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学,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叔珍，江苏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江苏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智威,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法定代理人：季某，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系陆智威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灿,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壮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金筑街588号（传化物流基地L518室）。
法定代表人：程忠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雄，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人民路3158号万融国际大厦505室。
负责人：钮剑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莹，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继学因与被上诉人陆智威、金灿、苏州壮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壮志物流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继学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陆智威、金灿、壮志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金灿一审时的陈述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前后矛盾，出勤交警杨大伟陈述根据碰撞现场可以判断是两辆电瓶车发生交通事故，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判定陆智威驾驶的电动车在靠里的非机动车道从东向西行驶，金灿驾驶的电动车在靠机动车道的非机动车道上从西向东行驶，陆智威电动车左侧与金灿电动车左侧碰撞，然后同时向右侧倒地，刘继学驾驶的汽车即使要碰撞也应该与靠近机动车道行使的金灿的电动车发生，而不可能与陆智威驾驶的电动车刮擦。基于以上理由，刘继学驾驶的汽车与陆智威驾驶的电动车碰撞的几率为零。二、一审判决刘继学承担70%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刘继学驾驶车辆仅仅是路过事发现场，刘继学对陆智威的受伤结果没有过错，从照顾伤者角度出发刘继续需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不应当超过百分之十。金灿在涉案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驾驶无号牌电动车，车速过快，逆向行驶，导致陆智威受伤，过错较大。
陆智威辩称：刘继学车辆与陆智威车辆的刮擦痕迹在一定高度范围内是重叠的，鉴定报告的结论是不排除两车发生碰撞的可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陆智威没有任何行为是违反交规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继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灿辩称：案发时刘继学的车辆没有开灯且速度很快，行驶到非机动车道右侧，与陆智威的车辆发生碰撞，陆智威的车辆撞向金灿的电动车，导致陆智威受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壮志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出于人道主义，保险范围内我方可以赔偿，保险范围外的我方不会赔偿。
保险公司辩称：我方认可刘继学的上诉，该事故与刘继学无关，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陆智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灿、刘继学、壮志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39526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合计399162.11元；2、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金灿、刘继学、壮志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18时40分许，金灿驾驶电动自行车沿G312国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149号灯杆附近路段处时，车辆与沿G312国道由东向西的陆智威驾驶的苏26917**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此时恰遇刘继学驾驶苏Ｅ×××××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从旁驶过。该起事故致陆智威跌地受伤。交警部门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以上事故事实，该队经调查认为，当事人金灿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但鉴于一方当事人陆智威事发后至今昏迷不醒，另二方当事人金灿、刘继学及现有相关证据无法排除和证实金灿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陆智威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时，陆智威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与刘继学驾驶的苏Ｅ×××××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过碰撞，使该队无法查实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该队遂出具上述证明。
