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再1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山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601142274F。法定代表人：王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霞，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杰瑞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20717309H。法定代表人：孙伟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多秀宏、刘智慧，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天业通联)与上诉人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杰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院（2016）冀03民再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秦皇岛天业通联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霞、烟台杰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多秀宏、刘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0年烟台杰瑞与秦皇岛天业通联开始合作，秦皇岛天业通联向烟台杰瑞采购配件，期间签订了一系列《工业品买卖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秦皇岛天业通联对部分合同未按时付款。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了《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秦皇岛天业通联需于2013年10月向烟台杰瑞还款100万元，从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8月，每月向烟台杰瑞还款150万元，上述期间共计向烟台杰瑞清还货款1600万元，同时，至2014年8月31日，秦皇岛天业通联提货金额不低于人民币1400万元，提货条件为秦皇岛天业通联每次提货，必须付清当次所提货物除质保金以外的全款，未收到全部货款，烟台杰瑞有权拒绝发货。在双方签订《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给付货款的损失。协议签订后，秦皇岛天业通联于2013年11月向烟台杰瑞支付货款200万元，2014年1月向烟台杰瑞支付货款195.38万元，共计3953800元，剩余货款15335841.39元未付。烟台杰瑞起诉要求秦皇岛天业通联给付所欠货款15335841.39元；对未提货部分，要求秦皇岛天业通联履行提货义务；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从应付所欠货款到起诉之日损失562437.88元及未提货部分资金占用损失478269.12元，共计1040707元。另查明，烟台杰瑞与秦皇岛天业通联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双方自2010年建立业务合作关系至今，签订了一系列采购合同，其中部分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问题，表现在第一、烟台杰瑞已按照合同约定发货，但秦皇岛天业通联一直未付款；第二、烟台杰瑞按照秦皇岛天业通联通知，已备好货，但秦皇岛天业通联一直没有提货，很多合同项下货物已超过交货期。现经双方协商，就秦皇岛天业通联迟延付款和迟延提货所涉及的双方之间合同，达成如下条款，…其中第二项条款约定：经双方确认，附表3为烟台杰瑞已按秦皇岛天业通联通知备货，但秦皇岛天业通联一直没有提货所涉及的合同及合同项下的货物明细。对于上述货物，秦皇岛天业通联承诺，在2014年8月31日前提货总金额不低于1400万元人民币，秦皇岛天业通联每次提货，必须付清当次所提货物除质保金外的全款。交货地点为烟台杰瑞工厂，烟台杰瑞收到秦皇岛天业通联货款后，代办托运至秦皇岛天业通联指定地点，并且烟台杰瑞承担运输费用及途中风险。未收到全部货款，烟台杰瑞有权拒绝发货。…第四项约定：本协议为附表所述一揽子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合同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再查明，附表3所涉及的合同及合同项下的货物明细及价款如下：一、双方2010年7月26日签订的TLKSJ2010061708合同约定，货物为10台50吨车取力器，金额为63670元；二、双方2011年5月5日签订TLZG/C0211061合同约定，货物为10台1**吨用制动器，金额为376800元；三、双方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TLZG/C0211062合同约定，货物为10台1**吨用制动器，金额为93000元；四、双方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TLZG/C0211104合同约定，货物为50台50吨轴承，金额为2080750元；五、双方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TLZG/C0211121合同约定，货物为50台50吨制动器、取力器、踏板阀，金额为4502160元；六、双方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TLZG/C0211118合同约定，货物为30台50吨变速箱总成，金额为6480000元；七、双方2011年9月5日签订的TLZG/C0211174合同约定，货物为10台1**吨用轴承，金额为712610元；八、双方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TLZG/C0211175合同约定，货物为10台1**吨取力器，金额为296000元；九、双方2011年9月5日签订的TLZG/C0211176合同约定，货物为10台1**吨用轴承，金额为1425220元；十、双方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TLZG/C0211177合同约定，货物为10台1**吨取力器，金额为296000元。上述合同涉及未提货物总价款为16326210元。