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成坚。
委托代理人：刘俊。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港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何柳。
委托代理人：李政，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生。
委托代理人：徐建荣。
上诉人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达公司）、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元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5日，胡元生与耀达公司签订《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约定耀达公司将建德市白章线洋溪至大洋段公路改建工程中的“基坑开挖（含开挖料外运）、块（片）石采购、砌筑、水泥和黄沙采购、拌合、压顶、勾缝、养护”等工作内容交由胡元生完成。
2013年9月15日，胡元生与路港公司、刘俊进行了挡墙结算，确认工程应付款金额为1461686元，包括已完工程量1351686元，保证金100000元，补贴10000元，应扣除项目的金额为792448元，包括已付款577300元，挡墙缺口返工金额500元，5%的质保金67584元（2年缺陷期满后返还），保留金67584元（竣工审计后支付），1.5%的工程试验费用20275元，6%的扣税59204元（暂扣，提供税票后返还），剩余工程款为669238元。
2014年8月27日，建德市白章线洋溪至大洋段公路改建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建德市白章线洋溪至大洋段的公路改建工程由建德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由路港公司承包。路港公司在2013年11月25日，支付给胡元生工程款200000元。胡元生共向路港公司交付金额为600000元的发票。
另查明，刘俊代表耀达公司与胡元生在2012年9月5日签订了《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又代表路港公司在2013年与邱春水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刘俊在路港公司承包的建德市白章线洋溪至大洋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担任工程师一职。胡元生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2014年8月26日，胡元生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耀达公司、路港公司向胡元生支付工程款572822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胡元生与耀达公司签订的《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际施工内容已经超出了劳务合同的范围，故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由于胡元生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合同中关于胡元生主张工程款需要满足开具73%的发票以及发包人付款给承包人等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属于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故该约定亦无效，双方应按照实际施工情况进行结算。
2013年9月15日，胡元生与耀达公司、路港公司已经就胡元生施工的工程量以及价款进行了决算并约定合同就此终止，根据结算单载明的内容，胡元生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461686元，已经支付的金额为577300元，另有需要扣除部分包括挡墙缺口返工金额500元、质保金67584元、保留金67584元、工程试验费用为20275元、扣税59204元，余款为669238元。该结算系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可以作为结算依据。
路港公司于结算单签订后又向胡元生支付了200000元，该笔款项应当从工程余款中扣除。本案所涉工程已经于2014年8月27日验收合格，故67584元的工程款保留金不必再扣除。胡元生已经开具600000元的发票，故胡元生可向耀达公司主张6%的扣税，即36000元。综上，耀达公司应当支付给胡元生的工程款为572822元。
建德市白章线洋溪至大洋段公路改建工程于2014年8月27日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耀达公司应当根据先前结算及时付款，因耀达公司未付款，故对胡元生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在具体的时间起算点上，该院调整为从2014年8月27日起算。
本案中，刘俊代表耀达公司与胡元生签订合同并参与了工程量的结算，又作为路港公司的代表与邱春水等人签订施工合同，刘俊还在路港公司担任工程师，故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在人员上存在混同；《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的主体为胡元生与耀达公司，按照约定，胡元生的工程款应当由耀达公司支付，发票应当由胡元生交付给耀达公司，但实际上路港公司向胡元生支付了200000元的工程款，胡元生开具的600000元的发票也均交付给了路港公司的财务人员，故可以认定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在财务上存在混同；耀达公司分包给胡元生以及路港公司分包给邱春水的施工合同内容还具有相同性，故对主张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混同，该院予以认定。
