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号。代表人：杨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兵，男，生于1988年11月7日，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明，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武，男，生于1967年11月9日，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信芳，女，生于1968年5月8日，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兵、曹小武、刘信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683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曹兵系曹小武、刘信芳之子，曹小武在倒车过程中致曹兵受伤系交强险保险条款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查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后，应当直接适用相关规定和保险条款，但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未提交投保单以供鉴定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曹兵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小武、刘信芳未作答辩。曹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1304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2796元、误工费27051元、残疾赔偿金108204元、精神抚慰12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26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37781元；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曹小武赔偿。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曹小武驾驶鄂Ｆ×××××（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枣阳西城东风汽车服务站院内由东向西倒车时，撞倒在车后准备进行调度的曹兵，致曹兵受伤。2015年11月5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曹小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兵无责任。曹兵于当日至2015年11月2日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31304.69元。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继续治疗。二周后间断拆除缝线，三周后拆除剩余缝线。继续休3个月，加强营养；3-6个月，防止负重，避免钢板断裂，否则后果自负。2、定期来我院复查，不适随诊；3、两年后来我院取钢板。2016年5月23日，枣阳楚威司法鉴定所对曹兵伤情进行鉴定，意见为：1、曹兵评定为九级伤残。2、其误工损失日为365日，护理期限为150日。3、二期手术去除内固定费用参照市级三甲医院收费项目约需12000元。曹兵支付鉴定费1500元。曹小武驾驶的F2E913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是刘信芳，刘信芳于2015年4月20日为该车在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2日0时起至2016年4月21日24时止。曹小武与刘信芳是夫妻，曹兵是曹小武与刘信芳之子。曹兵与胡春燕婚后于2014年6月19日生育一女，取名曹晶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复印件，以下简称投保单），以证明曹兵与曹小武、刘信芳是家庭成员，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二）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的此免责主张，曹兵及刘信芳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刘信芳否认投保单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投保单上“刘信芳”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向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其于2016年10月10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投保单原件以供鉴定，逾期不提交致使鉴定不能进行，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逾期未提交投保单原件，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曹小武驾驶鄂Ｆ×××××（赣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倒车时，撞倒在车后准备进行调度的曹兵，致曹兵受伤。交警大队认定曹小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兵无责任。对此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刘信芳为该车在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曹小武赔偿。曹兵的诉求经审定为：一、医疗费31304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0元／天×25天）、营养费500元（20元／天×25天），计44304元，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34304元由人保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二、残疾赔偿金108204元（27051元/年×20年×20%）、护理费2132元（31138元/年÷365天/年×25天）、误工费16749元（27051元/年÷365天/年×226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107元（27051元/年×16年×20%÷2人）、鉴定费1500元,计164192元，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5419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综上，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赔偿曹兵208496元（10000元+110000元+34304元+54192元）。对于曹兵超过此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辩称曹兵系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曹小武的家庭成员，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投保单复印件及保险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刘信芳否认收到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的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也否认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向其进行了告知说明，亦否认在投保单上签名，申请对投保单上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其提交投保单原件以供鉴定，但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至今未提交，致使鉴定不能进行。因此，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不能证明其已向刘信芳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曹小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赔偿曹兵208496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曹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2元，减半收取741元，由曹小武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曹兵与投保人刘信芳的亲属关系是否系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保险理赔的免责事由。关于交强险的赔偿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该条例并未将受害人与被保险人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形作为交强险的免责事由，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商业险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关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格式条款，该条款通过缩小第三者范围的方式缩小了保险责任范围，免除了自己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受害人的权利，属于无效条款，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作为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解释说明的内容，存在认识错误，但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在此予以指出。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