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虞刑初字第14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桂宝，男，195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现住江苏省泰州市。
辩护人李宪，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虞检刑诉（201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桂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建立、郭义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桂宝及其辩护人李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江苏省泰州市工业园区孙塘村的张某甲为了和被告人杨桂宝争夺在虞城县科迪方便面厂拉地沟油的生意，雇人对杨桂宝进行威胁。2005年11月24日上午，张某甲找来杜某甲、谷某甲、李某甲、谢某甲、曹某甲、范某甲等人，在山东省单县黄冈镇拦住杨桂宝开的正去拉地沟油的三轮车，并对其进行威胁，阻止杨桂宝去拉地沟油。当天下午1时许，张某甲等人又在虞城县科迪方便面厂北边两公里处拦截杨桂宝，杨桂宝当时正拉着地沟油往回赶，见状随即调转车头逃跑，张某甲等人遂开车追赶，并将杨桂宝开的三轮车逼向路边，并发生碰撞，逼其停车。杨桂宝停车后，李某甲、谢某甲等人遂上前和杨桂宝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杨桂宝从三轮车上拿出一瓶装好的电瓶液泼向李某甲、谢某甲的脸部，后用手沾取地上的电瓶液朝张某甲脸上涂抹。经虞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甲和谢某甲之损伤均为重伤，张某甲之损伤为轻微伤。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杨桂宝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桂宝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不辩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杨桂宝的主观上属于过失，伤害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告人杨桂宝及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江苏省泰州市工业园区孙塘村的张某甲为了和被告人杨桂宝争夺在虞城县科迪方便面厂拉地沟油的生意，雇人对杨桂宝进行威胁。2005年11月24日上午，张某甲找来杜某甲、谷某甲、李某甲、谢某甲、曹某甲、范某甲等人，在山东省单县黄冈镇拦住杨桂宝开的正去拉地沟油的三轮车，便对其进行威胁，阻止杨桂宝去拉地沟油。当天下午1时许，张某甲等人又在虞城县科迪方便面厂北边两公里处拦截杨桂宝，杨桂宝当时正拉着地沟油往回赶，随即调转车头逃跑，张某甲等人遂开车追赶，并将杨桂宝逼向路边，两车发生碰撞，后逼其停车。杨桂宝停车后，李某甲、谢某甲等人遂上前和杨桂宝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杨桂宝从三轮车上拿出一瓶装好的电瓶液泼向李某甲、谢某甲的脸部，并用手沾取地上的电瓶液朝张某甲脸上涂抹，后驾车逃跑。经虞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甲和谢某甲之损伤均为重伤，张某甲之损伤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杨桂宝家人与被害人李某甲、谢某甲达成调解协议，杨桂宝家人赔偿李某甲经济损失100000元，赔偿谢某甲经济损失30000元。经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甲之伤构成五级伤残。