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绍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祖文（特别授权），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安鸣。
委托代理人刘庆华（特别授权），泰州市姜堰区桥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拥政。
上诉人王秀兰、黄绍平与被上诉人金安鸣、曹拥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泰姜民初字第0126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秀兰、黄绍平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25日，金安鸣向黄绍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绍平现金叁拾万零叁仟肆佰元整，用于黑马公司购土地用”，曹拥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同年9月4日，王秀兰向姜堰市黑马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黑马公司人民币计贰万贰仟伍佰柒拾元整”。收条左下方金安鸣以经办人名义书写“支黄绍平借款利息”，案外人顾经纬在收条上签字，曹拥政签字准报，该22570元未实际给付。同年10月25日，结算上述未实际给付的22570元，金安鸣重新向王秀兰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秀兰现金叁拾贰万伍仟玖佰柒拾元整，用于黑马公司购土地”，曹拥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同年12月25日，以325970元为基数，按月息0.93%计算10月25日至12月25日利息6063元后，金安鸣向王秀兰出具了讼争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秀兰现金叁拾叁万贰仟零叁拾元整，月息为0.93%，用于黑马公司购土地用”，曹拥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同年12月30日，黑马公司费用报销凭证中载明报销原因为“黄绍平借条退回从打借条，付利息6063元”，领款人：金安鸣，曹拥政准报，案外人顾经纬在凭证上签字，该6063元亦未实际给付。
2010年8月23日，曹拥政作为借款人向王秀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王秀兰人民币陆万贰仟元整（62000元）于2010年9月10日一次性还清，用于开票（税）”。同年12月31日，曹拥政作为借款人向黄绍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绍平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仟元（132000元），年息按1.2%计息，此款用于黑马公司”。2011年2月1日，曹拥政作为借款人向王秀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王秀兰人民币壹拾陆万壹仟叁佰玖拾贰元（161392元），年息按1.2%计息，此款用于黑马公司”，条下方另书写“香烟3500元，尾数不写”。2012年1月1日，曹拥政作为借款人向黄绍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绍平人民币柒万元整，2012年3月5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四张借条黑马公司均在今借人处盖章。
黑马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10月8日分别向黄绍平农商行存款170000元、110000元（农商行卡号62×××70）。2012年6月4日，曹拥政的农商行（卡号62×××82）向黄绍平农商行上述卡号汇款64000元。2013年2月6日，黑马经营部通过工行ATM（账号95×××96）向黄绍平工行（卡号62×××53）转账50000元。上述四笔款项合计394000元，均系金安鸣经办。2013年3月10日，黑马公司将上述394000元列入公司费用报销凭证，凭证载明报销原因系还黄绍平借款及利息计394000元，现金支出结往来还款，曹拥政签字同意支出。
黑马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4日，注册资金1000000元，原股东为曹拥政、金安鸣、顾经纬，其中曹拥政出资500000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安鸣、顾经纬各出资250000元。2006年7月20日，黑马公司取得姜土国用（籍21）第2006014号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8月2日，黑马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曹拥政、金安鸣，曹拥政出资750000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安鸣出资250000元，为公司现金会计。2013年4月8日，曹拥政、金安鸣将持有的黑马公司股权转让给钱忠仁、缪亚林，并办理工商登记。转让后黑马公司不再实际经营，现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黑马经营部成立于2009年6月11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金安鸣，投资金额100000元。2013年4月10日，缪亚林向金安鸣出具一份领条，领条载明：“因黑马公司股权发生变化，黑马经营部也转给新股东，现于2013年4月10日将黑马经营部的行政章和财务章转交黑马公司新股东，从今日起今后黑马经营部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金安鸣无关，由领章人承担”。黑马经营部转让后亦不再实际经营。
黄绍平与王秀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借款332030元的合同主体如何认定；二、讼争借款332030元是否已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秀兰、黄绍平主张讼争借款金安鸣个人出具借条，系个人之债，至于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其无审查义务，不影响合同关系的成立。金安鸣抗辩讼争借款系黑马公司之债，实际亦由黑马公司使用，借条系应黄绍平及曹拥政要求出具，与其个人无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只约束合同当事人。本案中，金安鸣曾先后三次出具借条，三次借条均未以黑马公司名义借款，也未加盖黑马公司印章，且其认可出具借条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王秀兰、黄绍平与金安鸣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金安鸣主体适格。
