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初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建兴，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野、余晓芳，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永祥，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顺德、钱庄，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志福，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越夫，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建兴及其辩护人田野、余晓芳、被告人李永祥及其辩护人朱顺德、被告人吴志福及其辩护人杨越夫、沈沛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均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官渡渔场的员工。2016年5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李永祥、吴志福在场长被告人蒋建兴的带领下驾驶电瓶船去接鱼苗途经官渡渔场承包的水域时发现被害人郭某1等人在岸边偷钓，遂上前驱赶。期间，被告人吴志福将岸边鱼竿上的鱼钩扯断。被告人蒋建兴欲收缴郭某1的鱼竿，二人发生拉扯，郭某1被拉上船，被告人李永祥随即驾船驶离岸边。当船驶至河中心时，三被告人与郭某1发生推搡致郭掉入水中。郭某1落水后大声呼救，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明知郭某1不习水性仍驾船驶离未进行救助，致郭某1溺水身亡。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作案后驾船逃离现场并于当日至灵芝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的行为均�成故意杀人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蒋建兴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事实部分提出其并未推被害人入水。
其辩护人田野提出：被告人蒋建兴的行为属于不作为的故意杀人，且情节较轻。1、从主观方面看，蒋建兴不存在故意杀人的直接故意，主观恶性不大。2、从客观行为看，被害人郭某1入船、落水，并非蒋建兴单方面的行为所致，起诉书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蒋建兴具有自首情节，已经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同时被害人郭某1存在过错。综上，请求对蒋建兴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永祥提出三人均未推被害人下水。
其辩护人朱顺德提出：1、起诉时指控的部分量刑情节不实。（1）被害人郭某1是为了与被告人蒋建兴争夺鱼竿而自行上船；（2）李永祥并没有推搡被害人落水的故意和行为，最多是双方在肢体接触时被害人不慎落水；（3）三被告人并非明知郭某1不习水性仍驾船驶离未进行救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郭某1落水后大声呼救。2、李永祥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郭某1存在过错；（2）李永祥系不作为犯罪，其驾船驶离岸边事出有因，其在船行驶过程中的动作行为，不足以导致被害人郭某1落水；（3）李永祥主观恶性较小；（4）李永祥系自首，且已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被害人郭某1的死亡结果与各被告人将其带离钓鱼现场有因果关系，李永祥的行为导致了不作为的故意犯罪，但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情节不实，李永祥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公正判决。
被告人吴志福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意见，事实部分提出其没有推被害人，没有与被害人肢体接触。
