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行终字第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小港安居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任项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浩忠、诸颖，浙江易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马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平，关长。
委托代理人励志斌、张烨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工作人员。
浙江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好吉公司”）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关（以下简称“宁波海关”）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浙甬行初字第89号行政判决。上好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好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浩忠，被上诉人宁波海关副关长叶建及委托代理人励志斌、张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是外商独资企业，其批准登记的营业范围是饮料及糖果生产。2013年4月19日，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原告建设生产项目。2013年5月17日，宁波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宁波发改委”）向原告出具甬发改开放确字（2013）3号《国家鼓励发展的内外资项目确认书》，确认涉案项目属于《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植物饮料的开发、生产（M030301�”，并可按规定到被告处办理涉案项目下的设备免税手续。2013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办理涉案设备减免税备案手续的申请，被告予以受理。审核过程中，被告发现涉案项目不是从植物原料开始生产的完整饮料生产过程，不应适用鼓励类条目，并将该情况告知原告。2013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作出《承诺函》，承诺将建设完整的饮料生产工序以符合鼓励类条目。2013年5月24日，被告根据原告申请，办理了涉案设备凭税款担保先予办理货物放行手续，担保期限自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1月27日。涉案设备安装到位后，被告了解核实涉案生产项目的进展情况后，认为涉案生产项目工艺仅系饮料的罐装环节，不是从植物饮料开始生产的完整饮料生产过程，仍不符合鼓励类条目。2013年11月，宁波发改委向被告出具《关于浙江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饮料生产项目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目录的说明函》，认为涉案生产项目符合外商投资生产指导鼓励类项目。2013年12月17日，宁波发改委上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发改委”）申请确认涉案生产项目是否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至被告作出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时，国家发改委未作答复。被告为原告办理了税款担保延期手续，担保期限延长至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2014年5月23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送达《关于保证金转税的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通知书》，告知原告有关税款担保到期后将作出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的决定以及办理税款保证金核销手续等内容。2014年5月27日，原告的税款担保延期期限届满，原告未申请继续办理减免税货物税款担保延期手续。同年5月28日，被告作出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告不服，向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4月3日，海关总署作出复字（2014）00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具有作出被诉不准予减免税备案决定的职权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事项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减免税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海关受理减免税申请人的备案申请后，应当对其主体资格、投资项目等情况进行审核。据此，被告有权对原告申请减免税备案的涉案生产项目进行审核。对国家鼓励发展的国内投资项目和外商投资进口设备按照规定给予进出口税收优惠政策的目的是鼓励技术进步和产品创新，促进产业升级。涉案植物饮料的生产流程不包括植物浸膏的生产环节，且涉案植物饮料生产项目属于委托加工项目。据此，被告认定涉案植物饮料生�项目不属于《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果蔬饮料、蛋白饮料、茶饮料、咖啡饮料、植物饮料的开发、生产”的事实正确，且国家发改委在《意见》中对涉案生产项目的认定理解能够印证被告对该事实认定的正确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减免税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海关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准予备案的决定。因政策规定不明确或者涉及其他部门管理职责需与相关部门进一步协商、核实有关情况等原因在10个工作日内不能作出决定的，海关应当书面向减免税申请人说明理由。有本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海关应当自情形消除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准予备案的决定。2013年5月21日，被告受理原告提出的办理涉案设备减免税备案申请，直至2014年5月28日作出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书面告知过原告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的理由，故，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作出的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轻微违法，但该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亦不影响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的效力。综上，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宁波海关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甬关（2014）0001号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好吉公司上诉称：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原判认定“被告认定涉案植物饮料生产项目不属于《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果蔬饮料、蛋白饮料、茶饮料、咖啡饮料、植物�料的开发、生产’”的事实正确，原判该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从未作出过上述认定。行政复议决定由海关总署作出，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作出。（二）在被上诉人对宁波发改委于2013年11月出具的《关于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饮料生产项目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的说明函》仍有异议的情况下，应由宁波发改委上报国家发改委确认。