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辉，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苗永新，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2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广平，该公司安全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高宝庆，该公司961车队安技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学农。
委托代理人冯广平（同事关系），男，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安全科副科长，住天津市南开区大园新凤楼5号。
委托代理人高宝庆（同事关系），男，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961车队安技队长，住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江安里1号楼5门68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白堤路1号。
负责人王然，副总经理。
上诉人唐辉因与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樊学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苗永新、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三公司”）和被上诉人樊学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广平、高宝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7日20时15分许，樊学农驾驶公交三公司所有的津A×××××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红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红旗地道附近时，遇唐辉、王庆丽二人步行红旗路沿由北向南机动车道自西向东横过，樊学农所驾车辆前部左侧与唐辉及王庆丽发生接触，造成唐辉、王庆丽受伤及樊学农所驾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认定樊学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唐辉承担次要责任，王庆丽承担次要责任。经查，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发后，唐辉至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就医并进行手术，诊断结果为：右小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小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侧多方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肺挫伤，左食指末节骨折等，唐辉自2011年10月18日始，于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3日，唐辉因右小腿多发性骨折术后、右小腿皮肤软组织缺损、右小腿骨髓炎，转入河北省临漳顺康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9月9日。现唐辉已经治疗终结。唐辉治疗期间，公交三公司为唐辉垫付医疗费用430941.39元。2012年12月31日，唐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公交三公司、樊学农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自2011年10月18日至2013年1月11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5034.47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年红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唐辉医疗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32342.26元、护理费38796.3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2138.62元；判决被告公交三公司赔偿唐辉医疗费149072.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40元，共计167112.05元。2013年12月10日，唐辉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公交三公司、樊学农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于2013年1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6389.76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3）红民初字第5381号民事调解书，由平安保险公司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唐辉医疗费15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20元，共计26389元，唐辉其他各项损失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上述判决书以及调解书均已执行完毕，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尚余37861.38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尚余73611元。
2015年2月2日，唐辉第三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公交三公司、樊学农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9月9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32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950元，自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9月9日住院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7885.23元、护理费47885.23元、营养费12240元，以及残疾赔偿金7837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896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66939.46元，上述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再由公交三公司、樊学农按照8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经唐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唐辉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津开平（2014）法医鉴（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唐辉存在的右小腿皮肤损伤致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唐辉存在右胫腓骨骨折及右跟腱断裂，致右踝关节活动障碍，踝关节功能丧失占一肢功能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及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唐辉主张的赔偿项目应当有法律依据，损失范围应当合理确定。一审法院对唐辉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
1、医疗费：唐辉主张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9月9日于河北省临漳顺康医院发生的医疗费23203.8元均系其自行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公交三公司虽主张唐辉住院治疗时间过长，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河北省临漳顺康医院并非交通队指定医院，故对该医院发生的医疗费不应予以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唐辉在河北省临漳顺康医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次事故相关，且治疗连续，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2、住院伙食补助费：唐辉主张其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9月9日共计住院339天，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695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3、营养费：唐辉主张其自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9月9日住院共计612天，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共计12240元，结合唐辉伤情及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唐辉营养费为3000元。
4、误工费：唐辉主张其误工期间为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9月9日的住院期间共计612天，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559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47885.23元（计算公式为28559元／年÷365天×612天），一审法院认为唐辉主张较为合理，故予以照准。
5、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本案中，唐辉主张由其家属一人护理，并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559元的标准，计算其自2013年1月13日至2014年9月9日于河北临漳顺康医院住院期间612天的护理费共计47885.23元，一审法院认为唐辉主张的计算标准较为合理，但其主张的护理期间过长，结合唐辉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住院期间120天内需一人护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辉护理费为9389元（计算公式为28559元／年÷365天×120天）。
6、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唐辉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实其主张，但结合唐辉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
7、残疾赔偿金：唐辉系农业家庭户，且经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定残时未到60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05元计算20年，伤残系数为11%，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辉残疾赔偿金为33891元（计算公式为15405元／年×20年×11%）。
8、被抚养人生活费：唐辉与其配偶王丽娟共育有一女一子，即被抚养人唐珊、唐鑫宇，唐珊出生于2003年7月8日，唐鑫宇出生于2009年12月28日，二人均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155元的标准，支持唐辉被抚养人生活费11170.5元（计算公式10155元／年×20年×11%÷2人）。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唐辉伤残情况，一审法院支持唐辉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10、鉴定费：唐辉因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产生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唐辉合理范围的损失共计为153489.53元。
关于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公交三公司就津A×××××号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元。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尚余37861.38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尚余73611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唐辉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31861.38元，共计37861.38元。因樊学农对本次交通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唐辉负有次要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赔偿唐辉医疗费127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6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38308.18元、护理费7511.2元、残疾赔偿金1623.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36.4元，共计73611元。
樊学农系公交三公司的职工，事发时驾驶事故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侵权责任应由公交三公司承担。因樊学农对该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唐辉负有次要责任，故公交三公司应赔偿唐辉超出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费用的80%，即赔偿唐辉医疗费17291.52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8491.52元。关于公交三公司反诉要求唐辉返还其在治疗期间为唐辉垫付的医疗费用430941.39元的20%即86188.28元，唐辉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两项费用进行折抵，唐辉应当返还公交三公司医疗费67696.76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唐辉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31861.38元，共计37861.3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唐辉医疗费127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6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38308.18元、护理费7511.2元、残疾赔偿金1623.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36.4元，共计73611元；三、原告唐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医疗费67696.76元；四、驳回原告唐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元，减半收取684元，原告唐辉负担137元，被告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负担547元。反诉费238.5元，原告（反诉被告）唐辉负担191元，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公共交通三公司负担47.5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唐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增加护理费30796.98元、残疾赔偿金30365.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4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74266.26元，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第一，上诉人唐辉户口页载明农业户口，实际多年一直在城镇（大名县城）居住；上诉人唐辉系天津市长途客运公司专职司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两次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不一致，是由于公安机关对大名县主城区内户口变动导致，不能否认上诉人唐辉系城镇居民的事实；第二，上诉人唐辉伤口无法愈合才转院，连续住院612天的事实有病历、诊断证明为证，应按照612天如实计算护理费；第三，上诉人唐辉往返天津至大名，单程450公里，虽无票据证明，但交通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
被上诉人公交三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唐辉的上诉请求，其主要意见是：1、上诉人唐辉户籍显示农业户口，计算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无误；2、上诉人唐辉一直在河北治疗，不存在交通费；3、上诉人唐辉主张的护理天数612天，护理时间过长，不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樊学农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公交三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辉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及其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能否全部被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同时也可以参考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地予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唐辉及被抚养人事故发生时均为农业户口。上诉人唐辉提供大名县大名镇满洲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但该证据并未载明居住时间；上诉人唐辉主张其系天津市长途客运公司驾驶员，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条或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唐辉主张按照612天护理天数计算护理费，其未提供医嘱证明需要一人长期护理或存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按照120天计算护理天数，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请求，本院亦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43元，由上诉人唐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瀛
审 判 员 高良栋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