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2行终3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金盾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号。负责人张延扬，社长。委托代理人汤建，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号。法定代表人程建华，主任。委托代理人胡海，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归集执法处职员。委托代理人严广平，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归集执法处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正义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彬，北京市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任佳慧，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祖国，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金盾出版社因诉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通知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7）京0101行初10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7月5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京房公积金法改（2017）322号《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以下简称322号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北京金盾出版社与张祖国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按规定依法按时、足额为张祖国缴纳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住房公积金7540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责令北京金盾出版社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为张祖国补缴少缴住房公积金7540元。北京金盾出版社对此不服，于2017年8月30日，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京政复字（2017）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3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322号通知书。北京金盾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诉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金盾出版社隶属于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办公厅（原总后勤部），1983年11月成立，是一家为军队后勤建设和培养军地两用人才服务，为科教兴农服务的综合性出版社，是军队的事业单位。为了便于做好军地服务保障工作，1988年7月在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海淀分局注册了北京金盾出版社的名称，是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金盾出版社是一家，财务上非独立核算。军队机关事业单位为在编军人和非现役文职人员缴存住房公积金，社会聘用人员不属于军队机关事业单位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对象。张祖国是北京金盾出版社聘用的社会人员，2013年1月1日和北京金盾出版社签订《劳动合同书》。2016年12月14日张祖国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该社“未依法按时、足额为其缴纳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7540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322号通知书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规不当。其提起复议后，市政府依然维持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决定，显系违法。故此请求依法撤销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322号通知书，同时要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935号复议决定。公积金管理中心辩称，该中心接到张祖国的投诉后，针对北京金盾出版社与张祖国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按时足额给张祖国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行为，依法立案审查后，依据《条例》规定，作出322号通知书并向北京金盾出版社送达。该中心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要求驳回北京金盾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市政府辩称，该机关行政复议部门在接到北京金盾出版社就322号通知书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按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程序，向公积金管理中心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复议机关的通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有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市政府延长审理期限30日。市政府行政复议部门经过审理，认为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322号通知书符合《条例》的规定，依法作出了935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书的作出程序合法，要求法院驳回北京金盾出版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四条“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直属市人民政府、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独立的事业单位，负责承办管委会决定的有关事项，依法履行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运作及执法监督等职责”的规定，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本市区域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授权单位，依法负责本市区域内的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责。《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少缴、多缴或者逾期缴存。”《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由此可以看出，在单位违反《条例》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情况下，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单位，有权依法对被举报的违法行为作出责令限期缴存的行政行为。《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又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关于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文件京房公积金发（2008）24号明确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为12%。以上法律法规均为强制性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北京金盾出版社作为依法设立的企业单位，在与张祖国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应当依据上述相关规定，依法全面正确履行为职工缴纳公积金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北京金盾出版社未按照上述法定要求履行为张祖国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义务，该行为显系违法行为。张祖国就北京金盾出版社的该违法行为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投诉后，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单位，根据《条例》的规定，在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后，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京金盾出版社认为张祖国系社会聘用人员，不属于其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对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此规定是对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单位及职工的设定，并未有排他规定。北京金盾出版社作为依法设立的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并具有资金数额，依法应为此规定中负有缴存住房公积金义务的单位，且其中对负有缴存住房公积金义务的职工也没有排他规定。故北京金盾出版社的该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北京金盾出版社、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市政府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不持异议，且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有效证明此次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7年7月5日作出的322号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的935号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北京金盾出版社要求撤销322号通知书和935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金盾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北京金盾出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北京金盾出版社的上诉理由如下：其所提交的相关文件是三总部颁布的法规，不是内部文件，一审认证存在错误；2017年12月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海淀分局为其颁发的“五证合一”的营业执照没有注册资金，故其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不是企业，一审判决以原营业执照上写明了注册资金为由判定北京金盾出版社有缴存公积金的义务是错误的；张祖国是军队的退伍义务兵，不符合《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人员条例》及《军队文职人员管理规定》中关于文职人员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规定，不属于军队事业单位缴纳公积金的对象。