一审法院认为，烟台杰瑞与秦皇岛天业通联签订的一系列《工业品买卖合同》及《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烟台杰瑞按照约定已向秦皇岛天业通联履行了供货义务，秦皇岛天业通联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秦皇岛天业通联应按照双方签订的《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已提货但尚欠的货款的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本院原审判决秦皇岛天业通联给付烟台杰瑞货款及利息正确，应予以维持。烟台杰瑞与秦皇岛天业通联在签订《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时已确认，烟台杰瑞已按秦皇岛天业通联通知备货，但秦皇岛天业通联一直没有提货的货物明细及未提货物价款。对于上述货物，秦皇岛天业通联承诺，在2014年8月31日前提货总金额不低于1400万元人民币。该约定证明烟台杰瑞已经按照秦皇岛天业通联通知备货，且备货数量、种类、价款系经双方确认，并明确了提货方式、日期及给付价款的数额。《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秦皇岛天业通联每次提货，必须付清当次所提货物除质保金外的全款。未收到全部货款，烟台杰瑞有权拒绝发货。该协议虽然约定了秦皇岛天业通联付清当次货款后才可提货，但仅是对双方履行该合同业务有先后约定，即秦皇岛天业通联在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烟台杰瑞不履行供货义务是在行使抗辩权，并不意味烟台杰瑞不能主张秦皇岛天业通联支付该笔货款，亦不能认定秦皇岛天业通联不支付该笔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认定烟台杰瑞要求秦皇岛天业通联继续履行提货义务的条件未成就欠妥。烟台杰瑞诉请秦皇岛天业通联继续履行提货义务，支付未提货物货款及赔偿损失的理由，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烟台杰瑞再审主张，秦皇岛天业通联应赔偿因未提货物所占用的仓储费用，该主张烟台杰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维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15335841.39元及利息（2014年11月18日前应付利息562437.88元；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日止）。二、撤销该院（2014）秦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未提货的货款总计人民币1632621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日止）。四、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收到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尚未提货的货款后，于五日内按照《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交货方式向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五、驳回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秦皇岛天业通联上诉称：一、案涉十份合同及《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均不具备履行条件，属于未生效合同，一审法院判令秦皇岛天业通联履行合同义务，于法无据。1、本案争议的十份合同，均以秦皇岛天业通联支付20%的预付款作为合同履行要件，秦皇岛天业通联未支付预付款，烟台杰瑞也无法向制造商订货，案涉合同尚不具备履行条件，该合同未生效。2、《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2014年8月31日前提货总金额不低于1400万元人民币，甲方每次提货，必须付清当次所提货物除质保金以外的全款……”，再次明确了案涉的十份合同均须秦皇岛天业通联支付货款后，才具备履行条件，所以该补充协议就未履行合同部分也属于未生效合同。从该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烟台杰瑞给付货物的时间上可以看出，烟台杰瑞没有实际备货。3、烟台杰瑞经办人证明公司销售和采购是两条线。虽然签订了一揽子协议，但烟台杰瑞是否已经备货，烟台杰瑞的经办人及补充协议签订人并不知情。4、烟台杰瑞是以其已经备货为前提条件，诉请继续履行合同的，但判决中驳回烟台杰瑞索要仓储费用的主张，就是对没有备货的认定。综上，烟台杰瑞明知秦皇岛天业通联公司使用该备件的生产线已经停产，烟台杰瑞自身也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烟台杰瑞依据其证据优势，要求秦皇岛天业通联继续履行合同，实属显失公平。二、2013年秦皇岛天业通联用烟台杰瑞备件的生产线已经停产，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将给秦皇岛天业通联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因烟台杰瑞未备货，按一审判决执行，秦皇岛天业通联支付烟台杰瑞货款1600万后，5日内烟台杰瑞要将货物交付给秦皇岛天业通联，势必造成新的违约，形成新的诉讼，完全是诉讼资源的浪费。三、因秦皇岛天业通联欠烟台杰瑞部分货款，秦皇岛天业通联的工作人员到烟台杰瑞处协商处理欠款事宜，在工作人员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签订了《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也是以秦皇岛天业通联支付货款为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所以，秦皇岛天业通联一直坚持合同未生效，就不能在抗辩中主张解除合同，因为解除与未生效是相互矛盾的。如果法院认定合同已生效，应告知当事人合同已生效，秦皇岛天业通联将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秦皇岛天业通联有权反诉烟台杰瑞解除合同，避免因案涉合同继续履行给秦皇岛天业通联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烟台杰瑞答辩称：一、十份购销合同及《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已生效。首先，无论十份购销合同还是《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条款中均明确约定，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20%预付款属于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不是合同生效条件。