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再37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丽芹，长春市二道区合利喷涂厂经营者，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文，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振中纸制品厂，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路东二条。法定代表人：李斌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欣，长春市二道区英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远，长春市东新工贸中心法定代表人。申诉人李丽芹因与被申诉人长春市振中纸制品厂（以下简称纸制品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吉01民终551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吉检民（行）[2007]2200000015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吉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倪海音出庭。申诉人李丽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文，被申诉人纸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欣、李忠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抗诉认为，针对再审申请，对该案的审查要确定是否存在有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等法定情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的焦点问题是李丽芹是否违约及应否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申请再审人提交下列证据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三）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涉诉房屋租赁行为应当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条件。李丽芹与纸制品厂之间就房屋租赁事宜理应协商一致达成合意。本案中，依据（2017）文鉴字第68号、（2017）文鉴字第106号鉴定意见书。《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并非李丽芹本人亲笔签名，因此，《协议书》现无法确定是否符合李丽芹与纸制品厂的约定。事后李丽芹也未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予以追认，并且李丽芹未履行过任意一笔租金。因此，该租赁的行为所签订的相关协议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的实质要件。（2017）文鉴字第68号、（2017）文鉴字第106号鉴定意见书为原庭审结束后作出的，并且《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的成立生效与本案事实相结合能够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于应当再审的新证据。综上所述，（2016）吉01民终55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提出抗诉。李丽芹再审称，一、（2016）吉01民终55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李丽芹与纸制品厂从未签订任何所谓的协议，纸制品厂恶意造假，达到侵害李丽芹合法权益的目的，其行为对李丽芹构成侵权。（2017）文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文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鉴定2005年12月1日的《协议书》、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并非李丽芹所签。纸制品厂故意伪造证据，对李丽芹构成侵权。二、本案审判程序不当。1.一、二审法院在李丽芹多次声明所谓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并非是李丽芹签名的情况下，未按照程序及审判过程对纸制品厂提交的所谓证据依法进行鉴定。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庭审调查按照宣读鉴定结论、宣读勘验笔录顺序进行。对于本案最重要的证据，一、二审法院都未要求依法鉴定，剥夺李丽芹诉权。纸制品厂再审称，租赁关系始终存在，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纸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纸制品厂与李丽芹的房屋租赁关系；二、李丽芹限期迁出其租赁房屋；三、李丽芹立即给付房屋租赁费545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李丽芹承担。事实及理由：2005年12月1日，纸制品厂将位于长春市二道区荣光路拖拉机厂东侧围墙外400平方米房屋租赁给李丽芹，租赁期为2005年12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在此期间李丽芹按期支付房屋租赁费。2006年3月7日，纸制品厂与李丽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纸制品厂租赁给李丽芹的房产如出售，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现租房人李丽芹。2010年3月2日，纸制品厂与李丽芹口头约定，李丽芹继续租赁纸制品厂房屋，租赁期为2010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2日，年租金2万元，每年3月1日前一次性交付。截至2014年3月李丽芹尚欠纸制品厂房屋租赁费54500元。纸制品厂曾多次找李丽芹，要求其支付房租，2013年3月28日、2013年10月23日，纸制品厂又两次书面通知李丽芹限期支付房租费，逾期解除房屋租赁关系并于15日内迁出，但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3月15日，纸制品厂由首钢吉林柴油机厂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吉柴劳动服务公司）拨款设立，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2001年5月30日，纸制品厂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李斌杰退休，纸制品厂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2002年9月27日，吉柴劳动服务公司变更为长春市东新工贸中心（以下简称东新工贸中心），法定代表人为霍洪兴。