对金安鸣抗辩讼争借款实际系黑马公司使用问题，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后，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黑马公司，金安鸣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具体理由如下：1、转据而来的2007年2月25日、10月25日两张借条与讼争12月25日的借条中均载明了借款用途系用于黑马公司购买土地；2、2006年实际借款时，曹拥政是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安鸣系黑马公司股东兼现金会计，二人均系黑马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结合黄绍平陈述的1996年就认识曹拥政、金安鸣，借款前知晓该两人成立公司的事实，可推定借款时黄绍平知晓其两人特殊身份，两人的特殊身份能够佐证借条载明用途是事实；3、黑马公司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系2006年7月，在借款时间之后，与借款用途能够相呼应；4、2007年9月4日，王秀兰出具的22570元收条系同年2月25日至10月25日借条利息结算形成，收条中载明系收到黑马公司款项；5、2007年2月25日、10月25日的两张借条及王秀兰出具的收条均记入黑马公司的记账凭证，按常理，若讼争借款系金安鸣个人使用，则不应记入公司账目中。相反本案讼争款项不仅记入黑马公司账目，且曹拥政签字同意报支，顾经纬亦签字认可，故该事实可进一步印证讼争款项实际使用人系黑马公司，而非金安鸣个人。
金安鸣所借款项实际用于黑马公司，黑马公司系实际借款人，故黑马公司作为事实上的债务人亦应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曹拥政以个人名义为讼争债务提供担保，法律规定对保证方式未进行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曹拥政亦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之责。综上，王秀兰、黄绍平主张讼争借款由金安鸣承担清偿之责，曹拥政承担连带清偿之责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安鸣抗辩讼争借款经结算已由黑马公司偿还394000元，并举证四张银行凭条，分别为2011年2月1日还款170000元、同年10月8日还款110000元、2012年6月4日还款64000元、2013年2月6日还款50000元。同时提供2013年3月10日的黑马公司394000元费用报销凭证。曹拥政为反驳金安鸣主张提供另外四张黑马公司的借条，分别为2010年8月23日62000元、同年12月31日132000元、2011年2月1日161392元、2012年1月1日70000元，证明金安鸣抗辩的394000元系偿还该四笔借款，但时间不一定一一对应；王秀兰、黄绍平对曹拥政的证明主张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并结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等方面综合分析，应认定讼争借款已由黑马公司清偿，具体理由如下：1、金安鸣举证的394000元还款凭条，与讼争借条的原始转据借条及转据结算凭证均来源于黑马公司的原始记载记账凭证，且经曹拥政同意报支，凭证无改动痕迹，已装订成册，与前文论证的讼争借款实际使用人系黑马公司能够相互印证；2、对比曹拥政举证的四张借条，则存在诸多疑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第一，从借款的合意来看，两王秀兰、黄绍平对是否与黑马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说法不一。王秀兰否认与黑马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绍平则陈述与黑马公司的每一笔借款都要求黑马公司盖章确认。第二，从四张借条款项交付事实来看，黄绍平与曹拥政的陈述相矛盾。黄绍平陈述四张借条的借款基本都是现金出借给曹拥政，有无转账记不清。曹拥政则陈述四张借条的借款大部分是从黄绍平卡上取现后交付其本人，可能也有银行转账，具体四张借条哪笔是银行转账，记不清，但累计不超过100000元。对有无银行转账事实黄绍平及曹拥政陈述均含糊不清，同时未进一步提供银行凭证加以证明。且黄绍平陈述的四张借条约四十多万元的本金基本系现金交付及曹拥政陈述的黄绍平卡上取现后交付现金均不符合常理。第三，从四张借条实际借款数额、借条实际出具时间及对应的还款情况来看，黄绍平与曹拥政多处事实陈述不一，且不能自圆其说。其中对2010年12月31日的132000元借条，黄绍平在普通程序中曾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解释该笔借款实借本金132000元，2011年10月8日前曹拥政还款现金30000元，2011年10月8日黑马公司还款110000元（对应金安鸣举证的凭条110000元）。按此陈述曹拥政实还利息8000元，而按照借条中载明的年利息1.2%，即便计算至2011年12月30日一年利息亦不过1320元，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曹拥政在普通程序中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陈述该笔借款还款时间可能系2011年春节前后，还款时间与黄绍平陈述亦不一致。对2011年2月1日的161392元借条，黄绍平在原简易程序庭审中第一次陈述为借条实际形成时间系2010年4、5月份，实借本金156000元或158000元，按农商行利息（不超过月息1%），提前计算至2011年2月1日。第二次陈述为借条实际形成时间系2010年7月，实借本金十五万余元，约定年息12%，提前计算至2011年2月1日。普通程序中出具情况说明时又陈述为借条实际形成时间系2010年6月13日，借款金额150000元，按年息1.2%提前计算至2011年2月1日，加上42元中华香烟最终形成借条载明的161392元（据此计算方式无法得到该数额）。此外，加上2011年春节香烟款3500元，曹拥政另借的6000元，合计十七万余元。曹拥政通过黑马公司于2011年2月1日偿还170000元（对应金安鸣举证的凭条170000元）。黄绍平三次陈述借条实际出具时间、利息计算方式、实借本金数额均不一致。曹拥政对该借条陈述为实际落款时间即2011年2月1日，该借条系之前借条转据而来，实借本金十四万多不到十五万，该款项在几个月内还掉了，具体还款数额是以借条上载明的161392元计算利息偿还的。该陈述与黄绍平的陈述明显不一致。第四，从四张借条黄绍平与曹拥政陈述的还款时间与394000元还款时间对应情况来看，黄绍平前后陈述不一，且自相矛盾。如394000元构成中的2013年2月6日一笔50000元，黄绍平原陈述系金安鸣个人偿还的利息，后又陈述为黑马公司偿还的四张借条中还款。同时，黄绍平与曹拥政就四张借款的还款情况陈述明显矛盾，其中2011年2月1日的161392元的借条，曹拥政陈述的几个月内按借条约定的利息偿还，对应394000元的还款凭证，则只可能对应其中2011年10月8日的一笔还款110000元。