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5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明，湖南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新宇。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人安装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正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文，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言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东，湖南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言格，湖南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丰源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志、袁新宇、湖南天人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言敏、唐喜民、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以下简称教建株洲分公司）、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建公司）、湖南省丰源水务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志上诉主张：（一）依法撤销（2016）湘0103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丰源公司、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言敏、天人公司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发包过程是：丰源公司将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钢结构和土建部分）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唐喜民，唐喜民再分包给言敏，由言敏加盖天人公司公章。丰源公司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唐喜民，唐喜民违法分包给言敏，天人公司在未进行任何审查的情况下盖章。以上当事人均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汤志的上诉，上诉人袁新宇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对上诉人汤志的上诉，上诉人天人公司辩称：（一）在整个工程中，天人公司没有参与。所谓的唐喜民以个人名义与言敏签订的施工合同所加盖的公章是言敏私刻的，从合同洽谈到工程施工到工程款支付再到汤志的受伤的整个过程，教建公司、汤志及本案业主方丰源公司均未联系过天人公司，天人公司对该项目根本不知情。（二）唐喜民与言敏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唐喜民与言敏的个人行为，与天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天人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能因为言敏私刻我司公章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在此过程中我方并不知情，并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我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作出处罚，认定言敏私刻公章的事实。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汤志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对上诉人汤志的上诉，被上诉人言敏辩称：分包过程基本是属实，除了天人安装公司未进行审查有异议外，唐喜民与言敏个人签订合同，双方都没有出示委托书，而言敏出示了复印再次无效的资料，且言敏是私刻了公章加盖，天人公司没有进行任何追认。教建公司认为唐喜民是其员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所有的工程款走的是唐喜民与言敏的个人账户，所以该合同是双方的个人行为。对上诉人汤志的上诉，被上诉人唐喜民辩称：唐喜民仅是教建公司工作人员，仅为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分包给言敏个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汤志的上诉，被上诉人教建公司株洲分公司辩称：分包是合法的，分包给教建公司，但是是由教建株洲分公司执行，因为工程在株洲地区，且丰源公司同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汤志的上诉，被上诉人教建公司辩称：与教建公司株洲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对上诉人汤志的上诉，被上诉人丰源公司辩称：工程是合法发包给了教建公司，并不是发包给教建集团株洲分公司，本案并不是违法分包，教建公司具有资质，分包合法，我方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袁新宇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袁新宇对汤志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袁新宇雇请汤志施工”，属认定事实错误。汤志虽系袁新宇介绍做事，但受言敏安排喊人来做事。汤志在工作中受袁新宇管理支配，只是因为袁新宇系带班人员，并非雇主。汤志的劳务报酬系由袁新宇代发。袁新宇与汤志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二）言敏与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公司签订了承包（分包）合同，袁新宇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合同，实际是：袁新宇系言敏下属的带班人，一审认定言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袁新宇，无事实依据。（三）汤志的医疗费由言敏垫付了一部分，由此可以认定言敏是汤志的雇主。（四）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作为钢构网架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应当认真审查承包方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但其并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没有施工资质的言敏承接该工程，应对汤志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天人公司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2016）湘0103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驳回汤志对天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人公司未与教建株洲分公司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并未承接株洲市××之家网架钢构工程，未与教建株洲分公司联系。直到汤志向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天人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被裁决不构成劳动关系，且裁决已生效），天人公司才知晓部分事实。原来《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承包人处加盖有“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印鉴，但天人公司从未在该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且该印鉴与天人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印鉴不一致。言敏也认定该印章系其私自刻印。株洲市××之家网架钢构工程实际上是唐喜民挂靠教建株洲分公司名义承接，《钢构网架施工合同》系唐喜民与言敏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中无天人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根据一审庭审，天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及唐喜民未就涉案工程相互联系，签订合同及施工中均是唐喜民与言敏联系。根据言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相关工程款均系唐喜民直接支付给言敏个人，教建株洲分公司未向天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教建株洲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天人公司，认定事实错误。汤志在诉状中称：“…教建株洲分公司将网架钢构工程分包给言敏，天人公司在分包合同上盖章，言敏又将劳务分包给袁新宇。2015年7月8日，袁新宇聘请汤志参与施工…”。汤志确认教建株洲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言敏。