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华，女，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捷通消防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道义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玉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明明，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玉华，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原审第三人：王殿生，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原审第三人：王永胜，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原审第三人：刘景贵，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第三人：张雪峰，男，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原审第三人：许德馥，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原审第三人：汤振荣，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上述七名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朝晖，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原审原告陈振华与原审被告沈阳捷通消防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北新民初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捷通公司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89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3）北新民初字第21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重审时，追加捷通公司的7名股东即陈玉华、王殿生、王永胜、刘景贵、张雪峰、许德馥、汤振荣为第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北新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振华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4）北新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乔雪梅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消防车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1978年12月，陈振华到该厂工作。1988年6月，原消防车厂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报请沈阳市轻工业局批准，企业从1988年起实行股份制合作经营，并制定了《消防车厂股份制合作章程》。章程规定，企业的股份由集体股和个人股构成。其中：集体股份，是企业对改制前的全部资产进行评估后，划出150，400.00元资产作为集体股；个人股份由基本股、积累股与期限股组成。其中，个人基本股，是企业进行改制当时，由在职职工出资入股，所形成的个人基本股份。企业在职职工入股即为股东，2股／人，100.00元／股；个人积累股是企业将改制前1987年度奖金分红节余划分到在职职工150.00元／人作为股本金，即1.5股／人；期限股是指企业在职的职工个人自愿参股，一般可以参股50.00元—100.00元。并且，章程还规定职工个人的基本股和个人积累股不退休、不离厂，不得中途退股。期限股暂定3年。章程订立后，原消防车厂发行股票14万元。原告陈振华向原企业缴纳200.00元的股金。另外，企业亦划给150.00元作为积累股金参与分红。其未认购期限股。1989年2月，企业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239万元。原告陈振华下岗后，原企业1999年7月将其所缴纳的200.00元股金返还本人。2000年12月，经原企业职工大会决议，依照《沈阳市城镇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之规定，结合本企业的实际情况制定本企业的新章程，并报请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章程规定，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经营。股金来源为企业的集体部分净资产和股东入股。股份主要由集体股、个人股构成。职工的个人股是由企业在岗职工的基本股和量化股组成。其中，职工的量化股为企业从净资产183万元中划出104万元的资产（占企业净资产的56.8%），按在岗的108名职工个人在本厂的工龄、技能贡献等条件为标准，将该部分企业净资产量化到职工个人的股份；基本股为企业在岗的108名职工个人按照企业量化其个人股本金额以现金向企业投入的股金；集体股则为企业未量化给职工，占企业净资产43.2%的79万元资产所形成的股份，该股权由职工持股会持有。并且，规定职工入股后，一般不得退股，如遇职工死亡、退休、调离、辞职或被企业辞退、除名等特殊情况，职工持有的股份可以在本企业内部转让，也可以由企业收购或者经董事会讨论依情况继续保留其股份。个人投入股股东退休时，可按净值由企业用公积金收购退还股东。