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8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应杰。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保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审理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犯抢劫罪一案，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崆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平中刑一终字第1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甘0802刑初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分别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提审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段应杰发现其妻朱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产生报复被害人的念头，于是，纠集被告人张保存、刘某某、陈某某于2015年1月8日18时许，乘坐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的甘LA45**号小型客车（蓝色五菱宏光牌面包车）到崆峒区解放北路“金谷宾馆”门口堵截被害人未果。次日11时许，四被告人再次乘坐刘某某驾驶的车到“金谷宾馆”门口守候。当被害人张某某与朱某某到该宾馆停车场取车时，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即上前对被害人张某某拳打脚踢，殴打中，被告人张保存劫取被害人黄金项链1条（重155.8克），后交于被告人段应杰。接着将被害人和朱某某强行拉上甘LA45**号面包车，行驶途中被告人段应杰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刀柄持续殴打被害人。将被害人挟持到崆峒区四十里铺镇军张村山上一废弃窑洞内，又分别用斧头背、树棍、树枝、土块等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期间，在被告人张保存与被害人单独相处时，被害人怕再挨打，便将1张交通银行卡交给张保存，并告知其卡内金额及密码，张保存将被害人的汽车钥匙拿走。之后，四被告人带被害人及朱某某返回城区，在被害人出租房内寻找朱某某身份证未果后，便将被害人停放在金谷宾馆内的“路虎”越野汽车（神行者2）开走，由被告人张保存驾驶，与其他被告人再次将被害人拉到崆峒区四十里铺镇街道一诊所包扎伤口后，又将被害人带到平镇路口，四被告人以被害人破坏他人家庭为由，强迫被害人当场出具欠人民币30万元的欠条，内容为“分期付款，如不按期付款，张某某自愿以车抵押”。尔后，四被告人驾车带被害人及朱某某又返回城区，将被害人的“路虎”越野汽车停放在“弘盛宾馆”停车场，将被害人释放。2015年1月10日13时43分，被告人张保存通过电话向被害人索要银行卡密码，单独在交通银行平凉分行营业部分六次从劫得的被害人银行卡上取出现金64685元，除其个人挥霍外，余款存入被告人张保存自己银行卡内。综上，被告人张保存抢劫价值491088元；被告人段应杰、陈某某、刘某某抢劫价值426403元。
被害人张某某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1、面部皮肤裂伤；2、创伤性气胸；3、脾包膜下出血；4、多处软组织损伤；5、肺部感染（双下肺）。经平凉市崆峒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张某某伤情为轻伤二级。破案后，被告人段应杰退回黄金项链1条，经鉴定价值为44403元，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保存处追缴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户名张保存，卡内现金50590.44元，“路虎”越野汽车（神行者2）车1辆，经鉴定价值为382000元，已部分发还被害人。2015年1月13日被告人刘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同年1月23日被告人段应杰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通话记录清单，证人朱某某、王恒达等人证言，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被告人段应杰等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某某、陈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段应杰在案发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个人及共同犯罪基本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属立功，可从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张保存、刘某某、陈某某亦能如实供述各自及共同犯罪基本事实，均可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能配合公安机关追回大部分赃物，对二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被害人与被告人段应杰之妻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引发，故对各被告人量刑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提出对各被告人的量刑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供犯罪所用的斧头1把、木棒1根、“Y”型树枝1根、甘LA45**号蓝色五菱宏光牌小型客车1辆（含车钥匙1把），予以没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段应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00元；被告人张保存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被告人陈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元；被告人刘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二、随案移交的斧头1把、木棒1根、“丫”型树枝1根、甘LA45**号蓝色五菱宏光牌小型客车1辆（含车钥匙1把），系犯罪所用工具，予以没收；三、扣押张保存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冻结卡内现金50590.44元由扣押机关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发还被害人张某某，该银行卡发还被告人张保存；四、继续向被告人张保存追缴非法所得14094.56元。
