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小芳，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土根，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红超，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小趁，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再审申请人陈小芳因与被申请人黄红超、郭小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02民终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浙02民申20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小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土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红超、郭小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7）浙02民终3075号及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二审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是因为其衣服不慎被机器卷入使其上半身被带入机器，导致头皮严重受伤及右臂完全断裂。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使用机器设备时未将长发系绑并非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机器发生卡顿是因为机器设备老旧没有及时维修所致，在卡顿时使用铲子进行清理并非高度危险行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有失公平，其仅应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另外，黄红超、郭小趁系夫妻关系，以家庭作坊的方式经营个体塑料加工业务，收益归两人共同分享，风险自然应由两人共同承担才合理。因此，一、二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且对事故责任认定显失公平，应改判由黄红超、郭小趁共同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36995.52元（庭审中要求由黄红超、郭小趁共同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承担至少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各项费用共计561851.38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黄红超书面辩称，陈小芳受伤系其未按要求着装，佩戴工作帽，且在机器发生故障时未关闭电源违规操作所致，应由其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现陈小芳要求只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黄红超只与陈小芳丈夫李圣仔存在承包关系，陈小芳系李圣仔所雇佣，黄红超及郭小趁与陈小芳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小芳的再审请求。
郭小趁未作答辩。
陈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红超、郭小趁赔偿其医疗费31520.30元、护理费27000元、误工费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872.50元、住宿费3730元、伤残赔偿金453728元、精神赔偿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373元、鉴定费2430元，共计6811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陈小芳在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溪下村4-100-1鄞圣鹿综合养殖公司的厂房内，从事塑料原料加工工作时因故受伤，致右前臂完全离断伤，头皮撕脱伤、眼睑裂伤等。后经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行“双眼睑睑裂伤清创缝合+睑凹陷畸形矫正+内外眦成形术”、“头皮撕脱清创修复术”及“清创，右前臂再植术，取异物术”，出院复查等后，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陈小芳“因故致右前臂完全撕脱性离断伤，头皮撕脱伤，眼睑裂伤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面部疤痕形成，右腕关节下垂，活动功能完全丧失，右手五指呈屈曲状，活动功能完全丧失，综合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并建议陈小芳“伤后的休养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4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为8000-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在于以下三点：（一）陈小芳与黄红超、郭小趁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陈小芳陈述其与丈夫李圣仔受黄红超、郭小趁雇佣，在黄红超、郭小趁承租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横街镇溪下村4-100-1鄞圣鹿综合养殖公司的厂房从事塑料加工工作，黄红超、郭小趁按件向陈小芳夫妻支付报酬。陈小芳为此提供了委托书一份、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横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一份。黄红超、郭小趁抗辩黄红超将塑料加工业务承包给陈小芳的丈夫李圣仔，陈小芳系李圣仔雇佣，与黄红超、郭小趁不存在劳务关系。黄红超、郭小趁为此提供了电话录音一份。经审查，陈小芳提供的委托书及询问笔录，均有黄红超签名，故对上述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委托书中“黄红超厂里机器设备委托李圣仔变卖”及询问笔录中黄红超自述“是在横街镇养老院旁边的一家个体塑料加工作坊的老板”的记载，双方均认可陈小芳工作场所由黄红超提供，工作中使用的机器设备系黄红超所有，以及黄红超根据陈小芳及其丈夫加工完成的塑料粒子包数支付报酬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陈小芳与黄红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郭小趁系黄红超妻子，虽在日常工作中对陈小芳的工作进行一定的指派和管理，但根据陈小芳提供证据显示，陈小芳日常工作交接、事故发生后赔偿事宜等，均由黄红超负责处理，陈小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由郭小趁共同雇佣，故陈小芳主张其与郭小趁存在劳务关系难以认定。黄红超、郭小趁抗辩与李圣仔存在承包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书证予以佐证，其提供的电话录音，也无法充分反映其待证事实，故对黄红超、郭小趁的抗辩，不予采信。（二）本案中陈小芳、黄红超对本起事故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陈小芳主张事故的原因系黄红超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陈小芳在庭审中自述：1.陈小芳及其丈夫原先曾从事过塑料粒子加工工作，有一定的工作经验；2.陈小芳原先系长发，事发当日清晨在长发未系绑的情况下，打开机器进行粒子加工操作；3.陈小芳在使用机器时发生卡顿，陈小芳在机器设备未关闭的情况下用铲子直接进行清理；4.黄红超提供的机器如发生故障，小故障由李圣仔负责维修，大故障送厂检修，事故发生前该机器刚进行过送厂维修。