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92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清艾，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程电飞、周艳，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洪经检公诉刑诉（2017）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清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决定立案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梦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清艾及其辩护人程电飞、周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清艾伙同张某1（在逃），用他人身份证注册成立了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王清艾和张某1从河南等地购买玉米、小麦等粮食发票作为进项发票，之后，王清艾和张某1到山东等地寻找销项发票的买家，在没有实际货物的情况下开出销项发票，并收取买票方3.5%至3.7%的开票费用。
经南昌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8份（金额22785627.52元，税额3873556.59元，价税合计26659184.11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从浚县XX粮食经销部、鹤壁市XX粮食贸易公司等6家企业取得22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9249872.06元，税额3802483.38元，价税合计33052355.44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自2015年5月起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3份（金额26666184.07元，税额4533250.76元，价税合计31199434.83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从乾安县XX粮食贸易购销公司、鹤壁市XX粮食贸易公司等9家企业取得2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5417613.37元，税额4706754.13元，价税合计40124367.5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44份（金额33056928.2元，税额5619677.54元，价税合计38676605.74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从河南XX粮油商贸公司、鹤壁市XX粮食贸易公司等3家企业取得39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2589972.23元，税额5536696.77元，价税合计48126669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清艾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189,766,197元，税额28,072,419.2元，价税合计217，838,61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被告人王清艾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皮某、孔某1、顾某、高某、谷某、王某1的证言及书证等证据，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清艾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系单位犯罪；二、起诉书指控的金额证据不充分；三、被告人王清艾具有立功情节；四、王清艾认罪且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清艾伙同同案人张某1（在逃），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7月1日注册成立了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王清艾和张某1从河南等地以购买玉米、小麦等粮食发票作为进项发票，之后，王清艾和张某1到山东等地寻找销项发票的买家，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出销项发票，并收取买票方3.5%至3.7%的开票费用。
经南昌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8份（金额22785627.52元，税额3873556.59元，价税合计26659184.11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从浚县XX粮食经销部、鹤壁市XX粮食贸易公司等6家企业取得22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9249872.06元，税额3802483.38元，价税合计33052355.44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自2015年5月起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3份（金额26666184.07元，税额4533250.76元，价税合计31199434.83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从乾安县XX粮食贸易购销公司、鹤壁市XX粮食贸易公司等9家企业取得26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5417613.37元，税额4706754.13元，价税合计40124367.5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44份（金额33056928.2元，税额5619677.54元，价税合计38676605.74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从河南XX粮油商贸公司、鹤壁市XX粮食贸易公司等3家企业取得39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2589972.23元，税额5536696.77元，价税合计48126669元）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综上，被告人王清艾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4045934.28元；其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14026484.89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清艾于2016年10月12日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人张某1的犯罪事实，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张某1驾驶车辆的信息及可能藏匿的地点，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进行综合分析后，发现了张某1出现在梁山县的可疑落脚点，并于2017年10月10日在该处将张某1抓获归案。审理期间，王清艾的亲属代其预缴了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清艾的供述，供认2014年6月，其和张某1注册成立了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顾某当会计，因钢材生意不好做，改做虚开增值税发票。2015年6月，用张某1的身份证注册成立了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用汪某身份证注册成立了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在网上招聘皮某当公司的兼职会计。三个公司都是虚开增值税发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其通过张某1的叔叔认识了安徽从事粮食收购的崔老板，按照票额的1.8%-1.9%付给崔老板开进项票费用，然后其和张某1寻找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下家，联系虚开发票的销路。2015年8、9、10三个月赣某、利某公司共购进增值税进项发票三千多万元，按1.89%的发票全额支付费用，共计花了五十多万元，然后在税务领了发票后，按3.56%开票给了山东的一些钢铁和工厂，共开了二千一百万元出去，获纯利40多万元，和张某1各分得20多万元。
2、证人皮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份，其被自称王某2的王总聘为兼职会计，帮赣某、利某公司开户和领发票。后来其帮他开过一、二次票，开给了四家公司（港源贸易、辰起贸易，另二家不记得），帮他这二家公司代办到2016年1月份就没再做了。辨认出王清艾是自称“王某2”的人。
3、证人孔某1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下半年，一个叫汪某的人打电话联系其儿媳妇皮某，让帮忙代办赣某公司、利某公司的领发票、银行开户等业务。帮赣某公司、利某公司买过三次发票，每次每个公司大概50份，每份10万元的发票。辨认出王清艾是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王某2”。
4、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自2014年6月份开始，其在江西鲁某贸易公司担任兼职会计，该公司的工商、税务登记都是其协助办理的，直到2015年。利某公司、赣某公司是2015年中旬成立的，其没有担任兼职会计，主要是王某2和张总负责。
