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7民再4号原审原告熊巧妹，女，1954年4月21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昆强，男，194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审被告潘巧玲，女，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熊巧妹与原审被告高昆强、原审被告潘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853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潘巧玲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沪0107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熊巧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原审被告潘巧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高昆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24日原审原告熊巧妹向本院诉称,2006年左右，原、被告当时都住在桃浦，原告在桃浦开了多年饭店，原告小姊妹和被告是邻居，经常带被告光顾原告饭店，原、被告熟识，双方孩子结婚原、被告两家都互相出席。被告高昆强之前从事建材生意多年。2010年6月19日，被告高昆强到原告桃浦家中称之前因其涉嫌赌博犯罪被羁押，被告潘巧玲为减轻其刑罚托人公关欠了诸多外债，为还债欲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因为之前被告高昆强曾向原告陆续借款计30万元，原告开饭店，身边一直备有现金，所以每次均现金形式交付借款，之后被告和其儿子以现金形式一次性还清借款，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和双方的交情，原告同意出借，但因身边现金不足，遂向被告表示有多少出借多少。当日原告从其小姊妹刘冬妹处借得5万元，加上身边的现金，凑足13万元，于当晚在原告家中，向被告高昆强现金形式全额交付了借款，被告当即出具借条一张，口头承诺1、2个月还款。不久原告从高昆强司机庄新明处得知两被告已离婚，原告感觉被骗，遂开始向被告高昆强催要借款。期间被告高昆强失联，原告为讨回借款于2013年春节时在被告真华路家门口睡了三天，惊动了ＸＸ派出所民警，当时被告潘巧玲在家，但分文未还。为追讨借款，原告因此患上忧郁症，至2013年11月底治愈。原本原告因找不到被告高昆强，认为诉讼没用，但看到小姊妹仍起诉被告，原告于2015年8月也诉至法院，因为借款发生于被告高昆强、潘巧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原审被告高昆强、潘巧玲未作答辩。原审中，熊巧妹提供了1、被告高昆强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证明被告高昆强借款之实；2、原告两处地方开店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原件、复印件各一份、店面租赁合同复印件三份(原件已核)，证明原告的经济实力及身边备有现金的必要性；3、原告出院小结，证明因出借钱款患病；4、被告离婚档案信息复印件，证明两被告借款时是夫妻。并表示愿对其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查明，原审原告熊巧妹和原审被告高昆强经人介绍相识，原审被告高昆强、潘巧玲系夫妻，于2010年6月25日协议离婚。2010年6月19日，原审被告高昆强向原审原告出具金额13万元借条一张。之后分文未还。另查，原审原告向上海普陀饮食有限公司租赁普陀区桃浦新村XXX号房屋经营饭店，租期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后又续租至2012年12月31日。同时还向该公司租赁了延长西路XXX号(原166号)房屋，先用于经营饭店后改为美容院，租期同上，投资人为原审原告。原审认为，公民间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的主张需要有相关证据支持。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主张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应提供表明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及出借款来源客观证据佐证，亦应有同意出借的合理解释。原告要求被告高昆强归还借款13万元提供了被告高昆强出具的借条原件、原告营业执照、租赁店面合同等证据佐证，借条证明了被告高昆强借款意向；合同、营业执照证明了原告的经济来源及身边备有现金的需要，从而证明了其现金形式交付借款的可能性，根据原告当时的生意规模，身边备有10万以内现金有其可能性，庭审中其称向小姊妹凑了5万元，故自身资金应为8万元，该8万元的现金交付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另5万元借款来源于原告小姊妹的资助，该节除原告陈述外无任何证据佐证，既无双方间的借条又无原告和小姊妹间的借款交付凭证，也无小姊妹5万元来源的客观证据，故该5万元的借款交付情节原审不予认定。原告和被告高昆强间8万元借贷事实，原审予以确认，被告高昆强应承担8万元返还之责。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在另一方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高昆强举债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潘巧玲应与高昆强共同承担还款之责。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等诉权，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昆强、潘巧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熊巧妹借款人民币8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原告熊巧妹负担人民币1050元，被告高昆强、潘巧玲共同负担人民币1850元。再审中，原审原告熊巧妹坚持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高昆强、潘巧玲共同偿还借款13万元。