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主要负责人：陈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陈钢，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瀛，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赵洁，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瀛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6054.81元的判决事项；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证驾驶违背社会公德，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社会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行为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失如能获得保险理赔，则违背我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应当属于法定不承担责任的条款，即使被列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也仅是对法律法规的重复，保险公司不负有法律上的说明及提示义务。被上诉人明知驾驶员陈小春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允许其驾驶被保险车辆，该种放任事故发生的故意行为，与故意制造保险事故性质无异，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无证驾驶判决上诉人承担最终的保险赔偿责任，违背社会正能量，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势必导致司法公信力下降。四、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不仅在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以及车辆损失险，故第三者的合理损失即使不能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付，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理解明显与交强险的立法精神相违背。该行为可能导致全民拒不投保交强险的现象，会严重影响社会公共安全，不利于社会安定。故本案即使上诉人需要赔付，也应扣除交强险限额2000元。被上诉人王俊瀛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保险合同为基础。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发生事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对无证驾驶造成的事故免责，但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对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告知说明，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对无证驾驶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57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庭审中，王俊瀛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6054.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瀛系浙Ｄ×××××号车辆所有人。2016年4月4日，王俊瀛就该车辆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380610元）、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5日0时至2017年4月4日24时。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2016年11月15日，案外人陈小春驾驶王俊瀛所有的浙Ｄ×××××号车辆，途径诸暨市暨阳街道朱公路金山越府门口地方，与案外人郭向阳停在路边的浙Ｄ×××××号小型轿车、案外人章叶锋停在路边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案外人邵何杰停在路边的浙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案外人陈年停在路边的浙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外人陈小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直线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11月16日，经王俊瀛委托，诸暨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认定浙Ｄ×××××号车辆损失为4000元，浙Ａ×××××号车辆损失为4980元，浙Ｄ×××××号车辆损失为3171.37元，浙Ｄ×××××号车辆损失为1594.44元，共计13745.81元。王俊瀛已向案外人郭向阳等四人全额支付了上述经济损失。2016年12月16日，经王俊瀛委托，绍兴中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浙Ｄ×××××号车辆损失金额为30309元。王俊瀛为此花费评估费2000元。经该院委托，2017年8月3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标称时间为‘2016年4月4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中投保人签名签章栏‘王俊瀛’签名字迹、《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栏‘王俊瀛’签名字迹均不是王俊瀛所写。”王俊瀛为此垫付鉴定费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俊瀛所有的浙Ｄ×××××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等，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可确认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人民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陈小春系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保险公司免除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经鉴定确认，投保单及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的“王俊瀛”均非王俊瀛所签，人民保险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故对人民保险公司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人民保险公司还抗辩称，王俊瀛主张的金额应扣除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肇事车辆不仅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险，故第三者的合理损失即使不能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因案外人陈小春在本起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俊瀛向案外人赔偿损失后，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王俊瀛该项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故人民保险公司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人民保险公司还辩称，评估费应由王俊瀛自行承担，该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对绍兴中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报告书没有异议，车辆损失评估费2000元，系为查明事故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王俊瀛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认定被保险车辆的合理损失为：车辆维修费30309元、评估费2000元；第三者合理损失为：车辆修理费13745.81元，共计46054.8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支付原告王俊瀛保险理赔款计人民币44054.81元、车辆评估费2000元，共计46054.81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元，减半收取计47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4800元（由原告王俊瀛垫付），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俊瀛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及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认定等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保险合同中关于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拒赔的条款约定是否有效；二是是否应在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中扣除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拒赔条款系格式条款，且系加重被上诉人负担减轻上诉人义务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经鉴定确认，投保单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的“王俊瀛”字样均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拒赔的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该保险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依据双方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保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上诉人主张扣除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卫东审判员  黄叶青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