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戴明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龙河路**号东方明珠城榭丽花园*期*座****#。组织机构代码：74519968-3。
法定代表人：江长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秀琴，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四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新城社区观澜大道***号*栋*层。组织机构代码：67188515-3。
法定代表人：郑伟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健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深圳市戴明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明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四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鼎公司）因技术咨询�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戴明公司、四鼎公司于2012年1月3日签订《认证咨询合同书》，就戴明公司辅导四鼎公司ISO9001：2008质量管理体系认证项目达成一致意见。合约书第一条约定：四鼎公司聘请戴明公司为其提供咨询辅导并达到ISO9001：2008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标准，并取得证书。第二条辅导费用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咨询费用为人民币29000元（含税）（以下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约定除该费用外，戴明公司不得以其它名目要求四鼎公司支付任何其它费用；付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签订协议时支付30%，第二期在内审员培训结束时支付30%，第三期在通过认证机构现场审核当天支付40%。�四条第9款约定：四鼎公司负责提供戴明公司辅导所需的合理支持（工作餐及住宿）。第五条第1款约定，有下列情形时，合约一方可随时解除合约：双方协商同意者。第五条第3款约定：四鼎公司未按时支付戴明公司费用，四鼎公司以应付金额每天千分之一的利息付给戴明公司作为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发生争议，戴明公司遂起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一、四鼎公司履行《认证咨询合同书》第二项第二条义务，向戴明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8700元；二、四鼎公司履行《认证咨询合同书》第二项第二条义务，向戴明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8700元；三、四鼎公司支付戴明公司顾问老师工作餐及住宿费5000元；四、四鼎公司从2012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就上述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戴明公司计付利息；五、四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
原审�院审理认为：戴明公司、四鼎公司之间签订的《认证咨询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自愿，法律应予以保护。该案争议的焦点有四：其一，《认证咨询合同书》是否成立并生效，双方是否需要继续履行该合同；其二、戴明公司有无履行咨询辅导义务，四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第一、二期咨询费用；其三、四鼎公司是否需要向戴明公司支付顾问老师的工作餐及住宿费5000元；其四、四鼎公司是否需要向戴明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支付违约金的标准。针对第一点，合约书第五条第1款约定，有下列情形时，合约一方可随时解除合约：双方协商同意者。这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该案戴明公司、四鼎公司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并解除该合同，故戴明公司、四鼎公司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针对第二点，合约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辅导费用结算及付款方式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签订协议时支付30%，第二期在内审员培训结束时支付30%，第三期在通过认证机构现场审核当天支付40%。该条约定了第一期咨询费用8700元应在签订协议时支付，即使按照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中需要跟进的问题第2条的约定，该费用在50天内支付，那么也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戴明公司请求四鼎公司支付第一期咨询费用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而对于戴明公司要求支付第二期咨询费用的请求，由于约定的是内审员培训结束时才支付，而该案戴明公司、四鼎公司在签订《认证咨询合同书》当日即进行了培训，其不可能也于当日完成第二期内审员培训，戴明公司提交的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虽然记载有内审员培训已完成的内容，但该内容四鼎公司不予确认，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原审庭审查明事实，该院对戴明公司提交的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中关于内审员培训的相关内容不予确认，而戴明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内审员培训，故对其要求支付第二期咨询费用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针对第三点，合约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戴明公司支付给四鼎公司的咨询费用共29000元整，除上述费用外，戴明公司不得以其他名目要求四鼎公司支付任何其他费用。