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大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孙文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住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猛（刘旭），住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利，住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玉敏，住梅河口市。
姜涛诉吉林省大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纸业）、刘延利、毛玉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2011）梅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姜涛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1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梅河口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了（2013）梅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大地纸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
姜涛一审诉称：刘延猛于2007年4月16日以梅河口市申邦纸张销售有限公司名义（以下简称申邦公司）向其借款20万元，约定1个月偿还，又于同年4月30日再次向其借款3万元，约定还款期限1个月，迟延还款每月支付10%的违约金。后经多次索要，刘延利于2008年5月9日以大地纸业名义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由大地纸业于6月12日偿还全部借款，并加盖大地纸业公章，担保人为刘延利、毛玉敏。借款到期后，大地纸业未能偿还借款，故起诉要求大地纸业、刘延猛、刘延利、毛玉敏连带偿还借款23万元，并按还款协议约定借款额每月10%承担违约责任。
大地纸业一审时辩称：该公司没向姜涛借款，欠款人是刘延猛，刘延利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姜涛签订的还款协议不是该公司的行为，公章是他们私刻的，未经过该公司同意，该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
毛玉敏一审时辩称：其不是给刘延猛担保，是给大地纸业担保，担保金额20万元。
刘延猛、刘延利一审时未进行答辩。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07年4月16日，由刘延猛经手向姜涛借款20万元，同年4月30日，由刘延利经手向姜涛借款3万元，两笔借款借据均盖有申邦公司公章，并由姜涛将款送至该企业，都约定1个月内偿还，因逾期未偿还，2008年5月9日，刘延利以大地纸业名义与姜涛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欠款23万元由大地纸业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0日内还清，如违约每月罚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刘延利和毛玉敏为大地纸业担保，毛玉敏担保金额20万元，刘延利未明确担保数额，现姜涛要求大地纸业、刘延猛、刘延利、毛玉敏连带偿还借款23万元，并按还款协议约定借款额每月10%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大地纸业将企业租赁后未对外予以公示，刘延猛仍留用原企业员工，未更换大地纸业牌匾，还款协议中“吉林省大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鉴与企业档案中登记的公章印鉴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刘延猛以申邦公司名义租赁大地纸业期间，以企业名义向姜涛借款，姜涛向刘延猛、刘延利追偿欠款期间，刘延利以大地纸业的名义与姜涛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借款人为大地纸业，担保人为刘延利、毛玉敏，大地纸业印鉴经鉴定与该企业工商档案印鉴一致，且大地纸业租赁期间，未对外予以公示、更换牌匾，使出借人姜涛、担保人毛玉敏均认为是大地纸业借款。刘延猛的借款行为对大地纸业构成表见代理，借款应由大地纸业偿还，还款协议违约责任约定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应从履行义务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为宜。刘延利以个人名义为大地纸业担保，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毛玉敏虽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为大地纸业提供担保，但其担保数额为20万元，应在担保额度内承担连带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纸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姜涛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刘延利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毛玉敏在20万元的担保数额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大地纸业负担。
大地纸业不服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理由是，一、该公司与姜涛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也没有签过还款协议。姜涛所举还款协议并非该公司提供，协议上公章亦非该公司备案使用的公章，而是刘延猛承租该公司期间，在该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私用的公章。借款发生于刘延猛租赁该公司期间，但该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刘延猛承担。该公司非借款人，无还款义务。二、该公司经公安机关备案合法使用的公章与刘延猛租赁期间私刻的公章不一致。一审法院只鉴定刘延猛私刻的公章用在还款协议上及承租期间企业工商档案印鉴，却不鉴定与该公司印鉴是否一致并依据鉴定结论认定该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三、该公司与刘延猛系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有效，无法律规定租赁必须对外公示、更换厂牌，一审法院认定刘延猛对该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错误。
姜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正确。钱是大地公司借的，也是该公司出具的还款手续，钱也送到该公司办公室，货物也安装在该公司机器上。机器也是大地纸业处理、变卖的。
刘延猛、刘延利、毛玉敏二审时未到庭、未答辩。
