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
委托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何平，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某与被上诉人刘某甲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天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甲、贺某于1992年开始自由恋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刘某甲系再婚，贺某系初婚。刘某甲、贺某于××××年××月××日共同生育一子，取名刘某乙。婚后前期，刘某甲、贺某感情尚可。2005年，刘某甲、贺某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刘某甲搬到外面居住，刘某甲、贺某开始分居至今。刘某甲每月给付贺某抚养小孩的费用和家庭生活开支，贺某在家照顾、教育小孩。2013年5月22日，刘某甲曾起诉要求离婚，经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刘某甲、贺某的夫妻感情没有改善。2014年3月3日，刘某甲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贺某同意离婚。在刘某甲、贺某婚前的1993年，贺某开了一家热卤店。在贺某经营期间，其将经验告知刘某甲。刘某甲亦经营了热卤店，取名“热卤刘”，后因经营不善，刘某甲将“热卤刘”店转让给他人，没有再自营或与他人合营生意。2009年12月份，刘某甲与周小辉、陈艳共同出资购买了坡子街门面，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在庭审过程中，刘某甲确认该门面的单价为70000元／平方米，贺某确认单价为80000元／平方米，但贺某其后表示不要该门面份额。2007年，贺某购买了华银园小区610号房，刘某甲、贺某均同意单价为5800元／平方米，价值为389412元（67.14平方米×5800元）。2010年3月27日，贺某购买了华银天际小区1101号房，刘某甲、贺某均同意单价为4700元／平方米，价值为643665元（136.95平方米×4700元／平方米）。另查明，刘某甲、贺某均认可没有共同债权。2010年1月4日，刘某甲因购买坡子街门面从长沙银行瑞昌支行贷款150万元，后于2012年将该笔贷款的本息还清。2012年11月27日，刘某甲以个人企业经营贷款的名义从长沙银行瑞昌支行贷款86万元。刘某甲主张该86万元依然是购房贷款，贺某对此不予认可。贺某主张因购买华银天际小区1101号房于2010年3月2日、3月23日、8月5日分别向郭玉兰、窦永军、赵霞借款10万元、10万元、8万元，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刘某甲对上述借款均不予认可。2010年8月18日，贺某因购买华银天际小区1101号房从中国银行贷款25万元，至2015年1月28日的贷款本金余额为220775.67元。贺某主张因购买房屋于2013年2月5日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5万元，但没有提供购房贷款合同予以佐证。再查明，刘某甲初婚时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刘某丙，刘某丙患有轻微的智力低下和脊髓空洞症，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刘某甲提供。刘某乙向法院表示如刘某甲、贺某离婚，其愿意随贺某生活。刘某甲在长沙银行瑞昌支行的86万元贷款已于2015年1月23日还清。
原审法院认为：刘某甲因与贺某感情不和，曾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夫妻感情并未和好，且贺某现在同意离婚，可以认定为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对于刘某甲要求与贺某离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婚生小孩刘某乙已年满17周岁，在刘某甲、贺某离婚后，其愿意随贺某生活，原审法院认为应尊重其本人意愿同意其随贺某生活。刘某甲每月应按600元的标准支付刘某乙的生活费直至其能独立生活为止，刘某乙至能独立生活为止的教育费和医疗费等费用凭票据由刘某甲、贺某各承担一半。刘某甲有探望刘某乙的权利，贺某有协助的义务。三分之一份额的坡子街门面、华银天际小区1101号房、华银园小区610号房系刘某甲、贺某的共同财产。三分之一份额的坡子街门面经刘某甲、贺某竞价，刘某甲出价70000元／平方米，贺某出价80000元／平方米，该门面份额本应归属贺某所有，但贺某其后又表示不要门面，故该三分之一份额门面按70000元／平方米计算价值为2570166.67元（110.15平方米÷3×70000元）归刘某甲所有。华银园小区610号房（价值389412元）、华银天际小区1101号房（价值643665元）归贺某所有。上述财产的价值共计为3603243.67元（2570166.67元＋389412元＋643665元），由刘某甲、贺某各分得1801621.835元，刘某甲支付贺某折价款768544.835元（2570166.67元－1801621.835元）。夫妻共同债务即贺某因购买华银天际小区1101号房至本案判决之日尚未偿还的银行贷款本金余额为220775.67元，由刘某甲、贺某各承担110387.835元，刘某甲承担的部分可支付给贺某，由贺某负责一起偿还给银行。刘某甲主张长沙银行贷款86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贺某主张民间借贷共计28万元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刘某甲、贺某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刘某甲与贺某离婚；二、刘某乙由贺某直接抚养，刘某甲有探望刘某乙的权利。刘某甲从2015年2月份起每月15日前按600元／月的标准支付刘某乙的生活费直至其能独立生活为止，刘某乙至能独立生活为止的教育费和医疗费等费用凭票据由刘某甲、贺某各承担一半；三、位于天心区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产权面积为110.15平方米，刘某甲权证号码709××××3444）的三分之一份额归刘某甲所有，位于雨花区韶山中路752号华银园小区21栋610号房屋（产权面积67.14平方米，权证号码709××××4278）和位于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229号华银天际小区一期A9栋1101号房屋（产权面积136.95平方米，权证号码712××××4719）归贺某所有；四、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贺某878932.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50元，保全费4000元，合计21950元，由刘某甲与贺某各承担10975元。