《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在本案中，相互之间的界限模糊、人格混同，难以区分，由于本案耀达公司、路港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对胡元生要求路港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元生工程款57282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本金572822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对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元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耀达公司、路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8元，由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胡元生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该院退费；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该院开户银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宣判后，耀达公司和路港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耀达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耀达公司未收到任何胡元生发票。1、原审认定胡元生已给予耀达公司发票，但判决书前后矛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第五页第五段认定：“胡元生共向路港集团交付金额为600000元的发票。”第六页第三段又提出“胡元生已经开具600000元发票，可向耀达公司主张6%的扣税”。发票既然明确是由路港集团收取，但是收取发票的责任却由耀达公司承担，该认定前后矛盾。2、上诉人耀达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表示未收到胡元生提供的发票，朱旭俊也并非耀达公司工作人员，耀达公司也未授权给朱旭俊签收发票的职权，尤其是该发票金额高达60万元的情况下。胡元生未收到任何授权，即将如此重要的材料交给他人，本身就有悖常。3、涉案发票金额和收受对象都未能明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收到胡元生60万元发票，缺乏依据。根据收条，里面收受对象并非胡元生，而是缪丽娟，明显与本案无关，其中一份缪丽娟的发票连基本金额也没有。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却未对如此存疑的证据进行进一步审查，反而对此完全予以认定，违法了民诉法对事实认定的规定。二、上诉人耀达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胡元生进行任何结算，路港公司擅自与被上诉人胡元生进行的结算，对上诉人耀达公司没有约束效力。上诉人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存在转包关系，该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胡元生也认可。转包关系的基础就是两个不同主体，且二者之间独立自主经营，没有独立自主经营，则不存在转包关系。上诉人耀达公司一审中也明确从未授权路港公司对上诉人耀达公司工程和货物进行结算，路港公司也表示，出具该结算仅仅为防止工地民工闹事而出具的证明。在结算当事主体都未能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查清当时客观事实，而随意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路港公司与胡元生之间结算不实，根据指挥部相关证明文件，胡元生工程仅完成部分，但路港公司与胡元生按照全部工程款与之结算，未扣除未完成部分。指挥部证明属于政府部门出具的文件说明，证据效力大于普通民事主体结算，同时在路港集团也明确提出该所谓的结算存在不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进行审计核实，直接采纳存疑的证据，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时间上，双方约定最终决算应在交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该时期进行决算可以有效分辨工程的质量情况和完成情况，但路港公司擅自在这之前对胡元生进行所谓决算，时间上决算本身也存在随意性和不客观性。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所谓的企业法人资格混同。1、一审适用公司法进行类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但该规定与本案无关。该规定明确规制主体为公司股东，罚则为公司股东对企业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不能适用于类推。2、同时一审判决推理演绎本末倒置。一审判决认为（1）刘俊参与过两家公司签订合同（2）路港公司为上诉人耀达公司支付过20万元工程款（3）胡元生发票给了路港公司工作人员（4）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使用同一格式合同。就此推定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存在混同，该认定属于本末倒置。作为转包关系，该情形属于日常工地中常有的合理的合作情况。法人人格混同，应从公司股权、高层、财务和住所地等根本的情况予以判断，在判定完以后是否混同，再对具体经办人员细节问题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认定方式却恰恰相反。上诉人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股权上不存在交叉持股；高层管理人员也不存在混同；各自财务独立，都有各自经办人员；从法院送达情况看，双方住所地更是各在一方。因此，双方不存在混同，对于公司底层具体经办人员被授权后对路港公司帮忙辅助的事宜，更不能将其推定为混同的理由。3、从证据上也看的出，双方合作的前提也十分明确，即双方在往来过程中，严格执行法人公章制度。