二审中，姜涛对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大地纸业称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公司无关，称案涉2008年5月9日还款协议上所盖“大地纸业”的公章系刘延猛（刘旭）私刻的，并非该公司公章，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大地纸业对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2008年5月9日还款协议上盖有“大地纸业”印章，但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中认定的是“刘延利以大地纸业的名义与姜涛签订了还款协议”，并未认定该协议所盖公章系大地纸业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申邦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9日，住所为梅河口市食品街，法定代表人为刘旭，2007年1月8日更名为梅河口市大地纸张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因逾期未参加2006年年度年检，于2007年12月21日被吊销。大地纸业法定代表人为孙文斌。2007年1月2日甲方大地纸业（孙文斌）与乙方申邦公司（刘旭）签订了《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经营期限为3年，即自2007年1月2日起至2010年1月2日止，但孙文斌承认刘旭实际占用大地纸业4年。2008年5月5日，姜涛以梅河口市龙翔轴承标准件大全为原告，起诉申邦纸业、刘延利、毛玉敏偿还借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给付货款5.9万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将申邦纸业变更为大地纸业。2008年8月6日法院庭审询问“不告大地你同意不（同意）”时，姜涛同意，一审法院遂作出（2008）梅民初字第812号民事调解，但2010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梅民再字第15号民事裁定，释明该调解视为撤销。姜涛又提起本案诉讼及另案索要货款的诉讼。在它案中，刘延猛（刘旭）承认其私刻并使用了“大地纸业”公章，在大地纸业2006年12月《企业财务会计报表》及2007、2008年度的工商年检时多次使用了该公章。
二审中，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并征得姜涛及大地纸业的同意，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合并进行。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大地纸业应否偿还姜涛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利息？
姜涛主张：大地纸业原先叫第三造纸厂，其与毛玉敏均系作生意的，毛玉敏介绍造纸厂卖给大地纸业了。借钱给该公司，等启动生产了，一切配件都到其处购买。借款时，其将现金直接送到大地纸业的财会室，出纳员直接收的，经营地点和厂牌都是大地纸业。担保人也说是为企业担保的。其借款与所卖货物均与大地纸业有关，还款时是在大地纸业门卫，以大地纸业打的还款条，故应由大地纸业还款付息。
大地纸业主张：该公司与刘延猛系租赁关系。购买造纸厂后没生产，只将厂房、设备租赁给刘延猛经营。双方所签协议约定，刘延猛不准使用其公司名称、公章等。刘延猛的行为与该公司无关，还款协议上是刘延猛私刻的公章，故该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姜涛所举2007年4月16日收据和同月30日借据（内容分别是，今收到梅河口市龙翔轴承标准件大全现金20万元、3万元）盖有申邦公司公章，刘旭和刘延利系在“经收人盖章”处签字；2007年4月16日《借款协议书》内容是“甲方因生产工作需要，特向乙方借用现金20万元整……”，甲方处为申邦公司盖章、刘延猛签字，刘延利及毛玉敏系在担保人处签字；刘延利在一审法院2008年8月6日庭审时亦主张“这笔钱都用在大地纸业原材料上，都用在大地纸业维修设备上……应该由大地纸业还款。我只承担保证责任”，“当时厂子借款，我给联系的……”。毛玉敏在一审法院重审时称，“2007年4月16日借款2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书这一次我在大地纸业办公楼签的字，5月9日还款协议是在大地纸业门卫室签的”，“个人借款的话，我不会担保，因为有大地纸业公司和公章、收据，我才会给担保。钱是送到大地纸业办公楼的，出纳李晓东接的钱，大地纸业在条上盖了章我才签的担保，签担保就在大地纸业的门卫”。大地纸业对前述证据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前述证据应予以采信，可认定姜涛是在大地纸业的办公楼，基于对企业的认可而交付借款。
2007年1月2日甲方大地纸业（孙文斌）与乙方申邦公司（刘旭）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第六条虽然约定，“1、乙方不得使用甲方的公司名称和营业执照，在租赁经营后，乙方为独立核算、照章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公司法人。4、乙方对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独立承担责任”，但该条又约定，“2、乙方对租赁的财产具有完全的使用权。3、乙方对租赁企业的经营具有完全的自主权”。同时，第四条约定，“2、在本合同签订，并在乙方按照约定支付完第五条第1款的租金后，甲、乙双方按资产清单对租赁企业资产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后，甲方即允许乙方进入租赁企业，开始经营”、第五条规定，“乙方租赁甲方企业资产进行经营的租金为每年三百万元，三年总租金为九百万元，三年租金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完毕，具体支付方式为：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金柒佰万元；2、余款贰佰万元，乙方于2007年3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完毕”、第九条约定，“6、乙方在租赁期间对租赁企业的投资，其产权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需无偿留给甲方”、第十三条约定，“……若乙方在2007年6月30日前，仍不能全额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已付的所有款项，甲方不予返还”。庭审时，大地纸业承认刘延猛（刘旭）实际占有大地纸业4年，大地纸业的工作人员全部留用，厂牌未换，大门喷涂的大地纸业，并未对外公示只是财产租赁，刘旭占有大地纸业期间为该公司申报了财务报表，进行了工商年检。前述事实，足以使人相信在刘延猛（刘旭）占有大地纸业期间系大地纸业的实际控制人。
综合前述，在涉案民间借贷案件中，刘延猛（刘旭）实际借用了资信较好的大地纸业进行融资，从外观上增强了其融资信用或能力，与其成功融资存有因果关系，刘延猛的借款行为对大地纸业构成表见代理，故大地纸业应向姜涛返还借款并支付合法的利息，对大地纸业要求鉴定“大地纸业”公章的上诉请求不予以准许。刘延利及毛玉敏作为担保人，应负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前述三方实际支付后，可依法行使追偿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大地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立
审 判 员 崔红霞
代理审判员 郭丽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