原审被告潘巧玲辩称：原审中熊巧妹故意向法院隐瞒潘巧玲的实际地址，造成其无法到庭形成缺席判决，丧失了抗辩权；熊巧妹为讨债，曾将13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贴在潘巧玲真华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住所处，该借条显示借款时间为2010年6月9日，而熊巧妹向法院提供的借条借款时间为2010年6月19日，被告高昆强因网络赌博于2010年5月23日至2010年6月18日被公安机关关押，故原告的借条是伪造的；2008年潘巧玲与高昆强分居，高昆强在羁押期间向公安机关陈述于2009年7月起与案外人汪某某同居。2010年6月25日，潘巧玲与高昆强协议离婚，故13万元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高昆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表示，因身体原因无法参加庭审，确认13万元借条是自己所写，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3万元。实际借款时间是2010年10月9日，因原告得知两被告已离婚，要求自己把借款时间提前四个月，自己按照原告的要求将借款日期写成6月9日。自己将借款用于归还各类债务。同意归还本金10万元，但目前无经济能力。再审审理中，原审原告除原审提供的证据外，另补充提交三份证人笔录，以证明高昆强之借款事实。经质证，原审被告潘巧玲对原审中原告提供的2010年6月19日的借条不予认可，认为日期已被修改；对原告以营业执照等证明当时自己手头有13万现金不予认可，认为应按高院有关规定出具银行流水凭证；对原告的出院小结，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对两被告的离婚档案予以认可，认为因高昆强长期不回家，无法办理离婚手续，故在高昆强释放后才办理了离婚手续。对原告提供的三份证人询问笔录，认为三位证人在笔录中都陈述没有亲眼看见借款经过，只是听熊巧妹向他们叙述，不能证明原告所述借款事实。原审被告潘巧玲提供1、2010年5月23日高昆强及案外人汪某某拘留证、取保候审书、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的讯问笔录等五组证据，以证明高昆强自2009年起与案外人汪某某同居共同生活，即使有举债也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曾贴在潘巧玲房门上的本案所涉借条的复印件，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条是不真实的，应属无效；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2年9月3日作出的(2012)普民一(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二审判决书。原审原告熊巧妹经质证认为，高昆强虽然与人同居，但与潘巧玲的夫妻关系还是存在的，被告对分居与同居的理解与法律上的概念有歧义。再审查明，高昆强与案外人汪某某因涉嫌赌博于2010年5月23日至2010年6月18日被上海市闸北分局拘留，同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在分局的讯问笔录显示，高昆强、汪某某分别向办案民警承认，两人于2009年7月份同居至被拘留。高昆强、潘巧玲于2010年6月25日至普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本案原审判决后熊巧妹未上诉，并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普民一(民)初字第598号原告庄新民诉被告高昆强、潘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庄新民起诉要求被告高昆强、潘巧玲共同返还高昆强于2010年2月10日、2010年5月19日向其借款人民币共计40万元。该判决书认为，本案系争债务虽形成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公安机关对被告高昆强和案外人汪某某的讯问笔录中的内容反映，高昆强与汪某某于2009年7月起同居，且被告高昆强又因涉嫌赌博在2010年5月被公安机关拘留，并于同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原告现未有相应证据证明两被告有共同举债之合意，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潘巧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主张不予支持。该案判决高昆强归还借款。庄新民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双方合意以及一方的代理行为所负的债务，故在确认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还需综合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高昆强于2010年5月23日因涉嫌赌博犯罪被公安机关拘留，同时在公安机关对高昆强、汪某某等涉案人员所作的讯问笔录中也反映出高昆强、汪某某自2009年起同居的事实，故难以认定高昆强在与他人同居后向庄新民所负债务出于高昆强与潘巧玲的共同合意，也难以认定高昆强所借钱款用于其与潘巧玲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高昆强向庄新民所负的债务为高昆强的个人债务，不应由潘巧玲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另查明，原审原告熊巧妹于2017年2月20日在(2016)沪0107民申10号申诉再审案听证时向本院陈述：2010年6月19日原审被告高昆强以自己被公安机关拘留时老婆和弟弟在外面借了很多钱把他弄出来为由向其借款1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当时没有留意借条上的时间，后来准备打官司时才发现时间不对，虽然借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9日，但实际借款日期是6月19日，所以就把“1”加上去，改成“19”。原审原告熊巧妹还向本院陈述：我当天晚上凑了13万(我自己8万及借了小姐妹5万)。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借款时间熊巧妹承认确实将2010年6月9日改成6月19日。