事故后至2016年12月30日陆智威入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95262.11元。金灿通过交警部门为陆智威垫付了37600元。
苏Ｅ×××××车辆登记车主为壮志物流公司，其就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继学、壮志物流公司述称该机动车实际车主为刘继学，挂靠在壮志物流公司。
以上事实，由陆智威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病历卡、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机动车一方是否应就陆智威因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刘继学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定损单、维修费发票及事故车辆照片一组，认定书记载同日17时许，刘继学驾驶苏Ｅ×××××车辆在312国道夷亭路处与案外人沈军驾驶的苏Ｅ×××××小型客车发生碰擦，交警认定刘继学行经车道减少的路段、路口未依次交替通行负全责。刘继学主张在本起事故之前其刚发生一起事故，车辆碰擦痕迹为上一事故形成。
诉讼中，一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了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照片等材料。金灿笔录述称：2016年10月13日晚上我从单位下班后开电动车准备到唯亭买东西，开到312国道厦亭家园中间时和一辆电动自行车相撞，相撞后一下就懵了，当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然后被人送到医院了，当时我是沿312国道由西向东靠路北侧行驶的，对方是由东向西行驶的，当时路面有点窄，光线又不好，可能没看清对方，就撞起来了，看见对方就减速慢行，在路北边非机动车道上相撞的，具体车辆的相撞部位不太清楚。
刘继学笔录述称：2016年10月13日晚上18时10分左右我在向阳街262号卸完货后，驾驶涉案货车沿苏虹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唯胜路左转弯，左转弯后沿唯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12国道唯胜路口左转弯，之后再沿312国道由东向西一直到传化物流园，当天下午16时44分在312国道夷亭路我发生了一起两车事故，车辆右后轮轮胎及右后轮轮胎前面保险杠一半有擦痕，有事故认定书；我沿31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经过厦亭家园时，行驶在靠近非机动车道的机动车道内，看见前面非机动车道内停着一辆警车，前面还有几辆电动车及几个人，之后就一直向前行驶的，确定我没有碰到什么东西。
证人谈某称：2016年10月13日晚18时30分左右，我骑电动车由东向西经过312国道厦亭家园处看见一辆由西向东逆向从我左侧骑过后，我就听到后面有撞击声，我从反光镜中看见有人躺在地上，停下确认时，回头的时候正好有一辆货车经过，我认为可能和这辆货车有关系，我就骑电动车追，追到海格客车的口子看见货车上高架我就停下记住车牌后返回事故现场，看见交警已到现场，我就向交警说了看到的情况。
出勤交警工作人员杨大伟述称：当晚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在唯亭312国道靠近厦亭家园有辆电动车事故，接到指令后和同事驾车到达现场，等处理完两电动车事故后继续向西巡逻，往前面行驶60-70米左右发现非机动车道内前面有起事故，我停下车开启危险警报灯，下车查看有人躺在地上左腿还压了一辆电动车，该车旁边还有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人坐在地上，根据我的判断这两辆电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我通知值班民警到场及120，拍了几张照片。两起电动车事故相隔60-70米左右，在处理前一事故时没有听到或看到该起事故，就是处理完前一事故后向西巡逻时发现的。
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受交警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份，其中苏华碧司鉴[2016]痕鉴字第788号对苏Ｅ×××××轻型普通货车（甲车）与未悬挂号牌的二轮电动车（乙车）碰撞物证鉴定意见为：甲车右侧痕迹为事故前与其他车辆碰撞所形成，乙车左侧未检见明显碰撞刮擦痕迹，车身右侧痕迹为倒地后与地面碰撞刮擦所形成的，未发现甲车与乙车发生碰撞的痕迹特征。
苏华碧司鉴[2016]痕鉴字第789号对苏Ｅ×××××轻型普通货车（甲车）与悬挂苏E26917**号牌电动车碰撞物证鉴定意见为：1、甲车痕迹分析，车辆右后轮后挡泥板外侧距地高约56cm-75cm范围可见部分刮擦痕迹，车辆右后轮外胎侧可见刮擦挤压痕迹，右侧防撞梁由前至后距地高约46cm-66cm范围可见多处横向刮擦痕迹。2、乙车痕迹分析，车辆右后叉护板距地高约21cm-26cm范围可见倒地磨损痕迹；车辆右后踏板及下部护板距地高约30cm-40cm范围可见倒地磨损痕迹；右侧前部护板距地高约20cm-34cm范围可见倒地磨损和碰撞断裂痕迹；右手把外侧距地高约113cm-115cm范围可见倒地磨损痕迹；前轮受撞击变形错位；前轮挡泥板受撞击断裂损坏，部分缺失；左侧前部护板距地高约20cm-35cm范围可见横向轮胎刮擦痕迹；左前侧面板距地高约58cm-63cm范围可见多条横向刮擦痕迹；左侧中部护板距地高约20cm-38cm范围可见受撞击断裂损坏，部分缺失。甲车右侧痕迹为事故前与其他车辆碰撞所形成，乙车右侧痕迹为倒地后与地面碰撞刮擦所形成，左侧前部及中部受撞击导致损坏。结合两车行驶方向，不排除甲车与乙车同向行驶过程中甲车右侧与乙车左侧碰撞刮擦所形成的痕迹与甲车事故前右侧痕迹相互交错，无法辨别。综上分析，未发现甲车与乙车发生碰撞明显的痕迹和物质交换特征，不排除两车发生碰撞。
苏华碧司鉴[2016]痕鉴字第789号对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车（甲车）与悬挂苏E26917**号牌电动车碰撞物证鉴定意见为：未悬挂号牌的二轮电动车与悬挂苏E26917**号牌的二轮电动车碰撞刮擦可以成立。