上诉人贺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天心区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于2007年2月6日建成，根据常理推断，刘某甲在未付清全部购房款之前不能领取到房产权属证明，该门面能在2009年12月21日颁发产权权属证明，足可以证明刘某甲于2009年12月21日前就还清购买该门面的贷款，故刘某甲于2010年1月4日向长沙银行贷款1500000元并未用于归还该门面的贷款。此外根据当时的价格3万元每平米估算刘某甲所有的该门面价值不到1500000元，且刘某甲还有其余资金可用于支付购房款，故亦不可能借贷1500000元用于购房。综上，坡子街的门面贷款已还清，刘某甲向长沙银行借贷的1500000元应当是用于其热卤刘的经营，故原审判决认定向长沙银行贷款1500000元是用于归还门面贷款错误。2、根据贺某提供的证据刘某甲系四家热卤刘店铺的所有人，该公司的简介也载明热卤刘系刘某甲传承刘家三代精妙祖制要略的基础上，加入独特配方研制而成。该四家店铺都是贺某与刘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故该四家店铺的经营权及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在原审庭审中，刘某甲表示该四家店面已转让，但又对转让的时间、价格均表示不清楚，也未提交证据佐证转让的事实，故原审判决对四家店铺已转让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此外根据刘某甲提交的《贷款借据明细查看》《贷款借据（副本）》均可看出刘某甲借贷860000元用途为投向餐饮经营，刘某甲向该饭店投资也可间接表示其是该饭店的经营人。热卤刘的商标系刘某甲办理登记，该商标权利亦应当予以分割。3、原审判决未查明刘某甲享有门面租金收入情况，亦未对该部分进行分割。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甲购买的天心区坡子街4号商住楼门面自购买后一直由热卤刘三王街店经营使用。假使刘某甲不是该饭店的合伙人，其至少应当享有该门面出租的部分租金。依据同地段相同面积的门面租赁合同刘某甲自2010年购买该门面起至少应获得500000元的租金，但原审判决未对该笔收入进行分割，系认定事实不当。4、原审判决未查明刘某甲的收入情况。根据贺某调取的刘某甲2010年4月27日的个人信用报告，其办理的信用贷记卡载明其职位为高级领导、年收入600000元。刘某甲自称其在热卤刘的店铺工作，根据其工作技能及经验，其工资待遇亦不应当少于20000元。5、贺某于2013年2月5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50000元不是个人借款，而是用于偿还购买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229号华银天际小区商品房的借款。该贷款应当二人分担。6、刘某甲故意隐瞒财产，在法庭上表示对店铺转让的事实不记得，不清楚并提交证据试图隐瞒坡子街4号商住门面属于其所有的事实，亦均不提交其收入情况，其隐瞒财产的行为应当得到制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天心区坡子街4号商住楼门面未经依法竞价，原审判决径行以70000元每平米的价格对该门面进行分割不当。2、原审判决认定的刘某乙抚养费费600元每月过低，应当以4000元每月一次性支付到位。3、刘某甲故意隐匿财产，应当少分或者不分财产。4、原审判决在分割财产时未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刘某甲答辩称：一、贺某要求刘某甲支付刘某乙4000元每月的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银行的信用报告不足以证明贺某主张刘某甲年收入600000元的事实，且刘某甲的收入本就不高，原审判决根据本地生活水平认定刘某甲除承担600元每月的生活费外还需支付一半教育费与医疗费等费用正确。二、刘某甲并未隐匿财产。热卤刘的四家店铺确因刘某甲的经营不善而转让，根据工商局提交的证明热卤刘早已转让给他人。三、刘某甲对贺某向中国邮政银行贷款250000元不知情，该贷款也未用于购买华银天际小区住房，故该贷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担。四、刘某甲已将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的份额转让给周小辉，该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二审期间就热卤刘店铺转让及坡子街门面租赁事宜向周小辉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贺某认为周小辉作虚假陈述，主张热卤刘的店铺刘某甲仍在经营，店铺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坡子街门面租金也应当依法分割。刘某甲对周小辉的陈述未发表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天心区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用于热卤刘三王街店的店铺经营使用。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离婚及刘某乙的抚养权无争议，故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刘某乙的抚养费承担问题。二、关于热卤刘店铺及收益的分割和坡子街门面租金的分割问题。三、关于贺某于2013年2月5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50000元的分担问题。四、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