结合上述情况，陈小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使用具有一定人身危险性的机器设备时，更应对自身安全尽到高度关注和自我保护的义务；陈小芳自述对塑料粒子加工有着一定的工作经验，对机器设备的一般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也较为熟悉，却在明知机器刚因故障进行过维修的情况下，在使用机器设备时未将长发系绑，置自身于高度危险状态下于不顾，更在机器设备发生卡顿时，采用高度危险的直接铲子清理行为，放任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因此，陈小芳自身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黄红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当事人，发生事故的机器设备系其所有，但黄红超在陈小芳上岗前未对其进行上岗培训，也未向陈小芳特别提示机器设备的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在选人用人及雇员培训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综上，酌情认定陈小芳应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黄红超应承担40%的责任。（三）陈小芳因本起事件造成的损失。陈小芳因本起事故损失医疗费102051.31元，其中黄红超垫付70531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根据陈小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陈小芳的伤情被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且在宁波市从事以非农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加工制造业工作，故认定陈小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12480元（51560元/年×20年×40%）；陈小芳父亲陈火庚（1949年11月2日出生）、母亲赵彩珍（1953年5月23日出生）共育子女5人，现二人均年满60周岁，且无收入来源，现陈小芳按照2016年度宁波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陈小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5373元予以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陈小芳的伤后休养时间为6个月，现陈小芳未提供近三年工资水平，并要求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因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陈小芳伤残评定时间，认定陈小芳的误工费为16800元（150元/天×112天）；陈小芳的护理时间为4个月，其主张前60天为2人护理，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结合陈小芳的住院时间及伤情，认定护理费为11250元（150元/天×30天+150元/天×90天×50%）；陈小芳的营养期限为3个月，酌情认定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另陈小芳住院30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结合陈小芳提供的票据及门诊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黄红超对陈小芳提供的住宿费220元、其他生活用品475元无异议，可予以认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建议，陈小芳后续治疗费建议为8000-9000元，包括住院费、手术费、检查费、药费等，现陈小芳主张9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陈小芳花费鉴定费2430元，予以认定。综上，陈小芳因本次事故损失医疗费102051.31元、护理费11250元、误工费1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220元、残疾赔偿金47785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373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430元、其他生活用品475元，共计624279.31元；黄红超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为249711.72元；另陈小芳因本起事故造成较大的身心损害，结合陈小芳的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黄红超应赔偿陈小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因此黄红超应赔偿陈小芳各项损失共计257711.72元。黄红超主张已向陈小芳垫付医疗费70531元及其他费用18900元，并委托陈小芳的丈夫李圣仔出售机器设备，所得款项由李圣仔收取作为赔偿费用。黄红超为此提供了借条一份、领款凭证二份、委托书二份予以佐证。陈小芳对借条中记载的400元，一份领款凭证中记载的2000元无异议，对另一份领款凭证中的11500元有异议，认为实际领款1500元，黄红超自行对领款凭证进行过修改添加，对委托书无异议。经审查，虽陈小芳对一份领款凭证的数字记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陈小芳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现黄红超共为陈小芳垫付赔偿款103931元。因陈小芳同意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故经结算，黄红超应赔偿陈小芳153780.72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红超赔偿陈小芳损失153780.72元，上述款项黄红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减半收取5306元，由陈小芳负担3621元，黄红超负担1685元，保全费3925元，由黄红超负担。
陈小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黄红超、郭小趁共同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36995.52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小芳主张其系受黄红超、郭小趁共同雇佣，郭小趁应与黄红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小芳对此应举证证明其与郭小趁之间亦存在劳务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陈小芳在原审庭审中认可“机器是好的”、“衣服是长的”，陈小芳的丈夫李圣仔系事发时在场人员，事发当天其曾对机器进行过维修，李圣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今天早上6点塑料造粒机有些不好，我弄好了，有些料在机器里，我老婆就用砖刀捅料子，在捅的时候，衣服卷进机器了，她就叫我关机器，我老婆的右手臂和头发都卷入机器了。”结合陈小芳陈述其家庭从事相关工作多年的情况，陈小芳对于涉案机器的运作原理及性能应当是熟悉的，陈小芳在使用机器过程中在机器设备未关闭的情况下直接清理原料导致手臂和头发被卷入机器中受伤，其显然对于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陈小芳、黄红超的过错程度认定由陈小芳自负60%的责任，基本合理。综上，上诉人陈小芳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5元，由上诉人陈小芳负担。
再审期间，陈小芳向本院补充提供了部分火车票及收款收据，拟证明陈小芳及其亲属为处理涉案事故所支出的差旅费908.50元及住宿费560元。庭审中陈小芳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伤残重新鉴定。黄红超及郭小趁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陈小芳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黄红超及郭小趁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因该部分证据并非形成于一、二审诉讼之后，不属新的证据，且其中的收款收据，也无开具收据的单位印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至于火车票，一审法院结合陈小芳提供的票据及门诊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也并无不当。综上，对该部分证据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对陈小芳要求对其伤残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仅系认为鉴定单位对其伤势鉴定过轻，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理由明显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申诉复查期间，向发生事故后购买涉案机器设备的买主彭雪松作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同时对发生事故的涉案机器设备进行了现场勘验。