各自签订的合同，都有公章予以确认，严禁个人代替企业进行签字，虽然存在工作人员参与对方公司合同洽谈和债务转移，但每次都有公司明确委托和授权，公司之间主体清楚明确，并未混同；工程后期，上诉人耀达公司因经营不善，出现资金链断裂情形，于是委托路港公司代为支付部分工程款，防止民工闹事，但代为支付行为属于上诉人公司和路港公司双方民事关系，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人格混同；至于双方采用同一格式合同，更不能只看表面，应对内容进行审查，每份合同上面都有明确签订主体盖章确认，由盖章主体对此承担责任，对此更加不能证明混同。四、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合同中关于胡元生应当支付73%的发票及发包人付款给承包人，承包人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等付款条件属于无效约定”。根据公平原则，该情形应认定为有效。1、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因此根据《发票管理办法》，上诉人耀达公司对付款存在先履行抗辩权。2、建设工程合同本身特点即为资金密集型。在上诉人耀达公司未取得业主给付的工程款，本身也属于亏损和垫付资金的状态，因此该情形下要上诉人耀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行业行规。五、工程尚未竣工审计，对5%的保留金不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工程于2014年8月27日验收合格，因此保留金应当予以退还。然而根据《决算单》保留金退还时间为竣工审计后支付。根据《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办法》第四条：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因此，一审判决混淆了“竣工验收”和“交工验收”的概念，上诉人耀达公司不应当退还保留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胡元生一审诉讼请求。
路港公司针对耀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赞成耀达公司关于法人资格混同的意见。对决算这部分，确实应该由耀达公司跟胡元生进行决算。
上诉人路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2、客观上没有进行混同的必要。路港公司是一级资质企业，对相关工程具有绝对的施工组织能力。之所以转包给耀达公司是为了明确各方职责，分清双方主体关系。3、认定混同会对路港公司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路港公司工程与耀达公司存在诸多合作，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各自签订诸多合同，本案仅依据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部分行为进行不合理的认定，而不是对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整体间关系进行综合评价，若认定成立，则路港公司将被迫对耀达公司对外签订的其他合同予以承担责任，这是对路港公司极其不公平的，也会妨碍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最终结算。4、一审法院对路港公司和耀达公司认定混同具有随意性，认定理由牵强。认定混同的相关事实都属于转包过程中必然会存在的客观情形，对此认定为混同，忽视了现实情形。刘俊作为业务骨干，在路港公司人手紧缺的情况下，被授权从事部分工作，但事项最终都以路港公司公章确认为准，未经路港公司许可，其对外不具有任何权力。路港公司每次对其授权清楚，不存在对外模糊的情况。同时为了方便追责，公司严格落实合同审核人员签字制度，刘俊审核过的合同都必须由其签字，以备日后追责，一审法院认为刘俊签字即为人员混同过于牵强，因为合同成立的并非因刘俊签字，而是公司盖章而发生效力。耀达公司经营到后期，存在资金链断裂的情形，为了应付民工闹事，路港公司好意对相关民工进行安抚，支付部分资金，每一笔资金都明确为路港公司支付，以便日后与耀达结算，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认定为财务混同，认定错误。最后，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使用同一份格式合同，更不能证明两者混同。因为合同后面盖章则明确区分了两个不同主体，每个合同签订相对方都明确知悉合同签订的意义。二、路港公司为胡元生出具的《决算单》属于被迫出具，对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耀达公司转包后因为资金链断裂，相关民工工程无法得到确认和决算，工程出现诸多不稳定因素。为了安抚民工，上诉人路港公司不仅支付部分资金暂时安抚，还被迫应胡元生要求出具了《决算单》，上诉人路港公司因为长期未参与工地建设，并不了解决算单的具体内容是否属实，但当时情况危急，上诉人路港公司被迫出具该决算单，以暂时安抚胡元生等人情绪。上诉人路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同时根据耀达公司提供的指挥部材料，里面也明确指出，压顶工程胡元生未完成，但上诉人路港公司当时都按照已经完成来计算。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工程的最终决算应当通过审计或者合同相对双方的决算予以认定，路港公司作为实际施工的案外人，对其作出的决算本身就属于效力待定，未经耀达公司追认不产生法律效果。耀达公司一审明确否定了该决算单，对此不应当按照决算单认定工程款。三、上诉人路港公司不应当对耀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之间法人行为界限明确，工程相关情况已经转包被耀达公司，由耀达公司自行处理，耀达公司也在工程履行过程中，严格按照法人运作规则进行施工，即便耀达公司需要承担债务，也应当由其自身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胡元生一审诉讼请求。
