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华，住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邢顺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阳，香港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东良，住广东省紫金县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黎明，住深圳市宝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子娴，住深圳市宝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诚信通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东良，总经理。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洪武，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光前东街福利楼6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幼红。
上诉人陈兴华为与被上诉人陈东阳、许东良、钟黎明、罗子娴、深圳市诚信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通公司）、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被告罗子娴、钟黎明系被告诚信通公司的股东，被告许东良系深圳市宝安区大浪金晨五金电子商行的业主。诉讼中，原告与被告陈东阳、许东良、钟黎明、罗子娴、诚信通公司共同提交的证据有：钟黎明出借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钟黎明出借1000万元的借款借据、钟黎明出借100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陈东阳出借900万元的借款协议、陈东阳出借900万元的借款担保书、陈东阳出借900万元的借款收条、陈东阳出借900万元借款的股东决议、陈东阳出借1200万元的借款协议、陈东阳出借120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陈东阳出借1200万元的借款补充协议、陈东阳出借1200万元借款补充协议、陈东阳出借1200万元借款的股东会决议、陈东阳出借1200万元的借款收据、钟黎明出借300万元的借款合同、钟黎明出借300万元的借款借条、许东良出借1400万元的借款合同、许东良出借140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许东良出借1400万元的借款收据、钟黎明出借100万元借款的借条。
根据上述证据，原告诉称涉案款项的出借人为被告陈东阳，被告许东良、钟黎明、罗子娴、诚信通公司均受被告陈东阳的委托收付款，已发生4笔借款，原告实际已收到借款本金为3218.4万元，已偿还借款总额4460万元，扣除本金和利息后，原告累计多还款人民币10598220.50元，但被告陈东阳、许东良、钟黎明、罗子娴、诚信通公司不予认可，辩称：发生了6笔借款，借款本金为4900万元，出借人为被告陈东阳、许东良、钟黎明。
原告陈兴华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陈东阳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4598220.50元；2、六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返还上述不当得利；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该条款中包含了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成立的四项基本要件，即一方获利；一方受损；获利无法律上原因；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四项要件，是检验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的基本标准，也是确立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基本法律事实。本案中，原告与本案各被告签订的不同《借款合同》，原告与各被告均发生了借贷关系，各份《借款合同》中约定不同的管辖法院。对此，为查明原告与不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应依据其与不同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分别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诉法起诉的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兴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4791元，原告已预交，法院予以退回。
上诉人陈兴华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被上诉人许东良与被上诉人陈东阳等人之间存在特殊利益关系和委托关系，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错误，且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裁定违法。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陈东阳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诉人实际贷款行为均通过陈东阳发生，陈东阳委托许东良代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同时指定上诉人向深圳市诚信通担保有限公司、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大浪×××商行以及其他自然人支付还款。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上诉人实际还款本金和利息总额为人民币4460万元（1、2010年4月8日向钟黎明账户还款100万元；2、2010年7月22日向罗子娴账户还款30万元；3、2011年10月27日向钟黎明账户还款10万元；4、2010年9月17日委托深圳市×××投资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诚信通担保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60万元；5、2011年6月24日委托深圳××投资有限公司向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6、2011年6月30日委托深圳××投资有限公司向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500万元；7、2011年10月17日委托深圳××投资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大浪×××商行转账支付人民币500万元；8、上诉人以其配偶刘某名下的房产抵偿了1000万元借款；9、上诉人受陈东阳指令，分别于2010年5月、2010年8月、2012年1月6日，向陈东阳、许东良、钟黎明、罗子娴等人现金还款总额人民币260万元）。2、（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4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陈东阳改变证言指证上诉人委托深圳××投资有限公司向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调整为偿还许东良借款。上诉人还款4460万元，具体那一笔还款可以对应借款1400万元，具体那一笔还款可以对应借款本金或是利息，完全由许东良与陈东阳内部调整说了算，许东良与陈东阳在庭审活动中的上述表现，足以说明许东良与陈东阳之间存在特殊利益关系和委托关系。3、（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4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钟黎明、罗子娴等人的证言与陈东阳证言相互印证本案事实，说明许东良与陈东阳、钟黎明、罗子娴之间存在特殊利益关系和委托关系。