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陆智威及金灿均认为电动车相撞不足以导致陆智威受如此重伤，结合鉴定结果认为是刘继学驾驶车辆撞击到了陆智威；刘继学认为要是有碰撞也是撞到金灿，陆智威在路的外侧，不可能是其撞的；保险公司认为证人笔录记载并没有发现是货车和电动车发生碰撞，只是提感觉有车路过，刘继学在该事故前2小时发生碰撞事故，车上形成痕迹，事发路段为水泥地，两电动车发生碰撞头着地，撞击这么严重具有可能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交警认定的事故事实及鉴定意见，金灿逆向驾驶非机动车与陆智威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相撞，金灿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应过错。另一方面，鉴定意见认为不排除刘继学驾驶机动车与陆智威驾驶电动车同向行驶过程中刘继学车辆右侧与陆智威车辆左侧碰撞刮擦所形成的痕迹与刘继学车辆事故前右侧痕迹相互交错，无法辨别，所以认为未发现两车发生碰撞明显的痕迹和物质交换特征，但不排除两车发生碰撞；刘继学虽主张未碰撞陆智威所驾车辆，但并未予以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就陆智威所受人身伤害承担相应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陆智威提交住院病案等就陆智威主张的医疗费39526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予以确认，合计399162.11元。刘继学所驾机动车于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陆智威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89162.11元应根据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金灿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陆智威116748.63元，金灿已垫付赔偿款37600元，还应赔偿陆智威79148.63元；刘继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陆智威272413.48元；刘继学车辆同时投保了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陆智威272413.48元。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合计赔偿陆智威282413.4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陆智威赔偿款79148.63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陆智威赔偿款282413.48元。三、驳回陆智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元，减半收取1198元，由金灿负担360元，刘继学、苏州壮志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38元，此款项已由陆智威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回，金灿、刘继学、苏州壮志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并支付陆智威。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智威起诉要求刘继学及其驾驶车辆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刘继学驾驶车辆与陆智威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陆智威提供了经交警部门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就陆智威驾驶车辆与刘继学驾驶车辆所涉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刘继学驾驶车辆右侧痕迹为事故前与其他车辆碰撞所形成，陆智威驾驶车辆右侧痕迹为倒地后与地面碰撞刮擦所形成，左侧前部及中部受撞击导致损坏，结合两车行驶方向，不排除两车同乡行驶过程中，刘继学驾驶车辆右侧与陆智威驾驶车辆左侧碰撞刮擦所形成的痕迹与刘继续驾驶车辆事故前右侧痕迹相互交错，无法辨别，故鉴定意见为未发现两车发生碰撞明显的痕迹和物质交换特征，不排除两车发生碰撞。根据该鉴定报告并结合两车行驶轨迹、当事人陈述以及交警部门所作的调查，本院认为刘继学驾驶车辆与陆智威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刮擦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刘继学上诉认为其未与陆智威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刮擦，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就涉案事故，虽交警部门未做事故认定，但金灿存在逆向驾驶非机动车与陆智威驾驶的非机动车相撞的过错，现有证据表明刘继学驾驶车辆与陆智威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刮擦具有较高的盖然性，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情况以及当事人过错情况认定陆智威超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损失由金灿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刘继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继学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上诉人刘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斌
审判员 顾平
审判员 赵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