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210号706室。
负责人：OHSIEWGUAT，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铭筑标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417室。
法定代表人：乔万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辅特（上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武昌路258号516室。
法定代表人：HARRYTANKIACHYE。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亿多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铭筑标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筑公司）、原审第三人辅特（上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多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喜、被上诉人铭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及原审第三人辅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多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60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铭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亿多世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亿多世公司与铭筑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亿多世公司与铭筑公司、上海A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酒店）建立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融资租赁合同所关联的是买卖合同而非定作合同，故亿多世公司与铭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租赁物的交付。辅特公司确认其仅收到一部分室内标识物，《设备验收确认书》缺乏亿多世公司的签字盖章，其载明的有关货物的交付情况与实情并不相符，交付实情应以辅特公司的确认为准，不应单方面地强调《设备验收确认书》。三、关于货款支付条件。本案中，亿多世公司作为出租人的义务仅在于租赁物的安装问题得以解决后，在满足《买卖合同》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向铭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由于租赁物的安装问题至今未得到解决，且铭筑公司并未完成租赁物的交付义务，故亿多世公司并不存在所谓“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本案货款支付条件并未满足。一审判决以推定的租金起付时间认定违约金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四、关于本案律师费的承担。由于A酒店的原因导致租赁物无法进行安装，由此导致本案纠纷，亿多世公司为此支出律师费。根据《租赁合同》第17条的约定，应由辅特公司及A酒店共同承担亿多世公司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本案原审第三人应是A酒店，一审将辅特公司作为第三人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铭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辅特公司述称，辅特公司入股了A酒店成为其唯一股东，故本案实质上涉及的是辅特公司与亿多世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追加辅特公司为第三人是正确的。亿多世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铭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亿多世公司支付铭筑公司合同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4,168元及违约金（以275,334.40元为基数，按固定年利率4.75%，自2015年9月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8,833.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9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亿多世公司承担。
亿多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判令铭筑公司、辅特公司共同承担亿多世公司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37,460元；2、判令铭筑公司、辅特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辅特公司系一家酒店经营管理公司，于2015年承租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号XX酒店经营的房屋，同年辅特公司入股A酒店并成为其唯一股东，并欲变更以上海B酒店名义对外经营，遂拟采购新招牌标识。2015年8月13日，亿多世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辅特公司发送了涉案《租赁合同》文稿及编号为[ESHCA20150813-2]《买卖合同》文稿。