其辩护人杨越夫、沈沛敏提出：1、吴志福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志福在船上与被害人郭某1发生过肢体冲突，起诉书关于吴志福也与死者发生推搡致其落水的指控有误。（2）吴志福没有实施可以导致救助义务产生的先行行为，不负有导致法律责任产生的救助义务，其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不作为，不应对被害人溺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3）本案系突发性犯罪，各被告人在事发全过程均没有进行交流，即没有形成共同犯罪的合意，不构成共同犯罪。2、如果合议庭认为吴志福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情节较轻，且吴志福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案发后自首；（2）已向死者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3）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4）所实施的行为相对于其他被告人较轻；（5）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考虑本案特殊性，对吴志福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均系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官渡渔场的员工，其中蒋建兴系场长。2016年5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蒋建兴带领被告人李永祥、吴志福驾驶电瓶船去接收鱼苗。途经官渡渔场承包的水域时，三被告人发现被害人郭某1等人在岸边偷钓，遂靠岸驱赶。期间，被告人吴志福将岸边鱼竿的鱼线扯断收缴鱼钩，被告人蒋建兴欲收缴岸边郭某1放置的鱼竿，郭某1为夺回鱼竿而上船，被告人李永祥随即驾船驶离岸边。在船行驶过程中，郭某1与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发生冲突后落水，因不习水性而逐渐沉入水中。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未对郭某1实施救助，在看到郭某1沉下水后驾船�去，郭某1溺水身亡。
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于当日下午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三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郭某1家属合计人民币123万元，被害人家属对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蒋建兴供述：我是官渡渔场的场长。2016年5月29日下午，我与李永祥、吴志福一起驾驶一艘电瓶船去接收鱼苗，路过南洋村时看到岸边有十几个人在钓鱼，因为这个河里的鱼属于官渡渔场，李永祥说过去吓吓这些人，我还拍了几张照片。钓鱼的人看到我们都开始收竿，吴志福过去弄断了一根钓线。船到岸边我看到有根鱼竿没人收，就想拿过来，刚拿到鱼竿梢头，后来淹死的小伙子就直接抢了钓竿扔到了水里，然后推我的肩膀，跟我扭打起来�两个人都摔到了船上。当时岸边有人在喊“打死他们”，我一方面怕被打，另一方面想把这个人带到渔场吓吓他，就让李永祥开船。这个人就站在船上仄船想把船弄翻，我反方向仄船保持平衡，这个人又扑到船尾去抢李永祥控制的把手但没抢到，站起来的时候脚一滑掉进了水里。一开他头浮在水面上，两只手往前扑腾，我以为他会游泳的，我们船就直接开走了，开了一会儿再看这个人已经往下沉了，这时我看出来他不会游泳，但我们怕回去被打，谁也没说要回去救他，顾自己开船会渔场了。回渔场路上我先打电话给张某7让他去接鱼苗，又跟渔场负责人张某1说了这个事情，后来张某1就带我们到派出所自首了。当时，吴志福拿着船桨坐在船头没动，就是在那个人仄船时站起来了一下，没有跟死者发生肢体接触；李永祥在船尾开船；我站在船中间保持船的平衡。
2、被告人李永祥供述：我是官渡渔场的职工。2016年5月29日下午，蒋建兴叫了我和吴志福去接鱼苗，我负责开船。1点左右路过南洋村，看到河边有很多人在钓鱼。根据渔场规定，看到钓鱼的人能赶走就赶走，钓鱼竿能拿回来就拿回来，一根奖励10元钱。于是我就把船往岸边靠过去驱赶他们，有些人开始收鱼竿。在这个过程中，吴志福用船桨捞起一根抛竿的鱼线，弄断鱼线把鱼钩拿到了船上。当时，后来淹死的男子正在收一根抛竿。蒋建兴看到旁边还有一根鱼竿搁着没人收，就从船上探下身去拿这根鱼竿，那名男子就跳上船夺鱼竿，我怕被岸边的人砸石头，就将船往后退驶离了岸边。之后鱼竿掉到了水里，那名男子就跑到船尾想掐我脖子，我一只手握着方向，一只手把他推开，蒋建兴把他拉到船中央。那名男子又左右摇晃想弄翻我们的船，蒋建兴和吴志福就蹲着�且抓住船的两边稳定船身，我在船尾控制方向，在这个过程中那名男子不小心掉到了河里。他两只手在划水没有沉下去，也没有呼救，我们以为他会游泳，就管自己把船开走了，没有去救他。吴志福一直坐在船头，没有跟死者有身体接触。