北京金盾出版社执行的是军队的法规，不存在违法行为。公积金管理中心及市政府、张祖国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公积金管理中心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张祖国的《投诉书》，证明张祖国关于住房公积金的投诉内容和投诉请求；2.张祖国与北京金盾出版社间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张祖国与北京金盾出版社间的劳动关系和状况；3.张祖国工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祖国在职期间的工资收入；4.张祖国公积金缴存明细，证明张祖国公积金缴纳情况；5.立案审批表，证明公积金管理中心已对张祖国的投诉进行立案；6.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向北京金盾出版社送达相关手续并向其交待举证权利及不举证的后果；7.北京金盾出版社单位说明和营业执照，证明单位性质及所属关系；8.对北京金盾出版社单位的询问笔录，证明张祖国在职时间和单位态度；9.欠缴住房公积金核算表，证明本案所涉欠缴住房公积金的计算过程及结果；10.322号通知书及送达凭证，证明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责令北京金盾出版社改正公积金违法行为。市政府在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作出93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的证据及证明事项如下：1.行政复议申请书和邮寄信封及收文记录，证明北京金盾出版社提出复议申请和复议机关收到其申请的时间；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复议机关依法通知公积金管理中心进行书面答辩并提交相应证据、法律依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证据目录，证明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的情况；4.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5.935号复议决定及送达手续，证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在举证期限内，北京金盾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文件，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公积金管理中心、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反映了公积金管理中心和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过程，客观真实。同时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予以认证。北京金盾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只是一个文件，其中并未明确张祖国非其单位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对象，且该文件只是一个内部关于聘用社会人员的管理规定，非法律法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北京金盾出版社、公积金管理中心、市政府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北京金盾出版社系依法设立注册的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其注册成立时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上载明资金数额为3000万元，现正常经营。2017年12月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为其换发《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O1986FXP），该营业执照上未标明资金数额。2013年1月1日，张祖国与北京金盾出版社签订3年期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该续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终止。2016年12月14日，张祖国向公积金管理中心递交《投诉书》《劳动合同书》、个人公积金缴存明细、银行对账单等相关材料，投诉北京金盾出版社从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未给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经审查，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举证通知书》并邮寄给北京金盾出版社，要求北京金盾出版社于15个工作日内就投诉事项提供证据。北京金盾出版社在上述期限内未予提供证据材料。经调查，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据北京金盾出版社与张祖国的《劳动合同书》、张祖国的个人住房公积金缴存情况、银行对账单认定北京金盾出版社应为张祖国补缴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共计7540元。2017年7月5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322号通知书，确认张祖国在北京金盾出版社单位工作期间，北京金盾出版社未依法按时、足额为其缴纳2014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住房公积金，该行为违反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责令北京金盾出版社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为张祖国补缴住房公积金共计7540元。2017年7月6日，公积金管理中心将322号通知书邮寄送达给北京金盾出版社。2017年8月30日，市政府收到北京金盾出版社针对322号通知书以邮寄方式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市政府当日受理，于次日向公积金管理中心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7年9月5日收到后，于当月11日根据复议机关的通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有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市政府延长审理期限30日。市政府行政复议部门经过审理，认为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322号通知书符合《条例》的规定，于2017年11月9日依法作出了935号复议决定，于次日邮寄送达给北京金盾出版社和公积金管理中心。2017年11月27日，北京金盾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为加强对住房公积金的管理，维护住房公积金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城镇住房建设，提高城镇居民的居住水平，国务院制定《条例》并公布实施。依据《条例》第二条规定，该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依据《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另，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就职工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及缴存比例分别作出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我国境内的国有企业均需履行依照法定比例、数额，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义务。本案中，北京金盾出版社作为依法设立的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在与张祖国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依据上述相关规定全面正确履行为张祖国缴存公积金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北京金盾出版社未按照上述法定要求履行足额缴存义务，显系违法行为。张祖国就北京金盾出版社的该违法行为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投诉后，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条例》的规定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并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322号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府所作935号复议决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京金盾出版社所持一审判决认证存在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其所提交的相关文件系军队内部文件，效力位阶低于国务院制定并公布实施的行政法规，故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金盾出版社所持“一审判决以原营业执照上写明了注册资金为由判定北京金盾出版社有缴存公积金义务是错误的”、“张祖国是社会聘用人员，不符合《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人员条例》及《军队文职人员管理规定》中关于文职人员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规定，不属于军队事业单位缴纳公积金的对象”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金盾出版社所持该机关系事业单位的主张，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意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金盾出版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北京金盾出版社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金盾出版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