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岳阳市岳荣新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洞庭北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许丙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亮星，湖南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秦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电子城街办西斜七路北。
法定代表人白一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志林，岳阳市岳阳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岳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城关镇东方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张中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晓红，该县政府法制办干部。
上诉人湖南岳阳市岳荣新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荣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秦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基公司）、原审被告岳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阳县政府）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荣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丙南及委托代理人黄亮星，秦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志林，岳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中龙华经贸开发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就合作开发经营岳荣新公路项目开始洽谈，双方于2003年3月20日签订了一份项目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合作建设、经营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但因故该协议并未履行。之后，双方在岳阳县政府的协调下又进行了商谈并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备忘录、会议纪要。2003年7月3日，岳阳县政府向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函件，说明因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协议将岳荣新公司变更为湖南中龙华岳荣新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岳公司），要求岳阳县工商局提前颁发中岳公司的执照。2003年12月21日，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通过会议商定由中龙华公司向岳荣新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岳荣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由岳荣新公司全部用于岳荣新公路工程建设，待合作成功后该款作为中龙华公司投资款，如合作不成功，该款由岳荣新公司负责退还；由中龙华公司向岳阳县党委、政府、人大、政协捐款80万元用于购置车辆；双方合作尽快成立中岳公司。中龙华公司董事长徐凯与岳阳县政府时任县长童康宁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03年12月27日，中龙华公司向岳荣新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岳荣新公司出具了借据。2003年12月30日，中龙华公司向岳阳县捐款80万元，岳阳县政府出具了收据。
2004年3月26日，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中岳公司的营业执照。岳荣新公司与中岳公司在岳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显示，除注册号不一致外，岳荣新公司与中岳公司在工商局登记的公司名称、成立日期、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企业类型、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股东情况等基本情况均一致。岳荣新公司与岳阳县政府均称岳荣新公司与中岳公司的人财物混同，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2004年4月15日，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建设“岳荣新”一级公路项目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建设岳荣新公路项目，项目总投资4.9亿元，协议还约定合作建设、经营方式为：1、本项目采取股份合作经营方式，由双方共同组建中岳公司，负责岳荣新公路的建设开发、经营管理。2、中龙华公司以提供该项目竣工所需全部资金（含财务移交给中龙华公司前岳荣新公司因该项目建设投入的非政策性补助的资金）作为投资条件，享有90%的控股权。3、岳荣新公司以国家补助的每公里200万元的资金和项目原三级公路资产作为投资条件，享有10%的股权。鉴于岳荣新公司按投资条件所占比例超过享有的股权，因此，中龙华公司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2004年7月1日前一次性付给岳荣新公司2000万元作为对岳荣新公司先期投入债务以外的无偿补助。4、合作主营期限为20年，如到期不能收回投资，经双方协商可延期至25年。从收费权批准之日起计算，每年的收费收入除支持支出外，双方按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分配。
2004年5月28日，秦基公司、岳荣新公司、中龙华公司三方签订了《关于变更“湖南中龙华岳荣新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协议》，称为加快岳荣新公路项目建设和便于项目的融资、管理，经三方共同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1、三方均同意中龙华公司将其在中岳公司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秦基公司。2、为保证公司运作的连续性和一致性，秦基公司对岳荣新公司和中龙华公司于2004年4月15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建设“岳荣新”一级公路项目的合作协议》全部予以认可并履行。3、原公司在登记注册时，股东中龙华公司注册出资应为1000万元，实际现金出资500万元；另向岳阳县人民政府借款500万元（实物出资），由秦基公司按2004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负责置换过户。中龙华公司在中岳公司的出资的一部分即为其2003年12月27日向岳荣新公司提供的500万元借款，另一部分为岳阳县政府向其提供的实物作为出资。