言敏在一审中认可其是在唐喜民手中分包工程。根据教建公司向唐喜民出具的《授权书》以及教建公司向丰源公司出具的《申请报告》。如果《授权书》、《申请报告》真实合法，则说明教建公司及其株洲分公司管理严格；言敏非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教建株洲分公司与言敏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必然要求言敏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但一审并未出现相关授权委托书。言敏出示的天人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均系盖有“再复印无效”字样的复印件，属无效资料。汤志受伤后，教建株洲分公司并未联系天人公司，而是自行承担医疗费用，进一步说明天人公司未承接涉案工程。如果《授权委托书》、《申请报告》系事后伪造，说明教建株洲分公司想以此达到合法分包的目的而推卸赔偿责任，进一步说明《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与天人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裁决书查明：“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不是真实的，系言敏私自刻印，天人公司未给言敏开过授权委托书，言敏与教建株洲分公司签订的《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无视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言敏不是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员工，且没有取得任何授权，教建株洲分公司没有任何理由相信言敏系天人公司的授权代表。教建株洲分公司与言敏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未要求天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事后未联系天人公司进行确认。汤志要求确认与天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时对《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予以否认，并经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事实，确认“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系言敏私刻，裁决不构成劳动关系。言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天人公司亦未追认，应教建株洲分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对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汤志辩称：我方认为天人公司对汤志的受伤具有共同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言敏在与唐喜民签订合同的时候能够提供天人公司的相关资质，先盖好天人公司的公章才拿给唐喜民签订合同。在仲裁中，唐喜民陈述言敏签订合同时表示其可以全权代表天人公司，同时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言敏陈述天人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都是从天人公司拿到的。在汤志受伤后，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安全部长都到事故现场和教建集团参与了调解工作。且在一审中言敏陈述其以天人公司的名义在外还有其他业务，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天人公司是允许言敏以其名义承包工程，但是事后为了逃避责任没有进行授权。从事故发生到一审判决天人公司并未就言敏私刻印章事项进行报案，我方认为天人公司对汤志受伤是具有共同过错的，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袁新宇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对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言敏辩称：（一）如天人公司所说，施工合同是唐喜民和言敏的个人行为，理由不再赘述。（二）言敏在签订合同后，将辅料和部分工程分包给袁新宇，汤志一审中也承认其受袁新宇管理，工资也是由其发放，袁新宇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丰源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教建株洲分公司，因为教建株洲分公司是没有分包资质的，即使教建公司事后出具给唐喜民授权，但是不能否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唐喜民辩称：（一）唐喜民是教建株洲分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在教建公司与天人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言敏提交的合同是盖有天人公司的公章，且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也加盖了天人公司公章，其行为足以使他人认为言敏行为是天人公司授权行为。（三）天人公司上诉状陈述歪曲事实，其陈述根本不知道该工程，直到劳动仲裁才知道该事项，实际在汤志受伤后仲裁之前，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安全部长到过事故现场，说其不知道该事项是歪曲事实。（四）教建公司筹备医药费的原因并不是认为应承担责任，是因为天人公司和言敏在支付了一部分医疗费之后不再支付，我方出于人道主义筹措了部分医疗费，并不代表我方要承担责任。对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教建株洲分公司辩称：（一）该工程由丰源公司发包给教建公司是合法的，是由教建公司承接，教建公司统筹安排由株洲分公司承接相应义务，且为了加快工程进度，经丰源公司同意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天人公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钢构网架合同》及其他材料上均盖有天人公司印章，天人公司认为违法分包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天人公司上诉状陈述歪曲事实，其陈述根本不知道该工程，直到劳动仲裁才知道该事项，实际在汤志受伤后仲裁之前，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安全部长到过事故现场处理，说其不知道该事项是歪曲事实。（三）教建公司筹备医药费的原因并不是认为应承担责任，是因为天人公司和言敏在支付了一部分医疗费之后不再支付，我方出于人道主义筹措了部分医疗费，并不代表我方要承担责任。（四）天人公司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证明其公章的唯一性，且明确在一审中表示对公章不进行鉴定，且在一审判决后和劳动仲裁中并未就公章事项采取任何措施，可见天人公司对言敏事项是默认的，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言敏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五）一审中汤志方申请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钢结构部分是由天人公司施工管理，教建公司都没有进行管理，包括袁新宇和汤志都不是我方人员，我方并不清楚有这些工作人员。对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教建公司辩称：与教建株洲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对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丰源公司辩称：工程是合法发包给了教建公司，并不是发包给教建株洲分公司，本案并不是违法分包，教建公司具有资质，分包合法，我方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汤志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令言敏、袁新宇、唐喜民、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公司、天人公司、丰源公司连带赔偿汤志各项损失共计2394434.23元；2、依法判令言敏、袁新宇、唐喜民、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公司、天人公司、丰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丰源公司（甲方）与教建株洲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承建甲方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钢结构和土建部分），工程地点为株洲市水厂；中标总价格为3188307.68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总承包；工期总日历天数为80天，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者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者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因甲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阻工，停工期间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2015年5月26日，教建公司向唐喜民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张友贵系教建公司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唐喜民为公司代理人，身份证号码，以本公司名义办理丰源公司与教建株洲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钢结构网架专业分包相关事宜，代理人在办理过程中所签署的与钢结构网架专业分包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予以承认。