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8民初3547号原告(反诉被告)：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宋学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东，男，在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君，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豪利来金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荣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禹公司)与被告衡上海豪利来金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利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沈茵独任审判。本案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当庭提出反诉。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方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103,818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原告按被告要求定制一批钢笔用于出口韩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延期交付且小部分样品出现钢笔笔帽脱落、圆珠笔笔芯不下水等质量问题，无法销售。2011年12月29日，被告再次发送的部分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因被告违约延迟交付近一年，所制造产品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遂诉至本院。被告豪利来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其次试样过程中原告多次变更图案及商标，导致试样时间延后了两个月，责任不在被告，再者被告所供产品符合质量要求，被告多次通知原告付款提货，原告仅提取部分货物，后因其自身销售不利而未提取剩余货物，故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请。另原告曾要求被告代为销售，但因该产品系定制产品，涉及知识产权，被告无权单独销售，被告已完成全部定作义务，据此提出反诉，要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价款45,555.60元并提取剩余钢笔及圆珠笔3,575支。针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弘禹公司辩称，因豪利来公司存在延期交付及产品质量问题，故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合同约定弘禹公司向豪利来公司定制4,800支，扣除已提货800支，豪利来公司若完成全部生产，应还有4,200支，不同意提取。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起，原、被告进行接洽，原告有意向被告定制钢笔及圆珠笔。1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一份，约定豪利来公司应弘禹公司定制产品要求，一、产品名称、数量及价格：1、产品编号为0810F-GD统领金钢笔600支，单价每支42.45元，总金额25,470元，备注笔尖刻客户LOGO；2、产品编号为0810B-GD统领金圆珠笔600支，单价每支40.28元，总金额24,168元，备注笔芯黑色1.0MM；3、产品编号为0302F-GD53#金黑钢笔600支，单价每支21.66元，总金额12,996元，备注笔尖刻客户LOGO；4、产品编号为0302B-GD53#金黑圆珠笔600支，单价每支19.05元，总金额11,430元，备注中圈刻客户LOGO；5、产品编号为0306F-BL53#金蓝钢笔600支，单价每支21.66元，总金额12,996元，备注笔尖刻客户LOGO；6、产品编号为0306B-BL53#金蓝圆珠笔600支，单价每支19.05元，总金额11,430元，备注中圈刻客户LOGO；7、产品编号为0715F-BK129#金黑钢笔600支，单价每支38.10元，总金额22,860元，备注笔尖刻客户LOGO；8、产品编号为0715B-BK129#金黑圆珠笔600支，单价每支35.93元，总金额21,558元，备注中圈刻客户LOGO。其他费用包括1、钢笔笔尖因制作客户LOGO，开模费15,000元每款，双方各承担一半，以上序号1、7共两款笔尖，弘禹公司支付模具费15,000元，该费用在弘禹公司单品数量订单达到10万支以后，豪利来公司予以返还；2、吸水器钢模费500元每款，共两款1,000元，由弘禹公司支付；3、中圈刻字，根据弘禹公司设计钢模费500元每款，共两款1,000元，由弘禹公司支付。合同金额合计159,908元。二、付款方式：弘禹公司预付产品总订购金额的50%，由弘禹公司以汇款方式支付给豪利来公司，豪利来公司收到预付货款后开始生产，剩余50%货款在交货前付清。……四、产品交期：样品确认后30-35个工作日之内交货(不含笔尖开发打样时间30天)。五、验收标准：……2、豪利来公司应严格按照行业标准和弘禹公司要求的质量水平生产制作……如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弘禹公司有权拒收货物，豪利来公司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3、弘禹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并责任归于豪利来公司，豪利来公司应及时解决，不能解决的，弘禹公司有权退货给豪利来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将由豪利来公司承担……六、运输方式……豪利来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在指定日内交货，延迟交货的损失(运费)将由豪利来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经理杨延东个人账户于2010年11月29日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支付8万元。原告于12月4日发邮件提供需在所定制笔上刻注的客户商标，后原告于12月7日下午确定笔尖商标及其他部件效果图。2011年3月10日，被告邮件告知原告初步统计的交货数量并要求原告通知大概交货时间。3月19日再次向原告发送邮件告知具体型号和数量，并要求原告尽快决策并提前通知交货时间。此后原告并未提货。直至2011年12月30日，原告以杨延东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货款23,818元并提取了8个型号各100支定制笔。2012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称，根据要求已经准备好发货，最终数量和金额见修改后的合同，最终交货数量是3,757支，不含已经发的800支。剩余货款即本次应付货款为45,555.60元，请尽快安排货款，以便随时安排发货。2014年3月21日，被告再次发送邮件，告知实际生产产品数量为：0810F-GD458支，0810B-GD575支，0302F-GD53#589支，0302B-GD53#557支，0306F-BL53#567支，0306B-BL53#587支，0715F-BK129#597支，0715B-BK129#562支，总计货款132,373.60元，笔尖开模费15,000元，钢模费2,000元，合计149,373.60元，已付103,818元，余款为45,555.60元。2014年5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称，目前仓库中的数量为3,575支，未付余款为45,555.60元，希望原告能够自行处理，尽快提货，经过与公司高层领导协商，被告仅有10%利润可以承让给原告，即货值的10%13,237.36元，可以在余款中扣除，原告只需要支付32,318.24元即可提货，并请原告及时回复，如果一周内没有回复，被告将默认原告放弃该货物，货物处置权将交由被告，另外货款逾期未及时付清，被告将保留法律追诉权利。