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靖刑初字第14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3月21日被靖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4日经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靖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靖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新贵，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西县人民检察院以靖检刑诉（2015）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8月25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岑光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黄新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李某甲通过电话联系在越南的黄某甲（另案处理），由黄某甲在越南组织黄某乙、邓某、黄某丁、黄某丙、冯某等5名越南人（另案处理）偷越国境进入到我国那坡县百都乡芭蕉坪村大洞田屯务工。当日18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即雇请同屯李某乙驾驶三轮车与其在广西那坡县百省乡那孟村各界屯附近567号中越界碑处接应黄某甲等6名越南人，当行至广西那坡县百省乡坡同村规合屯路段时，被公安民警查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违反国家有关出入境管理规定，非法组织多名越南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称，他只联系黄某甲一个人，并没有想到黄某甲联系来那么多人。他被抓当时被派出所干警打了几巴掌，所做的供述并不是事实，他的行为不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称，一、指控李某甲组织他人偷越国境证据不足。李某甲是受到百省边防派出所干警猛扇三记耳光后才在派出所内接受审讯，其笔录内容并非其本意。李某甲的供述因系非法证据不予采纳。认定李某甲主观上有“组织”意图就仅有黄某甲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据此认定李某甲“组织”多名越南人偷越国境证据不足。其他证人证言均是在百省派出所内亲眼目睹被告人李某甲被打后再提取，难以排除其精神上的强制而任由边防干警组织材料的可能。再则也没有哪个证人证实李某甲有联系其他越南人，并安排出境的时间、地点、路径。二、李某甲主观、客观上并无组织他人偷越国的故意。李某甲因建房需要帮工，只向亲戚黄某甲表达了这个意愿，没有刻意夸大、欺骗以拉拢、引诱他人偷越国境，黄某甲将李某甲这一意愿转达给其他亲戚，其他亲戚知情后，自愿来帮忙。这在边境地区属于两国边民亲戚之间日常的联络行为。三、本案没有产生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李某甲因建房需要帮工，仅电话联系黄某甲来帮建房子，黄某甲又联系其他人来，其动机和行为不存在有非法牟取巨额利润或是其他对社会危害十分严重的目的性，因此，李某甲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犯意。综上，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系我国广西那坡县百都乡芭蕉坪村大洞田屯村民，其非法通婚的妻子凤某系越南国籍人。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李某甲通过电话联系其妻子凤某在越南的亲戚黄某甲（另案处理），让黄某甲联系越南人到李某甲家里帮工。当天，黄某甲在越南组织黄某乙、邓某、黄某丁、黄某丙、冯某等5名越南人（另案处理），从越南境内经中越边境567号界碑附近便道非法进入中国境内。18时许，被告人李某甲雇请同屯村民李某乙驾驶三轮摩托车从百都乡那隆村那隆街出发，往百省乡那孟村各界屯接应黄某甲等越南人。20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在各界屯附近中越边境567号界碑处与黄某甲等越南人碰面后，即让黄某甲等6名越南人和其一家3人一起搭乘李某乙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欲回其家，当行至那坡县百省乡坡同村规合屯路段时，被公安民警查获。经查，黄某甲、黄某乙、邓某、黄某丁、黄某丙、冯某等6名越南人均未办理任何合法有效的出入境证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件的受理情况。
2、那坡县公安局百省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2015年3月19日20时30分，该所民警在辖区开展巡逻，至百省乡坡同村规合路段时，发现一辆三轮摩托车，载有6名自称越南籍人员及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孩。该6名自称越南籍人员入境时未持任何有效合法入境手续，涉嫌偷越国境，遂被带回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3、非法出入境人员自述表。非法入境人员黄某甲、黄某乙、邓某、黄某丁、黄某丙、冯某自述身份情况。
4、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果巴公安边防屯答复函。证实黄某甲、黄某乙、邓某、黄某丁、黄某丙、冯某6人均系越南国籍以及6人基本户籍情况。
5、证人李某乙证言。2015年3月19日15时许，李某甲打电话给他帮接其老婆娘家人，李某甲老婆是越南人。16时30分，李某甲在那坡县百都乡那隆村那隆街等他，李某甲答应给他200元的运费。之后他驾驶三轮摩托车拉着李某甲一家三口前往那坡县百省乡那孟村，见到“那孟村”牌子时，天就黑了。再继续行驶一个小时后，见到了一个房子，再继续走2、3分钟，李某甲老婆就让他停车，她下车走了30米的距离，用她们本地话喊人过来，之后过来3男3女6名越南人，几个人过来后就直接上了他的车，他载着李某甲一家三口和6名越南人往回走，行驶1个多小时后，在一个路口被公安人员查获。
