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珍华，男，1972年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梅英，女，1953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男，1977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诚，男，1982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徐珍华因与被上诉人袁梅英、李恒、李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1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珍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返还徐珍华垫付款5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梅英、李恒、李诚、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徐珍华妻子代其前往吊唁时因赔偿或补偿事宜产生矛盾，被死者家属限制，故报警处理。经民警调解，由徐珍华先行支付死者家属5万。徐珍华要求通过民警交付，但民警认为该款项应通过交警转交，因周日无法将钱交至交警队，民警告知双方自行交接，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调解协议。徐珍华妻子在调解时一再强调由保险公司赔偿，该事实从梅李派出所的执法影像资料也能看出。执法影像资料中民警打电话向领导汇报时陈述5万系慰问金，系民警对款项性质的单方理解与陈述，不能等同于法律上的定性。2.涉案5万是垫付款，李诚写收据时自认为是补偿款，徐珍华弟弟当场提出异议，要求李诚改成垫付款，李诚不同意，执意写成补偿款。涉案执法影像资料虽未拍摄到双方交付5万、写收条场景，但徐珍华一审时申请其妻子郭永真、弟弟徐运华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显属不当。3.因徐珍华妻子被死者家属限制，徐珍华弟弟徐运华拿出5万，该行为未得到徐珍华授权，徐珍华事后也未追认，故死者家属取得的5万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徐运华。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徐珍华上诉理由不认可。
袁梅英、李恒、李诚、紫金财保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袁梅英、李恒、李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珍华赔偿袁梅英、李恒、李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57783.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7700元、护理费23100元、死亡赔偿金521976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000元，合计1104151.28元，扣除已付医疗费95588.86元，还应赔偿1008562.4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袁梅英、李恒、李诚、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17时55分许，徐珍华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常熟市常梅线由西往东行驶至梅李镇梅李加油站公交站旁时，小型轿车车头部右侧与同向行驶的李某所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左侧相撞，致李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后，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某具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无号牌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对于事发前两车的行驶位置及两车的行驶动态这一事实无法查清，而这一事实，因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送达当事人。事故处理过程中，徐珍华预交至交警部门10000元，由交警部门给付了袁梅英、李恒、李诚1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紫金财保公司垫付救助基金75583.97元。
李某受伤后经送常熟市中医院（新区医院、妇保院）治疗，被诊断为颅脑外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两侧额叶脑挫伤等，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3日，计154天，共花费医疗费计445949.78元、人血白蛋白计11740元。
2017年8月4日，李某死亡。2017年8月28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补充说明，认为李某经医院救治无效于2017年8月4日死亡，经常熟市公安局法医检验：李某的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
李某出生于1950年7月7日，其与妻子袁梅英先后生育了李恒、李诚两个子女。李某父亲李兴兴出生于1922年7月8日，于1996年6月8日病故，母亲朱小妹出生于1924年3月4日，于2008年3月3日病故。
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徐珍华名下，为其所有。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10日16时起至2017年3月10日16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
2017年8月6日，李诚向徐珍华妻子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珍华丧葬补偿款共伍万元整（50000元）壹式贰份”。关于该款项是否属于补偿款的问题，徐珍华认为该款项系其方应袁梅英、李恒、李诚通知到操办丧事现场，双方产生矛盾后报警，后在梅李公安派出所调解下，其方先垫付50000元，并非补偿款。袁梅英、李恒、李诚认为该50000元系补偿款。一审法院向梅李公安派出所调取了执法影像资料，反映了2017年8月6日下午，徐珍华妻子在袁梅英、李恒、李诚家中，双方就明天死者出殡而徐珍华分文未付产生矛盾，后徐珍华报警。经处警民警调解，徐珍华妻子表示先拿出30000元，袁梅英、李恒、李诚要求最少要拿出50000元，后民警向领导汇报时陈述到款项系慰问金。徐珍华认为该执法影像中民警陈述的慰问金性质不具有法律上的定性，仅是安抚性质。袁梅英、李恒、李诚认为该执法影像中显示出其方未对徐珍华妻子进行扣押，该50000元系双方在派出所协调下商量出来的补偿款，这由徐珍华提供的收据及处警人员的陈述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珍华提出其方于2017年8月6日交付给袁梅英、李恒、李诚50000元系垫付款的抗辩意见，袁梅英、李恒、李诚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各方陈述及举证情况，以及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执法影像资料，可以认定该款项系补偿款，故对徐珍华该抗辩意见碍难支持。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取证所掌握的证据材料无法确定事发时两车的行驶位置及两车的行驶动态，而这一事实的查明将直接决定到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责任的定量，因此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仍无法查明这些事实，不能认定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不能认定并不免除赔偿责任。徐珍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徐珍华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