A酒店于2015年8月19日在《租赁合同》上签章，亿多世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章。《租赁合同》约定，A酒店作为承租人、亿多世公司作为出租人，合意将附件1清单所载的出卖人为铭筑公司的“大楼正面楼顶LOGO”等6项标识符作为租赁物，由亿多世公司出租给A酒店使用；租期3年，共36期，每期租金11,510元，第一期的支付期限为租赁物验收确认书或证明书交付之日起5日内，但未填写具体的起租日。《租赁合同》条款第1条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选择的生产商和出卖人，以出租给承租人为目的购买租赁物；出租人对租赁物的瑕疵不承担责任，任何与租赁物瑕疵有关的争议及赔偿由承租人和出卖人解决。《租赁合同》第13.1条列明了10种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承租人违约情形，第13.2条约定，本合同基于第13.1条被解除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承担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诸多费用。
2015年9月1日，亿多世公司向铭筑公司发送标题为“上海嘉定标识符”的电子邮件，附件为[ESHCA20150813-2]《买卖合同》文稿及附件1清单。《买卖合同》记载，亿多世公司向铭筑公司购买附件1清单列明的室内标识符，总金额为344,168元（含增值税）；合同第1条约定，铭筑公司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交付，交货方式为铭筑公司将设备送到承租人（A酒店）现场安装、调试，交货后2个工作日内安装，并进行操作培训；第2条约定，亿多世公司收到承租人签订的完整租赁合同和验收确认书且亿多世公司收到承租人交付的第一期租金款项后，向铭筑公司支付全部设备款项；第6条约定，铭筑公司如延迟交货或亿多世公司逾期付款，应每日支付对方本合同货款总价1%的违约金；附件1清单列明了6项货物，内容与前述《租赁合同》的附件1清单一致。铭筑公司打印《买卖合同》并盖章后寄给亿多世公司，亿多世公司亦在合同上盖章。2015年9月1日，铭筑公司向辅特公司、A酒店发送了附有酒店现场安装施工进度表及安装费用明细表的电子邮件，其中进度表载明同年9月6日至同年9月19日完成安装。2015年9月6日，辅特公司详询铭筑公司工人费用和安装费用等问题，铭筑公司表示，四名工人去安装来回火车票就要4,000元，人工费还没算，二次吊装费用可减少1,000元。辅特公司遂对进度表及费用明细表示同意。同日，上述费用协商邮件经转发A酒店后，A酒店表示“费用没问题。”
2015年9月21日，辅特公司告知亿多世公司“因内部问题，美龙的采购暂停，后续需要继续的，再联系”，亿多世公司询问“之前签约的合同也要暂停么？”对方未回复。2016年1月11日，亿多世公司向辅特公司发送A酒店项目的宴会桌椅、室内标识符、厨房用品的费用明细表一份，列明“室内标识符”的生产厂家为铭筑公司，买卖合同金额为344,168元，租金为每月11,510元，共计36个月，亿多世公司询问辅特公司是否按上述金额进行，以上厂家是否都可接受合同8-2的付款方式。辅特公司称需与酒店总经理确认。2016年1月18日，辅特公司将亿多世公司上述2016年1月11日的邮件转发给铭筑公司，要求核对金额，并要求其将明细和设计方案发给A酒店确认。2016年2月16日，亿多世公司与A酒店在2015年9月1日《租赁合同》的基础上重签一份，载明起租日为2016年3月1日，其他条款不变；双方并签订了补充协议，调整了之前的税赋约定。次日，亿多世公司又询问辅特公司标识合同是否继续进行，辅特公司回复称等通知。
2016年8月22日，铭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辅特公司，涉案酒店标识已于2015年9月7日送到现场，安装人员去现场准备了两天，但被通知因当地未审批好无法安装，之后铭筑公司向酒店催问数次仍未获准安装，至今已快一年，合同款仍未收到，要求帮助解决。辅特公司同日询问标牌合同价格，铭筑公司回复以合同、未结款清单和照片。2017年3月16日，辅特公司向A酒店询问标识牌租赁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事宜，A酒店表示“未签订过也未付过租金”。2017年3月20日，辅特公司向铭筑公司、亿多世公司及A酒店发送电子邮件，表示该争议应“与铭筑公司和酒店方协商”；亿多世公司回复邮件称，供应商是辅特公司提供的，应由辅特公司与铭筑公司解决，该邮件备注“设备已经验收”，邮件附件内包括一份由A酒店2016年2月16日盖章的《设备验收确认书》，确认书载明，A酒店确认收到设备标识，标识清单与《买卖合同》附件1清单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各方都认可涉案标识牌基于融资租赁业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对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融资租赁涉及两层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标的物是带有酒店LOGO的标识牌，显然是铭筑公司为了满足客户的特殊需要而根据其要求制作的，除了辅特公司别无他处可发挥其实用价值，故铭筑公司、亿多世公司签订的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虽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定作合同。本案纠纷应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铭筑公司是否有权向亿多世公司主张报酬？二、亿多世公司是否应支付报酬？三、亿多世公司的律师费支出是否应由铭筑公司及辅特公司负担？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铭筑公司向亿多世公司主张合同款，亿多世公司则辩称，辅特公司作为融资租赁业务的承租人，应对铭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亿多世公司作为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买卖合同》是铭筑公司与亿多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仍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铭筑公司作为承揽人，有权直接向定作人即亿多世公司要求支付报酬。