第四条第9款约定：四鼎公司负责提供戴明公司辅导所需的合理支持（工作餐及住宿）。合同中均未约定包括培训老师的工作餐及住宿费等其他费用的支出。戴明公司主张的2012年1月3日的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备注：双方协商并同意，顾问老师到四鼎公司辅导的工作餐及住宿费支付标准为，每位顾问老师每次辅导由四鼎公司按照500元标准支付，除此之外，四鼎公司不再负责顾问的工作餐及住宿。即使本条款是对原合同关于其他费用支出的变更，但戴明公司未举证证明订立该条款后曾向四鼎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四鼎公司也否认在该条款订立后戴明公司有继续提供咨询辅导服务，故顾问老师的工作餐及住宿费并未实际产生，对于戴明公司该项诉请，该院依法予以驳回。针对第四点，合约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四鼎公司未按时支付戴明公司费用，四鼎公司以应付金额每天千分之一的利息付给戴明公司作为滞纳金。此处的滞纳金实际应为违约金。该案第一期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对戴明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明公司和四鼎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1月3日签订的《认证咨询合同书》；二、四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戴明公司支付第一期咨询费用8700元；三、四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戴明公司支付上述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2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四鼎公司付清咨询费用之日止）；四、驳回戴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80元，由戴明公司承担110元，四鼎公司承担70元。
戴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四鼎公司应向戴明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8700元。1、《认证咨询合同书》签订前，四鼎公司己对戴明公司进行充分的调查评估，并要求戴明公司顾问到四鼎公司试讲，直到四鼎公司对戴明公司的顾问实力予以充分肯定后，方签订合同。戴明公司应四鼎公司要求，在签订合同当日委派三名顾问老师对四鼎公司进行咨询培训，并完成了“内审员的培训”。该等工作内容已记录在《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中，并由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伟锋签名确认。原审庭审中，四鼎公司虽对《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中记录的工作内容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审判决推断“签订合同当日即进行了培训，其不可能也于当日完成了第二期内审员培训”，“戴明公司提交的《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虽然记载有内审员培训已完成的内容，但该内容四鼎公司不予确认，也不符合常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没有任何规定要求在签订合同当天不能进行内审员培训工作，且�审员培训只要双方同意，随时均可进行。戴明公司应四鼎公司的要求在签订合同当日提供高效培训，四鼎公司未向戴明公司支付培训款已构成违约，其理应向戴明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第二期款项。二、关于工作餐及住宿问题。双方签订的《认证咨询合同书》第四项第九条约定“四鼎公司负责提供戴明公司辅导所需的合理支持（工作餐及住宿）。”经双方在执行本条款时协商一致，约定工作餐及住宿费支付标准为每位顾问每次辅导由四鼎公司按照500元标准支付，该支付标准在原审庭审中四鼎公司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可了双方在签订合同当日进行培训的事实，即应当判令四鼎公司支付培训顾问的相关工作餐及住宿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四鼎公司向戴明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8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3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并判令四鼎公司向戴明公司支付顾问工作餐及住宿费用1500元。
四鼎公司针对戴明公司的上诉，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称：由于戴明公司与四鼎公司在《认证咨询合同书》中对培训的方案、计划、培训老师、认证公司的认证类型、培训期限、时间地点等均未进行明确约定，涉案《认证咨询合同书》不具备合同的基本条款，无法实际履行。因此，戴明公司要求四鼎公司支付相应的辅导费用、顾问工作餐及住宿费等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戴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鼎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戴明公司违约在先，四鼎公司没有义务支付首期辅导费及违约金，并可依法解除《认证咨询合同书》。首先�四鼎公司与戴明公司于2012年1月3日签订《认证咨询合同书》后至今已近一年时间，戴明公司从未委派过培训老师给四鼎公司员工进行授课培训，四鼎公司也未支付任何辅导费、工作餐及食宿费用给戴明公司，该事实足以证明《认证咨询合同书》从未履行，即使继续履行亦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四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认证咨询合同书》。其次，《认证咨询合同书》没有履行的主要原因是双方没有就培训老师、培训时间、培训方式等具体问题进行补充约定，故《认证咨询合同书》根本不具备履行的可操作性。而且戴明公司一直以四鼎公司未及时支付首期辅导费为由，拒绝委派培训老师前往四鼎公司进行培训工作，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四鼎公司有权不予支付首期辅导费并可要求解除《认证咨询合同书》。