股东的权利，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依据其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依法获得股利或转让出资及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以及认购新增的注册资本；企业终止时，依法分得企业剩余财产；章程规定的其它权利等。股东应当承担的义务，企业职工入股即为股东，其既是企业财产的所有者和经营者，也是劳动者，与企业盈利、共存风险共担，企业章程所规定的其它义务等。收益分配办法，税后利润于弥补上年亏损、提取资产占用费、公积金后支付优先股之股利，然后支付个人股、集体股的股利。转制时，依该章程及企业改组实施方案的规定，原企业仅为204名职工中在岗的108名职工配置了相应的量化股。原告陈振华当时下岗，原企业未为其配置量化股，其亦未出资认购个人股。2001年3月，该企业为此办理了相应的企业变更登记。2005年1月24日，经厂职工大会决议：1、通过《沈阳市消防车厂企业转制方案》（含职工安置方案）；2、企业委托工会委员会作为企业集体股转让方出售集体股。原则上同意陈玉华、王殿生购买；3、全体职工购买量化给个人部分的集体股等。同时，企业依照原有为职工量化集体资产的标准，将原量化给108名在岗职工的104万元资产及其收益针对企业现有的114名职工进行了重新量化。其中，原告陈振华依本次企业资产的量化给职工个人的标准享有工龄岗位股金6，390.00元及18%的收益。虽依企业职工大会的决议，其应当向捷通公司作出相应的出资购买该部分股份，但是包括原告陈振华在内的该企业职工于当时均未出资购买。同年1月25日，企业召开股东大会决议：消防车厂实行公司制改造，设立捷通公司。同时，决议将企业量化职工个人的资产1，739，900.00元，委托捷通公司股东许德馥、刘景贵、王景贵、王永胜、张雪峰、汤振荣。其中，陈振华自愿将其所持有的个人资产15，080.00元（其中，量化股6，390.00元、个人出资6，390.00元，以及各股增值的18%），委托股东刘景贵入股捷通公司。并且，5名股东代表分别与相应的委托人签订了代持股协议。约定：委托人自愿将个人在捷通公司的资产委托代持股人入股公司，全权履行股东的权力（利）、义务。同年4月20日，该企业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相应登记注册手续。公司登记记载，捷通公司股东为第三人陈玉华、王殿生、王永胜、刘景贵、张雪峰、许德馥、汤振荣。另有，实际出资人106人（均为原企业的职工）。其中，原告陈振华所持有的15，080.00元资产由股东刘景贵代持已注入到捷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中。同年12月15日，被告捷通公司为落实原消防车厂转制方案召开股东大会，作出决议：1、原则上在职职工均应参加工龄买断并出资购买量化给个人的集体股份。不参加工龄买断职工保留原集体企业职工身份，享有原企业的待遇。当企业破产时，该部分人员按政策须向社会缴纳的相应费用，由转制出售的集体股份收益承担，不足部分，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共同负担；2、关于职工个人购买量化集体股份的问题作出决议：具有转制量化给个人的集体股份资格的职工，自愿按1：1比例出资购买企业量化给个人的集体股份。由本人提出申请，予以确认。不购买量化股份的职工亦应当提出申请予以确认。职工个人未出资购买量化股份的，其量化资格终止。上述决议作出后，该企业有24名职工未出资购买原企业量化给其个人部分的股份。其中，原告陈振华于同年12月28日向被告捷通公司提交申请书1份。其申请不参加工龄买断；不出资购买企业量化给个人的工龄、岗位股金配股及增发股。2006年6月，被告捷通公司为落实《汽车产业发展政策》的要求对注册资本进行增资。增资过程中，未参加购买原企业资产量化股的原消防车厂22名职工的量化股份，由捷通公司的股东及实际出资人（共计91名），按照出资比例进行了出资购买。2013年被告捷通公司进行股东分红，原告陈振华等领取分红被告捷通公司告知其并非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尔后，原告陈振华来院诉讼，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其享有被告捷通公司实际出资人的地位。另查明，1999年7月，被告捷通公司依原消防车厂1988年6月所制定的股份制合作章程的规定，将原告陈振华于当时向原消防车厂缴纳的200.00元股本金退还原告陈振华。之后原告陈振华于2006年10月在被告捷通公司办理了退休手续退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消防车厂股份制合作经营章程、股份合作制章程及相应的企业职工大会决议，以及股东大会决议；捷通公司的公司登记、变更登记、股权委托协议书、股东大会决议；原告陈振华申请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中的实际出资人是指于公司成立或增资时，其实际出资，享有相应投资权益，但由于诸多原因，未记入公司股东名册的人。本案原告系原集体企业消防车厂的职工。该企业历经二次企业改制后，又进行公司制改造，尔后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即股份制合作经营后，进行股份合作制经营，最后，进行公司制改造设立捷通公司。1988年原消防车厂进行股份制合作经营时，原告曾向企业认缴200.00元股金，构成其个人基本股属实。与此，基于原告陈振华的出资认缴行为，原企业承认原告陈振华的股东地位。为原告陈振华配置积累股金150.00元。即其持有原企业个人股350.00元（其中，基本股200.00元原消防车厂已返还本人）。该个人股份原企业中形成收益亦应当归属于原告陈振华。嗣后，原企业进行公司制改造过程中，原告陈振华此个人股150.00元及其所形成的收益，以及原告陈振华在原企业改制时所缴纳的200.00元股金所形成的收益均已注入到捷通公司注册资本中属实。足证原告陈振华为捷通公司实际出资人。在该公司设立时因受有限责任公司所具有的人合性特征，以及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人数应当在50人以下等诸多因素的限制，造成作为投资人的原告陈振华与在捷通公司相关文件中记名的人相分离。