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民初字第00137号
原告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兴环村苏中汽车城8号。
法定代表人黄勇，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国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春峰。
委托代理人张振华，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与被告温春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勇、委托代理人朱国辉，被告温春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到庭参与审理。参与本案审理的还有听审员汪辉、赵云。审理过程中，原告金泰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温春峰位于海安县海安镇永安中路43号1幢102室房屋一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泰公司诉称：2014年1月28日，被告温春峰以南通丰汇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公司厂房承包给被告施工，合同价款133万元；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0月3日给付给被告10万元，2014年1月28日给付20万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承诺于2014年2月24日前在施工合同上加盖南通丰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公司）的公章，逾期原告有权要求其停工并退场。时至今日，被告未能按约履行义务。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30万元。
被告温春峰辩称：作为施工方，被告已为原告厂房建设进行了实际施工，并花费人工、材料等费用731995.8元。原告只支付工程款30万元。请求法院判决原告金泰公司支付欠付被告温春峰工程款431995.8元，诉讼费用由原告温春峰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为承建金泰公司汽车维修、展示车间，被告温春峰组织工人包工包料进场施工。2013年7月，双方签订施工现场围墙、道路结账单。经确认，道路（北）6840元（95米×8米×9元／平方米，道路（南）8550元（95米×10米×9元／平方米），钢丝网围墙19845元（315米×63元／平方米），以上合计35235元。结账单由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勇及被告温春峰签字确认。温春峰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10月3日，金泰公司支付温春峰工程款10万元。
庭审中，原告金泰公司提交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泰公司将其车间厂房交由丰汇公司承建；承建范围包括钢结构基础、钢结构、地坪、碎砖、避雷、落水、散水（散水30cm），东立面墙增加抗风柱，制作范围与西立面墙相同（除窗户外）；合同价款133万元。合同另对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质量、工期、施工进度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由温春峰签字盖章，金泰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金泰公司解释称，该合同于2014年1月28日由原、被告补签而成。被告温春峰对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不予认可，温春峰称该份合同为原告伪造所得，真实的合同在被告处。但经法院要求，温春峰未向法院提交完整施工合同，仅于庭审中提交了施工合同第4、5两页。经本院核对，该两页所载明内容与原告所提交施工合同内容一致。
2014年1月28日，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所定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合同，必须在2014年2月24日到所在工程建设单位盖章；南通丰汇建设有限公司，过期，甲方有权责令其停工并退场”。金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勇，被告温春峰皆签字确认。当天，金泰公司再次支付温春峰工程款20万元。之后双方产生争议，案涉工程停工至今。
另查明，案涉工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规划手续，被告温春峰也无施工资质。同时，被告虽反诉，经本院要求，温春峰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用，也未向本院申请缓、免、减缴。
庭审中，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存有争议。原告金泰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施工图纸一套、现场照片一组用以证明，1.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工程量仅为施工图纸中所确定的施工内容；2.被告温春峰实际仅施工至地基基础部分，其余部分还未施工；3.施工现场的便道、围墙仅为辅助工程，且款项皆已结清。被告温春峰辩解称，1.原告所提交的图纸属于以前的老图纸，案涉工程存在部分变更，双方因对变更内容的工程价款存有争议导致工程停工，相应图纸在被告处；2.关于工程量，除已施工的地基基础内容外，因设计变更导致被告方增加了工程量；3.施工现场的道路、围墙，西北角方向的一层建筑及路面也由被告温春峰施工完毕，其中西北角方向的一层建筑及路面在案涉工程之前已经施工，该一层建筑非本案争议内容且工程款已结清，但该建筑门口的路面也由被告找人施工完毕，金泰公司并未支付工程款；4.东南角方向的活动板房也由被告温春峰搭建，该活动板房是为本案施工方便，作为施工工人、监理临时居住使用；5.施工现场的便道，是为三通一平铺设，金泰公司只支付了20公分左右的费用，为保证施工车辆能够进入施工现场，被告温春峰在路面上又加厚了四五十公分，原告金泰公司应当支付加厚部分的施工费用。为此，温春峰庭审时提交了设计变更通知单复印件一份。