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安市锦琪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东溪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8900460-6。
法定代表人黄秀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琪聪、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晋江市华利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湖中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1155309-3。
法定代表人庄永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纯朴、李贻宣，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锦琪鞋业有限公司（下称锦琪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晋江市华利鞋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59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福建省南安市琪乐鞋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3日经南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于2012年11月23日将名称变更为锦琪公司。自2009年至2011年，锦琪公司陆续向华利公司购买鞋底，并陆续支付给华利公司货款2091629元，具体为：2009年5月20日28980元、2009年7月22日138885元、2009年9月29日85974元、2009年12月20日100000元、2010年2月1日155613元、2010年2月4日36900元、7487元、2010年2月9日100000元、2010年5月21日91190元、2010年7月8日100000元、2010年7月27日100000元、2010年8月30日88158元、111842元、2010年11月30日200000元、2011年1月1日216600元、2011年4月30日80000元、2011年6月28日100000元、2011年7月13日50000元、2011年10月29日100000元、2011年12月29日150000元、2013年2月7日50000元，即2012年12月7日以前2041629元、2012年12月7日以后50000元。2012年12月7日，锦琪公司向华利公司出具一份加盖锦琪公司财务章的《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内容为“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单位：华利鞋底2012年12月7日凭证名称（空白）单数（空白）月份截止11月份凭证金额大写：伍拾柒万陆仟壹佰陆拾玖元整￥576169备注：本据对入库数量负责，作为双方结帐依据，结帐时双方仍按原合同约定条款执行。”华利公司请求判令：1.锦琪公司立即偿还华利公司货款人民币52616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琪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2012年12月7日锦琪公司出具给华利公司的《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上面所记载的576169元，华利公司虽认为该金额就是截至2012年12月7日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的货款，但是华利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订单合同结合起来只能证明自2009年4月至2011年7月，华利公司向锦琪公司提供的货物总金额为2531611.7元，扣除锦琪公司自2009年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共向华利公司支付的货款2041629元，截至2012年12月7日，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的货款仅为489982.7元。锦琪公司认为2012年12月7日其出具给华利公司的《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记载的是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11月份锦琪公司收到华利公司货物的金额，但是锦琪公司没有提供该凭证收据对应的送货单来佐证其说法，且根据华利公司提供的订单合同，2011年双方才签订三份合同，总货款金额仅为117896元；故锦琪公司的该说法不能成立。因此，综合证据，认定截至2012年12月7日，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的货款为489982.7元。因锦琪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再支付华利公司货款50000元，锦琪公司至今尚欠华利公司的货款为489982.7元-50000元=439982.7元。综上所述，华利公司与锦琪公司关于鞋底的买卖关系，主体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买卖关系有效。锦琪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但锦琪公司至今尚欠华利公司货款439982.7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锦琪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和违约责任。故华利公司请求锦琪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526169元及其利息，对于其中符合法律规定的货款439982.7元及其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其他部分，依法不予支持。锦琪公司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华利公司货款439982.7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3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华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锦琪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2元，减半收取为4531元，由华利公司负担743元，锦琪公司负担3788元。
宣判后，锦琪公司、华利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锦琪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收货数量与事实不符。原审以订单合同传真件和华利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单认定锦琪公司的收货数量显然缺乏证明力。1.订单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而且订单合同是否履行，履行情况都不确定。2.华利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单不符合证据证明能力和证明力的要求；3.本案只要提供经双方共同确认的订单合同和出库单，就可以查清订单的数量和价格，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二、原审判决利息错误。双方目前就锦琪公司的汇款数量和收到华利公司货物价值数量还在清算中，既然没有清算完毕，任何一方都无法准确知道锦琪公司还有多少货款没付或是否已经超额付款。在此情况下，就不存在违约之说，也不能计算违约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利公司答辩称：《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经锦琪公司核对，并由锦琪公司出具。该凭证收据上明确记载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的货款是576169元，扣除锦琪公司偿还的50000元，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526169元。原审认定的收货数额与事实不符。锦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原审判决支持利息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锦琪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利公司上诉称：锦琪公司出具给华利公司的《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是结账凭证，故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货款应为526169元，原审认定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货款为439982.7元有误。