3、被告人吴志福供述：我是官渡渔场的职工。2016年5月29日下午1点左右，李永祥开船载着我和蒋建兴一起去官渡渔场放鱼种，我在船头，蒋建兴在中间，李永祥在船尾开船。路过南洋村时看到岸边有十多个人在钓鱼，因为这里的鱼都是我们渔场的，我们就开过去让他们不要钓了，有些人马上收竿，但还有几根竿没有收掉，到了岸边我用船桨撩起一根鱼竿的鱼线，把鱼钩扯下来。一名男子突然跳到我们船上，李永祥就把船倒开到河中间去。这名男子一跳上来就推了蒋建兴一把，然后开始摇船想把船摇翻。当时我坐在船头扯�钩，背对着他们，感觉船在摇晃，就回头说了句“师傅，不要动了”，不知道谁还拉了他一把。后来听到有人叫“河里了，河里了”，回头看到那个人已经掉进水里了，但船还在往前开。我看见他一开始有点横着往前划，以为他会游泳，后来人就竖起来了，有个水泥船从南岸划出来救他，我们船停了一下，看到他手往上伸，人开始往下沉，想想再去救也来不及了，李永祥就把船开回了渔场，我也没说什么。后来听说人可能淹死了，就到派出所自首了。
4、证人马某1（被害人老乡）证言，证明：2016年5月29日13时许，其在家听到外面很吵，出门看到郭某1在河里一浮一沉，旁边一艘船上有三个人，河边有很多人在朝船上的人喊“这个人不会游泳，快点救他”，但船上的人没有理会就开走了，最后郭某1沉了下去。其马上拨打110报警，民警来了之后开始搜救，最�将郭某1尸体打捞上来。书证受案登记表印证其报警的事实。
5、证人张某2（偷钓者）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和郭某1等人在背面的河边钓鱼。下午1点左右，河面上过来一艘船，船上有三个人冲他们喊，说这个水域是他们承包养鱼的，让他们不要钓鱼了。其和另外几个人就开始收竿，那艘船靠岸后刚好到郭某1在收竿的位置，船上一名男子跳到岸上夺郭某1的鱼竿，郭某1不肯松手，两人开始争吵动手，船上又下来一名男子跟之前那名男子一起将郭某1拉到了船上，然后船就往河中间开走了，鱼竿也被其中一名男子扔到了河里。到了河中间，郭某1就跟船上两个男子推搡争吵，另外一个人在船尾开船，后来被对方推了一下掉入河里。郭某1在河里开始挣扎，还喊了一句“我不会游泳”。郭某1的母亲和其他人也在喊他不会游泳，但船上的人没有搭理也没有施救就�船开走了，后来郭某1就沉下去了。
6、证人张某3（偷钓者）证言与上述证人张某2证言基本一致，但其称郭某1是被船上一个人连人带竿拉上船，之后跟船上两个人拉扯过程中掉到了河里。另证明，其知道这地方有人承包养鱼，岸边也有禁止钓鱼的牌子。
7、证人张某4（系被害人郭某1之母）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2时45分，其在河边看儿子郭某1钓鱼。过了一会儿，有艘船开过来把郭某1拉上了船后离开岸边。船上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在开船，另外两名男子将郭某1往船舱里按，郭某1反抗挣扎，反复几次后两人将郭某1推下了河，船继续往前开了十几米之后停下来看郭某1，当时郭某1在水里挣扎并朝船上的人喊，其和岸边的人也都朝船上的人喊，让他们来救人，但船上的人没有反应，一直看到郭某1沉下去后将船开走。张某5过来跳到河里游过去救人，但半路游不动回来了，另外有艘捕鱼船划过去用船桨在水里捞也没捞到，其小儿子游过去摸也摸不到，直到民警到达现场。
8、证人张某5（被害人亲戚）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中午，其在案发地河边看郭某1等人钓鱼，养鱼的人驾驶一条小船往岸边开过来，当时郭某1手里拿了一根鱼竿，旁边还放了一根鱼竿，其就帮忙去收旁边的鱼竿，船上一个人把其收的鱼竿的鱼线弄断了，其没说什么就把鱼竿收起来放到旁边一户人家院子里。返回岸边时看到养鱼人的船已经往河中间开去了，郭某1也在船上。船上三个养鱼人，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在船尾控制马达，还有一个站在中间。控制马达的人和站在中间的人用手去按郭某1的肩膀想把他按倒在船上，郭某1转动肩膀挣扎，持续了一会儿郭某1就被这两个人推下了河。一开始郭某1用手拍打水面，几秒钟后他就朝船上的�喊“我不行了”，其和岸上的人大声叫喊“快把人救起来”，但船上的人只是看了看郭某1，随后就把船开走了。其急忙跳下河游过去救他，旁边另外有只渔船也划过去救他，但后来郭某1完全沉了下去，其体力不支又游回了岸边。
9、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点左右，其在的河边洗衣服，旁边有四五个人在钓鱼，有一条船开过来靠在其中一个钓鱼的小伙子旁边，船上有三个人。其洗了会儿衣服后看到船离开岸边，钓鱼的小伙子在船上跟一个人互相拉扯，小伙子两次摔倒在船舱里。其又洗了会儿衣服后抬头看到小伙子已经掉到河里了，船还在往前开。小伙子在河里用手划了几下水就不行了，人开始往下沉，旁边的人都在朝船上的人喊“回来救人”，但船没有停下来开走了，没过多久，小伙子就沉下去了。
10、证人任某（被害人老乡）证�，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时许，其在的河岸边摸螺蛳时听到张某4在喊，抬头看到河里有艘船上有郭某1和另外三个人，郭某1跟其中两个人互相撕扯，另外一个人在船头开船，对方想把郭某1推倒在船舱，双方互相推搡，后来郭某1被对方推下了水，在水里挣扎着喊救命。那艘船停着看了一会儿就开走了，其和岸上其他人都喊着让他们回来把人捞起来，但他们没有回头，最后郭某1就沉下去了。
