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训涛，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大学文化，汉族，农民，户籍地山东省肥城市，现住肥城市。2014年4月24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4月3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海洋，男，1973年2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山东省肥城市。2014年5月14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4月3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惠花，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大学文化，兼职会计，户籍地山东省肥城市，现住山东省肥城市。2014年4月30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3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聿新，男，1967年2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高中文化，系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捕前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2005年12月23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临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1月24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09年4月24日止。2014年4月25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卫东，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刑诉[2014]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张聿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53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聿新不服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刑二终字第45号刑事裁定书，以张聿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需查实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裁定中止审理一次。恢复审理后，经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训涛、王惠花、刘海洋、张聿新及其辩护人周卫东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3年12月份，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伙同王光芹（另案处理）为达到为肥城某物资储运有限公司抵扣税款的目的，经合谋后，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209377.40元。肥城某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使用上述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175721.52元。
2、2014年1月，被告人张聿新在担任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期间，为抵扣税款，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邓海峰（另案处理）介绍，从青岛某燃油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价税合计2681885.40元。张聿新已将上述发票用于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抵扣税款共计389675.71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案件来源及查获经过、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张聿新虚开增值税发票，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提请本院以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张聿新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张聿新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十五条之规定。
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未作辩解，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聿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辩称其只是知情，没有参与，打款、转账、开发票均系李志国所为；且增值税是如实缴纳，2681885.40元包括增值税。
被告人张聿新之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聿新应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责任人处罚，不应作为自然人来处罚，（1）东营某石油化工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张聿新系单位直接负责人；（2）张聿新为公司利益作出的购买增值购项税发票，邓海峰（李志国）提出，获得了张聿新、鲍铁柱的同意；（3）从公安讯问笔录来看，该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收益都给公司会计张某，张聿新自己没有私分、侵占。2、抵扣税款389675.71元不是骗税数额，不是给国家实际造成的损失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张聿新让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没有达到“数额巨大”标准，也不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不应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1、关于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3年12月份，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伙同王光芹（另案处理）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肥城某物资储运有限公司的名义从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209377.40元，抵扣税款175721.52元。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一审判决前，均预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退缴税款人民币175721.5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案件来源及查获经过、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书等。
2、关于被告人张聿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7日，营业期限50年，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张聿新，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公司章程载明经营范围为易燃液体、压缩气体、液化气体、石油制品、化工原料及产品、五金制品、机械设备等的批发、零售等；企业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为人民币100万元，鲍铁柱、被告人张聿新系股东，于2013年6月25日分别实缴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
2014年1月，张聿新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为单位谋取利益，经李志国（已死亡）介绍，以公司名义，利用自己网银走账，从青岛某燃油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快递给公司会计张某，价税合计2681885.40元，抵扣税款389675.7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份，莱西市国税局向莱西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要求查处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4月25日15时，公安人员在东营市国家税务局抓获被告人张聿新。莱西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23日对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
（2）、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认证结果清单证实：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37050307xxxxxxx，销货方税号：3702850xxxxxxxx），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23份，金额2292209.69元，税额389675.71元。
（3）、购销合同及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证实：2013年8月，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与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实际上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
（4）、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发票代码：37021xxxxx，发票号码：0074xxxx-0074xxxx）证实: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开具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5）、被告人张聿新62×××17的农行账户与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的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2014年1月15日通过网银从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转入5013925.4元。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证实：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7日，营业期限50年，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张聿新，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公司章程载明经营范围为易燃液体、压缩气体、液化气体、石油制品、化工原料及产品、五金制品、机械设备等的批发、零售等；企业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为人民币100万元，鲍铁柱、被告人张聿新系股东，于2013年6月25日分别实缴出资额人民币50万元。
（7）、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淄博监狱狱政科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张聿新20**年12月23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2005年4月25日至2009年4月24日,2008年1月24日假释。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份，其给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做代理记账。公司老板张聿新邮寄给其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开给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这些发票已经东营市河口区国税局开发区分局认证，不清楚是否有真实业务。
（9）、证人冯某证言证实：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由其丈夫刘某具体负责经营，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主要是购进调和油、汽油、柴油、化工油进行销售，至今没有形成生产能力。公司货款由刘某通过网上银行支取，无现金交易。
（1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开给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一个姓邓的打电话联系其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走了一下银行帐，用的是张聿新的网银，价税合计2681885.40元。其把发票通过快递寄给他们了。
（11）、被告人张聿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称：2013年12月时，我公司没什么业务，邓海峰（即李志国）提出来做点发票挣点开票费，我同意了。邓海峰联系的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后来我跟他说必须得走账，后来邓海峰告诉我需要打多少款，我安排会计把钱通过网银汇到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的账户，后来钱又转回来了，一共是5013925.40元。给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开票费这些事都是邓海峰去做的。我收到青岛邮寄到临淄区的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开给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后快递给公司记账会计张某了。这23份发票价税合计2679185.4元，抵扣税款389675.71元。东营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青岛某燃料油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的购油业务。
（12）、被告人张聿新辨认笔录及供述证实：涉案人员“邓海峰”真实姓名为李志国。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电脑系统查询证实：李志国已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聿新的指控应补充起诉为被告单位犯罪，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起诉，公诉机关未予采纳，张聿新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给所在单位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聿新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且不得假释。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张聿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均系坦白，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预缴全部罚金，退赔抵扣税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所起作用大致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根据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张聿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389675.71元没有达到“数额巨大”标准，不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不应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聿新之辩护人提出的“抵扣税款389675.71元不是骗税数额，不是给国家实际造成的损失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抵扣的税款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乘以税率17%得出的数额，即是给国家实际造成的损失数额，且至今尚未退还税款，故此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聿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聿新行为系单位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聿新提出的其仅知情未参与，李志国具体操作的辩解理由，经查，李志国已死亡，张聿新供述承认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由李志国提议，自己同意的，其参与与否并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被告人张聿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事情的主要过程，可认定为如实供述指控的主要事实，其辩解系对法律认识错误，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训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责令被告人尹训涛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接受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海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责令被告人刘海洋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接受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惠花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责令被告人王惠花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接受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张聿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且不得假释。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
五、对被本院依法追缴的被告人尹训涛、刘海洋、王惠花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人民币十七万五千七百二十一元五角二分予以没收，由本院依法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文莉
审 判 员 解英明
人民陪审员 臧美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昕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