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铭筑公司向亿多世公司主张报酬，应由铭筑公司证明，其已履行交付定作成果的合同义务。按合同第1条的约定，铭筑公司的合同义务为交付设备并现场安装、操作。铭筑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提供了标识牌实物照片、《设备验收确认书》、电子邮件为证。《设备验收确认书》记载的货物清单与《买卖合同》的货物清单完全一致，且已由《买卖合同》载明的收货方A酒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铭筑公司已履行了交付定作物的义务。虽辅特公司称只收到了部分标识牌，不能凭此推翻A酒店的书面确认。另外，铭筑公司的合同义务中还包括标识牌安装。但是，根据铭筑公司陈述、2016年8月22日铭筑公司请求辅特公司帮忙催讨报酬的邮件、以及辅特公司的当庭陈述可知，标识牌未能实际安装的结果完全是A酒店自身原因导致，不能归咎于铭筑公司；若实际安装，还可能违反相关法规或政策。而且，根据辅特公司与铭筑公司2015年9月6日的费用商讨邮件，安装费用并不包括在《买卖合同》的金额内，即铭筑公司未收到该费用（甚至还可能已损失了工人交通费），其未进行安装亦不导致权利义务的失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铭筑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定作合同项下义务。现亿多世公司不同意支付报酬，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分述如下：首先，亿多世公司辩称《设备验收确认书》需三方盖章确认。但是，《买卖合同》对该节表述为“收到承租人签订的完整租赁合同与验收确认书”，未提及除了承租人盖章外，必需三方共同盖章。况且，亿多世公司在2017年3月16日的邮件中也已表示“设备已经验收”，故亿多世公司该抗辩不成立。其次，亿多世公司辩称，铭筑公司明知且同意了暂停合同，应自担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确实赋予了“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但其设立目的在于，当定作人不再需要定作成果时，考虑到定作成果的特定性及商事交易的经济性与效率性，继续履行合同会造成浪费。但是，如定作成果已完成，却仍允许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则偏离上述立法主旨，无疑对承揽人不公。故所谓“随时”，应指定作合同成立后至承揽工作完成前的任何时间。本案中，根据铭筑公司与辅特公司2015年9月6日的协商邮件和2016年8月22日的催款邮件，可知辅特公司事前明知标识牌按进度将于2015年9月19日前交付，事后亦未否认标识牌已于2015年9月7日实际交付的陈述。则辅特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告知亿多世公司“美龙的采购暂停”，极可能已在铭筑公司交付定作物之后。况且，该邮件通知是辅特公司做出的，辅特公司并非定作人；而亿多世公司作为定作人，并未将该通知转发或另行告知铭筑公司意欲解除合同。因此，无证据证明本案定作物完成前铭筑公司已知悉亿多世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亿多世公司该抗辩亦不成立。再次，亿多世公司辩称，《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包括亿多世公司应收到承租人交付的第一期租金，而A酒店至今未向亿多世公司支付任何租金，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期租金应于租赁物验收确认书交付之日起5日内支付。A酒店于2016年2月16日盖章确认《设备验收确认书》，则应在2016年2月21日前向亿多世公司支付第一期租金。但A酒店未按约支付。直至2016年8月22日铭筑公司向辅特公司请求帮忙催讨报酬后，A酒店才迟迟于2017年3月承认未交过租金。此时距第一期租金应缴期限已长达一年，此期间内未见亿多世公司对A酒店进行过任何质询或催讨。一审法院认为，A酒店是否向亿多世公司支付租金，本身就并非铭筑公司所能知晓、控制范畴；而亿多世公司怠于行使租金收取权利，在铭筑公司催讨报酬时又将该矛盾推脱至铭筑公司、辅特公司之间。正是亿多世公司消极、懈怠行为导致《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长期不得满足。亿多世公司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此情况下，依法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亿多世公司应向铭筑公司支付定作报酬，即《买卖合同》载明的金额344,168元。关于违约金，虽合同第6条约定为每日货款总价1%，铭筑公司已调整为按年利率4.75%主张，该标准不失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铭筑公司对违约金主张以2015年9月3日、2015年9月9日为起算日分段计算，对此未能提供充分依据，一审法院按付款条件被视为成就的标准，以首期租金应支付日的次日即2016年2月22日作为亿多世公司逾期之日，从该日起，按前述方法持续计算逾期违约金。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亿多世公司分别以恶意诉讼、《租赁合同》为依据要求铭筑公司、辅特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含有明显的加害性追求，明知其诉讼行为无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以他人受损为目的而提起诉讼。而由前两项争议焦点的分析可知，铭筑公司的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不属于恶意诉讼；退一步说，即使当事人对事实性质、证据效力、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但其诉权是受法律保障的基本权利，只要其依法从事民事诉讼行为，不能轻率认为其主观存有恶意。