一、该凭证收据是由锦琪公司提供的格式文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凭证收据上载明“作为双方结帐依据”，因此其性质应为结账凭据，锦琪公司关于该凭证收据并非结账凭据的主张不符客观事实。二、双方结算后，锦琪公司向华利公司出具凭证收据，是锦琪公司的交易习惯，应当作为支持华利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华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锦琪公司答辩称：《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的内容清楚地表明是货物数量，并不涉及付款情况，华利公司的上诉无理无据，请求驳回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锦琪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华利公司出库单和锦琪公司入库单、华利公司销售出库单一组；2.华利公司采购入库单一组；3.华利鞋底订单合同一组；以上三组证据证明锦琪公司总共收到华利公司货物2026662.6元。4.锦琪公司入库单三份、华利公司出库单五份、华利鞋底订单合同三份，证明锦琪公司还收到华利公司货物85974元，加上前面三组证据的收货金额，共计2112636.6元；5.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终字第22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诉争凭证收据是货物统计单，不是最终结算单。
华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及证据4中锦琪公司入库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无法确认，因为该部分证据系锦琪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单据，从未出示给华利公司。即使其真实性得到确认，也不能证明锦琪公司的主张。因为这些单据仅是双方交易过程中所形成单据的一部分，并非全部交易单据，锦琪公司为逃避债务，刻意隐瞒部分单据未向法院提交，其漏算的货款为473081元。而原审法院未予确认的两笔送货金额，分别是送货日期为2009年10月31日的32400元和送货日期为2010年1月25日的55038元，其中55038元这笔能够与锦琪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2中编号为B6-81号的入库单相对应。由此可见，原审认定有误。根据证据1-4，锦琪公司确认华利公司送货金额为2112636.6元，加上锦琪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的华利公司送货单据（金额共计473081元），加上锦琪公司和原审法院均遗漏的一笔华利公司送货金额32400元，扣除原审中双方共同确认锦琪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091629元，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货款为526478.6元，该金额与华利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近同，故华利公司的诉求符合事实，应当得到支持。证据5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两份判决书中的债权人均认为《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是与锦琪公司的结账凭据，结合本案，应当认定锦琪公司出具上述凭证收据，是其对外结算的交易习惯，本案诉争凭证收据是双方最终结算货款的债权凭证。
华利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锦琪公司向厦门艾迪王公司出具的《琪乐鞋业公司凭证收据》，证明锦琪公司向合同对方当事人出具凭证收据是一种交易习惯，该凭证收据的性质是双方的结账凭据。2.来往明细表，证明锦琪公司对凭证收据上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3.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终字第34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审法院判决锦琪公司按凭证收据确认的数额向厦门艾迪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
锦琪公司质证认为：一、对（2013）南民初字第421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双方对凭证收据进行特别的结算并制订还款计划，法院也是据此作出判决的。而本案双方未对凭证收据进行特别的结算，也未制订还款计划。二、其它证据因没有原件，不予质证。附条件质证如下：这些证据内容体现只有在双方有总结算之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凭证单据才作为总结算凭证使用，否则单纯的凭证收据仅对货物数量负责。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锦琪公司是否尚欠华利公司货款，如有，尚欠货款数额是多少？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华利公司与锦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形成，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华利公司提供的《华利鞋底订单合同》为传真件原件，且均有锦琪公司股东侯景燕的签名，原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锦琪公司只以订单合同传真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为由进行抗辩，而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结合《华利鞋底订单合同》、《华利鞋底部送货单》、《送货单》、《采购入库单》等证据，对与订单合同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而对2531611.7元的货款予以认定是正确的。锦琪公司虽对送货单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利公司主张原审认定的2531611.7元的货款金额并非双方交易的总金额，其中漏算华利公司交付的两单货物，即送货日期为2009年10月31日的0001594号单，金额32400元；以及送货日期为2010年1月25日的0001939号单，金额55038元。因华利公司提供的0001939号《华利鞋底部送货单》与锦琪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供的B6-81号《南安市琪乐鞋业有限公司入库单》在规格型号、颜色、数量、单价、总价方面均吻合，故华利公司关于其还向锦琪公司送货55038元的主张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华利公司主张的另一笔32400元，因华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该笔送货金额不予认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对锦琪公司已支付华利公司货款2091629元均无异议，锦琪公司尚欠华利公司货款应为：2531611.7元＋55038元-2091629元＝495020.7元。锦琪公司关于原审认定的收货数量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华利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华利公司已经完成交货义务，而锦琪公司却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锦琪公司应支付华利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锦琪公司关于判决利息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南安市锦琪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晋江市华利鞋业有限公司货款495020.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福建晋江市华利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9062元，由锦琪公司负担8526元，华利公司负担536元。一审受理费9062元，减半收取4531元，由锦琪公司负担4263元，华利公司负担2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代理审判员 郑昭文
代理审判员 余卓立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钟毅
一、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