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住所地邻水县鼎屏镇红光路1号。法定代表人：蒋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兴林，男，汉族，生于1955年10月7日，四川省邻水县人，系死者王秀英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磊，男，汉族，生于1987年11月28日，四川省邻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碧，女，生于1954年12月29日，住邻水县城南镇仁和村**组**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伟，男，生于1983年9月23日，四川省邻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致纯，四川省邻水县义正律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邻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兴林、甘磊、甘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邻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熊兴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甘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碧、甘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致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邻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495103.3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甘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事故现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收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保险条款的该项内容用区别于其他内容的字体加黑或加粗作出提示，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保险提示义务，该项条款就生效了，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2.本次事故中，死者王秀英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熊兴林辩称，1.上诉方无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提示义务；2.司法功能是适当减轻了上诉方的举证责任，不能直接免除上诉方所承担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甘磊、甘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方未对投保单的合同内容尽到明确告知提示义务。熊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91174.53元；2.人保邻水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甘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前几日，甘磊借用第三人甘伟所有的川X305**小型汽车。9日凌晨，甘磊饮酒后驾驶川X305**小型汽车从邻水县鼎屏镇乌龟碑街出发经恒源十字路口沿古邻大道向锦云大厦路口方向行驶。当日3时15分许，该车行至古邻大道国税T型路口时，车辆前部右侧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王秀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后部相撞，造成王秀英（公民身份号码513031195802186346）受伤。事故发生后，甘磊驾车逃逸。王秀英于2016年10月9日送往邻水县中医院ICU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月18日死亡。花去医疗费57141.53元。甘磊亲属代甘磊向王秀英亲属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50000元。2016年10月24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邻公交认字[2016]第51162320160004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甘磊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英无责任。同时查明，川X305**号车在人保邻水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单号PDAT20155116T000022562,商业险保单号PDZA20155116T000022046，保险期间为2015年10月13日0时至2016年10月12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为5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王秀英系农村居民，于1998年迁往邻水县鼎屏镇，后居住于其子熊力位于邻水县鼎屏镇恒源新城C幢1单元5-5号房。王秀英之子熊力、女儿熊小伟申明自愿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所享有的请求赔偿权转与熊兴林。庭审中，保邻水支公司与甘磊协商一致，王秀英的医疗费中按照15%的比例核定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人保邻水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经一审当庭核对，《投保单》上的“甘伟”签名非甘伟本人签名，《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上无投保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甘磊承担全部责任，王秀英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处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且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死者王秀英在本次事故中相对于甘磊驾驶的川X305**号机动车系第三者，川X305**号机动车在人保邻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给熊兴林造成的相关损失，人保邻水支公司依法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首先由承保川X305**号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邻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川X305**号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邻水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甘磊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相关规定，熊兴林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秀英的医疗费57141.53元，有病历资料及住院结算费票据佐证，予以确认。剔除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8571.23元，该8571.23元不由保险公司承担，余下部分由熊兴林、人保邻水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分担。《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秀英伤后在邻水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天，熊兴林主张每天按20元计算，并无不当，伙食补助费为200元。《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王秀英伤后在邻水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天，一直住于医院ICU重症监护治疗至死亡，且没有医嘱另需营养费，不应产生营养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秀英伤后在邻水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天，一直住于医院ICU重症监护治疗，不需另行请护理人员，不应产生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熊兴林主张误工费1000元（10天×100元／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王秀英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为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王秀英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必然会给熊兴林精神上产生很大的痛苦，故根据甘磊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熊兴林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熊兴林主张丧葬费25233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方的证据情况，酌情认定王秀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关于人保邻水支公司辨称因甘磊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服刑，能够弥补精神损害赔偿，应驳回熊兴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有别于一般犯罪侵权，因交通肇事受到犯罪侵犯，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费对价的保险金义务，而精神损失属于交强险合同中的赔偿项，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有权据此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作出了特别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该保险人需要赔偿的损失包括交强险合同项下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关于死者王秀英死亡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英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其原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和现居住地居委会的证明内容之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死者王秀英及熊兴林均早已搬迁至邻水县城居住生活，结合《调查笔录》《商品房买卖合同》《社保缴纳发票》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熊兴林方提供的证据内容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死者王秀英的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死亡赔偿计算。人保邻水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经当庭核对，《投保单》上的“甘伟”签名非甘伟本人书写，《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的目的是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可以适当减轻其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并未免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且违反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故人保邻水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将本案出示的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也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尽到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熊兴林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23474.33元。熊兴林的医疗费中属于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报销项目的费用为8571.23元[57141.53元×15%]由甘磊承担。扣除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报销项目的医疗费后余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48770.30元，由人保邻水支公司在川X30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下余38770.30元，由人保邻水支公司在川X305**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王秀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死亡赔偿金共566333元，由人保邻水支公司在川X30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下456333元，由人保邻水支公司在川X305**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甘磊承担。甘磊亲属垫支医疗费等费用50000元纳入本案一并抵扣。据此，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在川X30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熊兴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0,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在川X30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熊兴林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者王秀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共计110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在川X30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熊兴林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者王秀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共计495103.30元；四、由甘磊赔偿熊兴林医疗费8571.23元；五、驳回熊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在履行赔付义务时，扣除甘磊预支的费用50000元，应支付甘磊（50000-8571.23）＝41428.77元；支付熊兴林573474.53元。案件受理费10712元，由甘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保邻水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经一审当庭核对，《投保单》上的“甘伟”签名非甘伟本人签名，《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上无投保人签名，不能证明人保邻水支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甘磊违反禁止性规定并不当然免除人保邻水支公司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故人保邻水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将本案出示的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也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尽到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人保邻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7元，由人保邻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绍刚审判员  蒋 丽审判员  张 波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