胡元生针对耀达公司、路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工程款发票问题，胡元生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在施工过程中，需要自行采购材料、租用挖掘机等机械设备，胡元生以60万元机械设备燃油费发票抵工程款发票，胡元生根据“刘俊”的指示将该发票交给路港公司财务，并由路港公司财务人员出具收条，至于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之间内部如何处理，胡元生不知情，且胡元生只负责承包范围的工程，哪些是路港公司人员、哪些是耀达公司人员胡元生根本无法区分，也不知晓，涉及工程中相关事项均是与刘俊联系（与耀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刘俊系该公司的代表人），原审判决依据胡元生提供的发票收条予以认定完全正确。因为胡元生与耀达公司的合同约定发票只需开73%，即应提供总工程款73%的发票，如果未提供则按6%税率扣留相应价款，胡元生提供税票后上诉人返还暂扣的税款，原判决就发票部分的认定并不矛盾。关于耀达公司所称发票收条的收受对象是廖丽娟而不是胡元生问题，因廖丽娟系胡元生聘用的工程管理人之一，相关事务由廖丽娟经办，故由廖丽娟将发票交给朱旭俊，收条自然出具给廖丽娟；另外，有20万元的工程款也是汇到廖丽娟银行账户，这足以说明廖丽娟只是代理胡元生行使相关行为。二、关于耀达公司、路港公司人格混同问题。1、涉案工程由路港公司总承包，路港公司为了规避法律将工程进行非法转包，由耀达公司出面与各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在多个转包合同中，有部分是路港公司与承包人签订，有部分是耀达公司与承包人签订，但签订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代理人均是“刘俊”，而刘俊即是路港公司工程负责人（工程师），又是耀达公司的代理人，两者明显存在混同。2、胡元生因本案纠纷曾向建德市法院起诉，后因耀达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建德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滨江法院审理，但在两个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时，根本无法送达，建德法院曾派人送达，也无从查找，耀达公司住所地根本无该公司，即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无耀达公司，该公司实际上无办公场所、无住所地，在建德市白章线公路改建工程施工现场也无耀达公司办公场所，耀达公司至今也无法报出其住所地，这进一步说明，耀达公司有名无实，耀达公司仍是路港公司相关负责人在经营管理。3、胡元生虽与耀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但从未与耀达公司负责人有过联系，路港公司曾支付给胡元生工程款20万元，其他已付款也不是耀达公司支付的，如果只是单纯与耀达公司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工程款不可能由路港公司来支付。4、原判决就本案而言认定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人格混同并无不当，该认定不可能追溯到耀达公司与其他单位个人所签订的合同混同，因为，只有在路港公司负责人同时代理自己公司和耀达公司的情形下，才会出现混同情形。三、关于结算问题。1、胡元生所承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后，由路港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及耀达公司的代理人刘俊组织对胡元生所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确认，且该决算书是路港公司和耀达公司制作的，决算书上有各方代理人签字，这一事实有胡元生提交的工程决算书予以证明，已结算的事实非常明确，耀达公司诉称未授权路港公司决算与事实不符。2、路港公司上诉称“决算书出于被迫额出具，对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诉称毫无依据。决算书上不仅有相关人员签字，且有路港公司盖章，该决算书是路港公司和耀达公司自行制作给胡元生的，完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决算单是经路港公司、耀达公司、胡元生三方共同确认的，不存在“未经耀达公司追认”问题。3、路港公司称“长期未参与工地建设”更为荒谬，公路改建工程是路港公司总承包，由路港公司负责，路港公司派驻在工地人员负责管理，未参与工地建设无从谈起，如果说未参与工地建设，那只能说，路港公司将所有工程肢解转包。4、耀达公司称“未与被上诉人进行任何结算，结算不实”，该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如上所述，刘俊是耀达公司的代理人，决算书上有刘俊作为项目总责任人签字。在此还需说明，至今为止，胡元生从未看到过耀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股东，耀达公司的一切事务均是刘俊办理，事实上，在施工场地根本无耀达公司的相关人员，从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类似纠纷也能看出，耀达公司其实只是挂名而已。四、上诉人耀达公司诉称先开发票后付款问题。1、胡元生承包的工程方式系包工包料，属转包行为，胡元生作为自然人与耀达公司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无效合同，有关条款亦无效。2、双方在决算书上载明，发票税率按6%计算，在没有开具发票之前，先暂扣相应税款，待提供发票后退还暂扣的税款。因胡元生是个人承包工程，发票需到当地税务部门开具，根据规定，个人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应当提供受票人单位证明、单位税号，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胡元生多次要求耀达公司、路港公司提供证明及税号，但耀达公司、路港公司均未提供，在本案诉讼期间，胡元生代理人曾书面、手机短信的方式要求耀达公司提供证明及税号，以便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但耀达公司仍未提供，致使至今尚有部分发票未给耀达公司，责任完全在耀达公司，而不是胡元生不提供。