2013年11月6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纸制品厂1999年12月2日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2月1日，纸制品厂与李丽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纸制品厂将位于二道区荣光路吉柴东生活区胡同内靠拖拉机厂东侧围墙边的平房办公室、库房、生产厂房共约400平方米有偿提供李丽芹使用，自2005年12月1日至2007年3月1日止，李丽芹需向纸制品厂一次性交纳房屋管理费24000元，自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止，李丽芹每年3月1日前向纸制品厂一次性交纳房屋管理费24000元，李丽芹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转借他人使用，保证房屋的完好，协议中止后李丽芹不得将装饰在房屋主体上的装饰物及构件拆除等”。协议签订后，纸制品厂将租赁房屋交付李丽芹使用，李丽芹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后用于长春市二道区合利喷涂厂（以下简称喷涂厂）的经营场所，并按期向纸制品厂交纳租赁费用。2010年3月2日，纸制品厂与李丽芹双方又续签《协议书》一份，约定“纸制品厂继续将上述房屋租赁给李丽芹使用，李丽芹每年向纸制品厂交纳房屋管理费20000元，每年3月1日前一次性交纳，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2日等”。第二份协议签订后，李丽芹未按协议约定及时缴纳租赁费用，至起诉日止，李丽芹尚欠纸制品厂自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14500元，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2000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20000元，共计54500元。纸制品厂多次向李丽芹催要租赁费，并于2013年3月5日和2013年10月23日向李丽芹下发书面通知，通知李丽芹在限期内交纳房租，如不交付，限令李丽芹在15日内搬出，李丽芹接到通知后，未向纸制品厂交纳房屋租金和从租赁房屋中搬出。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纸制品厂与李丽芹于2010年3月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二、李丽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从纸制品厂与李丽芹2010年3月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房屋即位于本区荣光路拖拉机厂东侧围墙边的平房办公室、库房、生产厂房共约400平方米的房屋中迁出，同时给付纸制品厂房屋租赁费54500元。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李丽芹承担。”。宣判后，李丽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纸制品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纸制品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12月1日李丽芹与纸制品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纸制品厂正在使用的房屋租赁给李丽芹使用没有事实根据。李丽芹没有跟纸制品厂签过任何协议，也没有任何关系，从未向纸制品厂交过租赁费。纸制品厂故意造假证据，恶意诉讼，其目的不可告人，对纸制品厂的请求应予以驳回。2000年4月8日李丽芹（乙方）于1996年与吉柴木器厂（甲方）法人代表武发文签订协议，内容：1996年发展生产地板深加工项目，购买设备时，由于资金紧张，动员全厂职工集资。李丽芹集资贰万元人民币，原定两年内由甲方偿还，即1998年还清资金贰万元人民币及10%利息，由于甲方经营不景气，无力偿还乙方上述款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分厂院内废旧车库顶账给乙方，用以偿还集资款和利息。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李丽芹取得该厂房的使用权。协议还约定，乙方使用该厂房自行承担维修和其他相关费用，甲方概不负责。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有双方协议原件为证。2003年，总厂（柴油机厂）助理胡玉杰亲自安排李丽芹到案涉房屋。所以李丽芹从签订协议时起就获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现吉柴木器厂已破产。这块土地的使用权与纸制品厂无任何关系，该厂既没有土地证又无产权归属协议，无权主张权利。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案涉租赁合同三份：协议一：2005年12月1日纸制品厂（甲方）与李丽芹（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纸制品厂将位于二道区荣光路吉柴东生活区胡同内靠拖拉机厂东侧围墙边的平房办公室、库房、生产厂房共约400平方米有偿提供给李丽芹使用。自2005年12月1日至2007年3月1日止，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交纳房屋管理费2.4万元，自2007年3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止，每年的3月1日前，一次性交纳房屋管理费2.4万元。该协议书为手写，落款处甲方纸制品厂加盖公章，乙方有“李丽芹”签名。协议二：2006年3月27日纸制品厂与李丽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长春市振中纸制品厂位于二道区荣光路吉柴东生活区胡同内靠拖拉机厂东侧围墙边的平房办公室、库房、生产厂房共约400平方米，以后如果出售，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现租房人李丽芹。但租房人李丽芹必须按协议书所签订的各项条款履行，否则此补充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书亦为手写，落款处有“李丽芹”签名。协议三：2010年3月2日，打印《协议书》一份，内容基本与第一份协议书相同，租赁期限为2010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2日，租金每年2万元。该份协议并无李丽芹签名。李丽芹对协议一、二上的签名有异议，认为“李丽芹”不是其本人签署，在法院释明后表示不申请鉴定。对协议三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认为第三份协议上并无其签名。2.李丽芹提供2000年4月8日吉柴木器厂（甲方）与李丽芹（乙方）《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以废旧厂房顶账偿还集资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甲方因1996年发展生产地板深加工项目，购买设备时由于资金紧张，动员全厂职工集资。二、乙方李丽芹集资贰万元人民币，原定两年内由甲方偿还，即1998年还清资金贰万元及百分之十利息。