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桂宝的供述，2005年11月24日早上6点多，我开着三轮车载着老郭和申某甲从山东单县三官庙村出发到河南省科迪集团方便面厂拉地沟油，刚走到单县黄岗的加油站北边，被几个年轻人截住我的车，嘿唬我，我吓得把车开到加油站，从加油站出来我们接着往河南方向来，走到加油站南边，这几个人又追上我嘿唬我，不让我到河南拉地沟油，那几个人嘿唬过我就走了。我和老郭、申某甲继续到科迪集团拉地沟油。到下午1点多，我们装好地沟油从科迪集团出来沿着虞城往单县的路向北走，走了三四里路，在一个堤口处，看到有个红色的车（前后牌照用红纸粘住了）停在路边，车前站着有三四个男青年，手里都拿着棍，我一看是清早嘿唬我的人，我就赶忙调头往科迪厂方向开，他们就开车往我三轮车上靠，把我挤到路边沟处，无法再靠了，两辆车头撞在一起，他们就下来打我，老郭吓跑了，他们几个打我自己，我就顺手从我车上拿出盛电瓶液的玻璃瓶，朝打我的年轻人脸上泼电瓶液，被我泼电瓶液的年轻人跑着向路边沟内洗脸，这时，和他们一路来的一个女子也打申某甲，我从地上抹一把泼洒在地上的电瓶液抹到那个女子脸上。后来，那几个人都去医院了。当地过路的老百姓报了案，当地的利民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后，就把我们带到利民派出所做了笔录。后来，我从利民派出所出来后，十分害怕，就连夜赶回山东单县三官庙的租房处，简单整理后就赶回老家了。
2.被害人陈述：
.李某甲的陈述，我是通过谷某甲认识的杜某甲，平时关系都较好。在2005年11月上旬的一天，杜某甲对我说，有个老头和他姐夫张振抢生意，都从河南省科迪公司方便面厂捞油，帮助我去嘿唬那个老头。在凌晨四五点钟我和杜某甲、谷某甲、张振一块开着杜某甲的红色出租车在单县南边截住的那个开三轮车老头，当时是那个老头两口开着三轮车，我们几个都下去了，张振搧了那个老头两巴掌，并嘿唬那个老头不让再去河南捞油。在2005年11月23日，杜某甲又对我说，再去嘿唬那个拉油的老头。并在当天，我和谷某甲、谢某甲、杜某甲、范某甲、曹某甲一块坐杜某甲的出租车到了单县，并住在了单县。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我和谢某甲、谷某甲、范某甲、一块坐杜某甲的黑色出租车，张振骑摩托车载着张霞来河南省虞城县科迪公司北边白庄堤口，我们商量好张振骑摩托车载着谷某甲在科迪公司方便面厂监视那个拉油的老头，我和谢某甲、张霞、范某甲、一块坐在杜某甲的出租车上停在科迪公司北边白庄堤口的虞单路上等那个拉油的老头，嘿唬走那个老头，不能再让那个老头继续拉油。张某甲、范某甲、在路边等着拉油的车，我和谢某甲两个在虞单路上西侧路上坐在杜某甲开的出租车上，车头往南，在白堤口我们一直等到下午1时许，张振和谷某甲给张霞联系说拉油的三轮车从南向北过来了。张霞喊我们，那辆拉油的三轮车看到我们在堤口，他们还没有开到我们跟前就从路上调头往南走，当时三轮车是从南向北开的，张霞一看三轮车调头往方便面厂方向开啦，就让杜某甲开车拦住拉油的三轮车，这样杜某甲开着出租车从路西侧追上并逼停三轮车，两辆车在公路上靠在一起。这样，我和谢某甲两个下来出租车，在三轮车驾驶室门前被那个开三轮车的老头用一个玻璃杯盛的液体往我脸上泼过来，我脸上一热，嘴里很酸，右眼看不见了，我抱着脸我就下路边沟去洗，路边沟里也没有水，范某甲把我从沟里扶到公路上，当时拦车准备到医院看伤，也没有车停下来。后来张振骑着摩托车把我拉着到一个小诊所，在小诊所里医生给我简单冲洗后，就把我送到商丘医院了，商丘医院说我伤的严重，他们看不了。我和谢某甲、范某甲又坐车回济宁市医院治疗。
.谢某甲的陈述与李某甲的陈述基本一致。
3.证人证言：
