腰后，我跑着去追林某某，追到一楼上二楼的楼梯口处，林某某正要上楼，我在他后面看他右侧后边一刀，砍伤之后林某某回过身来，看见是我，林某某说：你还想咋地。我当时说：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之后我俩就厮打在一起，当时我拿刀砍林某某，具体砍哪砍多少刀我记不清了，林某某当时就是和我厮打。大约一分钟左右，我看见地上有血，之后我就跑出商场，我回到我的车上，我把刀扔到我的车上，具体扔在哪我记不清了，之后我就跑了，2015年4月22日晚上，我回到长岭县我妈家，第二天早晨我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我在砍林某某的时候，我没有说要砍死你，我就想教训教训他，林楠脖子、脑袋、肩膀等处的刀伤是我砍的。
2．被告人李超2015年5月7日供述：我自2015年4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以后，一直到昨天（2015年5月6日)一直不说话，是因为我脑袋难受，不想说话。
（八）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李超录制光盘及案发现场商场录像。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关于上诉人李超上诉称：表示认罪，但原审法院定罪有误，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上诉人系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持菜刀持续砍被害人致命部位，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原审法院依据其具体犯罪情节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超犯有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伟
代理审判员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