购销合同及《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双方早已签字盖章，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无论是购销合同还是《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均不存在尚未生效的法定事由。其次，《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已经确认附表3所列货物按秦皇岛天业通联通知“已经备货”；并且秦皇岛天业通联承诺在2014年8月31日前提货总额不低于1400万元人民币。依据《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所确认的事实，足以证实十份购销合同早已经开始履行，并且烟台杰瑞已经履行完毕备货义务。秦皇岛天业通联未按期付款提货已经构成违约。秦皇岛天业通联不能以不履行付款提货义务的违约行为作为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的前提。再次，一审庭审中，法庭曾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及《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效力以及原审判决的履行部分是否有异议，秦皇岛天业通联及烟台杰瑞均表示无异议。原审判决首先认定的就是双方所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定秦皇岛天业通联履行支付双方约定的付款义务。二、合同既已生效，一审法院判令秦皇岛天业通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是完全合情合法的。首先，《合同法》第8条、第60条、第108条、第109条均对双方严格合同义务有明确规定，法院判令继续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其次，如果不继续履行合同将给作为守约方的烟台杰瑞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烟台杰瑞是按照合同约定和秦皇岛天业通联的通知履行了备货义务，现在由于秦皇岛天业通联拒绝付款提货，导致烟台杰瑞1600多万元的备货积压了五六年之久。所有货物均属为秦皇岛天业通联专属定制的矿山机械配件，由于型号规格限制烟台杰瑞很难二次销售。如果秦皇岛天业通联拒绝提货，这1600万元配件将成为废品，烟台杰瑞将遭受1600多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再者，秦皇岛天业通联以其在2013年就已经停产作为合同不应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时秦皇岛天业通联仍然愿意提货，并承诺在2014年8月31日前提货总额不低于1400万元人民币，停产的情况下怎么会有此意愿？况且即使秦皇岛天业通联确实停产，但该事件并非偶发、不可抗力等事由，属于秦皇岛天业通联经营过程中的转型正常经营行为，并不能作为其不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或法定事由。烟台杰瑞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烟台杰瑞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起诉之日仅为烟台杰瑞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并非秦皇岛天业通联付款期限的截止之日，不应作为违约损失利息的起算点，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确定违约之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起算点错误。秦皇岛天业通联答辩称：依据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只有在秦皇岛天业通联支付首付款或按一揽子协议支付全额款项才能具备提货条件。该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是法院行使强制权后强令天业通联给付的义务，一审法院将该利息自2014年11月19日给付并没不当。本院二审期间，天业通联提交《秦皇岛天业通联关于重大经营环境变化的公告》证据一份，欲证明该公司用烟台杰瑞产品的生产线已经停产。烟台杰瑞质证认为，该公告时间是在2015年，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两年后，公告也没有任何生产线已经于2013年停产的任何表述，不能证明秦皇岛天业通联在2013年已经停产事实。本院认为，天业通联提交的《秦皇岛天业通联关于重大经营环境变化的公告》，证明的内容与天业通联欲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秦皇岛天业通联与上诉人烟台杰瑞签订的《一揽子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落款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和单位印章，协议明确约定了盖章生效，故秦皇岛天业通联主张该协议未生效不能成立。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确认，附表3为乙方已按甲方通知备货，……”证实秦皇岛天业通联认可烟台杰瑞已备货事实，据此秦皇岛天业通联主张烟台杰瑞没有备货与事实不符。秦皇岛天业通联主张其已停产并不再使用补充协议中未提货品，不应履行烟台杰瑞主张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提货义务，对此，烟台杰瑞不认可停产的事实，秦皇岛天业通联提交的《秦皇岛天业通联关于重大经营环境变化的公告》亦不能证实该主张。因此，原审依据补充协议约定认定秦皇岛天业通联继续履行提货义务并无不当。补充协议未约定秦皇岛天业通联不履行提货义务应承担利息损失，故原审认定利息起算从烟台杰瑞诉请秦皇岛天业通联履行义务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计算并无不妥，烟台杰瑞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42557元，秦皇岛天业通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9757元，烟台杰瑞石油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世栋代理审判员  邢成思代理审判员  张新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孟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