2004年6月2日，中龙华公司将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秦基公司，徐凯仍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此后，双方未履行2004年4月15日签订的《关于投资建设“岳荣新”一级公路项目的合作协议》中的内容，秦基公司未继续投资岳荣新公路项目。另外，岳荣新公司主张岳荣新公路是其用路权贷款建设的，公路建成后是由中岳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共同管理，而中岳公司2011年营业执照被吊销是因为无人管理。另查明，中岳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凯于2005年去世。2013年8月12日，中龙华公司向岳阳县政府与岳荣新公司出具《请求清偿借款的报告》，要求岳阳县政府和岳荣新公司偿还2003年12月27日的借款。岳荣新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复函中龙华公司，认为中龙华公司在前期合作过程中一直未能履约，500万元借款后已作为中岳公司的注册资金，且中龙华公司已将中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秦基公司，故岳荣新公司不再欠中龙华公司借款。2013年8月1日，岳阳市人民政府向湖南省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撤销岳荣新公路麻塘收费站并化解岳荣新公路建设债务的请示》显示，岳荣新公路于2011年12月16日起暂停收费后，尚有公路建设形成的债务5.1532亿元，每年需要大量养护资金，岳阳县财政无力偿还债务和承担相关费用，故请求省政府批准撤销岳荣新公路麻塘收费站，并将公路债务纳入今后国家收费公路债务化解范围。2013年10月9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向岳阳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岳荣新公路停止收费等有关问题的复函》显示，经省政府同意：一、同意岳荣新公路停止收费并撤销麻塘收费站。二、岳阳市人民政府和岳阳县政府负责对岳荣新公路债务情况进行审计，并妥善处理审计确认的债务余额及撤站后相关遗留问题。三、岳荣新公路取消收费后纳入省道管养计划，与此相关的转移支付资金分配基数等按照有关规定作相应调整。如国家和省今后出台相关补助政策，且岳荣新公路符合补助条件，可以纳入补助范围。
秦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岳荣新公司偿还秦基公司借款500万元，由岳阳县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岳荣新公司和岳阳县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应定性为借贷纠纷还是股权纠纷？2、岳阳县政府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陕西金花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花集团）与中龙华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焦点一、本案应定性为借贷纠纷还是股权纠纷？2003年，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协商共同合作开发岳荣新公路项目，2003年12月20日，在双方及岳阳县政府共同参与的岳荣新公路投资恳谈会议上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约定，会议商定对中龙华公司到账的500万元资金，由岳荣新公司向中龙华公司出具借据，此款由岳荣新公司全部用于工程建设。待双方合作成功后作为中龙华公司投资款，如合作未能成功，由岳荣新公司负责退还。在该《会议纪要》上，时任岳阳县政府县长童康宁与中龙华公司董事长徐凯分别签字。2003年12月27日，岳荣新公司向中龙华公司出具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款收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秦基公司、岳荣新公司与岳阳县政府对该《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均予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会议纪要》的相关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现岳荣新公司与岳阳县政府主张双方合作成立了中岳公司，诉争款项作为中龙华公司的投资款投入了中岳公司，故双方合作已经成功，秦基公司不能再要求岳荣新公司和岳阳县政府还款。该院认为，《会议纪要》中未明确双方合作是否成功的标准，也并未明确只要成立合资公司就视为合作成功，但从商谈合作的过程及合作目的来看，本案产生的原因是岳荣新公路建设过程中，因资金困难，由岳阳县政府对外招商引资来进行公路建设，投资者的目的是通过投资建设公路并通过公路收费来收回投资且盈利。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于2004年成立中岳公司，但该公司实际是由岳荣新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与岳荣新公司存在“人财物混同”的情况，且在该公司成立后，中龙华公司未继续投资岳荣新公路项目，而是经岳荣新公司同意将自己的权利转让给了秦基公司，转而由秦基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合作，但双方未完全履行约定的权利义务，秦基公司既未实际继续投资岳荣新公路项目，也未实际参与岳荣新公路建成、开始收费、后又被终止收费的过程，在公路建成后征收的费用并未用于偿还建设公路所负债务而是用于公路养护及发放相关人员工资等。岳荣新公路因国家政策调整于2011年被停止收费，作为投资方的秦基公司的合作目的无法实现，且中岳公司也已于2011年12月30日被吊销，故秦基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合作岳荣新公路项目并未成功，该投资款应由岳荣新公司负责偿还。中龙华公司将权利转让给秦基公司后，秦基公司有权主张债权。至于岳荣新公司和岳阳县政府提出中龙华公司前期派遣了两名工作人员到中岳公司工作的事实表明秦基公司参与了中岳公司的经营管理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焦点二、岳阳县政府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岳荣新公司是岳阳县政府独资成立，岳阳县政府也参与了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商谈合作的过程，进行了一系列协调工作，但本案中中龙华公司与秦基公司的合作方是岳荣新公司，接受诉争款项并出具借据的也是岳荣新公司，在《会议纪要》上也明确了诉争款项是由岳荣新公司偿还，岳荣新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秦基公司要求岳阳县政府就诉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该公路建设是以收费来偿还债务的，但因政策调整，收费被取消，对公路建设所欠债务，按国家相关政策处理，岳阳县政府虽然不是偿还债务的直接主体，但应按有关政策督促岳荣新公司偿还债务。
焦点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争款项在2003年由中龙华公司借给岳荣新公司，因为双方一直在商谈合作，诉争款项的性质在当时并不确定，所以未明确还款期限，秦基公司受让中龙华公司债权后直至提起本案诉讼才向岳荣新公司主张债权，故对岳荣新公司和岳阳县政府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焦点四、金花集团与中龙华公司是否应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岳荣新公司主张中龙华公司是项目最初的参与者，款项也是中龙华公司借出，虽然中龙华公司已转让股权，但其2013年曾主张权利，而金花集团了解本案案情，故两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龙华公司、金花集团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实际的利害关系，故在本案中中龙华公司、金花集团无需追加为第三人。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岳荣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基公司借款500万元；二、驳回秦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岳荣新公司负担。
