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凯歌（厦门）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良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芳，女，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桦，男，汉族，系赖小芳的丈夫。
上诉人凯歌（厦门）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小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4）同民初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赖小芳曾为该公司员工，2012年2月6日入职，任高球运作部经理。入职时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就将公司《员工手册》、企业文化等规章制度向赖小芳进行培训，赖小芳也签名确认其对公司的《员工手册》熟识并理解。《员工手册》第三十条8.1明确规定：“扰乱工作秩序或者破坏公司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的”即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凯歌高尔夫球公司有权即时解除劳动合同。赖小芳在职期间作为凯歌高尔夫球公司所倚重的重要管理人员，不仅没有站在公司的立场上处理问题，而且多次在员工中散布不利于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消极言论，甚至鼓动其下属员工辞职，并称可将其介绍至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竞争对手处工作，导致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人员流失、名誉受损等恶果。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认为，赖小芳的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劳仲委（2014）98号裁决书仅以女职工在怀孕期内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裁令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向赖小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3473.6元，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认为该裁决对法律理解有误，故请求判令：1、凯歌高尔夫球公司无需向赖小芳支付赔偿金23473.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赖小芳承担。
赖小芳在原审中辩称，其在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上班期间没有散布不利于公司的消极言语，从未鼓动下属辞职，从未说过要将下属介绍到竞争单位的言语。任何企业都会存在员工辞职、离职的现象。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自2013年3月17日被围堵以来，近四百多天没有营业，这种情况下，员工离职甚至跳槽到竞争单位是很正常的。综上，赖小芳认为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赖小芳于2012年2月6日入职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处，任高尔夫球运作部经理，月均工资7707.7元（含平时加班费1839.3元）。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2013年6月赖小芳怀孕之后，以身体原因为由于2013年9月6日主动向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申请转为练习场副经理。2013年9月7日，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发布《关于王灏、赖小芳职务任免的通知》，免去赖小芳高球运作部经理一职。2014年1月9日，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作出《关于对高球部赖小芳的处分决定》，以赖小芳“身为公司中层干部，没有起到较好的带头作用，散布不利于公司员工队伍建设的言词，严重影响公司团队向心力”为由开除赖小芳，解除了与赖小芳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之时，赖小芳已怀孕33周多。赖小芳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遂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同劳仲委（2014）98号裁决书，裁决：一、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赖小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73.6元。二、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七日内为赖小芳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
原审庭审中，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主张，其解除与赖小芳的劳动关系的依据是公司《员工手册》第30条第8.1款“严重违纪，扰乱工作秩序或破坏公司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的”而做出的。并且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也就是某出庭作证。于龙云证称赖小芳有跟他们说过公司现在没有办法正常经营，而其他公司的待遇比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要好，建议于龙云及其他员工到其他公司上班。对于该证人的证言，赖小芳均称不是事实，不予认可。同时，双方对仲裁裁决确定的赖小芳的月工资计算标准均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举示的同劳仲委（2014）98号仲裁裁决书，赖小芳举示的银行明细、医院病情告知书、处分决定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凯歌高尔夫球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与赖小芳的劳动合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在明知赖小芳已怀孕的情况下，依然作出开除的决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赖小芳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标准是经济补偿金的两倍，经济补偿的计算方式按照赖小芳的工作年限计算，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赖小芳在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处累计工作1年又11个月，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4个月工资的赔偿金即23473.6元［（7707.7元-1839.3）×4个月］。至于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关于赖小芳散布对公司不利言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凯歌（厦门）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与赖小芳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9日解除，双方应互相配合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应手续；二、凯歌（厦门）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赖小芳赔偿金23473.6元。
宣判后，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赖小芳曾为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员工，2012年2月6日入职，任高球运作部经理。入职时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就将公司《员工手册》、企业文化等规章制度向赖小芳进行培训，赖小芳亦签名确认其已对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员工手册》熟识并理解。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员工手册》第三十条8.1明确规定：“扰乱工作秩序或破坏公司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的”，即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凯歌高尔夫球公司有权即时解除劳动合同。赖小芳在职期间作为凯歌高尔夫球公司所倚重的重要管理人员，不仅没有站在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立场上处理问题，而且多次在员工中散布不利于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消极言论，甚至鼓动其下属员工辞职，并称可将其介绍至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竞争对手处工作，导致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人员流失、声誉受损等恶果。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认为，赖小芳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员工手册》第三十条8.1规定，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情形，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对孕期女职工的保护。但是，原审法院在未查明赖小芳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事实的情况下，仅以女职工在怀孕期内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判令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向赖小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73.6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赖小芳答辩称，一、赖小芳在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工作期间从未散布不利公司的消极言语，从未鼓动下属辞职，从未说过将下属介绍到竞争单位的言语。1、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证人都在凯歌高尔夫球公司上班，由于特定的利益关系不排除证人证词存在偏倚；2、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证人证词中，对事情发生时间模糊诸如“那是三四个月的事情了”，对事情发生的环境描述成诸如“吹牛，吃饭”等特殊情景，这些都否定了证词的准确性。3、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证人证词有说“原话可能不是原话，但大致意思像这些了”这类模糊的言语，不排除证人歪曲、误解，甚至断章取义赖小芳话语的可能。4、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证人证词中说赖小芳工作能力差，自私心强，照顾要好下属都是证人主观判断，没客观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无关。5、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证人证词中说“有三个跑到东方做球童，而且这几个和她关系超好，走得非常近”、“我们想想也许多少有关系”这些也是证人主观判断，没客观事实佐证。二、任何企业都会遇上员工辞职，离职的现象。而凯歌高尔夫球公司自从2013年3月17被围堵以来，近四百多天没营业，这种情况下，员工离职甚至跳槽到竞争单位是很正常的。1、从每月人员离职现象看，属人员正常流动；2、用围堵事件前离职人员、赖小芳调离经理职位以后的离职人员、赖小芳被开除后的离职人员来佐证赖小芳造成凯歌人员流失，显属牵强附会。3、名单中有结婚离职、生小孩离职、有身体不适应离职、甚至有被公司开除离职的人员，用这些来佐证赖小芳造成凯歌人员流失是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主观臆断。4、特别自相矛盾的是：赖小芳的证人蔡和泉、范丽玉也在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名单中，而该两人已经在仲裁庭作证其两人离职与赖小芳无关。综上，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赖小芳在2013年6月怀孕之后已经以身体原因为由，于2013年9月6日主动向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申请转为练习场副经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在明知赖小芳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依然作出开除赖小芳的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关于“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赖小芳支付赔偿金，该认定于法不悖，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凯歌高尔夫球公司支付的赔偿金标准应为经济补偿金的两倍计23473.6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定。凯歌高尔夫球公司关于赖小芳散布对公司不利言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之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凯歌高尔夫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凯歌（厦门）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代理审判员 陈贤英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