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四平，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武汉汇德聚源物资有限公司员工，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女，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武汉钢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理，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岸，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杨静、周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2日进行了审理，因周岸下落不明未到庭诉讼，且一审法院对周岸予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周岸未到庭诉讼。章四平、王春华在二审要求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本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各方均要求按法律规定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经合议庭讨论决定，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上诉人王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被上诉人杨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四平、王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周岸向被上诉人杨静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其真实情况是，在借款当时，被上诉人周岸找到上诉人章四平，声称自己要找被上诉人杨静借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要求上诉人章四平为自己向被上诉人杨静的该笔借款向被上诉人杨静提供担保，被上诉人章四平碍于情面，又考虑借款时间很短，就答应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在2013年7月19日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杨静一方工作人员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款承诺书》及其他相关一摞子材料让被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签字按手印，这些材料全部系被上诉人杨静一方工作人员事先打印好，再要求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签字按手印，在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在这些材料落款处签字按手印并离开后，被上诉人杨静一方工作人员将前述材料空白处手写部分内容——包括各方当事人名字、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的身份（如被上诉人章四平为借方，被上诉人周岸为担保人等）、当事人身份证号码、特别是借款汇入指定银行账户名称、开户行、账号、借款日期等内容全部手写填好，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出于对被上诉人周岸的信任，在签字按手印时并未细看前述材料，也未要求将前述材料空白处手写部分内容全部填好再签字按手印，更未想到被上诉人周岸及杨静会让自己充当借方。后来该笔借款直接汇入了被上诉人周岸独立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独资公司——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在民生银行武汉东湖支行开设的账户，后来该笔借款也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周岸独立支配使用，也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周岸在向被上诉人杨静还本付息。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根本未实际获得并使用该笔借款。本案中借款的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周岸是借款人，上诉人章四平是担保人，且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8日，未约定保证期间，被上诉人杨静未能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上诉人章四平主张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而是迟至2015年7月8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上诉人章四平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中借款发生后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是否实际获得、使用该笔借款及其财产变动情况就认定上诉人章四平、王春华向被上诉人杨静借款2,00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外，尚需完成实际给付合同才能生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杨静一直没有向上诉人章四平支付相应的借款，上诉人章四平从未实际获得、使用该笔借款，所以，上诉人认为，即使按照本案中的《借款合同》的约定，该《借款合同》也并未生效。按照《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账户”中的乙方指的是上诉人章四平，即乙方章四平个人账户，而不是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账户。《借款合同》中第七条的账户名称、开户行、账号等手写填写内容和上诉人章四平签字按手印处并不在同一页纸上，且《借款合同》中第七条的账户名称、开户行、账号全部都是在上诉人章四平签字按手印并离开后由被上诉人杨静一方工作人员事后填写，并非上诉人章四平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杨静一方工作人员将该笔借款汇入了由被上诉人周岸实际控制的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账户，由被上诉人周岸获得、使用。这更加印证了，在本案的《借款合同》当中，上诉人章四平的真实身份为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在2013年7月19日本案中的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周岸分数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杨静还本付息，上诉人请求法庭将被上诉人周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杨静还本付息的总金额调查清楚，然后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上诉人认为，从本案中借款的整个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周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利用上诉人对其的信任，套取大额借款挥霍后隐匿，其行为已涉嫌诈骗犯罪，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岸保留向司法机关提出刑事控告的权利。杨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合同书是三方协商在承诺书上签字按手印，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杨静并按照合同的约定与合同当日已将全部借款履行，至于上诉人说的周岸与杨静无关。借款合同、借条上明确载明上诉人系本案的借款人，而非担保人，因此上诉人主张系担保人的说法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2、关于本案2,000,000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在借款合同中第7条明确约定，杨静按照该条的内容将款项汇到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义务，因此，上诉人应按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提交。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章四平、王春华共同向杨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周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章四平、王春华共同向杨静支付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6日，按每月1.5%计算），周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章四平、王春华共同支付杨静律师费30,000元，周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章四平、王春华、周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四平与王春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8年1月1日登记结婚。章四平与周岸系商业上的朋友。