三、因甲方经营不景气，无力偿还乙方上述款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分厂院内废旧车库顶账给乙方，用以偿还集资款和利息。四、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取得该厂房的使用权，原2000年2月28日所签协议作废。五、乙方使用该厂房，自行承担维修和其他相关费用，甲方概不负责。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为手写，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武发文，乙方李丽芹签字捺印，经办人处柴福签字。3.李丽芹二审陈述，其从1989年、1990年左右是吉柴木器厂的职工，后单位效益不好，李丽芹于1998年左右下岗。木器厂于1996年向李丽芹集资2万元，木器厂欠李丽芹钱一直没还上，木器厂表示将木工分厂院内的废旧车库给李丽芹使用，抵付欠李丽芹的集资款和利息。该车库的位置在东胜大街远达大桥桥头右侧柴油机厂后四通路附近有发电设备厂，面积是本院第十法庭的三倍，后李丽芹又自己扩建了一部分，于2000年开始在该车库处开喷涂厂。2003年柴油机厂助理胡玉洁（男）说此处柴油机厂要用，让李丽芹换地方，让李丽芹在三个地点中选择，因另外两个地点条件更差，李丽芹选择换到荣光路（案涉房屋所在地点）处，胡玉洁承诺此处可以一直用不会有任何人来找李丽芹。当时此处为垃圾厂，许多杂物，挨着拖拉机厂大墙外面。李丽芹自己及雇佣的两人用一年多时间建造起来现在的厂房。该厂房与纸制品厂没有任何关系，李丽芹不认识纸制品厂的任何人。2013年10月份纸制品厂来找李丽芹，李丽芹不清楚是何事，来了一个人，男女记不清了，就开始给李丽芹照相，说此处要拆迁，纸制品厂提供的照片上的人也不是李丽芹本人。李丽芹从建完房子后一直在此处经营。4.纸制品厂二审陈述，纸制品厂是东新工贸中心（原吉柴劳动服务公司）的下属企业，李丽芹是东新工贸中心的职工，于1984、1985年左右被派到吉柴木器厂作劳务，李丽芹在吉柴木器厂期间的情况纸制品厂不清楚。2003年吉柴木器厂破产后，李丽芹于2005年来纸制品厂说要租房子，与纸制品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的是二道区荣光路的房子（案涉房屋），签合同后每年都交租金，直到2012年李丽芹交付了最后一次租金后，称其不再交付租金，因为涉案房屋归李丽芹所有。5.（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庭审笔录第8页记载李丽芹提交证据十，证明三个问题以否定租赁关系的存在。其中证明事项3：因李丽芹不识字对打印材料可以勉强辨认，纸制品厂谎称涉及李丽芹退休待遇，以手写方式出具协议，迫使李丽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字的事实。上述笔录第11页记载“审：被告，你向原告共交多少房租？被告：交过，记不清了。”李丽芹二审辩称对此陈述不认可，都是律师的问题。6.2013年10月23日纸制品厂向李丽芹送达《通知》：“你所欠交的房屋租金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将全额交到长春市振中纸制品厂。如不照此办理，你必须在10日之内搬出，我单位将诉讼法律解决。”纸制品厂亦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显示李丽芹手持该通知。李丽芹在二审庭审陈述时称2013年10月份纸制品厂来了一个人来找李丽芹，就开始给李丽芹照相，说此处要拆迁，李丽芹不清楚是何事。但后期又称照片上的人不是李丽芹本人。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李丽芹与纸制品厂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及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2005年12月1日《协议书》与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是纸制品厂与李丽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010年3月2日《协议书》因没有李丽芹签字，李丽芹对其亦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纸制品厂与李丽芹在案涉租赁合同2010年3月1日租赁期限届满后未续签书面合同，但李丽芹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并向纸制品厂交纳部分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纸制品厂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纸制品厂于2013年10月23日向李丽芹发出通知，要求李丽芹在2013年10月30日前交付租金否则10日内限期搬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自2013年11月10日解除。鉴于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解除未经李丽芹签字的2010年3月2日协议书不当，应予纠正。虽然李丽芹主张上述两份协议中“李丽芹”签名均非其本人书写，但经法院释明后李丽芹表示对“李丽芹”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且在另案（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中曾提交案涉协议作为证据用以证明纸制品厂谎称涉及李丽芹退休待遇，利用欺骗的方式迫使李丽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字，与本次庭审中从未签过字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李丽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李丽芹主张其与纸制品厂没有任何关系，针对案涉房屋未向包括纸制品厂在内的任何人交过租金，纸制品厂会计账中记载的“收李丽芹费用”字样的账目并非其本人交纳，但（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法官询问李丽芹向纸制品厂共交多少房租时，李丽芹表示“交过，记不清了”。李丽芹关于是否交过租金的陈述亦相互矛盾，且李丽芹在解释其为何手持《通知》照相时，李丽芹先是陈述是在自己不知道状况的情况下被拍照，后又称照片上的人不是李丽芹，亦相互矛盾。虽然李丽芹主张其从2000年即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但即便李丽芹提供的2000年4月8日其与武发文（吉柴木器厂）之间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依据该协议吉柴木器厂是将分厂院内废旧车库顶账给李丽芹使用，而李丽芹二审陈述该废旧车库位于“在东胜大街远达大桥桥头右侧柴油机厂后四通路附近”而非案涉房屋，后被吉柴木器厂厂长助理胡玉洁调换到荣光路处，李丽芹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使用权的权利基础，故李丽芹提供的2000年4月8日《协议书》仅能证明其使用吉柴木器厂废旧车库的合法性而不能证明李丽芹使用案涉房屋的合法性。故对2005年12月1日《协议书》及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欠付租金的问题。