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26民初3821号
原告：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阳路***号财富商务中心*号楼****室。
诉讼代表人：王祥才，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惠，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维君，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利民，宁波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浪公司）管理人为与被告陈维君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21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同日立案，后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批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3月3日，象山县人民法院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2017年5月12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同年6月1日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6月29日、8月7日、2018年1月12日、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克浪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惠、被告陈维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利民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8月8日双方申请庭外和解5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克浪公司管理人起诉称：克浪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于2014年11月19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该院于2014年12月31日裁定受理对克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和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破产联合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克浪公司后，通过对财务的审查，查明该公司在破产裁定受理前6个月内归还被告借款200万元，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另外克浪公司账面反映共向被告陈维君借款120万元，原告认可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故原告诉请判令：1.撤销债务人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归还给被告200万元借款的行为；2.被告归还原告20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2项诉请变更为：被告陈维君归还原告120万元，并向原告返还80万元，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其余诉请不变。后原告又变更诉请为1.撤销债务人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归还给被告200万元借款的行为；2.被告陈维君给付原告200万元。庭审后，原告再次变更诉请为：1.撤销债务人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归还给被告120万元借款的行为；2.要求确认债务人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转给被告80万元的行为无效；3.被告返还原告120万元、80万元，合计200万元。
原告克浪公司管理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2014）浙甬破（预）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裁定受理对克浪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事实。
2.（2015）浙甬商破字第1-1号决定书1份，拟证明2015年1月27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和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克浪公司的联合管理人的事实。
3.收条1份，拟证明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收到克浪公司归还的200万元的事实。
4.象山泰恒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1份，拟证明克浪公司归还被告借款时已经资不抵债，以及克浪公司向被告借款120万元的事实。
5．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的象劳仲案字〔2014〕第77号仲裁裁决书、（2014）甬象执民字第2187号执行通知各1份，拟证明克浪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
6.收款收据、汇款凭证各2份，付款申请单、现金缴款单各1份，拟证明克浪公司收到被告陈维君120万元汇款的事实。
7.《普通玻璃瓶包装线国产主机采购合同》1份，拟证明克浪公司和华润雪花啤酒（温州）有限公司在2011年签订合同，在克浪公司破产前尚欠2553000元的事实。
8.《华润雪花啤酒（温州）有限公司2011年-2014年销售情况》1份，拟证明华润雪花啤酒（温州）有限公司在克浪公司破产时尚欠2553000元的事实。
9.银行通知单、收款收据等1组，上海银行电子支付凭证1份，拟证明克浪公司因账户被冻结，华润雪花啤酒（温州）有限公司在2014年以后通过望峰公司转账或直接以票据背书的形式支付克浪公司货款，与克浪公司管理人协商后支付
2023000元的事实。
10.《包装线主机设备采购合同》1份，拟证明克浪公司和新疆乌苏啤酒（阿克苏）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2011年12月5日的事实。
11.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7016号民事调解书、（2017）浙022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225民初7460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原告为追索债权而提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诉讼的事实。
12.2014年7月31日、同年8月31日、9月30日资产负债表3份，2014年7月、同年8月、9月利润表3份，拟证明克浪公司于2014年7月、8月、9月份均处于亏空状态的事实。
13.谈话笔录1份，拟证明被告提供的还款说明中的李淑一笔迹与谈话笔录中李淑一笔迹不一致，克浪公司向被告借款金额并未有480万元的事实。
被告陈维君答辩称：1.涉案款项200万元是克浪公司还给被告的，但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及还款属恶意行为及损害多数债权人的利益；2.克浪公司在偿还涉案借款时正常经营，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克浪公司在偿付时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3.2014年9月11日的《借款结算协议》是为了克浪公司的利益，被告至今未申报债权，对克浪公司及其债权人是受益行为。4.克浪公司归还200万时，被告母亲有重大疾病，系用于被告母亲重大疾病的治疗。5.案外人周文理曾向被告借款，涉案款项200万元中的80万元系案外人周文理向克浪公司借款，实际上该80万元是周文理归还被告的借款。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维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2份，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借款结算协议》各1份，拟证明克浪公司向被告借款480万元，其中20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理及另一股东李淑一，2014年9月11日结算时利息为260万元，当时约定归还200万元，其他款项分期付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事实。
2.财务账册1组，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4409号、（2017）浙0225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书2份，拟证明克浪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时，其经营活动运转正常，并有大额款项用于支付经营费用，包括用于生产经营、支付货款、归还借款、支付增值税、销售收入、支付法律顾问费、银行往来款项、支付职工贡献奖、支付工资等，故不存在克浪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时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不符合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实质要件的事实。
3.李淑一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的还款说明1份，拟证明李淑一原系克浪公司执行总裁、股东，其也系克浪公司与被告之间借款还款的经手人，2014年因被告母亲陈常智病重急需抢救治疗，克浪公司才先归还借款200万元，李淑一曾经向原告诉讼代理人说明过，并经笔录记载，李淑一认可克浪公司向被告借款480万元及尚欠的利息，该款项均用于克浪公司经营，2014年归还被告借款时克浪公司还处在正常经营状态的事实。
4.宁海县人民法院（2015）甬宁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被告母亲陈常智在2014年病重急需抢救治疗的事实。
