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241号
公诉机关安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晖，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3年7月25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4日安化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2014年8月25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被告人李某主，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职员。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3年7月25日被安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4日安化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2014年8月25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罗斌，湖南江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诉（2014）第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晖、李某主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晖、李某主及其辩护人罗斌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安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25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李某晖、李某主在安化县东坪镇久隆大酒店四楼KTV消费时，因收费问题与KTV工作人员发生纠纷。被告人李某晖随后打砸KTV大厅花瓶等物品。安化县公安局东坪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后到达现场，在现场组织双方调解未果的情况下，口头传唤被告人李某晖、李某主到东坪派出所接受调查，遭两被告人拒绝。同时，两被告人对民警姚某、刘某某、陈某以及协警刘某进、刘某出言侮辱，随后民警对两被告人进行强制传唤。在强制传唤过程中，被告人李某主用烟头将协警刘某进左脸烫伤。被告人李某晖将民警姚某、协警刘某打伤。经益阳市辰峰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进左脸部烫伤，构成轻微伤；姚某因外伤导致胸部及左前臂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刘某因双手背皮肤抓伤，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李某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某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
辩护人罗斌认为，被告人李某主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理由如下：㈠被告人主观上一直以为出警的民警是KTV中的保安，民警也没有向被告人出示工作证表明身份，被告人李某主在主观上不具有妨害公务的故意。㈡被告人李某主的本能反抗行为侵害的不是公安机关依法执行的职务。①被告人李某主在事发当时已经醉酒，不能适用《治安处罚法》第82条的规定“传唤”，而应当适用第52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醉酒的人应当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②被告人李某主在民警出警时，不是现行犯，其本身没有治安违法行为，更没有参与打、砸行为，不适用口头传唤。③出警人员在传唤被告人时，既没有依法出示传唤证，也没有出示工作证，其行为不是依法执行的职务行为。㈢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主用烟头烫伤出警人员的脸，是怎样用烟头烫的？伤害过程不明。㈣本案的出警单位是东坪派出所，案件的承办单位也是东坪派出所，违反了回避制度。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零时许，有匿名群众报警称“安化县东坪镇久隆大酒店四楼KTV有人闹事”。接警后，安化县公安局东坪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经查，被告人李某晖与李某主在安化县东坪镇久隆大酒店四楼KTV9006包厢消费，在结账时因收费问题，被告人李某晖与KTV方发生纠纷，打、砸了KTV大厅摆放的花瓶。在被告人李某晖与KTV方在KTV9001包厢就损失赔偿协商时，被告人李某主见到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来到了包厢，以为是酒店保安人员，不应当管他们的事，便出口伤人，随后民警向其讲明身份，被告人李某主仍旧出言辱骂，民警便口头传唤被告人李某晖、李某主到东坪派出所接受调查，遭两被告人拒绝，随后民警对两被告人进行强制传唤。在强制传唤过程中，被告人李某主用手上的烟头将协警刘某进左脸烫伤，被告人李某晖将民警姚某、协警刘某打伤。经鉴定，三人所受的伤，均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两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晖、李某主与久隆娱乐会所就损失已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已履行。
3、处警情况说明五份，证实两被告人妨害公务的过程。
4、安化县公安局东坪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了两被告人与该单位出警人员就医药费等达成了协议，并已履行。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婷（陪歌小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25日凌晨，两被告人在安化县东坪镇久隆KTV消费是由她接待的，是她在包厢陪两被告人及其他人员唱歌。被告人李某晖让她去结账，消费了1700多元，后李某晖认为被“杀了猪”，经对账后多收了300多元的吃酒钱，便到前台去理论，与KTV方发生纠纷，打砸KTV大厅，致使报警及与出警人员发生冲突的全过程。