为证明实际借款日期是2010年6月19日，熊巧妹提供了三份证人笔录。证人对于原告律师提问具体借款日期的回答大致为时间长了记不清，对于具体借款金额都是听熊巧妹说，听熊巧妹说借款之事的地点均在熊巧妹的饭店，饭店内并未看到高昆强。高昆强另向本院陈述，2011年9月10日向熊巧妹借款11万元，因到期未归还，加了利息重新写了这张13万元的借条。在之后的来信中又称，实际借款时间是2010年10月9日，当熊巧妹得知两被告已于2010年6月25日离婚，就要求自己将借款日期提前到2010年6月9日，自己就照做了。本院认为，首先，系争借条上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9日，因当时高昆强还在拘留所，不可能有借款行为并出具借条，因此落款为2010年6月9日的时间是虚假的；其次，熊巧妹为证明6月19日确为该日期借款，提供了三位证人笔录，但三位证人对借款经过的陈述为“未看见高昆强”和“听熊巧妹说”，对借款时间的陈述为“时间长了记不清了”；与熊巧妹在2016年4月8日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晚上，在我雪松路的家中，在场人是我、我丈夫、被告1(高昆强)，钱是我现金交付的，被告出具了借条”不相符。高昆强向本院陈述实际借款日期为2010年10月9日，因熊巧妹得知两被告已离婚，为形成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而要求其将借款日期提前四个月，对此，高昆强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因熊巧妹伪造借款日期，故本院对熊巧妹主张借款时间为2010年6月19日无法采信。争议焦点之二：借款金额原审判决支持熊巧妹8万元借款金额，对原告所称另向小姊妹凑了5万元一节，原审认为除原告陈述外，既无双方间的借条又无原告和小姊妹间的借款交付凭证，也无小姊妹5万元来源的客观证据，故对该5万元的借款交付情节不予认定。原审判决后熊巧妹未提出上诉。再审中，高昆强向本院自述实际借款本金为10万元，另3万是利息，对此，高昆强亦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虽然前述系争借款时间系伪造，但再审中高昆强自认借款之事实，因此本院认定高昆强向熊巧妹借款之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原审中，因高昆强、潘巧玲未到庭，熊巧妹提供营业执照等证明自己的生意规模，其身边备有10万以内现金，并有实力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的可能性。原审庭审中熊巧妹称向小姊妹凑了5万元，故原审认定熊巧妹自身资金应为8万元，至于另5万元借款来源，原审认为该节除原告陈述外无任何证据佐证，既无双方间的借条又无原告和小姊妹间的借款交付凭证，也无小姊妹5万元来源的客观证据，故该5万元的借款交付情节在原审未予认定。其次，原审判决之后，原审原告熊巧妹对该判决金额未提起上诉，并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再，原审原告熊巧妹于2017年2月20日在(2016)沪0107民申10号申诉再审案听证依旧向本院陈述，13万元的借款中，自己8万元，另5万是向小姊妹的借款，而来源于小姊妹的5万元现金凭证，再审中原审原告熊巧妹依然未提交证据证明。另，高昆强虽然自认借款本金为10万，但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原审原告熊巧妹陈述的13万元来源之间存在不能对应的矛盾。故本院对熊巧妹主张借款金额13万元的来源，及高昆强自认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3万元均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原审原告熊巧妹和原审被告高昆强之间借款金额为8万元依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认定。争议焦点之三：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因熊巧妹伪造借款时间，故无法确定借款的具体时间，也无法确定系争借款是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双方合意以及一方的代理行为所负的债务，因此在确认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还需综合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审中，熊巧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被告有共同举债之合意，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再审中对原审原告熊巧妹主张应由原审被告潘巧玲共同返还债务，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熊巧妹要求高昆强返还借款人民币13万元依据不足。原审认定原审原告熊巧妹和原审被告高昆强之间借款金额为8万元依法有据。因熊巧妹伪造借款时间，故熊巧妹主张借款的时间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无法采信。此外，熊巧妹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被告有共同举债之合意，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熊巧妹主张应由潘巧玲共同返还债务，难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原告亦未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85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高昆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熊巧妹借款人民币80000元；三、对原审原告熊巧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原审原告熊巧妹负担人民币1050元，原审被告高昆强负担人民币1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耀辉审 判 员  张 琰代理审判员  乔 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玮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