原告金泰公司对于被告温春峰以上辩解意见皆不认可，金泰公司并于庭后补交了南通冠典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典设计院）出具的证明及黄文鑫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冠典设计院出具的证明载明相应的设计变更于2014年1月20日前已经完成。黄文鑫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黄勇汽车销售公司内的道路分两期完成。第一期为中间东西路、南侧东西路以及西侧两路连结，第二期为两侧门北延伸。第二期总费用为2000元。两期道路施工施工挖机为黄文晶。当时，施工结束约定因温春峰前期使用黄文晶挖机未付费，就由黄勇将第二期道路总费用约2000元付给黄文晶。在2014年春节前黄勇将此款付给黄文晶。本人参与黄勇所有项目建设费用协调。黄文鑫2015年5月20日。”金泰公司称，1.变更内容是在双方签订正式合同之前进行的变更，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再对施工内容进行过变更；2.案涉工程西北角一层建筑及路面皆不属于本案工程范围之内，且该路面由黄文晶施工，黄文晶是温春峰找的人，由于黄文晶担心施工后拿不到钱，故该款项2000元已由原告直接给付黄文晶本人，出具情况说明的黄文鑫为黄文晶哥哥；3.东南角活动板房为被告温春峰单方搭建，原告金泰公司并未同意该款项由其支付；4.施工便道款项皆已结清；被告所述路面加厚的事实并不存在。温春峰对于金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温春峰称黄文晶是由被告找的施工工人，金泰公司应当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给自己。关于西北角一层建筑门前的路面工程款为多少，经本院问询，温春峰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也未申请鉴定。
关于工程质量，原、被告双方皆提交了检测报告一份。其中，原告方提交的检测报告反映检测结果为不合格；被告方提交的检测报告反映所用钢筋符合国家要求。庭审中，双方皆称对方检测取样程序不合法，为单方取样，未取得相对方同意，故检测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是否合格的依据。
为确定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金泰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4年10月15日，东南公司在原、被告双方皆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随机取样。2014年11月3日，东南公司出具第SF201411113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载明，1.独立基础混凝土设计强度等级为C30，现场所测6个独立基础的混凝土强度中，5个基础的混凝土强度达到设计强度要求，1个基础的混凝土强度略低于设计强度要求；2.案涉工程钢结构混凝土排架基础抗震等级4级，基础梁主筋采用12φ钢筋，规格为HRB335级。根据对当事人提供的钢筋样品的力学性能检测结果，钢筋样品的拉伸性能不符合HRB335级的设计要求。2015年3月，金泰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量进行成本造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通皋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皋审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3月25日，皋审公司进行现场查勘后出具了通皋审鉴（2015）0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载明，1.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量成本工程造价185593.59元（其中包括钢丝网临时围墙、临时道路费用35235元）；2.鉴定结果已扣除施工用水电费用；3.鉴定结果未计算临时活动板房费用；4.鉴定意见未计算相关规费。鉴定意见出具后，原、被告双方皆对鉴定意见有异议。2015年4月8日，皋审公司针对原、被告方所提问题书面回复称鉴定意见并无问题。同时，针对温春峰所提活动板房费用问题，皋审公司答复为：活动板房为单层，建筑面积64平方米，经市场询价，全新的活动板房综合单价约为260至270元／平方米。后经被告温春峰申请，我院依法通知皋审公司针对鉴定意见出庭接受双方质证。庭审中，温春峰针对鉴定意见提出以下异议：1.补缴照片一组用以证明皋审公司鉴定意见少算18根高强螺栓；2.案涉工程应当按照2014最新定额标准计算工程造价，而非2004年定额标准；3.工地看门人工资没有计算；4.混凝土送到工地出场费没有计算；5.设计变更的内容没有计算；6.避雷的工程量没有计算。皋审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温春峰提出的问题当庭解释称，1.鉴定公司是依据双方提交的施工图纸，查阅卷宗并现场勘查后出具的鉴定意见，高强螺栓是根据实际现状计算的；2.案涉工程在2014年新定额出台前建设，应当适用2004定额标准，鉴定意见中人工、材料、机械取费已经根据政府指导价进行了调整；3.当事人并未提交工地存在看门人的相应证据；4.设计变更的内容没有施工，增加的工程量已经根据被告温春峰提交的图纸进行了计算；5.避雷的工程量也已结合施工现场、图纸进行了计算。针对皋审公司的上述解释，原、被告双方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否认。关于活动板房的问题，经本院问询，温春峰称搭建时板房材料是新购买的；皋审公司称如果按照新购买的价格折算，交给施工方继续使用的情况下，折旧后的板房为150元／平方米到180元／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金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收条复印件两份、关于要求加盖丰汇公司公章的协议一份、钢筋检测报告一份、现场照片一组、图纸一套、情况说明一份，被告方提供的钢筋检测报告一份、设计变更图纸一份、施工合同第4、5页一份、现场照片一组、皋审公司鉴定人出庭质证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参与本案庭审的听审员认为，被告方无施工资质，双方所签订合同无效，鉴于被告方在施工过程中有人工、材料的实际投入，原告方应支付合理的施工费用。