因李丽芹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至今，应当支付其使用案涉房屋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但李丽芹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从未交过租金。而纸制品厂自认李丽芹已交纳部分租金，并依据2万元/年为标准主张不定期租金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依据纸制品厂的自认及提供的收费票据，李丽芹欠付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的租金共计54500元。一审判决李丽芹向纸制品厂支付欠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4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纸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李丽芹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52元，由上诉人李丽芹负担2252元，被上诉人长春市振中纸制品厂负担100元。本院再审中，李丽芹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2017年3月22日[2017]文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05年12月1日的《协议书》李丽芹的签名不是李丽芹本人所签；2017年4月28日[2017]文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中李丽芹的签字不是李丽芹本人签字。纸制品厂质证认为，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李丽芹单方面选择鉴定机构不合法，且该鉴定书鉴定方法有缺陷，鉴定所用检样系复印件，是李丽芹虚构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在检验取样和鉴定取样时应当通知纸制品厂到场，鉴定检样应当取得人民法院的同意和纸制品厂的认可，但鉴定机构均没有依法办理。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庭审多次向李丽芹释明，是否对2005年12月1日的《协议书》及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中李丽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李丽芹均明确不要求鉴定。二、李丽芹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鉴定，但李丽芹未提出。三、李丽芹曾在原审自认《协议书》是其书写的，鉴定结论与李丽芹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上李丽芹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2017]文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7]文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效。李丽芹认为，虽然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法官向其释明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但是李丽芹表示了法院说的算。纸制品厂若对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同意重新鉴定。原审庭审中，曾两次向李丽芹释明，是否对2005年12月1日的《协议书》及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中李丽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李丽芹均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故应视为其放弃鉴定的权利。且李丽芹提供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系其单方委托，纸制品厂对此提出异议，故对李丽芹提供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纸制品厂本次再审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12月22日李丽芹的上诉状[纸制品厂于2013年9月17日基于同一事实起诉李丽芹即（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一审判决后李丽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该案发回重审后，纸制品厂因证据不足撤诉）]内容：“……2005年纸制品厂在以事先打印好的协议让李丽芹签字时，李丽芹对打印的文字略有识别能力，知道是让其在房屋租赁内容的协议上签字，因此，李丽芹拒签。……最后纸制品厂谎称要给被告办理“房照”，让李丽芹在这个办理房照的协议上签字，当时他们担心用打印的材料被李丽芹看懂，以与原打印材料完全相同的内容手抄一份，因字迹潦草，李丽芹不认识，所以诱使李丽芹在该手写协议上签了字……”。证明：李丽芹自认2005年12月1日《协议书》上李丽芹签字是其本人亲笔书写。李丽芹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状上的签字是李丽芹所签，但上诉状不能证明是李丽芹自认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律师的陈述。纸制品厂提供的2013年12月22日李丽芹的上诉状，李丽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上诉状系法院卷宗所复印，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本案卷宗反映，确有两份2005年12月1日《协议书》，一份是机打的，一份是手写的，与李丽芹陈述的情况吻合，故2005年12月1日《协议书》李丽芹签名应为其本人书写。证据二：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的（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庭审笔录第4页、第5页，内容：“……李丽芹对纸制品厂提供的2005年12月1日、2010年3月2日两份《协议书》及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由于李丽芹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程度对文字认知程度差，只能对打印的材料能够辨认，手写的基本不能辨认，……李丽芹对该协议并不清楚的情况下签字……”。证明：李丽芹自认2005年12月1日协议书上李丽芹的签字系其亲笔书写。李丽芹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庭审笔录中第4页、第5页中“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李丽芹对该协议并不清楚的情况下签字，”这句话不是李丽芹本人所说，均是律师所述，以上两份证据不能掩盖对方伪造证据的事实。