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近海镇公益村。
法定代表人沈学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丹丹，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全华。
委托代理人黄海，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云飞。
上诉人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全华、原审被告龚云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民初字第0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东瑞公司与启东市教育局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东瑞公司承建启东市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同年11月1日，东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学飞与龚云飞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东瑞公司将其承包的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委托龚云飞负责承包施工，龚云飞必须严格按照东瑞公司与启东市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东瑞公司享受的合同权利和应尽的合同义务，由龚云飞享受和承担，并按工程结算价的3%向东瑞公司交纳承包金。事后，龚云飞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2年12月，龚云飞与袁全华达成口头协议，将该工程中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开门消防器材工程分包给袁全华，并由袁全华负责安排零杂工，约定铝合金窗420元／㎡，铝合金门600元／扇，不锈钢扶手200元／m，开门消防器材320元／只，零杂工150元／工。事后，袁全华组织人员按照设计图纸进行门窗、扶手及消防器材的制作、安装。2013年11月25日，启东市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经竣工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现已交付使用。2014年3月6日，袁全华与龚云飞进行结账，确认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开门消防器材工程款合计164032元，零杂工人工工资69900元。龚云飞于同日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袁全华在启东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中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及开门消防器材的工程款（164032元）零杂工工资（69900元）合计人民币233932元（贰拾叁万叁仟玖佰叁拾贰元整）以上款资未付”。因龚云飞及东瑞公司未给付工程款，袁全华于2014年12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瑞公司、龚云飞给付工程款233932元。
2014年12月29日龚云飞在原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不是东瑞公司员工，东瑞公司将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全部转包给他，其与袁全华口头协议将零杂工及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开门消防器材工程分包给袁全华，向袁全华出具欠条结欠其工程款总计233932元是事实。
原审认为，龚云飞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东瑞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龚云飞，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袁全华在该工程中向龚云飞提供了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及消防器材，并组织人员制作、安装施工，东瑞公司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审认为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以有偿的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而建设工程合同的目的在于交付特定的工作成果，袁全华按照龚云飞的要求提供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及开门消防器材，组织人员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安装，其与龚云飞结算的价款中不仅包含材料费还包括安装施工的人工费用，故应认定龚云飞将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及开门消防器材工程分包给袁全华，同样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袁全华进行了实际施工，且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龚云飞已与袁全华就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袁全华要求给付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东瑞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龚云飞，应对龚云飞结欠袁全华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瑞公司及龚云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缺席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龚云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全华支付工程款233932元。二、东瑞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4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90元，合计4094元，由龚云飞负担。
宣判后，东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中案涉款项主体为门窗款，法院已有生效文书确认此类以单价结合面积计算所得门窗款的交易系买卖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故原审将本案所涉同样以单价结合面积计算所得的门窗款认定为施工工程款，与生效文书的认定相悖；2、东瑞公司与龚云飞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在（2015）启民初字第00001号案件审理中，该案原告提供了东瑞公司与龚云飞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从合同内容可以确认龚云飞是启东市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东瑞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施工单位，利益所得仅是工程总额3%的管理费。原审认定东瑞公司与龚云飞之间存在转包关系错误。本案所涉债权凭证明确表明该债务与东瑞公司无关，且案涉欠条的立据人也明确为龚云飞，袁全华接受了该份欠条，故原审判令东瑞公司承担该债务缺乏事实依据。3、东瑞公司向启东市教育局交付的招投标文件中门窗价格是每平方米360元，现袁全华主张龚云飞向其发包的价格为每平方米420元，显然不合情理。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全华对东瑞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袁全华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袁全华按照龚云飞的要求提供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及开门消防器材，组织人员按照龚云飞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安装，且承担该分包工程的竣工验收，与龚云飞达成的口头协议及工程款结算中不仅包含材料费，还包括安装施工的人工费用。袁全华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影响到整体工程竣工验收的特定工作成果，而非仅仅为动产标的物的所有权。2、龚云飞与东瑞公司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龚云飞非东瑞公司员工，原审认定两者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并无不当。3、龚云飞本人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对账单及对账时所附的门窗费用明细相互对应，龚云飞对此予以认可，也符合双方事前的约定，不存在任何争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龚云飞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东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投标文件，证明案涉工程门窗投标价格为每平方米360元。袁全华质证认为该招投标文件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袁全华不仅分包了门窗等制作安装工程，还对承担了零杂工的工作，对该工程存在部分垫资，故龚云飞认可就分包工程给予一定利润。至于龚云飞在该部分工程是否亏本，不影响本案价款的认定。本院认证认为，东瑞公司提供的投标文件中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或者相关人员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东瑞公司与龚云飞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2、龚云飞与袁全华之间系买卖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3、龚云飞向袁全华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是否属实。
关于争议焦点1，东瑞公司承接东元初中教学楼工程后，与龚云飞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全部交由龚云飞施工。龚云飞陈述其并非东瑞公司员工，也非借东瑞公司资质承接工程，而是东瑞公司中标后将工程转包给其施工。东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龚云飞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招投标工作，系借东瑞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故虽东瑞公司与龚云飞之间形式上系挂靠关系，但实质是一种转包行为。东瑞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龚云飞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当属无效。东瑞公司违法转包案涉工程，应当对龚云飞结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龚云飞在承接案涉工程后，由袁全华负责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扶手等制作安装，并由袁全华承担了部分劳务。虽龚云飞与袁全华未签订书面分包协议，但根据龚云飞出具的结账单和欠条看，结欠款项中不仅包含了门窗等材料款，还包括了安装费用及其他人工工资。可见龚云飞与袁全华之间并非单纯的买卖关系，袁全华交付的并非仅为门窗，还包含了门窗、扶手的安装，可见袁全华交付的系特定的工作成果，龚云飞与袁全华之间更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原审认定龚云飞与袁全华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袁全华主张龚云飞、东瑞公司给付工程欠款，不但提交了龚云飞向其出具的结算单和欠条予以证明欠付数额，还提交了相关明细、工人出勤表等佐证欠款数额的组成。虽明细中显示袁全华与龚云飞结账时窗户按照每平方米420元计算，东瑞公司主张其投标时报价仅为每平方米360元，但提供的投标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东瑞公司投标价格为每平方米360元，基于合同相对性，也不表示龚云飞与袁全华的结算价格必须低于该价格。袁全华陈述因其对分包工程进行了垫资，故龚云飞承诺给予其一定利润，该解释也具有一定合理性。现东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龚云飞与袁全华相互串通，恶意抬高结算价格，且该欠款的最终给付义务人为龚云飞，龚云飞对该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故原审按照欠条上载明的金额确认袁全华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东瑞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元，由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代理审判员 曹 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红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