后双方通过电话等形式进行沟通，但始终未能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产品订购合同、付款凭证、电子邮件、电话录音，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照片等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为证，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弘禹公司以豪利来公司提供的定制笔存在质量问题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延期交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豪利来公司否认定制笔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系由于弘禹公司迟延确认样式导致生产延期，后豪利来公司亦多次催促弘禹公司付款提货，弘禹公司至今未能全额付款提货，过错不在豪利来公司，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反诉要求弘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付款提货。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质量问题，弘禹公司称收到样品时即发现存在钢笔笔帽脱落、圆珠笔笔芯不下水等质量问题，根据正常商事交易习惯，弘禹公司理应及时向豪利来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但弘禹公司陈述仅向豪利来公司寄回过部分样品，豪利来公司确认收到但否认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可能由于快递运输造成的部分笔帽松动，弘禹公司亦未再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其曾向豪利来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及整改要求。之后弘禹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支付款项提取了800支定制笔并已实际出口至韩国，弘禹公司称其中400支已销售，另400支因韩国客户发现笔帽脱落等质量问题尚在客户处未退回。本院认为，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负有对工作成果检验的义务，尤其在本案中，弘禹公司委托豪利来公司定作的钢笔并非自用，而是出口到韩国进行销售，若在收到样品时已经发现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势必会在正式交付时进行更加严格的检验再决定是否出口销售。弘禹公司在2011年12月提取800支定制笔并销往韩国，至今已时隔5年有余，其未就韩国客户所称的质量问题及弘禹公司向豪利来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的事实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加以佐证，且其当庭提交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钢笔及圆珠笔生产至今也远超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的两年质保期，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院对弘禹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难以采信。其次，就延期交付问题，弘禹公司称所定制产品系某韩国企业年会礼品，因此约定元旦前交货，但并未提供书面依据，而其与豪利来公司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的交期为样品确认后30-35个工作日，不含笔尖开发打样时间30天，则交货时间必然晚于2011年元旦。鉴于原、被告均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原告最终确认样品的具体时间，结合现有证据反映弘禹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尚在确认笔尖商标及其他部件效果图，而豪利来公司生产大货前的样品制作与确认有待于弘禹公司的协助确认，生产期间又适逢春节假期，履行期间相应顺延，故本院认定豪利来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前完成生产并通知提货尚在合理期间内。即便弘禹公司认为豪利来公司确有延期，也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其可以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运费损失。之后弘禹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支付部分货款提取货物的行为亦表明其有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弘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弘禹公司经豪利来公司多次催促，仅提取了800支定制笔，之后始终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提货；由于系争钢笔和圆珠笔系根据弘禹公司要求所定制的非通用产品，豪利来公司无法另行销售处理，故其要求弘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提取货物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豪利来公司以交付时间较久无法提供样品交付数量及凭证为由，自愿放弃对样品价款的主张，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豪利来公司确认现有库存数量为：0810F-GD322支，0810B-GD440支，0302F-GD53#482支，0302B-GD53#450支，0306F-BL53#460支，0306B-BL53#480支，0715F-BK129#488支，0715B-BK129#453支；另有弘禹公司已提取8个型号各100支，总计货款128,199.41元，合同约定弘禹公司还需支付开模费15,000元及钢模费2,000元，合计价款145,199.41元，扣除弘禹公司已付款103,818元，弘禹公司还应支付豪利来公司余款41,381.41元并按合同约定提取剩余定制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豪利来金笔有限公司价款41,381.41元；三、反诉被告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取产品编号为0810F-GD统领金钢笔322支、产品编号为0810B-GD统领金圆珠笔440支、产品编号为0302F-GD53#金黑钢笔482支、产品编号为0302B-GD53#金黑圆珠笔450支、产品编号为0306F-BL53#金蓝钢笔460支、产品编号为0306B-BL53#金蓝圆珠笔480支、产品编号为0715F-BK129#金黑钢笔488支、产品编号为0715B-BK129#金黑圆珠笔453支；如有毁损、灭失，依次按每支42.45元、40.28元、21.66元、19.05元、21.66元、19.05元、38.10元、35.93元的价格计赔。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376.30元，减半收取，计1,188.15元，由原告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17.27元，由反诉被告延边弘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沈茵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汪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顶骨走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天骄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