一、关于刘某乙抚养费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此外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婚生子刘某乙已年满17周岁，原审判决刘某甲向刘某乙每月支付600元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平凭票据各承担一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贺某上诉称应当按照40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一次性支付，无法律依据，且贺某仅提交的一份银行个人信用报告不足以证明刘某甲的收入情况，故对贺某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贺某主张刘某甲年薪600000元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热卤刘店铺及收益的分割及坡子街门面的租金分割的问题。贺某主张刘某甲经营热卤刘四间店铺，该四间店铺及其收益应当予以分割，因热卤刘四间店铺在工商登记经营者不是刘某甲，刘某甲及周小辉都主张贺某所称的店铺已转让，贺某虽提交证据证明热卤刘在对外宣传中使用过刘某甲的名字，但不能证明上述四家店铺仍由刘某甲在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贺某主张分割热卤刘店铺及收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贺某还主张分割天心区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三分之一份额的租金，该门面虽确实用于热卤刘三王街店的经营，但贺某不能佐证租金收入情况，周小辉及刘某甲亦表示未收取过该门面的租金，故本院认为天心区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三分之一份额的租金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宜在本案的离婚纠纷中处理，贺某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贺某于2013年2月5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50000元的分担问题。贺某主张其于2013年2月5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250000元应当予以分割，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贷款用于购房的事实，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贺某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本案中刘某甲在一审中主张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已转让给周小辉并提交转让协议等证据试图佐证，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周小辉先是肯定的认为该门面未转让，后虽陈述门面转让，但对大额资金的给付未提交银行流水和收据等证据佐证，也称无第三人佐证转让的事实，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门面三分之一的份额仍登记于刘某甲名下，此外在本案中刘某甲对热卤刘多家店铺转让的时间、转让金均表示不记得，故本院结合刘某甲隐藏、转移财产和从子女和女方权益原则的考虑，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比例酌定为贺某占60%、刘某甲占40%，故就夫妻共同财产，刘某甲分得天心区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三分之一的份额，贺某分得华银园小区21栋610号房屋及华银天际小区一期A9栋1101号房屋，上述财产价值价值3603243.67元，分割后刘某甲还应支付贺某折价款1128869.2元，加之在二审时双方均无异议的华银天际小区1101号房在中国银行尚欠贷款余额220775.67元分担，刘某甲实际应当向贺某另行支付1239257.04元，华银天际小区一期A栋1101号房屋的剩余贷款由贺某偿还。关于贺某主张的热卤刘商标权利，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该商标权利及该权利的价值，故在本案中对贺某的主张本院暂不予支持。贺某还主张刘某甲在长沙银行的1500000元贷款未用于购置坡子街四号商住楼门面，因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而刘某甲提交长沙银行《人民币借款合同》等证据佐证该贷款用于购置坡子街门面，故对贺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某支付1239257.04元；
四、位于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229号华银天际小区一期A9栋1101号房屋在中国银行的剩余贷款由贺某偿还；
五、驳回刘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一审受理费17950元，保全费4000元，合计21950元，由刘某甲承担10975元，由贺某承担1097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7950元，由贺某承担10000元，由刘某甲承担7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张文欢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