2、证人谌某（KTV吧台经理）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李某婷的基本一致。
3、证人伍某某（KTV大堂经理）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前两位证人的基本一致。
4、证人龚某某（KTV公关经理）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李某主认为出警的民警是保安，说“你们保安来干什么？”，民警向其解释说是“东坪派出所的民警”，被告人李某晖同民警说“我认识你们，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管？”民警答复只要你们能谈好就可以。后因李某主骂了些难听的话，民警要李某晖、李某主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李某晖、李某主不同意去，与民警发生冲突。
5、证人江某华（KTV前台收银员）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前几位证人的基本一致。
6、证人谢某（KTV公关经理）的证言，证实其来上班时，听到收银台位置有人在争吵，上前去看，原来是他认识的李某晖在吵，认为KTV多收了他的钱，在找经理伍某某的麻烦。还证实了李某晖是喝了好多酒再去唱歌的，搞不清了。还证实了李某晖打、砸KTV大厅。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某主的供述，证实了自己与被告人李某晖是在马路口吃了晚饭后，大约晚上十一点多来到久隆KTV9006包厢点了些酒水及两名陪酒小姐唱歌。一小时后，被告人李某晖要陪酒小姐去买单，小姐结账后回来告知共计消费1700多元，李某晖认为被宰了，就拿着对账单到吧台理论、质问，与KTV的员工发生冲突，打、砸了大厅中的东西。后KTV的人将被告人李某晖与李某主劝至9001包厢商量账单的事，这时有五名穿制服的人到了包厢，开始，自己以为是保安人员，就对他们讲“你们是什么东西，我的事不要你们管！”。之后，民警向其亮明了身份讲“我们是东坪派出所的，如果你们讲不清楚，就跟我们到派出所讲”。被告人李某晖拍着桌子对民警讲“今天就是东坪派出所的所长来了也没用！”，自己也觉得民警多管闲事，便对民警讲“你们算什么，我们的事不要你们管！”。民警上来准备带李某晖到派出所，李某晖不配合。看见三个民警围着李某晖，于是帮李某晖的腔，对着民警辱骂，一个戴眼镜的民警走过来准备制止，便用手上正在燃烧的烟头往民警的脸上摁过去。后两人均被带至东坪派出所。
2、被告人李某晖的供述，证实了在去久隆KTV唱歌之前，其与被告人李某主在马路口吃了晚饭，席间喝了几瓶白酒及几瓶啤酒。晚上十一点多钟回的东坪，因李某主还想唱歌，于是两人就来了久隆KTV点了点酒水及两名陪酒的小姐，一小时左右，询问服务员费用多少，服务员讲1500元的样子，当即其认为有点贵，后要陪唱的小姐拿卡结账，回来告知是1700多元，认为自已被人“杀猪了”，就找KTV吧台收费的人理论、质问。因为很气愤，就打、砸了KTV大厅的东西。后来有人将他们劝至9001包厢同KTV方就账单进行协商，之后有人报了警，东坪派出所的民警也来到了9001包厢。李某主以为出警的民警是保安，讲话不好听，辱骂民警，其和李某主与民警之间发生了争执、冲突，后被强制带到东坪派出所。东坪派出所的民警还给他们作了酒精测试，因其认为自已虽然喝了酒，但是没有开车，拒绝测试。被告人李某主接受了测试。
本院认为，两被告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安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以妨害公务罪依法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对被告人李某主的辩护人提出的：⑴、民警在采取口头传唤与强制传唤时没有出示工作证，也没有出具传唤证，被告人李某主主观上不知道是民警，认为是KTV保安，且被告人李某主没有参与打、砸KTV，其不是现行犯，没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适用口头传唤，被告人李某主反抗的不是依法执行公务的意见。经查，民警在对两被告人采取口头传唤及强制传唤时，确实没有出示工作证及传唤证；之后，对强制传唤也没有补办相关手续，其执行公务行为确有瑕疵，但民警是经接匿名报警后才向久隆KTV出警；被告人李某主虽没有打、砸KTV的行为，但其在民警表明身份的情况下，仍旧公然辱骂民警，属于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可以适用口头传唤，这是依法执行公务，故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信。⑵、对醉酒的人依法不适用“传唤”，应当适用“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的意见。经查，对醉酒的人采取传唤，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种适格的行政措施，故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信。⑶、指控被告人李某主用烟头烫伤民警脸部的犯罪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该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⑷本案的出警单位是东坪派出所，案件的承办单位也是东坪派出所，违反了回避制度。经查，公安机关办案程序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该意见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两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两被告人已向受伤民警赔礼道歉，获得了受伤民警及所在单位的谅解。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可以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晖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主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刘 鑫
人民陪审员 彭卫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曹佩颖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控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