对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及拍摄的照片，陈小芳无异议，并认为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发生卡顿后用铲子铲系常规做法，陈小芳不存在违规操作。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陈小芳在使用涉案机器设备时是否将其长发系绑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从陈小芳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陈小芳本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认可其发生事故时未将其长发系绑，黄红超与郭小趁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陈小芳在使用涉案机器设备时未将其长发系绑，故一、二审认定陈小芳在使用涉案机器设备时未将其长发系绑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认定。
对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关于陈小芳与黄红超、郭小趁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黄红超辩称其只与陈小芳丈夫李圣仔存在承包关系，而陈小芳系李圣仔所雇佣，黄红超及郭小趁与陈小芳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本院再审认为，因陈小芳工作场所由黄红超提供，工作中使用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均系黄红超所有及提供，以及黄红超根据陈小芳及其丈夫加工完成的塑料粒子包数支付报酬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小芳与黄红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黄红超的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陈小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黄红超与郭小趁二人共同雇佣，故陈小芳主张其与郭小趁存在劳务关系难以认定，一、二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关于陈小芳、黄红超对本起事故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再审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申诉复查时对涉案机器设备现场勘验及调查取得的证据来看，涉案机器设备的转动轴系裸露，没有任何防护设施，操作人员在操作时若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容易导致操作人员衣物或身体等被卷入转动轴，从而造成伤害事故的发生。陈小芳在机器发生卡顿时未断电即用铲子塞料，虽然其辩称此系通常做法，但其所谓的通常做法并非就是安全和正确的做法，且陈小芳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操作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的机器设备时，也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伤害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而黄红超作为接受劳务方，其提供的涉案机器设备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且黄红超在陈小芳上岗前未对其进行上岗培训，也未向陈小芳特别提示机器设备的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故对伤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从过错责任大小来看，本院再审认为黄红超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小芳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对陈小芳申请再审时要求由黄红超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计436995.52元，予以支持。一、二审分别认定陈小芳对伤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和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陈小芳在二审及申请再审时均要求由黄红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在再审庭审中要求由黄红超承担90%的赔偿责任，已超出二审及申请再审时的诉讼请求，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令黄红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已充分考虑到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及陈小芳的诉讼请求，故对其超出二审及申请再审时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再审不予支持。至于陈小芳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考虑到陈小芳因本起事故造成了较大的身心损害，结合陈小芳的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黄红超应赔偿陈小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基本合理，故对陈小芳的超出部分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经计算，黄红超应赔偿陈小芳各项损失436995.52元，加上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444995.52元，扣除一、二审认定的黄红超已垫付的103931元，尚应赔偿陈小芳341064.52元（不包括执行程序中已支付的赔偿款，执行程序中已支付的赔偿款应予扣除）。三、郭小趁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郭小趁与陈小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郭小趁作为黄红超的妻子，因黄红超在未领取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从事生产经营，所得的生产经营收入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郭小趁作为黄红超的妻子应与黄红超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民事责任。陈小芳要求郭小趁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郭小趁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2民终3075号及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
二、黄红超、郭小趁共同赔偿陈小芳损失341064.52元（未扣除执行程序中已支付的赔偿款，执行程序中已支付的赔偿款应予扣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陈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减半收取5306元，由陈小芳负担1840元，黄红超、郭小趁共同负担3466元，保全费3925元，由黄红超、郭小趁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55元，由黄红超、郭小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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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良宏
审 判 员 谢 颖
审 判 员 袁玮玮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