2015年5月28日，教建公司向丰源公司出具了一份《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由本公司承建的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正在施工准备中，为保证工程进度，本公司拟将该项目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专业施工单位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请批准。同日，丰源公司在该报告上签署了同意意见，并加盖了公章。2015年5月29日，教建株洲分公司（发包方）与天人公司、言敏（承包方）签订了一份《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株洲市××之家网架钢构工程（含15米钢楼梯）；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网架、钢构屋面及设备螺栓套、预埋件（不含土建内容，不含防火、水电部分）等项目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包文明施工的总承包；开工日期自发包方支付工程预付款到达承包账户之日，工地现场安装25个工作日；合同价款总包干价520000元，发包方对合同签订后的材料单价变动不负责；合同签订后，发包方支付工程款156000元；钢柱施工完毕，网架材料进场后，发包方再付工程款208000元；网架安装完毕，檩条材料进场后，发包方支付工程计划款104000元；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发包方支付工程进度款32000元，余款20000元在2016年4月1日前支付；承包方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现场因承包方自身原因造成安全事故的，其责任和由此而发生的费用及责任一切由承包方承担。在合同的落款处发包方有唐喜民的签字，承包方有言敏签字，并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言敏称该公章由其私刻，但天人公司并未报案）；在签订合同时，言敏出示了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有“再复印无效”字样）。合同签订后，言敏又将脚手架搭建等工程承包给了袁新宇，袁新宇雇请汤志等人施工。2015年7月23日15：00左右，汤志在株洲市水厂工地上进行安装屋面网架作业时，因铺设的脚踏板没有固定好，汤志不慎从13米高处摔到地面。事故发生后，汤志即被送往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159天，花费医疗费用310002.37元，出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外伤（右侧枕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侧枕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顶部头皮血肿并头皮挫裂伤）、急性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血，肋骨骨折）；多发性胸椎骨折、脊髓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尿路感染。随后，汤志向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天人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了株天劳人仲裁字（2015）第5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汤志与湖南天人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该裁决书现已生效。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1月14日，汤志再次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20天，花费医疗费用156362.65元，出院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脊髓损伤术后，尿路感染，附睾炎及精索炎；出院医嘱为：回当地继续治疗，不适随诊；定期复诊，复查血尿常规、CT等检查。2016年9月4日，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湘鉴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33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汤志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二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需20000元；如因头部、胸背部损伤引起并发症治疗费用则按照医院实际支付计算；辅助器具费用另行计算；其误工期评定为40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2016年9月29日，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了（2016）假肢临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属于截瘫患者，需要使用多种残疾辅助器具和生活辅助器具，需装配轮椅、胸腰骶椎矫形器、踝足矫形器、髋膝踝足矫形器、助行器、褥疮垫等。同日，该中心又出具了一份《关于假肢矫形器赔偿期限鉴定的说明函》，主要内容为：关于汤志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期限的鉴定，目前我国康复辅助器具行业没有公布明确的指导意见，根据行业内假肢装配机构与司法部门多年的司法实践中总结的经验，提出以下参考意见：被鉴定人伤残后装配的残疾辅助器具为终身使用的康复器具，用于补偿身体所缺失的部分功能，提高其生存期间的生活质量，所用康复器具的赔偿期限可以按我国或本地区的寿命计算。2016年2月22日，汤志将教建公司诉至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教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2016年4月20日，该院作出了（2016）湘0211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汤志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汤志系1989年1月2日出生，全家多年未回农村居住，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居住在××，于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6月25日在株洲××有限公司从事焊工工作，每月收入在4000元以上。汤志于2011年2月11日与钟某甲登记结婚，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汤某甲（2011年2月11日出生）、一个儿子汤某乙（2014年3月15日出生）。事故发生后，言敏向汤志支付了医疗费用190000元；教建株洲分公司向汤志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236000元。2015年6月26日，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天人安装设备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言敏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钢构网架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所谓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不具有代理权，但具有代理关系的某些表面要件，这些表面要件足以使无过错第三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法律行为，法律使之发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即由被代理人承担表见代理的后果。表见代理制度旨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相对人在客观上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相对人必须主观上为善意，无过失。