而黄绍平陈述的系2010年12月31日132000元借条对应该笔还款110000元。2012年1月1日的70000元借条，黄绍平陈述系同年6月前还款10000元，同年6月4日还款64000元（对应金安鸣举证的凭条64000元），而曹拥政陈述借条载明还款时间的都在借款期限内还清了，没有利息。3、从曹拥政提供的四张借条是否系黑马公司借款来看，曹拥政解释的四张借条列入公司小账，而未列入公司大账的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且四张借条系其个人持有，其作为黑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四张借条中多数载明借款用途系用于黑马公司的情况下，却未将四笔借款记入黑马公司账册，不符合常理。4、从王秀兰、黄绍平主张讼争借款的利息偿还情况来看，王秀兰、黄绍平主张借款偿还利息与事实不符。王秀兰陈述第一次向金安鸣追要系2013年春节时，金安鸣偿还了50000元，后王秀兰、黄绍平向曹拥政追要，曹拥政与两王秀兰、黄绍平协商先还利息，曹拥政先偿还了2012年12月25日前的所有利息，后在王秀兰、黄绍平的追要下，又偿还了2013年12月25日前的所有利息，具体数额记不清，另2014年春节期间偿还了65000元，2015年春节期间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0元；与曹拥政协商先还利息，未与金安鸣沟通。而曹拥政只认可2014年、2015年偿还的16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次向金安鸣、曹拥政主张还款系借条出具后五、六年，金安鸣作为借款人偿还利息后，却未再向其主张，转而向“担保人”曹拥政主张，曹拥政自愿偿还了2012年12月25日前的所有利息（以借条的利息计算185273元），且不与借款人金安鸣沟通，明显不合理。此外，王秀兰、黄绍平主张曹拥政之前利息已还，曹拥政却予以否认，亦不符合常理。结合曹拥政以所谓黑马公司名义与王秀兰、黄绍平发生借款往来却未入账，借款系黄绍平交付给曹拥政及曹拥政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以个人名义还款给黄绍平的事实，原审法院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曹拥政与黄绍平存在个人借款往来，偿还的165000元系曹拥政个人借款。6、上文中，原审法院已认定讼争款项系黑马公司借款，在金安鸣就讼争借款提出实质性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款项已由黑马公司清偿的情况下，按常理，曹拥政作为被告应支持金安鸣的抗辩主张，相反本案中曹拥政不仅认可王秀兰、黄绍平主张，反而积极主动提供证据反驳金安鸣的抗辩，原审法院院亦有充分理由怀疑两王秀兰、黄绍平与曹拥政系恶意串通，通过诉讼来损害金安鸣的合法权益。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为，王秀兰、黄绍平主张的讼争借款已由黑马公司实际偿还，王秀兰、黄绍平主张金安鸣偿还借款及利息，曹拥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秀兰、黄绍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王秀兰、黄绍平王秀兰、黄绍平负担。
上诉人王秀兰、黄绍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讼争借款如系黑马公司的借款，无论从借款当日以及借款发生变化时的财务账册中均有明确的记载，一审法院仅从记账凭证的附件就认定是黑马公司的借款是错误的。二、金安鸣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黑马公司偿还的39.4万元是代其还款，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金安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上诉人所举证据充分证实讼争借款是没有偿还的。四、一审法官以推定的方式作出判决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安鸣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加以佐证，更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曹拥政未予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安鸣提供来源于江苏国瑞华泰税务师事务所的黑马公司2013年的总账2页、现金日记账1页及记账凭证及费用报销凭证、收条一组，其中有借黄绍平332030元和还款的记载，证明黑马公司所借的黄绍平的332030元已经实际清偿。上诉人质证认为，这笔账不能作为整个账册，要提供2006年的账册查看讼争借款有无入黑马公司的账册。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讼争的借款已经进入黑马公司的账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有无清偿，金安鸣所称的黑马公司归还黄绍平的394000元是否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秀兰、黄绍平针对其要求金安鸣、曹拥政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提供了金安鸣作为借款人、曹拥政作为担保人的332030元借条进行佐证，而金安鸣辩称上述借款实际为黑马公司所借和使用且已由黑马公司偿还，并提供了转据借条、银行凭条及黑马公司部分账册等相应反驳证据进行佐证。针对双方各自主张及所举证据，原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后，结合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综合分析认为被上诉人金安鸣所称“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黑马公司，黑马公司所还394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抗辩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认定其抗辩主张成立，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而针对被上诉人金安鸣的上述抗辩主张及理由，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推翻，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王秀兰、黄绍平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元，由上诉人王秀兰、黄绍平共同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焱
审 判 员 刘艳生
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