证据三：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的（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庭审笔录第11页，内容：“审：被告（李丽芹）你向原告（纸制品厂）交过多少房租。李丽芹：交过，记不清了”。证明：李丽芹自认多次向纸制品厂交纳房屋租赁费，双方租赁关系已经实际履行多年。李丽芹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份庭审笔录庭审均是律师发言，不是李丽芹本人所说，以上三份证据被告人处签字均不是李丽芹本人所签，手印记不清是否是本人所按。纸制品厂提供的（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庭审笔录内容，李丽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笔录系在人民法院档案室复印，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李丽芹认可（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开庭时，其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事实应代表其意思表示，且李丽芹没有相反的意思表示。故（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庭审中李丽芹的陈述应为其自认事实。证据四：纸制品厂2006年至2013年的财务原始记账传票，共计29份。证明：李丽芹自2006年至2013年29次针对案涉房屋向纸制品厂交纳房租费。李丽芹质证认为，对29份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第一、收款凭证落款不是纸制品厂的。第二、公章是东新工贸中心的，传票的封面也没有写纸制品厂而是写的吉柴劳动服务公司。第三、收款凭证内，总账科目写的是其他应收款而非房屋租赁款。第四、收款凭证上没有李丽芹签字，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李丽芹交纳的房屋租赁费。纸制品厂提供的2006年至2013年的财务记账传票均为原始票据，上面均记有李丽芹交款字样，在李丽芹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李丽芹与纸制品厂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李丽芹应否向纸制品厂交付租金；2.纸制品厂要求李丽芹从案涉房屋迁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李丽芹与纸制品厂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李丽芹应否向纸制品厂交付租金问题。1.2005年12月1日《协议书》及2006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下方均有李丽芹签字，李丽芹在一审审理中对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下方签名有异议，一审法官曾两次向其释明，是否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李丽芹签名进行笔记鉴定，李丽芹均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故应视为李丽芹放弃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2.李丽芹在（2013）二民初字第912号案件庭审中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并自认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上签字，虽称是不清楚的情况下所签，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亦没有行使撤销权，故原审采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3.李丽芹原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吉柴木器厂职工，吉柴木器厂1996年向李丽芹集资2万元，一直没还上，以吉柴木器厂院内的废旧车库抵其集资款和利息。其2000年开始在该车库开喷涂厂。2003年柴油机厂厂长助理胡玉洁说此处柴油机厂要用，让李丽芹换地方，胡玉洁安排其使用案涉房屋，该厂房与纸制品厂没有任何关系。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申1480号案件审查过程中，胡玉杰提供证言，证明李丽芹所述不实。故李丽芹所述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的与吉柴木器厂以房抵债的事实，虽提供协议书证明，但该协议没有加盖公章，即使该协议真实，协议中以房抵债的房屋与本案案涉房屋亦不是同一标的，不能证明抵债房屋即为案涉房屋。4.虽然李丽芹否认与纸制品厂签订过任何协议，但其原庭审曾自认在《协议书》上签名及向纸制品厂交纳过房屋租赁费。综上，李丽芹与纸制品厂存在租赁关系，李丽芹应向纸制品厂交纳案涉房屋租赁费。二、关于纸制品厂要求李丽芹从案涉房屋迁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如前所述，李丽芹系基于房屋租赁使用案涉房屋，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届满后，没有再续签协议书，但李丽芹仍继续使用案涉房屋，故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现李丽芹不履行交纳租金义务，纸制品厂要求其从案涉房屋迁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李丽芹从租赁房屋中迁出并无不当。三、关于李丽芹单方委托鉴定机关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为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条规定：“申请再审人提交下列证据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一）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三）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本案中，李丽芹向检察机关申诉时提供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虽为原审庭审后作出的，但不属于上述解释规定的情况，且两份司法鉴定系李丽芹单方委托。故李丽芹提供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综上，李丽芹的再审主张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二〇一八年第十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吉01民终55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绍红代理审判员  赵 欣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