⑴．谷某甲证，我给杜某甲开出租车，平时关系都较好。在2005年11月上旬的一天，杜某甲对我说，有个老头和我姐夫张振抢生意，都从河南省科迪公司方便面厂捞油，帮助我去嘿唬那个老头。在凌晨四五点钟我和杜某甲、张振、李某甲一块开着杜某甲的红色出租车在单县南边截住的那个开三轮车老头，当时是那个老头两口开着三轮车，我们几个都下去了，张振搧了那个老头两巴掌，并嘿唬那个老头不让再去河南捞油。2005年11月23日，杜某甲又对我说，再去嘿唬那个拉油的老头。并在当天，我和李某甲、谢某甲、杜某甲、范某甲、曹某甲一块坐杜某甲的出租车到了单县，并住在了单县一家招待所。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杜某甲叫我和范某甲、曹某甲一块找了一辆黄色出租车，到上午8点左右，我们在山东省单县黄岗镇北边十来公里一个加油站附近拦住去拉油的三轮车，是杜某甲下车嘿唬的开三轮车的老头，咋说的我也不清楚，我们没有下车，嘿唬把那个老头后，我们又回到单县招待所，到了九点多钟，张振先骑摩托车载着张霞来河南省虞城县科迪北边一个堤口处等我们，我们五个人坐杜某甲的出租车来到堤口，商量好由张振骑摩托车载着我在科迪公司方便面厂监视那个拉油的老头，李某甲和谢某甲、张霞、范某甲、曹某甲一块坐在杜某甲的出租车上停在科迪公司北边白庄堤口的虞单路上等那个拉油的老头，嘿唬走那个老头，不能再让那个老头继续拉油。到下午1时许，我和张振看见拉油的三轮车从南向北过来了，张振就联系杜某甲，接着我们超过三轮车，把摩托车放在河堤上，看见那辆拉油的三轮车和我们出租车挤在一起，我就走着过去看。我走到跟前后，李某甲和谢某甲已被开车的老头泼过硫酸了，我就领着他两个往北来，这时张振骑着摩托车过来，就用车驮着李某甲和谢某甲，我在后面跟着，先找了一家诊所，人家处理不了，接着找车把李某甲和谢某甲送医院去了，我和张振骑着摩托车又到了现场，知道人家已经报案了，我两个就回济宁了。
⑵．范某甲、曹某甲、杜某甲证实被告人杨桂宝用电瓶液将李某甲、谢某甲、张某甲致伤的事实经过，与证人谷某甲的陈述基本一致。
⑶．郭某某证，2005年11月份，我跟着杨桂宝干炼油的生意，我跟着老杨打小工，一天三十元。在出事的那天七八点钟时，我们走到单县南边，被一个黄色出租车截住了，车上坐着几个人，下来一个年轻人嘿唬老杨说：“不能再到科迪公司拉油了，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打一次。”到下午1时左右，我们从科迪公司方便面厂装油开着三轮车返回至科迪公司北边的堤口处，当时老杨开三轮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老杨的媳妇坐在车厢里。我们从南向北快走到堤口时，看见像是早上拦截我们的那几个年轻孩，有人掂着棍，我对老杨说：“不好，像是清早截我们的那人。”老杨就开着三轮车调方向向南开，刚向南调过去，后边就跟上一辆红色的车从西侧超过我们的三轮车，横到我们的三轮车前面。有两个年轻孩拉开副驾驶门，把我拉下来，其中一个年轻孩往我胸口打一拳，我急忙说：“我是打工的，你们打我干啥。”，我看见另外两个年轻孩到老杨的三轮车驾驶门，我也顾不上老杨，就向南跑了。跑到南边碰见几个群众，我就报警了。报警后，我跟着那几个群众又回到三轮车跟前，我看见老杨从地下沾了些东西朝一个女的脸上抹，我过去把老杨拉开。我领着那个女子到路东的沟里去洗，那个女的还嘿唬我。后来，公安局的民警就来了，把我们带到利民派出所里了，给我们记了材料。当天夜里，老杨的房东卢刚军把我们从利民接回来，我直接回家了。第二天，我听说老杨两口就走了。
.申某甲证，在2005年11月份，我和杨桂宝在山东省单县三关庙卢刚军（现在已经死亡了）的房子炼制地沟油。在2005年11月24日早上，杨桂宝开着机动三轮车载着老郭和我一块从山东单县三官庙村到河南省科迪方便面厂拉地沟油，刚走到单县黄岗的加油站北边，几个年轻人就截住我们的车，下来两个人就嘿唬杨桂宝，说这条路不准我们走，否则就打断我们的腿，我们也没敢吭声。我们吓得把车开到加油站，那几个人走后，我们从加油站出来接着往河南方向来。走到加油站南边，这几个人又追上我们嘿唬杨桂宝，不让我们到河南拉地沟油，那几个人嘿唬过我们就又走了。我们继续到科迪公司拉地沟油。下午1点多，我们装好地沟油从科迪公司出来沿着虞城往单县的柏油路向北走，走了三、四里路，在一个堤口处，看到有个红色的车（不显牌照，前后牌照用红纸糊住）停在路边，车前头站着有三、四个男青年，手里都拿着棍，我一看是清早拦车嘿唬我们的人，我就让杨桂宝赶忙调车头往科迪公司方向开，他们就用车追撵着，往我们的三轮车上靠，把我们的三轮车挤到路边沟处，不能再往路边靠了，两辆车头撞在一起。当时我在车厢里坐着，看见他们把老郭从副驾驶位置上拉下来打一拳，老郭吓跑了。他们就过去到驾驶室打杨桂宝，把杨桂宝从驾驶室拽下来打，杨桂宝从车上拿出盛电瓶液的玻璃杯，朝打他的年轻人脸上泼电瓶液。我从车上拿个钢管下来，和他们一路来的有个女子就抢我的钢管打我，杨桂宝从地上抹一把泼洒在地上的电瓶液抹到那个女子脸上。我让当地过路的老百姓报了案，当地的民警出警后，就把我们带到利民派出所做了笔录。做过笔录，让我们先回去等候处理。我们从利民派出所出来后，十分害怕，害怕他们这些人再回来报复我们，我们就连夜赶回单县三官庙的租房处，简单整理后就赶回江苏省泰州老家了。