5.借条、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涉案款项200万元中的80万元系案外人周文理偿还被告的借款，不是克浪公司向被告还款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克浪公司偿还200万元属实，本院认为，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证据2、证据3予以认定。对证据1（2014）浙甬破（预）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根据克浪公司提供的由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10月31日，克浪公司资产总额为108183180.35元，负债总额为123897829.50元，所有者权益为-15714649.15元”的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证据4，被告认为原告超出举证期限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原告待证的事实，克浪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破产清算，其主体不复存在，克浪公司已无权利行使对外委托审计，而该份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故审计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克浪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同时审计报告中的重大事项说明已证明审计报告不全面，有关数据不真实，导致审计报告的作出不具科学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据4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审计报告》中“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情况”中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克浪公司账面反映资产总额128666657.89元、负债总额131558681.75元、所有者权益-2892023.86元，经审计调整后资产总额为131255413.48元、负债总额137325377.20元、所有者权益-6069963.72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对《审计报告》提出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证据5，被告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可能存在债务人克浪公司恶意不履行债务的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故对证据5予以认定。
证据6，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超过举证期限，同时与被告提供的《借款结算协议》相吻合，能证明被告借款给克浪公司48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6能证明2012年9月25日克浪公司股东李淑一从银行取款100万元并存入克浪公司账户，克浪公司向被告陈维君出具该100万元的收据。2013年1月31日被告陈维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克浪公司股东周文理汇款20万元，且克浪公司向被告陈维君出具了该笔20万元收据的事实。
证据7，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证据7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8，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且未盖章，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证据8不予认定。
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待证的事实，不能证明克浪公司账户被冻结，反而能证明克浪公司经营正常，款项进出频繁，并与望峰公司有资金往来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9系克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1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并且涉案款项用于被告母亲重大疾病的治疗，本院对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2017）浙022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7年5月16日，象山泰恒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象泰会专审[2017]005号《审计报告》，其中在“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情况”中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面反映资产总额
128666657.89元，负债总额131558681.75元、所有者权益-2892023.86元，经审计调整后资产总额为131255413.48元、负债总额137325377.20元、所有者权益-6069963.72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12，被告无法确认资产负债表，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证据12不予认定。
证据13，被告认为从形式上看系李淑一签字，能印证被告提供的还款说明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证据1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被告陈维君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汇款凭证真实性以及对《借款结算协议》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被告陈维君汇款给克浪公司股东周文理及李淑一，对款项是否用于克浪公司或者是否已经归还不清楚，被告陈维君出借给债务人克浪公司的金额为120万元，因为审计报告中克浪公司向陈维君借款的账面金额为120万元，对《借款结算协议》载明的48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不清楚。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及《借款结算协议》具有真实性，对关联性认证如下：汇款凭证能证明2010年1月28日被告陈维君向克浪公司股东周文理汇款70万元，2010年2月4日被告陈维君向周文理账户存款30万元，2012年9月25日被告陈维君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克浪公司股东李淑一汇款100万元。《借款结算协议》能证明2014年9月11日被告陈维君与克浪公司、周文理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的事实。
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克浪公司是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财务账册来源于克浪公司，系克浪公司会计资料中的一部分，原告提供的证据4《审计报告》亦是以克浪公司的会计资料为基础进行审计的，《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克浪公司账面经审计调整后资产总额为131255413.48元，负债总额为137325377.20元，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也对《审计报告》载明的上述情况予以了认定，被告又不需要审计，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2014）浙甬破（预）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根据克浪公司提供的由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10月31日，克浪公司资产总额为108183180.35元，负债总额为123897829.50元，所有者权益为-15714649.15元”事实，已能证明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向被告陈维君还款时，克浪公司的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认定。
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诉讼代理人之前向李淑一作笔录时，李淑一未说过关于涉案款项有420万元利息，其只陈述克浪公司处于经营状态，但未说过正常的经营状态，本院难以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故对证据3不予认定。
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案判决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赔偿陈常智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97058.81元，扣除已支付的108139.12元，尚需支付88919.69元。
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款项200万元中的80万元系克浪公司转移给被告的财产，本院认为借条仅能证明案外人周文理曾向被告陈维君借款的事实，因情况说明系周文理单方陈述，本院无法认定。同时，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列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案外人周文理的期末余额为1195240元，因此退一步说，如周文理认为涉案2014年9月11日的80万元是周文理向克浪公司借来之事实成立，从《审计报告》中2014年6月30日止克浪公司对周文理的应收款情况来看，周文理在其后取得80万元实际上也系克浪公司转移财产的行为。