再次，戴明公司提交的《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内容系由其单方填写，与实际情况不符，包括“本次工作主要内容及进度”第二项至第五项均为戴明公司在四鼎公司签字后添加，不能作为戴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戴明公司针对四鼎公司的上诉，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称其上诉意见即为答辩内容。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戴明公司与四鼎公司于2012年1月3日签订涉案《认证咨询合同书》当日，即另行签署一份《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在该记录表“本次工作主要内容及进度”一栏中，共手写注明以下五项内容：“1、送《品质精细化管理》专著1本给郑总；2、对各部门进行ISO9001：2008体系诊断；3、对干部进行品质标准和意识培�；4、完成了对四鼎公司内审员的培训，内审员培训已全面结束；5、请公司领导层和全体管理干部积极配合ISO9001：2008质量管理体系的各项推动工作。”记录表“备注”一栏注明：“双方协商并同意：顾问老师到四鼎公司辅导的工作餐及住宿费支付标准为：每位顾问每次辅导由四鼎公司按照500元人民币标准支付，除此之外，四鼎公司不再负责顾问的工作餐及住宿。”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伟锋在该记录表右下角签名确认。二、与本案同类型的相关案件中，戴明公司与深圳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713号】，双方约定内审员培训时间为2012年8月下旬，工作内容包括深圳市某某家具有限公司负责组织人员，戴明公司负责实施培训；戴明公司与深圳市某某电子有限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715号】，双方约定内审员培训时间为2012年7月下旬，工作内容包括深圳市某某电子有限公司确定内审员名单，戴明公司负责内部审核员课程培训并组织考试。
本院认为：戴明公司与四鼎公司所签涉案《认证咨询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四鼎公司在合同项下应向戴明公司支付咨询费29000元，其中，第一期在合同签订时支付30%，第二期在内审员培训结束时支付30%，第三期在通过认证机构现场审核当天支付40%。戴明公司为证明其已完成内审员培训工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对于该记录表“本次工作主要内容及进度”一栏中第2项至第5项内容，四鼎公司不予确认，主张系戴明公司事后自行添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记录表虽经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但一直由戴明公司持有，存在事后补添内容的可能性；其次，涉案《认证咨询合同书》签订于2012年1月3日，《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亦形成于当日，戴明公司不可能在签订合同当天即完成合同约定的前两期工作全部内容（在与本案相关的同类型案件中，内审员培训工作亦非能一日完成），而戴明公司关于其已于合同签订前即开始进行相关培训工作，第二阶段工作完成后方与四鼎公司签订合同的主张亦不具合理性，且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因此，戴明公司仅以《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作为其已履行第二期内审员培训工作任务的证据，并据此要求四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四鼎公司应否向戴明公司支付顾问工作餐及住宿费用的问题。根据《认证咨询合同书》约定，除咨询费外，戴明公司不得以其它名目要求四鼎公司支付任何其它费用。因此，虽然四鼎公司依约应负责提供戴明公司辅导所需的合理支持（工作餐及住宿），且经四鼎公司确认的《顾问师专题辅导工作记录表》“备注”一栏亦约定了顾问工作餐及住宿费的支付标准，但该部分费用亦应由四鼎公司直接付予培训顾问，戴明公司无权向四鼎公司提出主张。故戴明公司要求四鼎公司向其支付顾问工作餐及住宿费用15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戴明公司除在2012年1月3日与四鼎公司签订涉案《认证咨询合同书》当日向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赠送一本《品质精细化管理》书籍，并派出顾问师进行了第一次工作外，未再有证据证明其还存在其他履行合同约定的培训咨询义务的行为。根据《认证咨询合同书》约定，合同目标和任�为通过ISO9001：2008质量认证并取得证书。现合同签订至今已一年有余，双方均未积极履行合同。本案诉讼中，四鼎公司已明确拒绝戴明公司继续为其提供咨询服务，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因此，该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原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法实现，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戴明公司已于签订合同当日在四鼎公司提供的工作记录表中签字，认可戴明公司的部分工作内容，且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咨询费用应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故四鼎公司应向戴明公司支付该笔费用8700元及相应迟延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2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戴明企业管理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0元，由上诉人戴明公司负担110元，上诉人四鼎公司负担70元。上诉人戴明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其自担；上诉人四鼎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戴明公司负担170元，上诉人四鼎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吴 心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惠惠（兼）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