6、证人凤某证言。她是越南国籍人，2008年嫁给那坡县百都乡芭蕉村大洞田屯的李某甲，至今一直住在大洞田屯12号。2015年2月28日，家里建房子，丈夫李某甲就想找些越南人来家里帮工。3月19日，李某甲电话联系了她大哥的儿子“才六”（黄某甲），下午她和李某甲去那隆村那隆街接小孩放学后，就和李某甲一起去找李某乙，之后三人搭乘李某乙的三轮摩托车往百省乡那孟村各界屯方向去接“才六”等人。天黑后，来到各界屯的界碑附近，她下车走近界碑喊“才六”，“才六”听到她的声音后，就从界碑越南那边走过来，大家碰面后，李某甲就让“才六”他们上车，连他们一家三口人共9个人，搭乘李某乙的三轮摩托车往回走。到百省乡坡同村规合屯路口时，就被公安机关查获了。
7、证人黄某甲证言。他是越南国籍人，有个亲戚嫁到中国那坡县百都乡芭蕉坪村，其丈夫是李某甲。2015年3月19日上午，李某甲打电话给他说，现在建房子，需要点人来家里帮忙，意思是让他找点人去帮工，每人每天给50元人民币的工钱。他答应李某甲在越南帮找几个人去李某甲家帮工。11时许，他打电话联系了寨子里的几个人，黄某乙、邓某、黄某丁、黄某丙、冯某5个人答应去，他就告诉他们12时出发，到中越边境567号界碑等，会有人来接。12时之前，他找到邓某，两人先出发往中越567号界碑，约13时许，他和邓某就到了界碑处，在那里聊天等其他人，约10多分钟后，其他4个人也来到了界碑处，6个人一起等了约5个小时。20时许，中国那边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中国方离界碑大概20、30米的地方，李某甲一家三口下了车，喊他们过去，他们听到声音后就从567号界碑旁便道进入中国境内，大家碰面后，就上了三轮摩托车。车子开到一个路口时，就被中国公安机关查获了。他们进入中国境内没有合法有效的入境手续。
8、证人黄某乙、黄某丙、冯某、邓某、黄某丁证言。他们均是越南国籍人。2015年3月19日上午11时许，黄某甲打电话给他们，说他嫁到中国的亲戚家里建房子要找人去帮工，问他们去不去，他们同意后，就约好12时出发在中越边境界碑处等。12时许，黄某甲和邓某提前10分钟出发，其余4人于12时从家里出发，走了一个小时后，到达中越边境567号界碑。6人一起在界碑附近等了约5个小时。20时许，中国那边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离界碑约20、30米处，黄某甲亲戚喊他们过去，他们听到声音后就从567号界碑旁的便道进入中国境内，大家相认后，就上了三轮摩托车，黄某甲亲戚一家三口也在车上。是一个老头子开的车。车辆行驶到一个路口后就被中国公安机关查获了。他们进入中国境内没有合法有效的入境手续。
9、现场平面图。证实本案被查获的现场方位。
10、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被告人李某甲指认了接应入境越南人上车的现场。
11、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某甲辨认出驾驶三轮摩托车的李某乙，越南人邓某、冯某、黄某丙、黄某丁、黄某乙、黄某甲，黄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
12、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五次供述。他的妻子（凤某）是越南国籍人。2015年2月28日他家拆房子，做好地基后，他就想找些越南人来帮建房。2015年3月19日，他打电话联系越南的“才六”（黄某甲），跟他说建房需要点工人，让“才六”从越南帮找几个人来帮忙，“才六”答应后，他就打电话给李某乙，让李某乙帮接几个越南人，讲好200元的运费，如路况不好就加100元，李某乙答应后，他就打电话给“才六”，告诉“才六”他会叫车去接人，并说好让“才六”到那坡县百省乡那孟村各界屯等。当天17时30分，他和老婆到百都乡那隆村那隆街接小孩放学，接到小孩后，就去找李某乙。他和老婆孩子乘坐李某乙的三轮摩托车从那隆街出发，20时许，到达百省乡那孟村各界屯中越边境。“才六”看到他们后就从界碑那边走过来，碰面后，他就让“才六”和他们一家一起上了李某乙的车，车子开到百省乡坡同村规合屯路口时，就被公安机关查获了。李某乙车上拉的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外，其余6个人都是越南人，这6名越南人均没有合法有效的入境手续或证明。
13、那坡县公安局百省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所民警在办理本案过程中，均严格遵守各项法律规定，在讯问过程中全程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对嫌疑人进行殴打、刑讯逼供的行为。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于1988年11月14日出生，实施以上行为时，已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违反我国有关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组织5名越南人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提出李某甲在被抓获时被公安人员殴打，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定本案的证据不足；李某甲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调查核实，被告人的供述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合法取得，其多次供述稳定且一致，与证人李某乙、黄某甲、凤某、邓某、冯某、黄某丙、黄某丁、黄某乙的证言相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甲所组织的5名越南人在偷越国境过程中，被我边防派出所在边境路段查获，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未遂论处，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农程兰
审 判 员 梁蓬勃
人民陪审员 戴 颖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冰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