4、书证：
⑴．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桂宝的基本情况。
⑵．抓获经过、羁押凭证及移交凭证，证实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将被告人杨桂宝抓获并羁押的事实经过，杨桂宝是网上在逃人员，于2014年7月1日送至看守所羁押，于2014年7月15日由虞城县公安局从惠安县看守所带走。
.虞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找张某甲、张振未果。
．辨认笔录和照片，通过郭志华辨认，用电瓶液泼伤人的系被告人杨桂宝。
5、鉴定意见：
.损伤程度鉴定书和照片，经鉴定，李某甲、谢某甲的伤情为重伤，张某甲的伤情经鉴定目前构成轻微伤，待治疗终结后根据面部功能恢复情况可进一步评定伤情。
.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商丘木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某甲之伤构成五级伤残。
被告人杨桂宝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经调解杨桂宝赔偿被害人李某甲经济损失100000元，赔偿谢某甲经济损失30000元，二被害人对杨桂宝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桂宝因故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杨桂宝主观上属于过失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李某甲、谢某甲等人受雇于他人在事发之前已对杨桂宝实施了言语威胁，称其若再拉地沟油“见一次就打一次”，在发现其继续拉地沟油后，遂和他人在杨桂宝的归途中拦截，被杨桂宝发现并驾驶三轮车调头逃跑后，李某甲、谢某甲等人又驾车追赶杨桂宝，并将其驾驶的三轮车逼停，被害人采取这种危险的行为方式已对杨桂宝人身安全造成威胁，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被害人李某甲、谢某甲等人主观上有伤害杨桂宝的故意，客观上先进行了拦截、追赶并逼停杨桂宝所驾驶的机动三轮车、后又实施了对杨桂宝殴打的行为，因此杨桂宝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所实施的反抗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但其用腐蚀性溶液严重毁人容貌，致人严重残疾，系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杨桂宝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甲、谢某甲二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杨桂宝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适用缓刑的条件不符，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案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桂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傅玉杰
审判员 马钦建
审判员 万晓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