11、证人张某6（被害人老乡）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时许，其午觉睡醒出去看到村里姓郭的小伙子在岸边钓鱼，后来又出来看到姓郭的小伙子在河里的一艘船上，船一直往外开，船上另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坐在船头开船，另外两个人和姓郭的小伙子在船中间互相推搡，双方互相推了几下，姓郭的小伙子没站稳就被推下了水，那艘船直接开走了。其和很多岸边的人都喊�小伙子不会游泳，让他们快回来救人，他们还是开走了。小伙子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儿，叫了几声救命，没多久就沉下去了。
1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其租住在。案发当日下午1点多，其从租房出来上厕所，在河边看到对岸有人发生争执，有艘船上的一个人将岸上的一个人拉上了船，然后船开走了，船上双方互相推搡，推了几下，被拉上船的人就被对方推下了水，落水的人就在水里挣扎着喊救命，岸边的人也都在喊，那个人的妈妈也喊着“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不会游泳的”，等其上厕所回来，落水的人已经不见了，船也开走了。当时船上除了落水的人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一个在中间，落水的人跟船中间的人互相推搡。
13、证人董某（被害人老乡）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点多，其在租房里睡觉时听到外面很吵，出去看�“金某”在河里挣扎，还大声喊着救命，后来就沉了下去。当时河里有一条船，船上有三个人，离“金某”大概十几米，岸上的人都在喊让他们回来救人，但他们没有回来救人，顾自己开船走了。
14、证人马某2证言，证明：其住在租房。案发当天中午约12点45分，其在案发的河岸边看到“金某”在钓鱼，回家之后又去洗塑料桶，看到“金某”在河里一浮一沉喊救命，旁边有一艘船，船上有三个人，其连忙喊他们去救金某，但船上的人没有理会，停了一会儿就很快开走了。
15、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住在，案发地点在其家房子东面的河里。案发当日中午1点多，其听到河边有人吵架，跑到阳台上看到河对岸转角处有艘蓝色的船离开岸边，船上有4个人，看不清楚具体动作，听声音是在吵架。其想到可能等会儿会有人掉河里，就马上让其弟弟去看看�不能帮上忙。等其走到一楼时听说那个人已经掉到河里了，那艘船也开走了。其弟弟把船划出去后听人说河里的人已经沉下去了，其就叫弟弟又划了回来。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多久民警到场开始打捞，最后尸体被打捞上来。
16、证人张某1（系官渡渔场负责人）证言，证明：2016年5月29日13时11分，蒋建兴给其打电话，大概意思是可能闯祸了，有个人掉进河里可能出事了，其回到渔场听蒋建兴说是去狮子口接鱼苗时看到有人在钓鱼，他们船靠过去但有个人不肯走，他们就去拿鱼竿，抢夺鱼竿过程中那人上了船，他们怕岸上有人砸石头把船倒开去，那个人开始仄船后跳到了河里，他们以为那个人会游泳就管自己开走了。其让蒋建兴叫张某7他们去放鱼种，张某7打电话说河边人都围满了。之后灵芝派出所的陈某打电话问其蒋建兴他们三个人在不在，让他们�好去投案自首，其就带着他们三个人去自首了。渔场规定有偷鱼的人以劝阻为主，劝阻不成的话报警处理。书证手机通话清单予以印证。
17、证人张某7（系官渡渔场职工）证言，证明：2016年5月29日1点多，蒋建兴给其打电话说他们“讨相骂”让其跟其他人去接一下鱼种。
18、证人丁某（系官渡渔场承包人）证言，证明：官渡渔场属于灵芝镇水产村，案发地点狮子口位于背后，渔场旁边有“禁止钓鱼”的标志，遇到偷钓的人，一般工作人员过去，这些人就自动离开了。
19、外荡水面使用权流转协议，证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水产村村民委员会向绍兴官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流转相关水域使用权的情况。
20、绍兴官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渔场员工守则，证明：官渡渔场员工的日常管理、作息、巡夜等要求。其中场长为蒋建兴，要求�于同违法行为作斗争，发现偷钓、药鱼等行为要及时向场长及公司领导报告，及时报警，对抓获非法渔具的给予一定奖励，如钓竿10元/支。
21、蒋建兴手机内照片，证明：船靠岸前岸边的情况。
2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及照片，证明：（1）中心现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南洋村1297号东侧小路周边及旁边河面的相关情况。小路地面上有遮阳伞、红色座椅、网兜、白色塑料盒及白色水桶（内有小半桶水及6条小鱼），西侧菜地上有2根鱼竿及2个飞轮，东北侧河面上有1根鱼竿。2016年5月29日16时50分许，从河中央捞起一具男性尸体。（2）二环北路官渡渔场北侧码头停有9只船，其中中间一艘蓝色船只内发现钓鱼丝线及鱼钩、鱼饵等物。
