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其杰，男，汉族，1964年1月25日出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伟，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军远，男，汉族，1954年5月25日出生，现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逢，泰安岱岳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宪珍，女，汉族，1963年4月4日出生，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宋其杰因与被上诉人贾军远、原审被告张宪珍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7）鲁091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其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过程中，宋其杰将改判的上诉请求明确为：改判按查明的贾军远支付的真实的钱款返还，驳回贾军远关于损失的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购房款系此前宋其杰对贾军远的欠款以及部分现金构成的，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于3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情况，贾军远陈述：在1996年左右，宋其杰做酒水生意，在其预付给宋其杰18万元购酒款后，因宋其杰未依约供酒，形成了18万元的债务。但该18万元债务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仅以宋其杰做过酒水生意，双方多次发生经济往来，就认定该18万元债务是30万元购房款的构成部分，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1996年9月8日，宋其杰向贾军远�款14500元，因宋其杰未偿还，贾军远于1998年诉至泰山区法院。若贾军远陈述的1996年左右宋其杰欠其18万元债务真实存在，在宋其杰未清偿的情况下，贾军远又向宋其杰出借借款，且贾军远诉至法院时没有提起该18万元债务的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3.2004年2月19日，宋其杰因购买汽车向贾军远借款39600元。后贾军远扣留宋其杰的汽车，要求宋其杰还款，宋其杰偿还完39600元借款才取回汽车。即该39600元借款宋其杰已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30万元购房款的构成部分，是错误的。4.宋其杰并未收到贾军远支付的现金25930元，贾军远也未提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30万元购房款的构成部分，证据不足。宋其杰并未收到贾军远支付的30万元购房款，一审法院判决宋其杰支付贾军远利息损失是错误的。
贾军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宪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贾军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贾军远与宋其杰、张宪珍于2004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返还购房款30万元并赔偿损失（自2004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为24万元，自2017年3月1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其杰与张宪珍原系夫妻，两人于1987年1月8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13日登记离婚。2004年3月10日，宋其杰、张宪珍作为卖方（甲方），贾军远作为买方（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老王府村旧宅院一处卖于乙方，旧宅院使用权和地上房产建筑物都归乙方�有，价格人民币3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宋其杰、张宪珍共同为贾军远出具了收款条，上载：今收到贾军远购买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老王府村宋其杰房屋的房款叁拾万元整。同时，宋其杰在该条上作备注说明：我宋其杰卖给贾军远的房子不是从银行打款转账的，是我两口子直接收到老贾的现金。合同签订后，宋其杰、张宪珍一直未向贾军远交付房屋。庭审中，张宪珍对收款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贾军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收款条上张宪珍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7月6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款条上张宪珍的签名与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和张宪珍现场书写的对比检材是同一人所写。对于贾军远3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情况，贾军远陈述：在1996年左右，宋其杰做酒水生意，在贾军远预�其18万元购酒款后，因宋其杰未依约供酒，形成欠贾军远18万元的债务；1996年9月8日，宋其杰向贾军远借款14500元，因宋其杰未偿还，贾军远于1998年诉至泰山区法院，法院判决宋其杰偿还借款14500元并支付利息、承担诉讼费用，但该判决生效后，宋其杰一直未履行，截止2004年3月因该判决共形成债务54470元；2004年2月19日，宋其杰与贾军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宋其杰因购买汽车向贾军远借款39600元，并约定该借款用宋其杰位于粥店办事处老王府村的房地产作抵押，该合同由泰安公证处出具了具有强制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借款形成债务39600元。上述三项债务相加，贾军远再支付25930元，共同构成了贾军远支付的30万元购房款。贾军远为证实其主张提交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1998）泰山粥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泰安市公证处（2004）泰安证民字第243号具有强制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贾军远并非粥店办事处老王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宋其杰、张宪珍与贾军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出卖给贾军远，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宋其杰、张宪珍出具的收款条上虽载明收到了贾军远交付的30万元现金，但根据贾军远的陈述，结合贾军远提交的证据以及张宪珍关于宋其杰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确实做过酒水生意的陈述，以及此后贾军远与宋其杰多次发生经济往来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元购房款系此前宋其杰对贾军远的欠款以及部分现金构成的。此前的欠款加上部分现金共同构成了贾军远应付被告的30万元购房款，宋其杰、张宪珍就此为贾军远出具收到条，故此前的债务和贾军远支付的现金已经构成了贾军远的购房款。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协议，被告应返还贾军远该30万元购房款，并应赔偿贾军远相应的经济损失。贾军远主张其损失为该30万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损失，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对该协议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过错程度相当，故被告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50%赔偿贾军远该30万元的利息损失。宋其杰、张宪珍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宪珍亦在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款条上签字，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宋其杰、张宪珍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贾军远与被告宋其杰、张宪珍于2004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宋其杰、张宪珍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30万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宋其杰、张宪珍共同自2004年3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50%赔偿原告所付30万元房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四、驳回原告贾军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张宪珍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其杰提交署名为王振铭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贾军远主张的30万元购房款中3.96万元的组成部分已偿还完毕。贾军远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因王振铭未出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宋其杰二审中称，认可欠贾军远14500元本金加利息共计54470元，贾军远还转给其3万元左右涉及本案的款项，上下不差5000元。
本院认为，首先，宋其杰虽提出18万元酒水款的债务不存在、购买汽车的借款39600元已经偿还完毕等主张，但其陈述及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并不足以对抗2004年3月10日宋其杰、张宪珍向贾军远出具的收款条等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认定应返还贾军远30万元购房款并无不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判决依据该规定，认定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50%赔偿贾军远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对宋其杰关于应驳回贾军远损失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其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宋其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