但在海关总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时，尚未获得国家发改委的确认书。（三）没有获得国家发改委的确认书，就不能认定上诉人申报的项目是否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的规定。国家发改委的确认书是最终认定上诉人申报的项目是否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规定的根据。在缺乏该根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申报的项目不符合《外商投资产�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的规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遗漏了海关总署的被告主体，程序违法。2014年5月28日，被上诉人作出甬关（2014）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2015年4月3日，海关总署作出海关总署复字（2014）0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原告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追加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告”。尽管上诉人在原审时只起诉被上诉人，但原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追加海关总署为原审被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宁波海关答辩称：2013年5月21日，上诉人向答辩人提出办理涉案设备减免税备案手续的申请，答辩人予以受理。审核过程中，答辩人发现涉案项目不是从植物原料开始生产的完整饮料生产过程，不应适用鼓励类条目，并将该情况告知上诉人。2013年5月31日，上诉人向答辩人作出《承诺函》，承诺将建设完整的饮料生产工艺以符合鼓励类条目。2013年5月24日，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申请办理了涉案设备凭税款担保先予办理货物放行手续，担保期限自2013年6月5日至同年11月27日。涉案设备安装到位后，经答辩人了解核实涉案生产项目的进展情况，认为涉案生产项目工艺仅系饮料的罐装环节，不是从植物饮料开始生产的完整饮料生产过程，仍不符合鼓励类条目。2013年11�，宁波发改委向答辩人出具《关于浙江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饮料生产项目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的说明函》，认为涉案生产项目符合外商投资生产指导鼓励类项目。2013年12月17日，宁波发改委上报国家发改委申请确认涉案生产项目是否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国家发改委未作答复。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办理了税款担保延期手续至2014年5月27日。2014年5月23日，答辩人作出并向上诉人送达《关于保证金转税的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通知书》，告知上诉人有关税款担保到期后将作出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的决定以及办理税款保证金核销手续等内容。同年5月28日，答辩人作出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6月4日，答辩人将原告的税款担保转税入库。上诉人不服，向海关总署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4月3日，海关总署作出复�（2014）00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的规定，海关具有法定的减免税审批职责，应当对有关投资项目是否适用鼓励类条目进行审核把关。由于上诉人的饮料生产项目不是完整的饮料生产过程，只是简单的代工罐装，不符合进出口税收优惠政策规定。答辩人据此对上诉人饮料生产项目作出不予备案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宁波海关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的甬关（2014）0001号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关总署在对宁波海关作出的甬关（2014）0001号不准予�理减免税备案决定进行复议的过程中，商请国家发改委对上好吉公司饮料生产项目是否符合鼓励类条目进行确认，国家发改委办公厅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对浙江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饮料生产项目适用条目的意见》，认为上好吉公司涉案王老吉植物饮料生产项目不符合《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条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减免税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海关具有对减免税申请人提出的备案申请作出是否准予减免税备案决定的法定职权。上诉人上好吉公司在取得宁波发改委出具的甬发改开放确字（2013）3号《国家鼓励发展的内外资项目确认书》后，于2013年5月21日向被上诉人宁波海关递交了办理涉案项目项下进口设备的减免税备案申请及相关资料。根据海关总�、国家发改委署税发（2009）290号《海关总署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内外资鼓励项目免税确认审批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项目所在地直属海关与省级项目审批部门（含计划单列市投资项目主管部门）就有关项目适用鼓励类条目存在分歧的情况下，应由省级项目审批部门上报国家发改委确认，并将上报文件抄送项目所在地直属海关。国家发改委在作出回复的同时，亦需将相关意见抄送项目所在地直属海关。海关根据国家发改委的确认意见，决定是否办理内外资投资项目的减免税备案、审批手续。宁波发改委出具的《国家鼓励发展的内外资项目确认书》确认上诉人年产900万箱植物饮料项目属于《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条目。被上诉人经审核认为涉案项目不应适用鼓励类条目。宁波发改委则坚持上述确认书的确认意见。经沟通，宁波发改委于2013年12月17日就涉案项目是否符合鼓励类产业条目上报国家发改委申请确认。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称未曾收到过宁波发改委上述上报文件的抄送件，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才得知有此文件，上诉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在久未收到国家发改委的回复确认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被诉不准予办理减免税备案的决定，虽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但该结论与复议过程中国家发改委向海关总署出具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对浙江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饮料生产项目适用条目的意见》内容相符，故宁波海关不准予上诉人办理减免税备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减免税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书面向上诉人说明不能在10个工作日内作出决定的理由，但该程序问题不影响是否准予备案结论的作出，故原审确认被诉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决定中并无涉案项目不属于《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1年修订）鼓励类第三类第（三）条第1项条目的内容，原审判决理由中对此节事实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对上诉人的起诉予以立案受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5年5月1日起施行，故上诉人以该司法解释为据主张原审法院漏列复议机关海关总署为共同被告，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上好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