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32刑初28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海龙（曾用名何海珑），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大专文化，兴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家住江西省兴国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12被刑事拘留，7月24日被逮捕，8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敬飞，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检部刑诉〔2017〕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海龙犯受贿罪，于2017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海龙及其辩护人卢敬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海龙担任兴国县房管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彭某1、王某2、张某1三人现金人民币21.1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海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海龙同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其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何海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王某23.6万元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其中收受彭某117万元、张某10.5万元被定性为受贿犯罪，提出了异议。同时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辩解称，其与彭某1、张某1是朋友关系，特别是与彭某1之间，是多年的老朋友，互相都有经济往来，其收受彭某1的17万元和张某1的0.5万元，属于正常的经济来往，不应该认定为受贿的犯罪金额。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一致。同时还提出了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退清了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兴国博联商城有限公司开发的《兴国县国际商贸城》初次取得房地产开发预售许可证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
2、兴国县将军宾馆工商登记截图一份、将军宾馆合伙人王某1的询问笔录一份、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财务资料一份，证明兴国县将军宾馆属普通合伙企业，彭某1是合伙人之一，不是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在何海龙任局长期间，在兴国县将军宾馆消费的菜品按8.8折最优惠价格结算、住宿标间按协议价186元/间结算（普通价为198元/间）；兴国县将军宾馆在何海龙任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期间，未送任何钱物给何海龙。
3、彭某2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彭某1与何海龙系多年好朋友，自2008年起何海龙每年会给彭某1的父亲彭某2拜年，拜年时所包红包为人民币3000元/年；彭某2有时过生日，何海龙会包红包（900元/次）给彭某2。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海龙系兴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自2004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担任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担任兴国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担任兴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党委书记，2017年6月至案发为兴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证实：中共兴国县委组织部出具的《证明》及兴国县委政府下发的相关任职文件，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兴国县将军宾馆座落于兴国县城背街，系2000年2月9日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经营住宿、美容美发、大型餐饮等服务项目，合伙人有彭某1、王某1、王某3，其中王某1为执行事务合伙人。
2007年至2013年期间，兴国县房管局及其房管系统单位的来宾来客接待（含住宿、用餐），大部分安排在兴国县将军宾馆。从2007年至2013年的7年时间里，兴国县房管局及其房管系统单位在将军宾馆的住宿、用餐消费共计224.0923万元，其中房管局39.0441万元，白蚁防治所17.9285万元，诚信测绘公司52.8402万元，房地产经营公司32.6344万元，房地产物业管理公司3.7921万元，房地产市场管理所36.2034万元，诚源评估公司41.6496万元。
2013年11月，被告人调至兴国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担任局长。从2013年11月至2015年，被告人所在的兴国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来宾来客接待，大部分安排在兴国县将军宾馆。2013年该局的招待费用支出15.077万元，其中在将军宾馆的消费支出3959元;2014年该局的招待费用支出3.9233万元，其中在将军宾馆的消费支出2.7402万元；2015年该局的招待费支出4.7704万元，其中在将军宾馆的消费支出3.2197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辩护人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所证实：兴国县将军宾馆工商登记注册的信息，兴国县房管局将军宾馆费用报账情况一览表，兴国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3—2015年招待费明细表，证人彭某1、王某1的证言。
兴国博联商城有限公司是上海博联集团有限公司的一个子公司，它为开发兴国县坝南片区A5号地块（用地总面积67181.25平方米）兴国县国际商贸城房地产项目而于2012年成立，张磊为公司的总经理，张某1担任副总经理。2013年10月18日该公司申请核发商品房预售一次，销售面积70649.54平方米，预售许可证号为“兴房预售许字第（2013）012号”。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辩护人当庭出示、宣读的兴国博联商城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信息、兴国县房管局出具的证明、证人张某1的证言所证实。
2008年至2013期间，被告人何海龙利用担任兴国县房管局局长、兴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王某2、彭某1、张某1三人现金人民币21.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收受王某2现金人民币3.6万元
2008年10月，被告人何海龙因公去了美国出差，回来后尚有3.6万元的个人开支费用无法在单位报账。2008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与兴国县银盛房地产公司的老板王某2在一起时，提起此事，王某2表示愿意为其报销这笔费用。于是被告人委托兴国县将军宾馆的管理人员谢某，在将军宾馆虚开了餐饮发票3.6万元，拿给王某2报账。之后王某2给了谢某3.6万元现金人民币，由谢某将该3.6万元转交给了被告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的证人王某2、谢某的证言，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二）收受彭某1现金人民币17万元
