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一终字第880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胜，男。因殴打他人于2012年8月3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侯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国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3）深福法刑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国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王国胜向经营本市福田区华强北远望数码城3楼3606档口的被害人胡某收取货款，双方言语不和发生冲突、扭打，扭打中被告人王国胜手持一铁质挂锁砸伤被害人胡某的额头，双方被旁人拉开后，王国胜和胡某的妻子送胡某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治疗结束后胡某回到家中休息。2012年8月31日7时许，被害人胡某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被送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继而昏迷，9月5日，被害人胡某被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9月1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1、外伤、胡某自身因素与其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2、外伤是导致胡某死亡的次要因素（中间值计算为25%）；3、伤者自身因素和医方的诊疗过错是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其中伤者自身因素为轻微因素，中间�计算为10%，医方的诊疗过错是主要因素，中间值计算为65%）。被告人王国胜于8月31日被抓获归案，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9月10日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国胜的身份证明材料、扣押物品清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证明书、急诊抢救室工作登记表、情况说明、医疗病历、证明等书证；证人胡某云、陈某娇、齐某某、张某某、熊某某、曾某某的证言及民警曾某、冯某某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王国胜的供述和辩解；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国胜无视国家法律，过失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经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召开三方听证会后鉴定，结论与原中山大学鉴定意见并不一致，外伤仅为被害人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考虑到新的鉴定结论程序更加严谨、充分听取了各方意见、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分析更加详细、对原鉴定意见也有查阅，应采纳新的鉴定意见。关于本案定性，不宜以外伤仅有25%的参与度认定医方的诊疗过错或者伤者自身因素导致因果关系的阻断，但认定被告人具有伤害故意并承担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后果明显罪责刑不相适应，案发时被告人王国胜持铁锁击打被害人头部，无论其当时是否因阻挡打斗中对方的攻击，但其对铁锁致伤应当进行预见，其基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轻信不会致伤均属于过失，故本案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本案事出有因，考虑到双方未能对赔偿数额达成协议进行和解，被告人王国胜归案后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王国胜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国胜上诉提出，一、其不构成故意或过失犯罪：1、其主观恶性小，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既没有希望，又没有放任；2、其不可能预见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存在疏忽大意和过于自信的过失；3、其所实施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构成必然联系；4、鉴定报告认定其仅造成被害人头部2.5厘米表皮擦伤；5、根据罪责刑相统一的原则，胡某的死亡结果不应由其承担。二、即使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也未充分考虑被害人有过错在先，其主观恶性较小并主动施救等情节，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王国胜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原判未对刑事因�关系充分判断，未考虑到存在异常介入因素造成刑事因果关系中断，仅以25%参与度的事实因果关系认定王国胜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符合外伤与死亡刑事上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二、在外伤与死亡结果之间介入了特异体质和诊疗过错因素，且介入因素为主要因素，参与度为75%，对被害人的死亡起了决定性作用。三、25%的参与度也仅是基于可能发生梗阻，未有明确依据的情况下评估参与度值，外伤与死亡结果之间只是事实因果关系，而非刑事因果关系，王国胜只应对被害人头部2.5厘米表皮擦伤承担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王国胜无罪。另，本案中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王国胜及其家人积极救助被害人，王国胜是初犯、偶犯，故即使认定王国胜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也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胜无视国家法律，过失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于王国胜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经查，根据证人证言及王国胜在侦查及庭审阶段的供述，王国胜与被害人因货款问题发生纠纷，双方互有辱骂和推打，王国胜持铁锁砸被害人头部数下直接导致被害人头部流血，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故王国胜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国胜持铁锁砸被害人头部数下直接致被害人头部流血，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头部受伤，无论主观上是基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可以避免均属于刑法上的过失。对于王国胜及辩护人提出王国胜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经查，西南政法大学的鉴定意见对此已作出明确认定，即关于因果关系分析认为钝性暴力作用头部，属于加速性损伤，其损伤部位局部作用暴力最大，损伤重，本例外伤虽局部暴力有限，但与死亡存在时间上的关联性，外伤后可发生头部血管痉挛收缩，继发基底血管供应区脑组织缺血梗阻，而被害人的死因系脑干、小脑梗塞，最终结论为外伤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三个因素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所起作用的大小，鉴定意见亦作出明确认定：外伤是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伤者自身因素和医方的诊疗过错是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王国胜持工具殴打被害人，对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主观上存在过失，客观上承担次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国胜及辩护人关于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原判根据王国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并结合本案事出有因，王国胜归案后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等因素对王国胜决定刑罚，并无不当，王国胜及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永 鹰
代理审判员 李 生 荣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晨（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