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的判断标准是其不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015年5月29日，教建公司经丰源公司同意，将其承建的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项目中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专业施工单位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教建公司授权唐喜民为公司代理人，唐喜民以教建株洲分公司（发包方）的名义与天人公司、言敏（承包方）签订了一份《钢构网架施工合同》，将钢构网架施工工程承包给天人公司，在合同的落款处发包方有唐喜民的签字，承包方有言敏签字，且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在签订合同时，言敏出示了天人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有“再复印无效”字样），且在这些复印件上加盖了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天人公司、言敏均称该公章系言敏私刻，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天人公司又不能证明其公章的唯一性，同时天人公司亦未就言敏私刻公章报案，以上事实足以使教建株洲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言敏有权代表天人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人公司承担。《钢构网架施工合同》系教建株洲分公司与天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丰源公司依法将其丰源水务综合楼建设工程（钢结构和土建部分）承包给具有资质的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又将钢构网架施工工程承包给具有资质的天人公司施工，唐喜民受教建公司委托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无失职行为，丰源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并无过错，教建株洲分公司系教建公司合法成立的分公司，教建公司亦无过错，因此，丰源公司、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唐喜民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言敏，言敏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袁新宇，袁新宇雇请汤志施工，天人公司、言敏的转（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天人公司、言敏、袁新宇对汤志的受伤具有共同过错，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过错责任，并应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汤志在施工过程中，由其与工友们搭建的操作平台上的竹架板没有固定牢固，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由天人公司、言敏、袁新宇共同承担90%的责任，由汤志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关于汤志的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1）医疗费，汤志两次住院，住院费用为466365.02元，门诊费（含药品）为15420.78元，医疗费用合计481785.80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2）护理用品费用3889.60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3）医疗器械费用12066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20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后续治疗费需20000元，如因头部、胸背部损伤引起并发症治疗费用则按照医院实际支付计算，予以支持；（5）鉴定费4700元，因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6）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误工期评定为400日，一审法院参照2014-2015年度湖南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4081元计算，误工费为44081元／年÷365天×400天=48308元；（7）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酌情考虑为80%），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4-2015年度其他服务行业标准42499元／年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2499元／年÷365天×455天×2人=105956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2499元／年×20年×1人×80%=679984元，合计785940元，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参照湖南省2014-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8838元／年×20年×90%=519084元，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汤志与其妻共同生育两个孩子，生活费参照湖南省2014-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01元／年计算，即19501元／年×14年×90%÷2人＋19501元／年×17年×90%÷2人=272038元，予以支持；（9）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60元／天计算，即60元／天×455天=273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装配年限按人均寿命75岁计算，费用如下：轮椅装配及维修费用为（75-26）岁÷5年×2500元／辆＋24500元×20%=29400元；胸腰骶椎矫形器费用为（75-26）岁÷4年×1900元／具=23275元；踝足矫形器费用为（75-26）岁÷4年×2200元／辆×只=53900元；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装配及维修费用为（75-26）岁÷5年×30000元／只＋294000元×30%=382200元；助行器费用为（75-26）岁÷4年×1100元／只=13475元；褥疮垫费用为（75-26）岁÷4年×2000元／张=24500元；安装残疾辅助器具共需12次，所需护理费用及伙食费为护理费（2014-2015年度湖南省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2499元／年÷365天×（40天＋11次×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天＋11次×20天）×60元／天=45873元；（11）营养费，汤志的损伤综合评定为二级伤残，10000元的营养费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交通费，虽无相应票据，但确需实际花费，5000元的交通费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汤志本次损伤评定为二级伤残，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12734.40元，核减汤志自行承担10%的责任后，汤志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531460.96元，核减教建株洲分公司已支付的236000元，还应赔偿2295460.96元（未核减言敏已支付的19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袁新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汤志赔偿各项损失2295460.96元（未核减言敏已支付的190000元）；二、由湖南天人安装设备有限公司、言敏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言敏已支付190000元）；三、驳回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湖南天人安装设备有限公司、言敏、袁新宇共同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天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公安机关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言敏私刻我公司公章，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汤志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袁新宇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言敏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唐喜民、教建株洲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请求法庭注意“现查明……公章上标有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与钢结构合同上名称是不一致的。且事发是2015年7月，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安全部长到达事故现场，其两年前就知道该事故，而现在才进行报案，其目的是逃避责任。且公安机关潦草结案，并没有进行公章比对等。该案造成了严重影响和巨大损失，即使公章是伪造的，应依照刑法规定定罪量刑，并不能依照行政法进行处罚。