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8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2-30幢24层2802、2803室。
法定代表人刘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继兵，北京市赛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座2C2室。
法定代表人路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文琦，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10号7层。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
上诉人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玖玖叁玖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简称美好景象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玖玖叁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继兵和美好景象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文琦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好景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是一家专业图片公司，通过许可他人有偿使用我公司摄影作品获得合法收入。现我公司发现玖玖叁玖公司在微梦创科公司所管理的微博网站上，使用了一幅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图片）。玖玖叁玖公司、微梦创科公司的行为未经我公司许可，也未向我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侵犯了我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玖玖叁玖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在玖玖叁玖公司涉案微博的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一个月刊登声明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及律师费1000元。
玖玖叁玖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美好景象公司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主张的损失亦无证据支持。我公司微博上的涉案图片来源于网络，网络上未注明著作权人及禁止转载使用的说明，我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没有给美好景象公司造成损失。我公司是从事健康产业的企业，未对图片进行商业性使用，没有营利，涉案图片亦非微博的重点。综上，不同意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
微梦创科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公司在微博网站经营过程中无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我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在微博中发布的文章及使用的图片等信息的审查只能做形式上的审查，不可能进行严格的实质审核。我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发布者，亦未对图片进行任何编辑、修改。对于涉案微博中使用的图片，美好景象公司并未事先通知我公司要求删除。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经查证与核实，涉案图片均已删除，美好景象公司针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网址为www.viewstock.com的网站中展示有编号为cpmh-20310号的涉案图片，该网站中载明：美好景象公司对于本网站所有图片拥有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使用。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该底稿格式是JPEG，大小为11.4MB。玖玖叁玖公司表示电子底稿不能说明图片的拍摄者，无法确认著作权的归属。
美好景象公司（甲方）与路毅（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协议》，约定甲方自1993年6月10日起委托乙方作为甲方摄影师，按照甲方的拍摄要求和拍摄方案进行创作，双方就上述委托创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摄影作品的创作；甲方为乙方提供拍摄场地、签约模特等拍摄条件；乙方为履行本合同所创作完成的摄影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作品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为履行本合同创作完成的摄影作品，作品原件及底片归甲方所有；每次拍摄完成并且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酬金后，甲乙双方应另行签订《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确认委托创作作品的具体内容。2011年12月16日，美好景象公司与路毅签署《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表明由于业务需要，美好景象公司委托路毅按照该公司提供的拍摄方案，拍摄了涉案图片（2010年8月17日拍摄于美好景象公司摄影室），按照事先双方的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美好景象公司所有。该说明附有编号为cpmh-20310的涉案图片。玖玖叁玖公司表示不能确认是路毅的签名，不认可《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的真实性。美好景象公司主张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微梦创科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2015年2月5日，经美好景象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308号公证书记载：名称为“久久健康网”的新浪微博于2013年11月18日发布的一条博文：“【在家拔罐要注意的八项事宜】……”，该博文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图片下端有水印“@久久健康网weibo.com/y9939”。该公证书中还包括玖玖叁玖公司使用的案外图片。美好景象公司表示玖玖叁玖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未经许可在微博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害美好景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玖玖叁玖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没有为美好景象公司署名，而通过图片水印的方式署名，侵害了美好景象公司的署名权。其中微梦创科公司为侵权行为提供了发布的平台，构成帮助侵权。玖玖叁玖公司认可久久健康网官方微博系其公司经营，但表示涉案图片是在互联网上找到并使用的，没有获得授权，也未从其他权利人处购买，水印不是署名方式，且在美好景象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其不知道权利人是谁。微梦创科公司亦表示水印是相关图片发布者的信息，不是署名方式。
为证明合理开支，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玖玖叁玖公司、微梦创科公司不认可该票据的关联性。
微梦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图片已经删除，美好景象公司、玖玖叁玖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网页打印件、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微梦创科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提供了其网站展示涉案图片及版权声明的网页打印件、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玖玖叁玖公司虽对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其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玖玖叁玖公司未经美好景象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侵害了美好景象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玖玖叁玖公司辩称在久久健康网官方微博对涉案图片没有商业性使用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美好景象公司所受损失或玖玖叁玖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图片的具体情况、玖玖叁玖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情况等侵权情节，酌情予以确定。美好景象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玖玖叁玖公司应一并负担。美好景象公司提出赔礼道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美好景象公司亦未证明其曾向微梦创科公司发出过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已履行合理注意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玖玖叁玖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一千五百元；二、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玖玖叁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就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在权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
一审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提交书面声明，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同意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权属，提交了其网站展示涉案图片及版权声明的网页打印件、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等，已完成其对于权属的初步举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材料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玖玖叁玖公司关于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故，玖玖叁玖公司未经美好景象公司许可，在其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侵害了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给美好景象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亦无法确定玖玖叁玖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玖玖叁玖公司侵权情节等因素以及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则，最终酌情确定玖玖叁玖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一千五百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玖玖叁玖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李燕蓉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