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5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车修理厂。负责人：亢凯，该厂厂长（已去世）。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万某、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凯迪汽修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某，被上诉人万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车修理厂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万某对张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某、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修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亢凯对凯迪汽修厂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亢凯对凯迪汽修厂的出资在工商档案中明确登记为个人财产出资，并且凯迪汽修厂负债累累，没有经营收入可用于家庭生活并与配偶分享，如债务让张某承担有悖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亢凯去世后财务人员将凯迪汽修厂的相关现金、账目及亢凯的个人财产对张某进行了移交，张某接收后进行了处理分配，即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通过财务给女儿1.2万元是学费和生活费用，是父亲对女儿的法定抚养义务；给张某的14万元，因修理厂欠杨玉红20万元，张某在财务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将14万元偿还给杨玉红；其余4000及1.8万元的丧葬费给亢凯置办丧事。故张某已经以继承的遗产价值为限承担了全部责任，不能扩大张某应当承担的责任。此外，处理遗产应当经全部继承人同意，张某擅自处理遗产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和继承人的利益，应当无效。万某辩称，对张某欠杨玉红20万元有异议，该20万元是以凯迪汽修厂法人的名义贷的20万元，在亢凯去世后将剩余的14万元交给杨玉红有异议。亢凯生前还有一辆奔驰车，奔驰车给案外人陈某卖了13万元，陈某把钱付给了张某，张某将其中的5万元还了债，还有8万应当是亢凯的遗产，张某私自进行了处分。被上诉人凯迪汽修厂未答辩。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凯迪汽修厂、张某连带支付拖欠万某的劳务费6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6日，亢凯以个人投资的形式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车修理厂。2014年10月，万某到凯迪汽修厂提供劳务，具体负责凯迪汽修厂的相关业务及汽车修理工作。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万某的月工资为5000元，2016年2月开始，万某月工资涨为60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29日，凯迪汽修厂共拖欠万某劳务工资62800元。另查明：凯迪汽修厂负责人亢凯于2016年6月9日突发心脏病去世。凯迪汽修厂财务人员吴雅利便将厂里所有的账目、票据及柜子的钥匙向张某进行了移交，将厂里结算完剩余的现金4000元交付给了张某，并给张某支付了1.8万元用于亢凯的丧葬费用，给亢凯和张某的孩子打了1.2万元生活费，还有14万元存在亢凯的银行卡上一并交给了张某。2016年6月，张某向工人发放了4月份的工资，但万某的工资没有发放。凯迪汽修厂租赁他人场地期限已届满，现凯迪汽修厂属停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万某与凯迪汽修厂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凯迪汽修厂应支付万某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务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凯迪汽修厂投资人亢凯虽已去世，但凯迪汽修厂并未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及其自有资产仍然存在，故依照上述规定，拖欠万某劳务费应先由凯迪汽修厂以自身资产进行清偿，不足以清偿时再以投资人亢凯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虽亢凯在注册成立凯迪汽修厂时选择的方式为个人出资，但注册时亢凯和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亢凯的出资属夫妻共同财产。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属夫妻共同财产，故亢凯在凯迪汽修厂所得的收益应属亢凯和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在亢凯去世后，凯迪汽修厂财务人员将凯迪汽修厂的相关现金、账目及亢凯的个人财产均向张某进行了移交，张某接收后对该财产进行了处理分配。张某的该行为即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亢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亦属夫妻共同债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张某提出的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辩称不能成立，张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万某支付拖欠的劳务费62800元；二、被告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车修理厂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被告天水市秦州区凯迪汽修厂、张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1.亢凯去世后的人情礼簿，拟证明亢凯去世后收礼金1.8万元，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吴雅利给张某支付的丧葬费；2.亢凯女儿亢雅的外公书写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亢雅的学费是由亢雅的奶奶和姥爷从养老金中予以补贴；3.张某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亢凯汽修厂的生意一直不好，史某经常给予补贴的事实。万某质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证如下：亢凯去世后的人情礼簿仅可以证明吴雅利给张某支付的丧葬费1.8万元，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于证人证言因与张某存在亲属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且无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某与凯迪汽修厂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万某在凯迪汽修厂具体负责汽修厂的相关业务及汽车修理工作。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万某的月工资为5000元，2016年2月开始，万某月工资涨为60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29日，凯迪汽修厂共拖欠万某劳务工资62800元。对于上述款项，万某有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是否应当对凯迪汽修厂拖欠万某的劳务费在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万某主张的也是劳务报酬，对于凯迪汽修厂拖欠万某的劳务报酬应先以自身资产进行清偿。对于凯迪汽修厂的资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张某上诉认为凯迪汽修厂是亢凯以其个人财产出资设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因凯迪汽修厂在设立登记审核表中”出资方式”一栏中明确注明是以个人财产出资10万元，应以亢凯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不能以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无限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本案中，凯迪汽修厂的设立出资形式虽为个人财产出资，但亢凯、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凯迪汽修厂在经营期间取得收益时，该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张某主张凯迪汽修厂经营亏损，没有收益，但其二审的两名证人证言因与张某均具有亲属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期间，亢凯的个人财产、凯迪汽修厂的收益与家庭共同财产出现混同。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某将凯迪汽修厂财务人员吴雅利支付的14万元偿还了欠杨玉红的债务，此外还接受了1.2万元的生活费以及1.8万元的丧葬费，并将夫妻共同居住的房产进行了处分，偿还了银行贷款，上述行为应视为对凯迪汽修厂财产以及亢凯个人财产进行了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的，财产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所欠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二）所欠税款；（三）其他债务。”由此，在亢凯去世后，应当首先清偿拖欠职工的工资，张某擅自处分企业财产和亢凯个人财产的行为不当，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某在凯迪汽修厂资产不足以清偿拖欠万某的劳务费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周俊英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 峰书 记 员 胡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