岳荣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主体中龙华公司。虽然中龙华公司将在中岳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秦基公司，但中龙华公司在此之后还向岳荣新公司主张过权利。中龙华公司与秦基公司之间是否有达成了新的协议并不清楚。因此，追加中龙华公司参与诉讼完全有必要。2、本案应为公司清算纠纷，原审认定岳荣新公司与秦基公司之间为企业借贷关系错误。岳荣新公司与秦基公司只存在同为中岳公司股东的关系，不存在其他关系。虽然会议纪要中包含了中龙华公司借款500万元给岳荣新公司，合作成功后作为投资，如合作未能成功，由岳荣新公司负责偿还的内容，但该内容被事后的合作协议所变更，中龙华公司的该500万元出借款已作为中岳公司注册资金。任何投资都不能保证盈利，原审以事后接手的秦基公司是否盈利来认定双方的合作是否成功，对岳荣新公司显失公平，也缺乏法律依据。秦基公司作为持有中岳公司90%股权的股东，委派毛文军、李宗仁作为其代表参与中岳公司的管理至2012年1月13日，并在公司领取各项费用大170余万元。中岳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理应进行公司清算，而不应发生借贷纠纷。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因合作协议引发的纠纷，双方合作成立的中岳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秦基公司从未与岳荣新公司进行过如何商谈。秦基公司于2014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改判驳回秦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秦基公司答辩称：1、中龙华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必须到庭的诉讼主体，无需追加为第三人。双方均认可，中龙华公司已将涉案权利全部转让给了秦基公司，中龙华公司与本案的处理已无任何实际关系。中龙华公司曾向岳荣新公司主张权利时，岳荣新公司已明确回复中龙华公司不是债权主体，中龙华公司的相关权益已经转给了秦基公司。岳荣新公司申请中龙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中龙华公司与秦基公司之间达成了新的协议，也是中龙华公司与秦基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2、本案实为借款纠纷，不是股权纠纷。会议纪要约定中龙华公司借款500万元给岳荣新公司，该500万元到账后，岳荣新公司向中龙华公司出具了借据，不是收据。双方并未实际成立和运作中岳公司，中岳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除注册号不一致外，其他情况与岳荣新公司的基本一致。岳荣新公司变更为中岳公司后，理应从法律上不再存在，但不知为何2005年又变更恢复执照。中岳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凯于2005年元月去世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空缺，中岳公司自变更成立后一直未实际运营，并与岳荣新公司混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并自行废止，合作没有成功。原审并非以秦基公司是否盈利来认定双方合作成功与否，其本意应该是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共同建设和经营公路，不只是成立公司。岳荣新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复函时称本案诉争款项属债权，不是股权。岳荣新公路被取消收费后，公路债务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明确由岳阳县政府负责审计处理，今后由国家每年给予政策性补贴还债，本案诉争款项无论是借款还是投资均属公路建设形成的债务。中岳公司仅仅是一个空壳。因此，只存在审计问题，不存在公司清算问题。毛文军和李宗仁根本就不是秦基公司的代表，其从岳荣新公司财务支取的170余万元，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秦基公司无关。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双方借款自2003年12月发生后，因一直在协商合作，该款性质未定，故会议纪要和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秦基公司随时可以主张权利。秦基公司直到2013年才知道中岳公司已于2011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并获知岳荣新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对中龙华公司回函，秦基公司也可以自2013年真正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行使权利。岳荣新公司在原审中举证的一份所谓秦基公司于2012年授权毛文军给岳荣新公司的报告，也自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岳阳县政府口头陈述意见称，原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为股权纠纷，不是借款纠纷；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秦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岳荣新公司和岳阳县政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秦基公司提交了一份岳阳县政府致岳阳市人民政府的文件，即岳县政﹝2013﹞131号《岳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岳荣新公路麻塘收费站并化解岳荣新公路建设债务的请示》的复印件，拟证明岳阳县政府对修建岳荣新公路所形成的债务有具体的解决方案，不是由岳荣新公司作为清偿主体；岳荣新公路是政府还贷公路不是经营性公路；修建岳荣新公路的债务没有处理之前，债权人的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庭审质证秦基公司提交的岳县政﹝2013﹞131号文件时，岳荣新公司和岳阳县政府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未对其合法性发表意见，认为：该文件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存疑；该文件与秦基公司无关，岳荣新公司与中岳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与岳阳县政府也没有关系，修建岳荣新公路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与秦基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虽然岳荣新公司和岳阳县政府不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但因岳阳县政府在法庭责令其在庭后的指定限期提交编号为岳县政﹝2013﹞131号文件原件后，其作为该编号文件的制作人仍未提交该编号文件的原件，依法应当推定秦基公司提交的该文件系真实文件；同时，因其具有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法定特征，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岳阳县政府报送岳阳市人民政府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9日的岳县政﹝2013﹞131号《岳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岳荣新公路麻塘收费站并化解岳荣新公路建设债务的请示》载明，岳荣新公路为一级公路，总投资6.35亿元，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了麻塘收费站，并于2005年8月开征通行费。