即便如此，未开票部分的税款上诉人耀达公司已暂扣，对上诉人耀达公司而言无任何损失，且未违反相关规定。3、耀达公司称“业主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无需支付胡元生工程款”，该理由更不能成立。业主何时支付给耀达公司、路港公司与胡元生无关，何况业主是否已付工程款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4、关于工程保留金问题，双方的决算单上载明胡元生所承包的工程竣工审计后支付保留金，耀达公司、路港公司暂扣保留金本身就不合理，因为已暂扣质保金5%，如果胡元生施工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可从质保金中扣除，且胡元生的工程在双方签订决算单时已竣工，并约定原合同终止，保留金理所当然返还。在此还需说明，涉案工程只是公路改建工程中的一小部分附属挡墙工程，与公路改建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和交工验收无关，决算单上也未写明要待公路改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再返还保留金，事实上，路港公司承包的整个工程早在2014年8月27日通过验收，并已通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五、关于路港公司上诉称“胡元生承包的工程中压顶工程未完成”，该抗辩毫无事实依据。从双方的决算单上载明的内容完全可以看出，决算部分是胡元生已完成的工程量，就连挡墙缺口返工500元已被扣除，根本不存在尚未完工问题。六、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的依据是合同法、建设工程案司法解释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完全正确。至于在判决说理部分涉及公司法的有关内容，是结合本案的案情所作的论述，并无不当。七、关于耀达公司、路港公司连带责任问题。1、如上已述，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存在混同，这不仅表现在签订合同、人员等形式上，实质上也是如此，路港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理所当然应承担责任。2、路港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施工，本身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从这一角度讲，同样应对耀达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胡元生承包该工程竣工至今已三年时间，耀达公司、路港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胡元生举债支付民工工资，已给胡元生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审判决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建德市白章线公路改建工程S01标段，路港公司任命刘俊为该标段工程的路基工程师。现刘俊既代表耀达公司与胡元生签订《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同时又作为路港公司的代表与邱春水等人签订施工合同。2013年9月15日的《决算单》上，刘俊又作为项目总责任人在《决算单》上签名，同时路港公司的项目部《决算单》上加盖公章，故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存在人员上混同。按照胡元生与耀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胡元生的工程款应当由耀达公司支付，发票应当由胡元生交付给耀达公司。但实际上路港公司向胡元生支付了200000元的工程款，胡元生开具的600000元的发票也均交付给了路港公司的财务人员，因此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财务上亦存在混同的现象。鉴于胡元生与耀达公司签订的《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名为劳务合作，实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而胡元生又无施工资质，故胡元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耀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路港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耀达公司，故路港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胡元生承担责任。现路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没有证明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耀达公司的事实，故路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耀达公司、路港公司上诉称与胡元生出具的《决算单》属于被迫出具，但耀达公司、路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充分佐证所主张的被迫出具《决算单》的事实，故耀达公司、路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决算单》所确认的胡元生施工的工程价款计算耀达公司应当支付给胡元生的工程款为572822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耀达公司和路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耀达公司和路港公司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8元，由上诉人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限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