本案中，李某具有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的无号牌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故其应承担20%的责任。故对袁梅英、李恒、李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由徐珍华按80%予以赔偿。徐珍华已给付袁梅英、李恒、李诚袁梅英、李恒、李诚补偿款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至于事故造成的袁梅英、李恒、李诚方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各方意见进行认定。
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相关的就诊资料，医疗费计457689.78元（医疗费445949.78元+人血白蛋白11740元）。至于袁梅英、李恒、李诚主张的外购药94元因无医嘱，碍难支持。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扣除2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及替代医保用药的具体构成，故不予支持。
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计7700元。
3.关于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计7700元。
4.关于护理费，李某住院112天花费护理费计16800元，余42天按照110元/天/人计算计4620元。以上二项合计21420元。
5.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521976元（40152元/年×13年×100%）。
6.关于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袁梅英、李恒、李诚主张30891.50元，予以准许。
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为50000元，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8.关于交通费，包括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及受害者死亡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数不超3人，期间不超7天，计4181.82元。以上二项，袁梅英、李恒、李诚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本起事故造成袁梅英、李恒、李诚的损失为医疗费457689.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7700元、护理费21420元、死亡赔偿金521976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5000元，合计1102377.28元。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合计629287.50元，超过责任限额519287.50元；属于交强险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73089.78元，超过责任限额463089.78元。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982377.28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赔偿计785901.82元，该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合计赔偿905901.82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895901.82元。徐珍华已垫付10000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袁梅英、李恒、李诚时予以扣除，并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给付给徐珍华。紫金财保公司为袁梅英、李恒、李诚垫付救助基金75583.97元，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袁梅英、李恒、李诚时予以扣除，并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给付给紫金财保公司。徐珍华补偿袁梅英、李恒、李诚50000元，已履行完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袁梅英、李恒、李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905901.82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再扣除徐珍华垫付的10000元，再扣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75583.97元，余款810317.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给付徐珍华垫付款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75583.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徐珍华补偿袁梅英、李恒、李诚50000元（已履行）。五、驳回袁梅英、李恒、李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2元，由袁梅英、李恒、李诚负担496元，由徐珍华负担202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徐珍华确认其与郭永真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6日李诚出具收据中，系郭永真本人签名。
上述事实，有徐珍华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徐珍华支付袁梅英、李恒、李诚的5万是补偿款还是垫付款，是否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赔偿袁梅英、李恒、李诚时予以扣除并返还徐珍华。关于5万性质，徐珍华与袁梅英、李恒、李诚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5万收据系由徐珍华妻子郭永真本人所签，该收据显示5万的性质为补偿款，上述收据内容与民警在执法影像资料中关于“慰问金”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根据徐珍华陈述，其弟弟徐运华在李诚出具收据时即要求李诚将收据中的补偿款改成垫付款，应当认定徐珍华一方对于补偿款、垫付款的定性能够区分。在李诚未予更改款项性质情况下，徐珍华妻子郭永真仍在收据上签字，应当视为对补偿款性质予以确认。本案中，徐珍华认为5万系垫付款而非补偿款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徐珍华认为5万系其弟弟徐运华出资，可由徐珍华、徐运华自行结算。
综上，上诉人徐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珍华负担。徐珍华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本院退还49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军芳
审判员 叶 刚
审判员 周 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