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弘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8号书刊交易市场B区013号，组织机构代码79352200-0。
法定代表人：李嘉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洋东。
上诉人李兵玉与被上诉人重庆弘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景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8336号民事判决，李兵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兵玉，被上诉人弘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洋东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渝中区景弘书店（以下简称渝中区景弘书店）于2002年10月9日成立至今，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周平。重庆市渝中区瀚海书店（以下简称渝中区瀚海书店）于2002年6月20日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嘉伟，于2011年10月18日注销。重庆市江北区瀚海书店（以下简称江北区瀚海书店）于2011年2月14日成立至今，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原为李嘉伟，于2013年4月25日变更为李嘉强。弘景公司于2006年9月27日成立至今，法定代表人为李嘉伟。2008年7月16日，李兵玉与渝中区景弘书店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08年6月27日至2010年6月26日的劳动合同。2012年1月21日，李兵玉与江北区瀚海书店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6月17日，李兵玉与弘景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3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6月14日，李兵玉与同事杨美仑发生抓扯，6月18日后李兵玉未再到公司上班。2013年6月19日，弘景公司作出通告，该通告载明：“公司根据《员工管理手册》第四章第十六节第六十五条七款第二小条规定‘殴打同仁，或互相斗殴者，有以上情形者，双方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追究当事人赔偿经济损失’，与李兵玉解除劳动关系，并扣发其当月绩效工资300元。”李兵玉于同年6月24日签收该通告，同日弘景公司向李兵玉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3年7月8日，李兵玉就确认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等请求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因该委逾期未作出裁决，李兵玉于同年9月22日诉至该院。
庭审中，李兵玉举示的银行对账单，载明以下内容：2008年8月19日至2010年10月19日期间，由渝中区景弘书店向李兵玉发放工资；2010年11月17日至2011年9月16日期间，由渝中区瀚海书店发放工资；2013年2月21日至6月19日期间，由弘景公司发放工资；2011年10月19日、11月15日发放的工资无法确认发放主体。弘景公司还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自己是05年11月进入弘景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业务经理，系李兵玉的直接领导；2011年12月，市场部的员工包括李兵玉一起和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
李兵玉与弘景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6月24日解除。
李兵玉一审诉称：我于2008年6月进入弘景公司从事库管工作。在2008年6月27日至2013年6月24日期间，弘景公司采取欺骗手段，先后以渝中区景弘书店的名义（该书店的业主刘周平是弘景公司的出纳）与我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6月27日至2010年6月26日的劳动合同，以江北区瀚海书店的名义（业主李嘉伟是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我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的劳动合同。江北区瀚海书店是由原渝中区瀚海书店变更而来，其业主也由李嘉伟变更为李嘉强，而李嘉强是李嘉伟的哥哥。在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期间，江北区瀚海书店并不存在。我的工资一直是由刘周平发放。江北区瀚海书店与渝中区景弘书店都是弘景公司的市场部。我因需要工作，迫于无奈才签订了上述两份无效协议。2010年6月26日至2011年8月25日期间，弘景公司未与我签订任何劳动合同。2013年6月17日，弘景公司为与我解除劳动关系和我补签了一份期限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3日的劳动合同。后我与公司同事发生抓扯，弘景公司向我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6月24日解除。弘景公司的非法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确认我与弘景公司从2008年6月27日至2013年6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弘景公司一审辩称：认可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3日的劳动合同，同意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6月24日解除。刘周平是我公司员工，李嘉强是李嘉伟的哥哥，但是我公司是独立核算、独立存在的法人，与渝中区景弘书店、江北区瀚海书店并无关联。因为李兵玉在2013年6月19日与公司同事打架抓扯，公司于同年6月24日根据《员工手册》第16节第七项第二条、《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向其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是违法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及解除时间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李兵玉主张为2008年6月27日，弘景公司主张为2012年8月24日。根据李兵玉自己举示的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其在2008年6月27日至2010年6月26日期间、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期间分别与不同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且均不是弘景公司；其与弘景公司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能够与前一份劳动合同届满时间相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就是双方劳动合同载明的起始时间，即2012年8月24日。李兵玉的主张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经查，渝中区景弘书店、江北区瀚海书店均为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李兵玉关于该二书店系弘景公司市场部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至于该二书店经营者是否是弘景公司员工，与其法定代表人有无关系，并不影响弘景公司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弘景公司申请的证人关于李兵玉于2011年12月即在公司上班的陈述，与弘景公司的主张不相符合，其不利于申请方的陈述，证明力应大于一般证人证言。但是本案中，就双方于2008年6月27日至2012年8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除了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李兵玉举示的劳动合同和银行对账单系书证，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据此，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对李兵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兵玉与弘景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兵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弘景公司负担。
李兵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只根据补签的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只有一年，回避2008年6月27日至2012年8月23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该期间李兵玉接触的同事一样，弘景公司掌握有考勤记录，弘景公司认可李兵玉的工龄，弘景公司使用的同种发货单也可证明，但弘景公司违法不提供工资条，工龄通知单不盖公章，一审法院不去调查取证，没有保护弱者。2、李兵玉的工资从未中断过，工资卡只有一张，工资发放经办人都是刘周平，弘景公司以不同名义发放工资、以不同名义注册的主体签订几份合同，明显是设计的骗局。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本案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弘景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辞退李兵玉不正确。李兵玉从未学习过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也未履行法定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超过3个月审结本案，利用李兵玉不懂法院程序的弱点让李兵玉几次签字同意和解，还对李兵玉向弘景公司主张权利的另两个关联案件裁定中止，迟迟不予判决，程序违法。
弘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李兵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1、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受理本案，于2014年5月12日宣判，期间4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三次申请和解，扣除和解期限后一审法院在3个月审限内结案。2、一审期间弘景公司申请了其员工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于2005年11月进入公司上班，李兵玉大约于2006年或2007年进入公司，大约2011年12月李兵玉与市场的其他员工一起和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书面劳动合同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书面凭证和事实依据。
李兵玉举示的三份劳动合同载明，2008年6月27日至2010年6月26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主体是李兵玉与渝中区景弘书店，2011年8月25日至2012年8月24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主体是李兵玉与江北区瀚海书店，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主体才是李兵玉与弘景公司。李兵玉举示的银行对账单载明，2010年6月27日至2011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发放主体是渝中区景弘书店或江北区瀚海书店，均非弘景公司。李兵玉主张自2008年6月起至2012年8月24日期间其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系弘景公司，与前述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渝中区景弘书店、江北区瀚海书店与弘景公司，均系法律规定的适格用工主体，法律亦未规定用人单位之间的关联关系会导致合同约定的劳动者与用工主体之间的身份关系发生变化。
虽然弘景公司的员工李某陈述其于2005年11月进入公司、李兵玉大约于2006年或2007年进入公司、大约2011年12月李兵玉与市场的其他员工一起和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该证言与弘景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7日的事实以及李兵玉诉称其于2008年6月入职的自述不符，表明该证人或者对时间的记忆存在错误，或者对相关用人单位的辨识存在法律上的认识错误，该证人证言不能肢解开来作为李兵玉与弘景公某
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李兵玉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主动向弘景公司调取相关证据，不符合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李兵玉提出一审法院违法中止另两个关联案件的上诉理由，该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李兵玉认为一审法院违法超审限，经查该问题并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法定审限的计算并不包含当事人申请的和解期间。
综上，李兵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兵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