被告人何海龙在担任兴国县房管局局长、兴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将本单位、本系统的接待消费大部分安排到兴国县将军宾馆。期间，被告人于2009年至2013年先后5次收受将军宾馆合伙人彭某1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7万元。其中：
1、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在兴国县将军宾馆收受彭某1送的现金2万元。
2、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在兴国县将军宾馆彭某1住的房间里，向彭某1提出借款6万元，彭拿出6万元现金送给了被告人，并告诉被告人拿去用，不要还。被告人收下，至案发未归还。
3、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打电话给彭某1提出借款6万元。彭某1答应，并说拿去用不需归还。但彭某1当时不在兴国，便交代将军宾馆的员工石某拿出6万元，转交给被告人。当天，石某根据彭某1的吩咐把6万元现金拿给了被告人。被告人收下，至案发未归还。
4、2012年年底前，被告人在将军宾馆彭某1住的房间里收受彭某1送的现金2万元。
5、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和朋友在将军宾馆吃完饭后将要离开时，彭某1对被告人说，拿点钱去用。彭某1当即送给被告人1万元现金。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的兴国县房管局将军宾馆费用报账情况一览表，兴国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3—2015年招待费明细表，证人彭某1、石某、张某2、钟某、李某、熊某、陈某、周某、朱某的证言，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三）收受张某1现金人民币0.5万元
被告人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中午，在其办公室收受兴国县国际商贸城房地产项目的副总经理张某1所送现金人民币0.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的证人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于2017年5月18日上午，接到兴国县纪委电话后，其自动到县纪委办案点将自己的经济问题交代清楚，并于2017年7月10日前将其涉及本案的违纪违法所得相关款项作了全部退赔，上缴国库。2017年7月12日，兴国县纪委将被告人涉嫌受贿一案移送至兴国县人民检察院，当日，检察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立案侦查。立案后，被告人仍能如实供述，积极配合调查，未能毁证翻供。
2017年11月14日，被告人何海龙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25.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的兴国县纪委移送函，兴国县纪委出具的《关于何海龙在纪委接受审查期间的情况说明》，兴国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等证据所证实。
此外，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还提供了被告人的常住人口信息表，以证实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和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海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的受贿金额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鉴于被告人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已全部退清赃款，积极配合调查，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上述问题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为体现国家的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和司法关怀，综合本案被告人的表现，对其判处缓刑对社会不致于构成危害，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收受彭某1的17万元和张某1的0.5万元，属于朋友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1）不能以朋友间的“人情往来”为借口掩盖收受钱物之实。不可否认，朋友之间存在不要回报的经济交往，也存在有金钱财物给付的礼尚往来，但这种往来是限定在一定金额、数量、范围之内的，也通常是符合人们的交往习惯，合理、合情的。也不可否认，被告人与彭某1、张某1之间存在私人感情，常有礼尚往来，但这种往来也应该是符合公序良俗的。本案中，彭某1自2009年至2013年间，送给被告人的现金却高达17万元之多，其中有两次的单笔金额是6万元，虽然被告人也会包红包去给彭某1的父亲拜年、祝寿，但这种“往来”是畸形的，不合习俗，不合常理，不合党纪国法；（2）刑法意义上的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被告人于2004年6月至2015年8月，先后担任了兴国县房地产管理局、兴国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被告人利用这一特殊身份、职务及其职务的影响力，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并为彭某1、张某1等人及其企业谋取利益，带来好处。这种利益，既包括现实既得利益，也包括将来预期利益，这种利益既包括正当的，也包括非法的。2007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所在的房管局及其房管系统单位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来宾来客接待，大部分安排在兴国县将军宾馆，消费支出达230.4481万元，就是佐证。也正如彭某1、张某1所证实的那样，送钱给被告人，是因为得到了被告人的关照或者希望得到他的关照。其中彭某1于2017年10月24日陈述为什么送钱给被告人时，证实：“我送钱给何海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何海龙担任过兴国县房管局长，他在任职期间将单位公务接待的吃住安排在将军宾馆，关照了将军宾馆的生意，我送钱给他有感谢他关照的意思；二是我跟何海龙私交不错，个人感情很好，是非常好的朋友，他在我做生意、家庭事务等方面都会帮我，我到房管局办事会找他帮忙，比如我的房子办贷款评估等，他都会为我提供方便，我很感激他。”张某1在2017年6月18日的询问材料中证实：“因为我们公司来兴国做国际商贸城这个房地产项目，而何海龙又是兴国县房管局局长，我们项目做好后要到房管局办房产证，所以希望到办房产证的时候他能关照一下我们，所以我特地去拜访他并送5000元钱给他。（问：那何海龙对你们公司和你们公司的项目是否进行过关照？）关照了，在我们办房产证的时候他会交待下面的人给我们优先快速办理。”（3）被告人不仅是一名国家工作人员，而且还是一名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理应严格遵纪守法、不谋私利、不收钱财，这既是一种法律约束，也是一种党纪要求。正是由于被告人有了这种特殊身份、职务影响和能够“帮忙”，才使得企业老板愿意送给其金钱。被告人作为一名公职人员，收受他人钱财，为纪律、法律所不许。因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为保证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促进国家的廉政建设，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何海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海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限被告人何海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河海龙退缴的违法所得25.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久明
人民陪审员 黄邦明
人民陪审员 刘桂芗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肖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