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1061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明良。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4）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6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10月16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徐明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东阳县矿业公司于1973年成立。1989年5月8日，东阳市经济委员会同意创办全民所有制的浙江省东阳黄金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公司），黄金公司创办了东阳正方石材厂。1992年10月17日、10月23日，黄金公司先后租用本市卢三居中滩土地9.924亩、2.1亩。同年10月20日，黄金公司征用卢三居中滩水田2.84亩（1893.30平方米），用于花岗岩生产线建设，并于1999年4月23日经东阳市土地管理局确权做证，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工业用地。
1998年4月28日，东阳市计划与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计经委）同意撤销东阳正方石材厂，石材厂资产、负债由黄金公司接收承担。因经营困难，2001年，计经委成立黄金公司改制小组，负责黄金公司破产改制工作，报经东阳市政府同意对黄金公司实施破产。同年10月10日，本院裁定黄金公司破产。黄金公司破产清算组将征用的1893.3平方米土地纳入破产财产，委托东阳市光大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对黄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许某甲（另案处理）与丈夫韦某甲（已去世）共同商量后于同年1月30日以600000元的起拍价竞拍得该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并向光大公司缴纳拍卖款600000元。同年9月10日，许某甲与黄金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产权转让合同。
许某甲与韦某甲为骗取黄金公司在卢三居中滩租用的另外10余亩土地使用权，韦某甲在改制企业土地处置呈批表和黄金公司产权转让合同上将土地面积1893.3平方米改为8893.3平方米，将工业用地改为住宅用地，并伪造了《征用土地协议》、《关于东阳县黄金公司及其下属正方石材厂用地情况的证明》、《关于东阳黄金公司卢三中滩土地的情况说明》，将黄金公司于1992年向卢三居中滩租用的10余亩土地造假成系东阳矿业公司于1980年11月5日征用。卢某甲（另案处理）明知上述土地是黄金公司1992年租用的土地，仍在《关于东阳县黄金公司及其下属正方石材厂用地情况的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陪韦某甲到原村干部处，在《征用土地协议》上敲盖“东风公社东三大队管委会”印章，帮助韦某甲弄虚作假。
2003年1月5日，韦某甲假借黄金公司的名义，向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直属单位东阳市土地勘察规划测绘院申请将黄金公司在卢三村租用的10余亩土地进行测绘。后测绘人员测定宗地面积6560.3平方米和7243.2平方米（含6560.3平方米及旁边一块682.9平方米土地），并于2003年1月13日依测定的面积分别绘制宗地图2份，测绘院据此出具日期2003年1月14日、1月15日的两份地籍测量技术书。2003年1月17日，韦某甲使用伪造的《征用土地协议》、《关于东阳县黄金公司及其下属正方石材厂用地情况的证明》、《关于东阳黄金公司卢三中滩土地的情况说明》作为权源依据及2003年1月15日的地籍测量技术书等材料向国土局申请将黄金公司租用的6560.3平方米土地确权给“黄金公司”。
被告人王某时任国土局地籍科科长，负责全市土地的登记确权工作。根据东阳市土地管理局1999年1月6日制定的《地籍调查技术规定》，在土地确权做证环节，地籍科人员需要进行外业调查。根据东阳市土地管理局1999年10月18日制定的《企业和单位用地初始（设定）登记程序》规定，地籍科长应对地籍资料册的权属证件是否齐全有效、宗地面积是否正确、四至关系是否清楚、四邻相关栏目是否签名、盖章等内容进行审查。被告人王某审核韦某甲申报的黄金公司对卢三居中滩6560.3平方米地块的土地确权资料时疏忽大意，未能发现关键性的权属依据即征地协议等虚假；不按规定履行职责，过于相信测绘人员的行为，发现地籍调查界址确认表上无调查员的签名，地籍科工作人员没有进行外业调查等情况下，仍审核通过并上报分管领导审核。2003年1月22日，国土局将卢三居6560.3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给“黄金公司”。同年1月25日，东阳市国土局确认土地估价结果，许某甲户使用的黄金公司卢三居中滩国有土地两宗土地面积8453.6平方米（包括6560.3平方米和1893.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在2003年1月24日的总价为4022246元，土地单价475.8元／平方米。
后许某甲与韦某甲又利用伪造的材料用于将卢三居中滩登记在“黄金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到许某甲名下。2003年2月20日，许某甲等人使用黄金公司1999年4月的1893.3平方米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黄金公司”地籍测量技术书、2003年1月的6560.3平方米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资料到地籍科呈报办证，并于2003年8月21日骗领了9136.5平方米的住宅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同年8月18日至8月22日，被告人王某出差在外。经估价，在2003年8月21日的国有住宅土地单价588.75元／平方米。被告人王某的行为造成公共财产损失3862377元。
2010年12月，许某甲将非法取得的国有出让住宅用地面积9136.5平方米以49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东阳市东洲置业有限公司，东阳市东洲置业有限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3156742元。
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王某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列举的任职文件、国土局《局机关各科室、各直属单位工作职责》、东阳市土地管理局《地籍调查技术规定》、《企业和单位用地初始（设定）登记程序》、黄金公司破产改制材料、地籍管理资料（一）、（二）、许某甲地籍管理资料（一）、（二）包括伪造的《征用土地协议》、《关于东阳县黄金公司及其下属正方石材厂用地情况的证明》、《关于东阳黄金公司卢三中滩土地的情况说明》及编号2003第g-0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造的改制企业土地处置呈批表、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东阳市东洲置业有限公司地籍管理资料、国土局会议纪要、东土资（2010）230号《关于限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通知》、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国土局记账凭证、报销单、发票复印件、证人许某甲、卢某甲、胡某、韦某、傅某、卢某乙、应某、许某乙、张某、龚某、金某甲、麻某、金某乙、卢某丙、卢某丁的证言、土地估价报告、检察机关干警对被告人王某投案时所作的笔录、出具的归案经过、被告人王某的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王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提出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不应以国有住宅用地单价计算，应以其给黄金公司办理的6560.3平方米国有划拨工业用地单价计算，其经手的阶段未给国家造成损失的辩解及辩护人徐明良提出被告人王某所涉6560.3平方米面积的损失数额，应以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为准，土地单价是每平方米475.8元，不应以总地价计算，且为国土局行政决定或文件确认。现该损失已于2011年1月24日东阳市东洲置业有限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之日悉数追回；根据两高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是指立案时确已造成的经济损失，若立案时已挽回的经济损失应予扣减，则本案未造成损失，应宣告被告人王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某等人的渎职行为造成国土局登记发证给“黄金公司”划拨工业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许某甲等人使用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及伪造、变造材料等资料呈报办证，最终于2003年8月21日骗领了9136.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致使许某甲骗取了724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居住），公共财产损失实际造成。后许某甲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东阳市东洲置业有限公司，获取巨额非法利益，致公共财产损失扩大。而在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第三人东阳市东洲置业有限公司必须补缴土地出让金，该出让金的数额不应在被告人王某渎职行为造成的损失中扣减。因被告人王某在2003年8月19日未参与审核，不应对9136.5平方米土地中的1893.3平方米国有划拨改出让的土地出让金被骗、682.9平方米土地被骗承担责任，但应对656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居住）被骗的公共财产损失承担责任，应按土地单价每平方米588.75元计算。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为保障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海华
人民陪审员 吴关虎
人民陪审员 张立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张正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