2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郭某1系溺水死亡。
24、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25、到案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系自首。
26、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23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综合分析如下：
1、关于被害人如何上船。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均供述郭某1是为了抢夺蒋建兴拿着的鱼竿自己跳上船。目击证人中有三人称郭某1系被人拉上船，但对于被几个人拉上船的陈述有矛盾。故认定郭某1被拉上船的证据不充分，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为了夺回鱼竿而上船。
2、关于被害人如何落水。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均供述郭某1系在仄船过程中不小心落入水中；被告人吴志福供述没有看到郭某1如何落水。证人证言中有八人讲看到船上情况，其中有七名证人称郭某1是被推下水，但对如何推下水、被谁推下水、被几个人推下水说法不一，相互矛盾。本案大部分证人为被害人老乡、亲戚或共同偷钓者，大部分证言非案发当日所作，综合考虑证人身份、证言制作时间及案发现场距离等实际情况，结合被告人供述及其他证据，不足以认定郭某1系被蒋建兴等人推下船，只能认定其与蒋建兴、李永祥有过肢体接触，在此过程中不慎落入水中的事实。
3、关于被害人是否大声呼救。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对此有不同说法，但三被告人对于之后看到被害人沉入水中却未予施救并离开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害人是否大声呼救不影响本案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作为渔场职工，因郭某1偷钓而驾船靠岸驱赶并收缴鱼竿，致使郭某1为抢回鱼竿上船并落水，三被告人明知郭某1有生命危险却不采取救助措施，最终�致郭某2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三被告人靠岸驱赶偷钓者并收取鱼竿鱼线的先行行为导致被害人郭某1上船后落水而处于危险状态，三被告人均有救助郭某1的义务但未救助致郭溺亡，不履行先行行为产生的救助义务与郭某1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对三人之行为均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志福辩护人提出吴志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直接死因系溺亡，三被告人对郭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而非积极追求，结合本案犯罪起因，三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属情节较轻。三被告人之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蒋建兴、李永祥、吴志福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三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吴志福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情况，对被告人吴志福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建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29日止）；
二、被告人李永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
三、被告人吴志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ＸＸ
代理审判员 翟金源
人民陪审员 梁建敏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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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