为顺应群众呼声，麻塘收费站已于2011年12月16日起暂停收费。岳荣新公路暂停收费后，尚有公路建设形成的债务5.1532亿元，每年还需要大量养护资金，岳阳县财力无力偿还债务和承担相关费用。为此，特请求岳阳市人民政府根据岳荣新公路实际情况，向湖南省人民政府行文，请求批准撤销岳荣新公路麻塘收费站，并将岳荣新公路建设债务纳入今后国家收费公路债务化解政策范围。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有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
一、中龙华公司应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自2003年初开始协商共同合作开发岳荣新公路项目起，至2013年12月21日在岳阳县政府的参与下签署会议纪要，及于2004年4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止，与岳荣新公司进行合作的民事主体均为中龙华公司，且按照会议纪要精神向岳荣新公司提供500万元借款和向岳阳县政府捐款80万元的民事主体亦为中龙华公司，即在此时中龙华公司系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合作开发当事人。但在秦基公司、岳荣新公司、中龙华公司三方于2004年5月28日达成协议，中龙华公司将其与岳荣新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岳荣新公路项目的权利义务整体转移给秦基公司，且岳荣新公司同意后，秦基公司就整体取代了中龙华公司在与岳荣新公司合作开发岳荣新公路项目中的民事主体地位，中龙华公司已不再是该项目的合作开发主体，也就不再继续享有或承担该项目合作开发的权利或义务，包括有关借款关系中的权利。由于秦基公司在2004年5月28日后未通知岳荣新公司又将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合作开发权利回转给中龙华公司，相对于岳荣新公司而言，与其合作开发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当事人仍为秦基公司，而非中龙华公司。也正是基于此，当中龙华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向岳阳县政府和岳荣新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权利时，岳荣新公司以中龙华公司不是该借款的权利主体为由，予以了回绝。即使秦基公司与中龙华公司就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合作开发权利的回转事宜已达成了新的协议，因秦基公司尚未将该权利回转事项通知岳荣新公司，该新的协议对岳荣新公司亦不具有法律效力。在中龙华公司未以秦基公司又已将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合作开发权利回转给其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通知中龙华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岳荣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没有通知中龙华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属于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主体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岳荣新公司与秦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企业借贷关系。会议纪要已经明确，涉案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开始为借款，但当岳荣新公路项目合作成功后该借款的性质就转化为投资款。因此，对该款项性质的最终认定，应根据转化该款项性质的条件是否成就进行判断，即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合作是否成功。综合本案案情，双方约定的合作成功应理解为，秦基公司将项目建设所需资金投资到位，岳荣新公路项目通过双方共同努力建成通车，至于秦基公司在该项目建成后是否实际获取了投资收益，则在所不问。根据2004年4月15日的合作协议及2004年5月28日的变更协议的约定，秦基公司在合作中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岳荣新公路项目竣工所需的全部资金，总投资约为4.9亿元。但事实上，秦基公司在承继涉案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后，对岳荣新公路项目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尚未实际履行合作合同义务。虽然中龙华公司与岳荣新公司为了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合作开发，曾将岳荣新公司变更为中岳公司，并签署了相关协议，但该行为均只是岳荣新公路项目合作开发的前期准备工作，不属于实质性的合作内容。因此，秦基公司与岳荣新公司对岳荣新公路项目合作开发没有成功，涉案5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未转化为投资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秦基公司在承继中龙华公司的权利义务后，其与岳荣新公司之间就涉案500万元款项所存在的法律关系仍为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岳荣新公司提出的关于其与秦基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龙华公司于2003年12月27日以借款名义向岳荣新公司提供涉案500万元款项时不仅没有明确还款期限，而且还约定如双方合作成功，该借款则转化为投资款。因秦基公司承继中龙华公司的权利义务后，与岳荣新公司没有就岳荣新公路项目的合作取得成功，故该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仍为借款。由于该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秦基公司可随时请求岳荣新公司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未过时效，并无不妥。岳荣新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岳荣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湖南岳阳市岳荣新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海燕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代理审判员 程似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