而且，捷通公司设立时原告陈振华曾与股东代表刘景贵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其在公司享有的股份以代持股人刘景贵名义投入公司中，代持股人全权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并非为捷通公司股东。因原告陈振华与刘景贵之间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故原告陈振华在本诉讼中要求确认其为被告捷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被告捷通主张因原告陈振华依职工大会及股东大会等规定参加工龄买断、出资购买量化股。而否认其为公司实际出资人地位。首先，原告陈振华是否参加工龄买断，并不影响其原始取得捷通公司实际出资人的地位。其次，原告陈振华在捷通公司进行增资过程中未购买量化股，其是否享有该部分股权，亦不足以否定原告王琨在捷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地位。此乃原告陈振华在捷通公司实际出资具体数额。并非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应另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陈振华为沈阳捷通消防车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沈阳捷通消防车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振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有以下事实不对：1、判决书第四页中认定其未认购期限股不对，期限股不需出资购买，1988年参资入股是400股，不是350股。2、2000年职工量化股是量化给个人的，不需出资购买。3、判决书第六页上数第三行，说我当时下岗，实际我没下岗，虽然我没在岗，但是单位一直给我开资，给我办理了退休。4、判决书第九页的王琨，实际应该是我的名字。5、判决书第十页，关于另案处理，我不满。另外判决书对改制政策、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有认识错误，应该给予改正。
被上诉人沈阳捷通消防车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对事实部分的认定。期限股在当时企业改制中是需要认缴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当时职工认缴的部分财务收据可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对于量化股是否购买，公司改制方案及相关决议表明量化股需要由职工实际出资购买基本股的前提下才按1：1配置，原审判决只是认定上诉人未出资购买期限股及量化股，并未讨论实际购买的问题。上诉人转制时属于转制文件中规定的女45岁以上的员工类别，应当依据相关的文件解决身份问题，转制时上诉人生病在家休养，属于离岗职工。关于另案处理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明确要求确认其为实际出资人，对于其他权益纠纷应当通过另行诉讼予以解决，一审判决是合法的。
七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自认从1999年7月原企业让其回家，给其开工资直至2006年10月退休，其从1999年7月至2006年10月没有在岗工作。上诉人二审提供沈政发（2002）16号文件、沈体改发（2000）30号文件，证明消防车厂改制不适用沈政发（2002）16号文件，应执行沈体改发（2000）30号文件。被上诉人认为其公司改制依照文件精神并经上级部门批准，转制程序合法，如有异议应通过行政手段而不是民事诉讼来处理。被上诉人二审提供部分职工购买期限股的收据，证明期限股需出资购买。上诉人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人都是退休职工，与其年龄段不同。
本院认为：1988年《沈阳市消防车厂股份制合作章程》第七条本企业的职工个人股份中规定了期限股，上诉人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认购期限股，被上诉人又提供部分职工购买期限股的收据，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未认购期限股并无不当。上诉人自认从1999年7月原企业让其回家，给其开工资直至2006年10月退休，原审认定上诉人2000年当时处于离岗状态，并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于2006年10月在被上诉人处办理了退休，原审对上诉人上述客观情况的陈述并无不妥。原审判决第九页本院认为部分“……原告陈振华在捷通公司进行增资过程中未购买量化股，其是否享有该部分股权，亦不足以否定原告王琨在捷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地位”，因本案原告已明确为陈振华，此处“亦不足以否定原告王琨在捷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地位”应为“亦不足以否定原告陈振华在捷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地位”，原判该处笔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诉请为确认之诉即确认其为实际出资人，原审法院已对此作出认定。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兰 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