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西华强高新发展大楼7层、8层。法定代表人：黄扬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良，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乙1号。主要负责人：孙虎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良，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石，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2018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良，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津0l民初3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图片拥有相应权利。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但图片并未标明来源，授权书未具体体现图片信息，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授权是否包括涉案图片，被上诉人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进一步证实其权利的真实性。二、上诉人侵权行为情节轻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仅为所转载文章视觉效果上的美化，上诉人的主营业务是证券金融业务，该图片的使用对上诉人业务无实质上的促进作用。2.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刚开通不久，使用涉案图片的微信转发评论及点赞数量极低，受关注度不高。在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上诉人将涉案图片删除，未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及信誉损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图片为一般摄影作品，创作难度不高，被上诉人未证明其曾将涉案图片对外授权，存在较高的市场利益。4.不存在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提及的上诉人使用其161张图片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合理开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1.将图片用于不同行业及不同的使用方式通常存在较大价格差距，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并没有产生实际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主张的维权费用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得到了Getty公司独家授权，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属于他人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和优势证据规则，可以推定我方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2.上诉人于微信公众号中以品牌推广、业务宣传、客户及粉丝维护等目的使用了涉案图片，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法院充分结合被上诉人正常市场交易并充分考量涉案图片创意难度，判决的赔偿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立即停止对汉华易美公司图片著作权的侵犯行为；2.判令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连带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getty公司的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YokoMiyashita签署了授权确认书一份。该授权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确认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本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展示图像的网站包括www.vcg.com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确认YokoMiyashita由getty公司适时授权以公司之名义行使授权书及证明中所赋予之权利。授权确认书由YokoMiyashita签名，附件A所列品牌中包括Photodisc等。2016年8月17日，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对授权确认书进行公证。同年8月24日，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C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员身份，并在证明文书上加盖华盛顿州印章。同年9月1日，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对于华盛顿州印章出具证明，在证明文书上签字并加盖美国国务院印章。同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美国国务院印章及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签字的真实性。同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证明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汉华易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品牌为Stone，编号为308573-001。上述图片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展示，网页上有版权声明，图片上标有gettyimages水印。上述图片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www.vcg.com上亦有展示及版权声明，图片上亦标有gettyimages水印。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其“中山证券北京营业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上述图片。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陈述其删除了上述图片，汉华易美公司认可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已经删除，故汉华易美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另查明，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车公庄大街证券营业部于2017年6月29日变更名称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作品提起诉讼的问题。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著作权具有“作品创作完成即自动产生”的特性，是否进行登记并不影响著作权人取得著作权。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所涉及作品的情况等合理进行确定。汉华易美公司主张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根据getty公司的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对该图片主张相关权利。汉华易美公司证明其权利的证据包括：getty公司的授权确认书以及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及水印。授权确认书证明汉华易美公司系根据getty公司授权享有相关权利，而证明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权利的证据主要是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以及网站图片上“gettyimages”的水印。本案getty公司拥有数量巨大的图片，基本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其网站上登载图片，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故网站上的“署名”，包括本案中的权利声明和水印，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本案汉华易美公司以授权确认书、网站权利声明以及图片上的水印共同主张权利，应认为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可就涉案图片向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涉案“中山证券北京营业部”官方认证微信公众号为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所有，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对该微信公众号上发生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涉案微信公众号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图片，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支出一定费用，但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支持汉华易美公司的合理开支不再单独列明。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传播范围、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后果等情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包括合理开支为4000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属于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属于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虽属于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但依法可以以其他组织的形式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对汉华易美公司以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为中山证券公司的分支机构为由，要求中山证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汉华易美公司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二、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元，由被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上诉人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首先，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网站权利声明、网站图片等证据显示，涉案图片标有“gettyimages”水印，并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展示，同时在网页上附有版权声明。据此可以认定Getty公司为涉案图片著作权人，上诉人虽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故对上诉人的关于Getty公司不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次，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公司授权，可以提起本案诉讼。1.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记载：Getty公司对附件A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许可他人使用授权确认书附件A中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者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知识产权侵犯。因此，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2.该《授权确认书》于2016年8月17日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进行公证，证明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YokoMiyashita亲自到公证人处，代表Getty公司、依照文件中所述的目的和用途，自愿签署该文件；2016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对该《授权确认书》进行了认证；2016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因此，该《授权确认书》符合我国法律对域外证据的要求，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该《授权确认书》认定Getty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Getty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上诉人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图片做商业性使用，侵害了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据著作权法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侵权行为情节轻微，使用涉案图片的微信内容关注量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在汉华易美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亦不能证明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图片知名度、影响力、独创性程度以及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主观过错、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4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山证券公司、中山证券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砚丽代理审判员  赵 博代理审判员  刘震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