原审被告人段应杰上诉提出，原判对段应杰的行为以抢劫罪定性不准，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保存上诉提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以抢劫罪定性错误。黄金项链是其捡拾后交给段应杰的，次日，其用被害人银行卡提取64685元的行为均不构成抢劫罪。路虎车是对所打30万元欠条的担保，亦不属抢劫。其属从犯，应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上诉提出，原判对其以抢劫罪定性错误，金项链系张保存捡拾，其本人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路虎车是对债务的抵押，并非抢劫；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并从轻判处。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上诉提出，刘某某和其他被告人并无劫财之意，在教训被害人过程中，被害人受到威胁出具欠条，并以车作抵押的行为，属敲诈勒索，原判将路虎车的价值计入抢劫数额不当；金项链是张保存捡拾的，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属从犯，有立功和坦白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量刑不当。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段应杰发现其妻与被害人张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纠集上诉人张保存、刘某某、陈某某先后在崆峒区金谷宾馆停车场和四十里铺镇军张村山上一废弃窑洞内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期间，张保存在金谷宾馆门口殴打张某某时将被害人的一条黄金项链(经鉴定价值为44403元)拽断，后又交给段应杰。被害人与张保存在窑洞单独相处时，怕再继续挨打，便将1张交通银行卡交给张保存，并告知其卡内金额及密码（次日，张保存持该卡提取现金64685元），张保存拿走被害人的汽车钥匙。段应杰让张保存将被害人停放在金谷宾馆院内的“路虎”越野汽车开走，后四上诉人带被害人到平镇路口，胁迫被害人当场出具30万元欠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段应杰、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胁迫的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段应杰、张保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又构成抢劫罪。其中，上诉人段应杰抢劫财物价值44403元，数额较大。上诉人张保存抢劫财物价值109088元，数额巨大。对上诉人段应杰、张保存的行为应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犯罪过程中，由于四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段应杰提起犯意，纠集人员，殴打他人，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实施殴打、胁迫等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上诉人段应杰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张保存、刘某某、陈某某亦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某某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属立功，可从轻处罚。同时，上诉人段应杰、张保存能配合公安机关追回大部分赃物，对二上诉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被害人与上诉人段应杰之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故对各上诉人量刑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段应杰、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提出，原判以抢劫罪定性错误，将路虎车的价值计入抢劫数额不当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段应杰与被害人张某某本无经济往来，亦不存在债务关系，但段应杰因发现其妻与张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报复张某某，便纠集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在教训被害人过程中，采用暴力、胁迫手段，非法扣押被害人的车辆，并胁迫被害人出具欠条，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勒索他人财物的行为，四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对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非法扣押车辆、胁迫被害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以抢劫罪定性不当，将路虎车的价值计入抢劫数额错误。张保存提出路虎车是对所打30万元欠条的担保及陈某某提出路虎车是对债务抵押的上诉意见，因与法律对债务设定抵押的规定有质的区别，故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保存提出次日其从被害人银行卡内提取64685元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保存利用与被害人在窑洞单独相处之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取得银行卡一张，得知卡内金额及密码。次日，又用他人电话向被害人索要密码后，用该银行卡提取现金64685元。尽管上诉人张保存从取得银行卡到用该卡取款，存在一定的时间跨度，但从实施暴力威胁到非法取得财物，是一个自然的连续过程，期间并未中断，尽管银行卡和密码是被害人主动交出的，但此举系被害人基于被告人先前实施的暴力行为，精神上受到的威胁并未解除，不敢反抗的被迫行为。故上诉人张保存劫卡取款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提出被害人的金项链系张保存捡拾的，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段应杰、张保存在殴打被害人时，上诉人张保存拽断金项链后装入口袋，此后又交给段应杰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与上诉人段应杰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相印证。上诉人段应杰、张保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陈某某、刘某某当时虽在现场附近，但其二人主观上并无劫取他人财物的共同犯意，事后也未占有或参与分赃，故上诉人陈某某、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关于上诉人张保存、陈某某提出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保存、陈某某等人实施暴力、胁迫行为，勒索他人财物，并致被害人张某某轻伤二级，但该侵害结果的发生，系犯罪的手段行为牵连地触犯了其他罪名，应当从一重罪处断，故对其行为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部分犯罪定性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刑初8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段应杰、张保存、陈某某、刘某某的定罪、处刑部分；
三、被告人段应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2021年7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保存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25年7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陈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9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雄
审 判 员 张太平
代理审判员 史富强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