本院认为：原告金泰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手续，被告温春峰在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本案中，双方皆提交检测报告一份，因原、被告皆未证明检测取样符合法定程序，且对方皆不予认可，故对于双方各自提交的检测报告本院不予认定。为确定案涉工程是否合格，原告金泰公司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确定东南公司作为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经现场取样，东南公司认定，1.现场所测6个独立基础混凝土强度中，5个基础的混凝土强度达到设计强度要求，1个基础的混泥土强度略低于设计强度要求；2.钢筋样品的拉伸性能不符合HRB335级的设计要求。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主要由钢筋和混凝土组成，经现场抽样检测钢筋样品不符合设计要求，混凝土部分不符合设计要求。因东南公司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现场取样皆由双方在场，并由双方同意认可；双方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皆未举证证明，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于东南公司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因案涉工程为一整体建筑，经检测部分水泥强度低于设计要求，所有钢筋样品拉伸性能皆不符合设计要求，故对案涉已完工工程，本院认定为质量不合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施工方因履行合同投入的材料、人工已物化在建筑物中不能返还，故对于施工方投入的物化劳动，只能折价补偿。本案中，因已完工部分质量不符合要求，对施工方依据合同约定获取的利润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因此，原告金泰公司对于温春峰已投入到工程中的人工、材料成本费用，应当返还。关于温春峰投入到工程中的实际费用，经皋审公司查阅卷宗、图纸及现场勘验确定为150358.59元（不含钢丝网临时围墙、临时道路款35235元）。对于双方结账确认的钢丝网临时围墙、临时道路费用35235元，原告应予支付，但该费用不应计入原告支付的30万元之中。
庭审中，被告温春峰辩解称除图纸内容外，案涉工地西北角方向的一层建筑门前的路面、东南角方向的活动板房也由其施工，施工现场的便道加厚了四五十公分，金泰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施工现场的道路、围墙，因双方已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结账协议确认且已全额支付。关于施工现场道路加厚的问题，被告温春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加厚情形，双方结账单中也未反映已结账道路的厚度，被告以便道存在加厚为由要求增加工程款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西北角方向一层建筑门前路面的工程款问题，原告称该部分工程款2000元已给施工人黄文晶，被告称该部分费用应当支付给被告。案涉工程西北角一层建筑门前路面确为原告温春峰找人施工，依据合同相对性，相应施工费用应当支付给温春峰本人，原告金泰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授权向其他人支付，构成不当支付，不应当免除原告的给付义务。由于被告并未认可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2000元，又未申请对该路面工程款的造价进行鉴定。故虽然原告向他人支付构成不当支付，被告可要求原告支付该道路的工程款，但由于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于该道路的工程款问题，本院本案中不予理涉。
关于东南角方向的活动板房，被告温春峰称活动板房是为施工方便，搭建作为施工人员、监理工作使用的临时平房，原告金泰公司称活动板房为被告方擅自搭建，并未取得其同意，相应后果应当由被告方自行负担。本院认为，活动板房的搭建是为履行无效合同所支出，应计入损失并有双方按责分担。本案中，因原告方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被告方未有施工资质且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双方皆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认定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关于活动板房的实际损失，皋审鉴定公司经现场勘查认定建筑面积64平米，全新板房综合单价为260至270元／㎡，折旧后单价为150至180元／㎡。本院认为，鉴于活动板房搭建时间尚短，被告温春峰在拆除后材料尚可重复利用，本院酌定以搭建时265元／㎡和折旧后165元／㎡为基准，认定活动板房折旧后产生的实际损失为6400元。同时，考虑到双方的各自过错，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应各自负担搭建活动板房所产生的损失费用3200元。
综上，考虑到原告金泰公司已支付被告温春峰工程款、费用，扣减金泰公司应当支付温春峰的成本费用，并结合双方应各自承担的过错责任，被告温春峰应当返还原告原告金泰公司工程款146441.41元（300000元－150358.59元－3200元）。
关于被告温春峰的反诉，因温春峰未缴纳诉讼费用，也未申请缓、免、减交，经本院催缴也未在指定期限内予以补缴，故温春峰的反诉不成立。若被告坚持该主张，可另行依法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原告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程款146441.41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被告温春峰负担2900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3500元，由原告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温春峰负担13500元；上述合计，原告负担14420元，被告负担16400元（被告负担部分已由海安金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温春峰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按对方当事人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陈 和
代理审判员 潘秀宗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见习书记员 丁 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