故一审法院认为，铭筑公司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亿多世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是其参与民事诉讼活动自主决定付出的正常成本，该费用不应由铭筑公司负担。其次，《租赁合同》第13.2条约定涉及到了律师费的承担，但一审法院注意到，《租赁合同》的缔约方是A酒店，辅特公司虽是其股东，也是涉案租赁项目的策划方，且自愿参加本案诉讼，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和法人独立主体地位，在无证据证明辅特公司已与A酒店达成合同转让的情况下，亿多世公司无理由迳行主张辅特公司受《租赁合同》约束。并且，根据《租赁合同》第13条，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律师费的前提是《租赁合同》已解除，且解除事由属于该条列明的情况。而现《租赁合同》并未解除，故亿多世公司的主张尚不能适用该条款。综上，对于亿多世公司对铭筑公司、辅特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亿多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铭筑公司定作报酬344,168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2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4,1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亿多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71元、减半收取计3,435.50元，由亿多世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68元，由亿多世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亿多世公司与铭筑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抑或定作合同关系；铭筑公司向亿多世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亿多世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第一，关于亿多世公司与铭筑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亿多世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铭筑公司主张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亿多世公司关于融资租赁合同不能关联定作合同，只能关联买卖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亿多世公司与铭筑公司之间究竟系买卖合同关系抑或定作合同关系，并不影响对亿多世公司付款义务的认定，本案的关键在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事实上是否满足。
第二，关于涉案货款的支付条件。《买卖合同》第2条约定，亿多世公司收到承租人签订的完整租赁合同和验收确认书且收到承租人交付的第一期租金款项后，向铭筑公司支付全部设备款项。亿多世公司主张《设备验收确认书》虽已由A酒店盖章，但仅仅意味着A酒店是需要该等租赁物的，不代表已收到全部租赁物。本院认为，确认书载明A酒店确认收到设备标识，标识清单与《买卖合同》附件1清单一致。该记载语义清晰，并无歧义，故亿多世公司上述主张与确认书的内容明显不符。对于设备标识的交付情况，铭筑公司已提供实物照片、《设备验收确认书》及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A酒店收到了全部标识，亿多世公司如否认，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亿多世公司仅凭辅特公司关于只收到部分标识的陈述，不能推翻A酒店的书面确认。一审对于涉案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亿多世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涉案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亿多世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亿多世公司上诉称，本案系A酒店的原因造成租赁物无法进行安装并产生纠纷，根据《租赁合同》第17条，应由A酒店承担亿多世公司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A酒店，而非辅特公司，两者系不同的民事主体，A酒店的合同责任应由其自行独立承担，亿多世公司主张由辅特公司及铭筑公司承担《租赁合同》项下的律师费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辅特公司于2015年承租房屋供A酒店使用，并入股A酒店成为其唯一股东，欲变更以上海B酒店名义对外经营，故采购新招标标识，遂有涉案交易，且辅特公司一审期间主动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因此，辅特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亿多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当事人付款义务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9元，由上诉人亿多世（中国）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竹莺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朱 瑞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荣琬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