根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月28日，案外人周文理向被告陈维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维君现金100万元（工商划款1月28日70万，2月4日30万，计100万），利息按每月28日支付，月息2分，借期半年以上。同日，被告陈维君向克浪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周文理汇款70万元，2010年2月4日被告陈维君又向周文理账户汇款30万元。2012年9月25日被告陈维君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克浪公司股东李淑一汇款100万元，当日李淑一将该100万元存入克浪公司账户，克浪公司向被告陈维君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据。2013年1月31日被告陈维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周文理汇款20万元，克浪公司向被告陈维君出具了该笔20万元收据。2014年9月11日被告陈维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克浪公司200万元还款。当日克浪公司（甲方）、陈维君（乙方）与丙方周文理、李淑一签订《借款结算协议》1份，协议载明“自2010年1月28日起，甲方陆续向乙方借款共计480万元，其中120万有甲方开具收据，360万有丙方借款用于甲方经营，视作甲方借款，甲方予以认可。至2014年9月11日，尚欠借款利息为260万元，考虑甲方资金周转困难，双方又是朋友关系，现暂付2010年1月28日、2012年9月25日两笔借款200万，余下借款本金280万，利息260万，甲方约定每年支付100万至本息结清，本金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前出具的所有借据作废，以本次结算为准。丙方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之内容，克浪公司在协议落款处予以盖章，陈维君、周文理分别予以签字。
另查明：2014年6月17日经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克浪公司应支付周彩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2500元，周彩娟于2014年7月23日向象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2月16日，克浪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申请破产清算。2014年12月31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甬破（预）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克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查明“根据克浪公司提供的由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10月31日，克浪公司资产总额为108183180.35元，负债总额为
123897829.50元，所有者权益为-15714649.15元”等情况。2015年1月27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和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克浪公司的联合管理人。
又查明：2017年5月16日，象山泰恒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象泰会专审[2017]005号《审计报告》，其中在“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情况”中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克浪公司账面反映资产总额128666657.89元，负债总额131558681.75元、所有者权益-2892023.86元，经审计调整后资产总额为131255413.48元、负债总额137325377.20元、所有者权益-6069963.72元。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列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案外人周文理的期末余额为1195240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诉请要求撤销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归还给被告120万元借款的行为及予以返还12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焦点二是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涉案行为无效及返还8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按照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构成个别清偿并应予撤销的须同时满足以下两个要件：一是形式要件，即债务人向债权人个别清偿的时间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实质要件，即必须存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主张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归还被告120万元借款无异议，该清偿时间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符合个别清偿予以撤销的形式要件。第二，债务人克浪公司于2014年7月份存在不能清偿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象山泰恒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表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克浪公司账面经审计调整后负债总额为137325377.20元，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书也对《审计报告》载明的上述情况予以了认定，被告又不需要审计，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破（预）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根据克浪公司提供的由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4年10月31日，克浪公司资产总额为108183180.35元，负债总额为123897829.50元，所有者权益为-15714649.15元”之事实，已能证明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向被告陈维君还款时，克浪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故符合个别清偿予以撤销的实质要件；第三，克浪公司与被告之间系借贷债务，而非克浪公司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应支付的水费、电费等债务，也非克浪公司自身应负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劳动报酬债务；第四，克浪公司向被告陈维君进行偿付，已使克浪公司财产减少，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克浪公司向被告清偿债务系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情形，故克浪公司向被告的清偿行为不存在除外情形。原告诉请要求撤销克浪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归还被告120万元借款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维君以涉案还款不属恶意行为，且被告未申报债权，对克浪公司及其债权人属受益行为等理由提出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另据原告陈述的克浪公司债权人会议通过“关于涉克浪公司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系列案件是在克浪公司向对方清偿的数额40%幅度内返还”的议案，并要求对方放弃所有债权的申报，本院认为，被告系涉克浪公司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系列案件的当事人，其也自愿放弃所有债权的申报，原告要求撤销克浪公司偿还被告120万元借款的行为并予以返还，但上述议案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原告有违债权人会议作出的议案及公平清理债权债务，本院认定被告按议案返还原告要求撤销的120万的40%即48万元。
焦点二，原告认为涉案款项200万元中的80万元系克浪公司转移给被告的财产，被告认为该80万元系案外人周文理偿还被告的借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款项中的80万元系克浪公司转移给被告的财产，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条及被告提供的《借款结算协议》，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克浪公司转移财产的事实，原告经本院释明坚持其确认无效并要求返还80万元之诉请，本院难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4年9月11日向被告陈维君清偿借款120万元的行为；
二、被告陈维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48万元；
三、驳回原告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4300元，被告陈维君负担8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收款人为宁海县人民法院（汇款时注明案号），帐号：38×××36,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海支行。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柴学勇
人民陪审员 叶定全
人民陪审员 吴满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林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