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2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汉鹏，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德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德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德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德荣。
委托代理人：柳庆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德花。
委托代理人：初永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德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庆。
原审原告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荣、宫德花、宫德英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王德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汉鹏与被上诉人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英、被上诉人宫德荣的委托代理人柳庆福、被上诉人宫德花的委托代理人初永财及被上诉人王德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英、宫德荣、宫德花一审诉称：六原告系死者宫某某的儿女，2014年8月1日16时30分许，被告王德庆驾驶辽B××××号牌轿车，在倒车时将原告父亲宫某某撞倒，后送医院救治，住院72天，花费医疗费29331元，后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2日去世。被告王德庆的侵权行为是造成被害人宫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王德庆在人保普兰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被告人保普兰店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王德庆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24013元，被告人保普兰店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王德庆一审辩称：我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如果需要赔偿，要求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因为本案中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尸检报告，无法证实死亡与事故有关，因此对于死亡部分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关于责任划分，因为受害者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危险性，死者家属应尽到照顾义务，因此我们认为被告应承担30%的责任，诉讼费及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住院期间的费用依保险合同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后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16时30分许，被告王德庆驾驶辽B××××号牌轿车，在原告宫德成经营的停车场倒车时将原告父亲宫某某撞倒，后送医院救治，住院72天，后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2日去世。另查，死者宫某某（1932年10月25日生）为本地农业户口，其配偶卢杏香于2013年2月2日去世，宫某某共有子女六人，即本案六原告。被告王德庆在人保普兰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德庆驾驶辽B××××号牌轿车，在停车场倒车时将原告父亲宫某某撞倒，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去世。该停车场面向社会开放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关于“道路”的规定，故该事故适用于本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保普兰店支公司辩称无法证实死亡与事故有关，经查实，宫某某因该起交通事故受伤，入院后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侧臀部擦皮伤。2014年10月12日死亡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双侧臀部压疮合并感染，泌尿系统感染，肺内感染等。具体死亡原因为宫某某因卧床出现双侧臀部压疮合并感染、泌尿系统感染，肺内感染，并出现进食差，给与纠正营养，输血，支持对症治疗，患者消耗增大，炎症控制不住，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突然出现心跳呼吸停止。鉴于死者当时已近82岁高龄，综上，本院认为宫某某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在本次事故中，被告王德庆在倒车时未注意观察轿车周边情况而将老人撞伤，宫某某腿脚不便，擅自停留于停车场并坐轮椅在车后，其亲属也未及时将其推离，综上，本院认为王德庆与宫某某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为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种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核定原告合理诉求为：医疗费29231元（其中非医保用药3451.96元），丧葬费29532元，死亡赔偿金13547元／年×5年=67735元，护理费100元／天×72天=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2天=3600元，营养费50元／天×72天=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六原告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六原告11万元（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部分死亡赔偿金）。余额由被告王德庆承担25449元（50898×50%）并首先由被告人保普兰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3723.02元（25449-3451.96×50%），余款1725.98元由被告王德庆承担。
故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荣、宫德花、宫德英12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荣、宫德花、宫德英23723.02元；三、被告王德庆赔偿原告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荣、宫德花、宫德英1725.98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0元，由被告王德庆承担700元，由原告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荣、宫德花、宫德英承担238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宫某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根据宫某某生前治疗的大连市安波理疗医院病志记载，本次车祸导致宫某某左股骨颈骨折，左侧臀部擦皮伤，该伤不足以致人死亡，且医院诊断宫某某死亡原因是患者因卧床出现双侧臀部压疮合并该让，肺内感染等。因死者没有作尸检，一审法院认定宫某某的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所致没有依据。宫某某的家属没有证据证明宫某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宫某某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到越野车后方乘凉，应当认识到危险性，对造成的后果其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追加停车场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系程序违法。因宫某某与本次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也是错误的。营养费未经司法鉴定，不应当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宫德成、宫德利、宫德士、宫德荣、宫德花、宫德英、二审答辩意见为：同意一审判决。
王德庆二审答辩意见为：尊重家属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交通事故案件，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其一、宫某某的死亡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其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其三、本案应否追加停车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其四、营养费3600元应否支持。针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起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时没有直接致宫某某死亡，但宫某某死亡与本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医院出具的宫某某死亡原因中载明：患者因卧床出现双侧臀部压疮合并感染、肺内感染、泌尿系统感染，并出现进食差、患者消耗增大、炎症控制不佳，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患者突然出现心跳停止，不排除肺栓塞可能。尽管医院载明的死亡原因没有确定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关，也没有对宫某某进行尸检，无法确定宫某某多器官衰竭的直接原因是否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本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宫某某虽然年龄较大，但其生活基本能够自理，不会只有72天的生存期限，本起交通事故却造成了宫某某骨折导致卧床，其身体各功能因病痛难以恢复进而衰竭最终死亡却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宫某某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意见本院不能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被上诉人王德庆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宫某某本人也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判决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及其只应承担30%的赔偿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无法排除宫某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一并判决上诉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也无不当。第三，关于应否追加停车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问题。本案原审原告选择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之诉，在该起交通事故案件中停车场不是侵权主体，上诉人要求追加停车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依据不足。本院对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宫某某医疗期间的营养费应否支持问题，宫某某因交通事故致伤医疗期间，对于必然发生的营养费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营养费依据不足，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孙 皓
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