章四平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7月19日向杨静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利息为每月按借款金额的2.8%计算利息，在每月底之前支付给甲方（杨静）；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8日；乙方（章四平）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逾期期间除计算利息外，另按借款金额的1.5%每月计算违约金；甲方可直接将借款转入乙方书面指定并经甲方认可的乙方账户，甲方转款乙方账户后，即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账户名称：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开户行：民生银行东湖支行；账号：05×××42；乙方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或本金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本金、利息，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追索该款项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全部支出；丙方（周岸）在乙方到期未能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及费用时，丙方同意以其个人及家庭资产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担保的范围为本项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追索该款项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支出；争议解决方式，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附件《借条》为本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同日，杨静委托武汉市金致臻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借款合同》指定的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05×××42账户转款2,000,000元。武汉市金致臻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系杨静和贾锋平投资成立的公司，杨静任法定代表人，目前该公司已注销。同日，章四平向杨静出具《借条》，载明：章四平于2013年7月19日向杨静借得2,000,000元，以此借条为证。周岸在《借条》上连带担保人处签字。同日，借款人王春华与章四平、担保人周岸向杨静出具《借款承诺书》，承诺章四平与王春华愿意以个人及全部家庭财产作为担保，保证按时还款；承诺人未按约定还款付息，应当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人周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义务。《借款合同》签订后，杨静收到了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8%支付的。此后未再收到借款利息或本金。2015年6月17日，杨静向章四平、王春华邮寄《律师函》，要求章四平、王春华在收到函件之日起10日内偿还利息612,260元，剩余本金2,000,000元在2015年7月5日前还清。章四平、王春华逾期没有还款，故杨静诉至一审法院。为本案诉讼，杨静支付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静与章四平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遵守。本案中，杨静已向章四平指定的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款项，章四平应向杨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章四平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归还借款本金，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杨静要求章四平支付相应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6日，按每月1.5%计算）及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章四平应支付杨静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总金额应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章四平、王春华系夫妻关系，章四平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且王春华与章四平共同承诺对该笔债务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王春华对章四平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周岸应否对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周岸对章四平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8日，未约定保证期间，杨静未能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周岸主张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而是迟至2015年7月8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周岸免除保证责任。故杨静要求周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章四平、王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章四平、王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静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3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60元，公告费510元，共计34,953元，由章四平、王春华负担31,763元，杨静负担3,19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章四平、王春华告知有录音证据可以在庭审后整理成光盘提交，但未予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人是否为周岸、保证人为章四平，即周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即章四平、王春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人是否为周岸、章四平为担保人的问题。章四平向杨静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有章四平出具《借款合同》、《借条》、《借款承诺书》及转款凭证予以证明，该借据及转款凭证内容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以及保证人周岸对杨静借款进行担保的事实，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章四平、王春华对该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杨静按照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依据章四平此次借款指定账户：开户行：民生银行东湖支行05×××42，户名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本案借款人应为章四平，周岸作为担保人。因周岸对章四平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18日，未约定保证期间，杨静未能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周岸主张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迟至2015年7月8日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故一审判令保证人周岸免除保证责任并无不妥。二、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本案从一审查明事实看，2013年7月19日，杨静委托武汉市金致臻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000,000元。同日，章四平向杨静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据确定借款本金2,000,000元。杨静虽向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转款，但章四平、王春华在杨静转款的同日出具了借款合同、借款承诺书，借款合同指定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收款，显然，借款合同、借条、借款承诺书属章四平、王春华与周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章四平应承担偿还借款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因借款行为发生在章四平与王春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且王春华与章四平共同承诺对该笔债务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章四平、王春华偿还杨静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并无不当。章四平、王春华上诉认为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人系周岸，周岸通过本案杨静自己充当借方，将该笔借款直接汇入周岸独立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独资公司武汉长峰物资有限公司的账户，领取了章四平的款项，但章四平、王春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章四平、王春华承担。综上所述，章四平、王春华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3元，由章四平、王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