被上诉人教建公司质证称：与教建株洲分公司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丰源公司质证称：与教建株洲分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天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经核实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作出株公天（泰）决字[2017]第033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系笔误，已由该局更正为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该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汤志、袁新宇、被上诉人言敏、唐喜民、教建株洲分公司、教建公司、丰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教建株洲分公司认可言敏在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并未出具天人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且教建株洲分公司并未到天人公司进行考察确认，未联系天人公司进行核实。2017年9月8日，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作出株公天（泰）决字[2017]第033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人言敏在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未授权和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伪造、冒用该公司印章（公章上标有“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字样）后，与湖南教建集团株洲分公司的唐喜民签订了株洲市××之家工地的《钢构网架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中加盖了言敏私自伪造、冒用的湖南天人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印章…现决定对言敏行政拘留五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方面：一是言敏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是汤志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形式。具体分析如下：（一）言敏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终止代理权后，仍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言敏未经天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对外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天人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未收取工程费用，且事后未追认。认定言敏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着重审查言敏是否具有使教建公司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事实、教建株洲公司是否善意及无过失。首先，言敏是否具有使教建公司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事实。在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言敏并非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天人公司职工，且并未出具天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言敏交付的天人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机构代码证的复印件中均有“再复印无效”字样。上述事实均表明言敏并无让他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客观事实。其次，教建株洲公司是否存在善意及无过失。教建株洲分公司系专业建筑施工公司，其熟悉及知晓建筑施工领域的专业要求，其在分包工程时，应对分包主体是否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进行谨慎审查。本案中，教建株洲分公司认可其委托唐喜民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并未要求言敏出具天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未向天人公司核实言敏的身份。另，言敏提交的天人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均有“再复印无效”字样，明显不合常规。上述事实表明教建株洲分公司在签订《钢构网架施工合同》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存在明显过失。综上，言敏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天人公司承担。（二）汤志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形式。汤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其与工友们共同搭建的操作平台上的竹架板未牢固固定，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汤志为袁新宇提供劳务，袁新宇未提供安全生产保障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对汤志承担赔偿责任。言敏作为钢构网架工程分包人，无法定施工资质，且在承包后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袁新宇，对汤志的损害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天人公司与汤志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未参与涉案工程项目，未收取工程款项，言敏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天人公司对汤志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教建公司、教建株洲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及钢构网架工程的发包方，应认真审查承包方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但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导致没有施工资质的言敏承接该工程，对汤志的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于汤志要求教建株洲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丰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与汤志不存在直接性法律关系，且其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教建公司，对汤志损害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教建公司、言敏、袁新宇均对汤志的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核算，汤志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531460.96元，核减教建株洲分公司已支付的236000元及言敏支付的190000元，尚应赔偿2105460.96元。另，袁新宇虽提出上诉，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足额缴纳诉讼费用，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汤志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天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袁新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二、袁新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志各项损失2105460.96元；三、由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言敏对袁新宇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汤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袁新宇、言敏、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汤志承担2270元，由袁新宇、言敏、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虹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四月一十七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