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男，1993年5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子春，男，1996年3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杜子春之外祖母）。上诉人李晨因与被上诉人杜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子春偿还借款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杜子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杜子春出具的借条上明确写明了借款1万元，无论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都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虽然李晨对于款项交付情节表述不一致，但李晨已经作出合理解释。2.李晨与“*炎龙”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亦不存在李晨想要加入北京一统飞鸿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统飞鸿公司）的事实，李晨是在杜子春的指示下向“*炎龙”转账支付8000元，杜子春在收到李晨支付的2000元后，也将该款项支付给“*炎龙”，结合杜子春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李晨已经向杜子春交付借款1万元。3.杜子春向李晨支付的9586.5元是杜子春使用李晨的员工派送快递而应当支付的派送费，与本案借款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晨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决驳回李晨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杜子春辩称，一、借条并非杜子春真实意思表示，李晨未向杜子春交付借款1万元。二、李晨想要加入一统飞鸿公司，因此其向“*炎龙”转账的8000元就是其向一统飞鸿公司交纳的押金中的一部分，剩余2000元押金是通过杜子春向“*炎龙”支付的。三、杜子春向李晨支付的9586.5元是杜子春代一统飞鸿公司垫付的退还给李晨的押金，并非李晨主张的员工工资，如果是给员工的工资，应当由员工本人及杜子春签字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子春支付李晨借款1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子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子春于2017年7月8日给李晨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杜子春向李晨借1万元整，月底还。7.30号。”就该借条记载的借贷关系，李晨起诉时在诉状中称：“于2017年7月8日把1万元现金交给被告”；开庭审理时，其又称：“款项的交付方式是2017年2月11日转账8000元，2017年2月12日转账2000元”。就以上陈述不一致的问题，李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称：代理人在书写诉状时曾问过李晨款项的交付问题，李晨称是打条当日现金交付；过了几天代理人再与李晨核实，其又不确定了，就翻了手机，确认是转账交付。李晨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2月11日给“*炎龙”转账8000元，于2017年2月12日给杜子春转账2000元。李晨称，其给“*炎龙”转账是应杜子春的要求而转的，但其未就此举证。杜子春称，当时杜子春在一统飞鸿公司承包了业务，李晨也想加入，故让杜子春帮忙介绍。杜子春为李晨介绍后，李晨需向一统飞鸿公司交纳1万元的押金。2017年2月11日，李晨直接给一统飞鸿公司的区域负责人“*炎龙”转账8000元，剩余2000元，李晨让杜子春帮转，故其先转给了杜子春，而杜子春收到李晨转账的2000元后，立即就帮其转给了“*炎龙”。杜子春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确于2017年2月12日给“*炎龙”转账2000元，转账时间晚于李晨给杜子春的转账时间。另，杜子春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2月28日给李晨转账9586.50元。就转账的原因，杜子春称是李晨加入一统飞鸿公司后不久就不想干了，要求该公司向其退还押金，但公司称李晨已经派送过快递，可能会产生赔付风险，故不能立即退还押金。但是李晨不停找公司索要，公司就让杜子春用当日的客户代收货款先给李晨，所以杜子春就向李晨转了上述款项，还给了400元现金。李晨主张上述款项是杜子春使用李晨的员工派送快递而应当支付的派送费。李晨让其员工张元到庭作证，并提交了郭海军、严永军、祈龙、张元、郭韶华的书面证言以及其给上述人员转账的凭证，用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收取杜子春9586.50元的原因。但各证人虽均称其于2017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帮杜子春派送过一统飞鸿公司的快递，却未提交证据对该事实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提交证据或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晨主张其与杜子春之间存在1万元的借贷关系，则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且其已经向杜子春交付了1万元。李晨提交借条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但其转账记录中有8000元系转给案外人“*炎龙”，虽其主张系受杜子春指定而转账，但其并未就该主张举证，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存疑。而杜子春主张李晨于2017年2月期间给“*炎龙”及杜子春转账共计1万元均系为了向一统飞鸿公司支付承包快递业务的押金，虽杜子春亦未提交直接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但其所提交的2017年2月28日给李晨转账9586.50元的证据可以对其主张予以间接证明。理由在于：关于9586.50元的转账原因，李晨虽主张是杜子春支付李晨员工为杜子春派送快递的费用，但其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均系其自身的员工所作，而各证人均某证言所涉事实举证，在李晨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而又无证据佐证证言的情形下，各证人的证言该院不予采信，即李晨所持的9586.50元的转账原因不能成立。李晨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的支付原因，则该院采信杜子春的主张，认定该款项系杜子春代一统飞鸿公司向李晨返还已经支付的押金。另，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应当如实陈述，对已经做出的事实陈述，如无正当理由或证据，不应发生反复。而本案中，李晨于2017年9月4日提起诉讼，其在诉状中称：“2017年7月初，杜子春以做生意手头紧为由向李晨提出借款请求，李晨于2017年7月8日向杜子春交付了现金1万元。”该陈述包含了杜子春提出借款请求的时间、杜子春的借款用途以及李晨交付款项的方式、时间，是一种非常明确、具体的描述。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的发生时间与李晨提起诉讼的时间相距不足两个月，两个月前是否发生杜子春向其提出借款请求、其是否向杜子春交付了现金，按照常理，即使作为一般的正常人，对此发生记忆错乱的可能性都非常之小。更且，根据李晨的代理人的庭审陈述，代理人在书写诉状时特地与李晨进行了款项交付方式的核实，进而做出了诉状中所呈现的具体描述。在有人进行询问、帮助记忆的情形下，作为正常人仍然对不足两个月前所发生的事件发生记忆错乱的可能性则更小。更何况，即便如李晨在庭审陈述中所作的变更，款项的实际交付发生于2017年2月，该日期与李晨提起诉讼的日期也相距甚近，何以能导致李晨发生记忆混乱，进而在诉状中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故，不能排除李晨变更对款项交付时间及方式的陈述，系为了特意将转账记录与借条建立联系，从而佐证其借贷主张的可能性。综上所述，李晨在诉讼过程中所作的陈述前后不符，且不符合常理，更兼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及其向杜子春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晨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杜子春向本院提交了一统飞鸿公司代理合作协议、一统加盟站二月份客诉扣款明细单及派件明细单，证明有杜子春负责的区域图和关于1万元押金的约定。李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李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杜子春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晨依据杜子春出具的借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杜子春偿还借款1万元，杜子春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系因欠付李晨房租而出具借条，因借条上未载明房租内容，故李晨要求其重新出具欠条，本案借条并未撕毁，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李晨和杜子春对借条的出具原因各执一词，但对于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的一方应当对款项的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李晨虽然持有案涉借条，但仍需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针对款项交付的时间、方式等情节，李晨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前后不一，最初主张现金交付，而后又主张系转账交付，李晨对于上述矛盾之处所作解释不符常理，不能令人信服，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李晨主张其通过支付宝于2017年2月11日向杜子春指定的案外人“*炎龙”转账支付8000元，于2017年2月12日向杜子春转账支付2000元，据此其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杜子春则主张李晨向“*炎龙”转账支付的8000元以及李晨通过其向“*炎龙”转账支付的2000元均系李晨为加盟一统飞鸿公司快递业务而支付的押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杜子春否认的情况下，李晨应当对其在杜子春的指示下向“*炎龙”支付8000元系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李晨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杜子春在收到李晨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的2000元后亦将该款项支付给“*炎龙”，故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李晨向杜子春交付了借款1万元。综上，李晨提交的证据以及其陈述意见，不足以认定其向杜子春交付了借款1万元，故本院对其要求杜子春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