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淮法车民初字第0930号
原告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银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琦、徐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祥淮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金发，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捷公司）与被告江苏祥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琦和徐勇、被告祥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捷公司诉称，2011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液化天然气（LNG）加气站及运输车辆天然气燃料代替柴油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出资建立加气站为被告所属运输车提供车用天然气。之后，原、被告先后又签订两份《液化天然气（LNG）销售合同》，对数量、价格、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一直未能按约支付气款。截止2013年8月15日，原、被告经过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气款1274695.4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约支付货款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货款1274695.4元及滞纳金268000元，并承担本案原告的律师代理费32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祥淮公司辩称，被告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是原告未提供发票以及未和被告结清建设加气站的土建工程款等原因导致。原告没有多次和被告索要气款，被告已经付款2720000元，该付款方式达到原告认可。原告在履行《合作协议》、《销售协议》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被告的损失。原告的加气站被取缔导致无法给被告供气，被告对该行为造成的损失保留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权利。被告同意支付货款，要求原告继续履行供气义务。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液化天然气（LNG）加气站及运输车辆天然气燃料代替柴油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就合作方式、液化天然气加气站项目建设地址及投产运营时间、液化天然气加气站项目建设及申报、液化天然气销售价格及供应保障、液化气结算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条款进行约定。合同第一条为：“合作方式。1、甲方作为液化天然气供应商配套为乙方投资建设液化天然气加气站，为乙方液化天然气车辆提供燃气供应服务。2、甲方负责液化天然气加气站的投资、建设，拥有加气站资产产权；乙方负责免费提供建设场地”。第二条为：“2、液化天然气加气站投产营运时间：加气站投产营运的时间暂定为2011年5月10日”。第三条为：“液化天然气加气站项目建设及申报。1、项目建设：双方确定项目的投资和建设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给予协助及配合。2、项目申报：双方确定项目建设申报名称为：江苏祥淮建材有限公司LNG加气站，以乙方内部车辆加气站名义进行申报。项目申报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
2011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供气时间为2011年7月19日-2012年12月25日的《液化天然气（LNG）销售合同》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就用气地址、种类和用气量、供气方式、质量、用气的价格、计量及结算方式、双方责任和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约定。合同第二条为：“供气方式、质量。（一）供气方式供气方通过液化天然气槽车将液化天然气运输至工厂供气站，卸至液化天然气储罐中，全天24小时连续供气”。第六条为：“用气方的违约责任。2.用气方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气费，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向供气方加付所欠气费百分之二的滞纳金”。第八条为：“合同的争议及解决的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友好协商解决。甲乙双方因本合同条款或实际履行中发生争执或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调解不成，均可向天然气交接点所在地法院起诉。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律师办案费等）”。
后原、被告签订供气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26日的《液化天然气（LNG）销售合同》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就用气地址、种类和用气量、供气方式、质量、用气的价格、计量及结算方式、双方责任和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约定。该销售合同主要条款与上述销售合同基本一致。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在被告场地内建设加气站，该加气站未获得相关行政许可，也未通过有关部门竣工验收。2011年至2013年7月，原告使用被告场地内加气站向被告的车辆供应液化天然气，被告给付原告部分货款。2013年8月15日，原告制作《祥淮建材公司LNG加气站对帐单》，载明截止2013年7月24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为1274695.4元，被告在该《对帐单》上签字盖章。后原告发催款函向被告索要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2000元。
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江苏省淮安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淮）质监罚字（2013）第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依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对原告未取得LNG气瓶充装许可证，擅自充装液化天然气（LNG）汽车气（储）瓶的行为给予：1、予以取缔。2、处以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
2013年6月21日，淮安市淮安区燃气管理办公室对原告下发整改通知书通知，依照《城镇燃气管理条例》、《江苏省燃气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因原告未履行燃气加气站布点核准和许可相关手续，要求立即停止实施运营，并履行发改委项目立项、规划部门许可、项目安评、环评报告等八项相关手续。
2013年8月23日，淮安市淮安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苏淮淮）质监罚告字（2013）02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依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的规定，对原告在淮安区马甸乡祥淮建材公司场地内设立的LNG加气站，未经许可，擅自从事气瓶充装活动的行为拟给予：1、取缔未经许可的LNG加气站。2、处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液化天然气（LNG）加气站及运输车辆天然气燃料代替柴油项目合作协议书》、《液化天然气（LNG）销售合同》、《对帐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充装单位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充装活动。由于液化天然气作为危险化学物品，使用加气站充装液化天然气行为不仅关系供用气方的利益，也关系到公共利益。液化天然气加气站系易燃、易爆场所，其建立、生产、经营均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实行严格的审批制度。原、被告签订的《液化天然气（LNG）加气站及运输车辆天然气燃料代替柴油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在该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的两份《液化天然气（LNG）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按照合同建立加气站并进行了液化天然气的买卖，但未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通过审批取得加气站设立及安全营运的行政许可，被行政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予以取缔并处以罚款，充分说明原告建立加气站并进行营运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二份销售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即原告使用未获得许可的加气站为被告所属车辆充装天然气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销售合同属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明知加气站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从事营运，特别是被行政部门取缔后仍然从事液化天然气的充装业务，致销售合同无效，原告负主要责任，被告负次要责任，被告对合同无效造成原告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所供液化天然气被告已经消耗，即事实上不能返还，故被告应当折价补偿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274695.4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二份销售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亦无效，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滞纳金268000元、律师代理费32000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释明合同效力，原告认为合同有效，原告未提供具体损失，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原告主张给付货款时被告未及时给付造成的利息损失，即自2013年9月2日起以货款1274695.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被告赔偿该利息损失的30%。
被告辩称其未给付货款是因原告未提供发票及未结清加气站土建工程款，要求原告继续履行供气义务且保留因原告履行合作协议存在违约向原告主张损失的权利，因销售合同无效，故被告关于未给付货款的辩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保留向原告主张损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可另行解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祥淮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74695.4元，并承担30%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2日起以货款1274695.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所获利息的30%）；二、驳回原告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973元（原告已预交18973元），由原告江苏金捷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73元，被告江苏祥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淮安市财政局，开户行：淮安市农业银行城中支行，账号：341201040002554）
审 判 长 候中淮
审 判 员 丁 迅
人民陪审员 贺永安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江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