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振，农民。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胡光灿，恩施市崔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太阳河乡头茶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头茶园村委会）。住所地：恩施市太阳河乡头茶园村。
负责人邱某，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李国振因与被上诉人头茶园村委会、赵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4）鄂恩施民初字第0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振一审时诉称：1984年李国振及其家人以母亲彭某为代表，在头茶园村委会承包了林地8亩，承包人口为5人。2002年，李国振在外务工期间委托其父将位于头茶园村谌家垭组的住房卖给了赵平，与此同时，应赵平要求也将李国振家庭承包的林地一并转包给赵平管理。2009年，国家对林地承包完善工作时，头茶园村委会将李国振家庭承包的林地发包给了赵平。李国振多次和头茶园村委会、赵平协商未果。为此，李国振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赵平与头茶园村委会所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20090138）无效，并于返还。
赵平一审时辩称：赵平受让的集体林地的转让方系李国振及其胞兄李某，而李某并未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在其他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李国振的起诉应依法驳回。另李国振诉称出卖给赵平房屋时是“转包”的林地不属实，实际上是李国振向赵平出卖房屋的同时一并转让的林地，而不是转包。且签订合同时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实施，当时林地流转缺乏规范性，李国振等人与赵平签订协议时名为转包实为转让，林权改革确权时，赵平是当然的合法承包人，故与头茶园村委会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有效，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头茶园村委会一审时辩称：李国振等人与赵平签订合同时还不存在转让的说法，当时都是用“转包”进行表述的，但真实意思就是转让。其余答辩意见同赵平。
原审查明：赵平因原居住地属滑坡地段，应政府要求搬迁，经人介绍购买了李国振及其胞兄李某所有的位于恩施市太阳河乡李爸沟村的房屋。2002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了《房屋出卖协定书》，将位于原李爸沟村二组的木屋三间卖给赵平，现房屋已过户。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李某、李国振山林、田地转包合同》，合同内容为：“因房屋买卖关系，现将原李爸沟村2组李某、李国振两兄弟现有的3口人的责任田、山林转包给本村8组赵平同志，具体事项如下：1、卖主李某、李国振，简称甲方；买主赵平，简称乙方；2、现将原伍口人的责任山林转包给赵平管理，使用权归赵平。（注：在转包前由甲方据出树木叁拾根，在限期审批砍伐证采伐为限期）；3、甲方将原承包叁口人的责任田、口粮田转包给乙方耕种和使用；4、在耕种、使用期间，上级下达的各项任务及费用由乙方负责完成，甲方概不负责；5、此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一份，村一份，此合同共同遵守，签字之日起生效。2002年12月9日。甲方李某、李国振签字，乙方赵平签字，中证人吴某、邱某签字。“协议签订后，李国振一家搬至恩施城内居住。2009年4月7日，头茶园村委会与赵平签订《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头林合字0138），将双方转包合同内约定的林地发包给赵平，后恩施市人民政府为赵平颁发了林权证。2014年9月15日，李国振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前述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争议林地在2002年12月9日李某、李国振与赵平签订《关于李某、李国振山林、田地转包合同》时，是“转包“还是”转让“。双方签订协议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实施，双方争议的林地由李国振及其家人在出卖房屋时一并流转给了赵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当时政策也允许此种流转方式，按照农村房屋及土地交易习惯，其真实意思为李国振将争议林地转让给赵平，因而头茶园村委会与赵平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合同义务。故对李国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国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交纳100元，由李国振负担。
李国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结论错误。应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所争议的合同无效或有效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能因李国振兄弟与赵平签订协议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实施为由，认定双方的行为是“转让”。另李国振所主张的是赵平与头茶园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90138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并非确认李国振兄弟与赵平于2002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李某、李国振山林、田地转包合同》的效力。根据土地流转的相关规定，由转入方申请，发包方同意后，再由转入方、转出方、发包方三方签订协议，发包方才能发包，而头茶园村委会将李国振承包的山林发包给赵平，没有合法的依据。赵平在协议签订之前所承包的山林，头茶园村委会并未收回，又将原属于李国振的山林发包给赵平，损害了李国振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农村房屋的交易习惯，应当是李国振将其林地转让给赵平，该说法与2002年国家关于土地流转的政策不符，且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只能适用成文法而非习惯法。故请求：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恩施民初字第022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赵平二审时答辩称：赵平与李国振等人签订的《关于李某、李国振山林、田地转包合同》应为转让，赵平原居住地系滑坡地带，如果不转让山林，赵平就不会买李某、李国振的房屋。至于发包应该遵循的程序，赵平不是很清楚，可以问头茶园村委会的书记。因赵平以前居住的地方滑坡，之前承包的山林无法正常经营，现在只经营李国振兄弟转让的山林。
头茶园村委会二审时答辩称：在协议签订的时候，没有区分转包和转让，李国振、李某是属于卖屋搭山搭地，其实质上是转让。李国振、李某与赵平商量好之后，找村委会干部参与写的合同。在二轮土地延包时，因李国振、李某与赵平签订了转让合同，就不需要通知李国振、李某，按照发包的程序直接将涉案的山林发包给赵平。
当事人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李国振的上诉意见、被上诉赵平、头茶园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和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国振兄弟与赵平之间签订的《关于李某、李国振山林、田地转包合同》中山林流转的效力。
一、李国振在其母彭某去世后为家庭承包户实际户主，赵平系该村因地质滑坡的强制搬迁户，其购买李国振兄弟的房屋是为了在头茶园村谌家垭组长期生活居住。赵平作为农民，其主要生活来源是依赖于土地，只有在受让房屋的同时，受让相应的土地，才具备相应的生产条件。头茶园村委会主任邱某是当时合同的执笔人，其证实李国振兄弟与赵平之间山林的流转系转让而非转包，赵平在一审中亦提交了部分证人证言对该事实予以佐证，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山林流转协议，名为转包实为转让。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将李国振兄弟列为卖主，将赵平列为买主，从字面上分析可认定双方为转让关系。同时，该协议上有中证人的签字，协议签订后所涉山林由赵平经营管理。故头茶园村委会将流转的山林发包给赵平，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李国振的合法权益，李国振要求确认赵平与头茶园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
二、对于李国振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的问题，因李国振在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之外，还提出了要求返还林地的诉讼主张。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错误，但原判决驳回李国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李国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国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华忠
审 判 员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申 宝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谭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