5、证人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只给张某2、高某给其提供的单位开过增值税发票。高某介绍的公司要的发票都是开到江西赣某和利某公司，其联系了王某1的公司开的。从XX粮油商贸有限公司开往江西赣某公司、利某公司，安义县安某经贸有限公司的发票都是通过其开出去的，都是虚开的发票，没有实物交易。辨认出高某。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河南省XX粮油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份，其是公司的法人，经营范围是玉米、小麦等粮食买卖和种植。其公司对江西赣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3000多万元，是通过谷某介绍的。由崔某做银行流水账，没有实物交易。开给江西赣某公司、利某公司、安某公司的发票都是谷某让其开的。
7、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某3是其妹夫，张某1和他是同村的，其也认识王清艾。谷某通过其卖给他三人发票，张某3在江西安义县有个安某公司，张某1、王清艾在江西南昌有赣某公司和利某公司。2015年中秋节前后通过谷某给安某公司开了100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发票，给赣某公司开了约3000多万元的发票，给利某公司开了约600万元的发票，均没有实物交易，开的粮食发票。辨认出王清艾是让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人。
8、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资料，证实赣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3、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张某1、王某3。公司地址：南昌经开区白水湖工业园。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赣某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在江西银行枫庐支行开立基本账户，开户后未发生任何转账交易，资金流动主要方向为缴税及账户现金往来情况。利某公司在中行经开支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0、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实利某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汪某，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汪某、王某4。
11、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材料，证实2014年6月18日，鲁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杜某、张某3，经营范围金属材料、五金机电、机械设备等销售。2015年7月12日，鲁某公司经营范围增加了农副产品销售。股东变更为杜某、张某3。
12、河南省XX粮油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立案决定书、专票存根联明细，证实河南省濮阳市公安机关已对河南省XX粮油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2月21日，利某公司向该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2月2日赣某公司向该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
13、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向河南省XX粮油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实赣某公司向瑞源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14、濮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调查报告，证实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与瑞源公司的全部业务通过崔某实现资金的回流闭合，涉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为虚开发票。
15、税务稽查报告，证实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8份，金额22785627.52元，税额3873556.59元，价税合计26659184.11元，拟定为虚开。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5月起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3份，金额26666184.07元，税额4533250.76元，价税合计31199434.83元，拟定为虚开。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44份，金额33056928.20元，税额5619677.54元，价税合计38676605.74元，拟定为虚开。
16、常住人口信息及证明，证实王清艾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17、归案经过，证实王清艾于2016年10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8、张某1的拘留证、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0日10点30分，梁山县公安局凤凰山派出所根据之前获取的线索，在梁山县XX家电有限公司内将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网上在逃人员张某1抓获。
19、南昌市公安局经开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在办案过程中，王清艾通过其律师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王清艾称同案人张某1驾驶一辆车牌为豫Ｊ×××××的黑色别克小轿车，车后安装了GPS设备，用“爱车生活”软件可实时察看该车轨迹；张某1应该在济南动物园附近，在张某1的弟弟那里躲藏。按照车辆轨迹和张某1弟弟活动的轨迹赶赴山东省济南市，并与济南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取得联系。经过蹲守和研判，发现张某1经常更换使用一辆车牌为豫Ａ×××××的红色马自达小轿车，并掌握到张某1经常回山东省浮梁县的可疑落脚点。2017年10月10日，公安机关发现张某1出现在梁山县的可疑落脚点，立即将其抓获归案。
关于被告人王清艾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清艾伙同同案人，系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江西赣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利某贸易有限公司；且江西鲁某贸易有限公司自设立后，仅实际经营钢材一段时间，后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主要活动，其设立赣某、利某公司只是犯罪的一种手段。鲁某公司注册后主要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金额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税务稽查报告、调查报告、证人皮某、孔某1、顾某、高某、王某1、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王清艾的供述与辩解能够相互印证并共同证实，被告人王清艾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4045934.28元；其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14026484.89元。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清艾无视国家关于税收征管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规定，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清艾某开犯罪数额既有进项，也有销项，不应重复计算，本案中虚开的进项数额大于销项，以虚开的进项数额14045934.28元作为其犯罪数额，属于数额巨大，但虚开的销项数额作为犯罪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王清艾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协助抓获同案人，具有一般立功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审理期间，王清艾的亲属代其预缴了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清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清艾认罪、系初犯、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为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和税收征管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清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27年4月12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剩余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琼
人民陪审员 李 毅
人民陪审员 杨 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廖宇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摘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摘录）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