上诉人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对陈东阳等人提起不当得利民事诉讼，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上述案件，依法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割裂上述两个案件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的关联性，忽视陈东阳出具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该裁定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通过司法途径予以保护，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构成欺诈。一、与本案关联的（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案的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均为同一人员。在该案中，陈东阳的诉讼意见第四条中直接承认其本人处置了2500万元的还款用途，并将其中的210万元单方记录到许东良的1400万元的借款账目下。该诉讼意见被作为1145号判决的事实依据，仅此一点足以说明陈东阳、许东良与陈兴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同一个民事法律关系，并不是可以分割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在1145号判决中，将钟黎明、罗子娴、黄某、梁某等人发生在1400万元借款日期之前的借款债务转为陈兴华的借款债务，也说明钟黎明、罗子娴等人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与陈东阳、许东良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可分割。需要说明的是，1400万元的借款日期是2010年12月23日，但钟黎明、罗子娴等人转为本案借款金额的那一部分金额是发生在2010年1月、4月，但依然作为1145号判决的事实法律依据。我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陈东阳本人的证明）签署日期是2013年10月19日，证据2陈东阳签署的《对账明细》（3页）签署日期是2013年10月17日。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可分割。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从本案被上诉人陈东阳在1145号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对案件的诉讼意见表明，陈东阳是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或者陈东阳可以实际控制该公司银行账户的财务支付。因为其在诉讼意见中已经明确表示陈兴华向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还款。而且在陈东阳签署的对账明细中，也认可这笔钱属于向陈东阳归还借款部分。
被上诉人陈东阳、许东良、钟黎明、罗子娴、诚信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应为彼此独立和平行的六个民间借贷纠纷，合并审理明显违背一事一讼原则。纵观本案双方全部证据，清晰可见是因为陈兴华向几个答辩人分别借贷不同数额的款项产生的纠纷，其核心的实质应当是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并且是不同的、独立的、相互平行的借贷关系（每个借贷案件的管辖法院还有不同的约定）。该案的合并立案，统一审理，没有法律依据；陈兴华以不当得利为诉由提起诉讼是不恰当的、是错误的。陈兴华不愿针对不同的答辩人及与答辩人之间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分别立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
二、陈兴华与几个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并不是不当得利。即使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陈兴华作为原告应当承担证明本案中答辩人已经取得不当得利的举证义务。但是陈兴华至今仍然无法举证和陈述清楚具体在哪笔借贷关系中，具体是哪个答辩人侵占了陈兴华的权益。几个答辩人与陈兴华之间是不同的借贷关系，不可能一并侵占陈兴华的权益，也不可能承担连带性质的不当得利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以不具备不当得利四个要件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三、陈兴华的起诉还存在其他违背法律规定的部分。1、陈兴华的诉求和诉讼证据均涵盖了另一个1400万元案件［一审（2013）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45号和二审（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3306号］，本案明显违背一事不再审的基本诉讼原则。2、陈兴华在其中两笔借款中（与答辩人陈东阳之间的900万元和1200万元借款）是担保人的身份，该笔借款的大部分还款也是由债务人深圳市××投资有限公司偿还的。对于是否过多偿还借款的问题，应当由债务人深圳市××投资有限公司来主张。陈兴华作为没有履行偿还义务的担保人，显然是没有权利提起诉讼主张的。3、答辩人陈东阳在借贷关系中除了自己出借的之外，其余是介绍人的身份，大部分由其经手的还款也已经依据债务人的指令直接支付给了相应的不同债权人，陈东阳对最终不是自己收款的部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陈兴华所提交的证据1和2是为配合其与深圳市鑫奇奥柏查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等打官司的需要，按照陈兴华的要求所书写，对于还款部分的描述并非真实。答辩人陈东阳尽管是介绍人的身份，但是在本案多笔借贷关系中仅仅是部分当事人，其显然没有权利对全部借贷关系做出相关描述。两份证据中对于借款和还款描述多处与客观证据不符，应当以双方的借贷手续和还款记录为准。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涉及六个民间借贷中的两个，而且该两个民间借贷确实存在关联，简单解释即第一个300万元中的出借数额最终纳入1400万元的借款之中，仅仅是这一个观点。其余的四个民间借贷关系均是独立的。所以上诉人不能因为其中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一定的关联性，就将所有的民间借贷纠纷全部合并到一个不当得利纠纷合并起诉。上诉人陈述的2010年1400万元借款支付过程中时间描述错误，其中300万元确实是在2010年10月16日，其余款项均是在合同签订时间2010年12月23日之后。另案中陈东阳出具的意见书与六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相应的款项支付不存在矛盾点。上诉人的陈述是断章取义。首先是210万元的转付是基于上诉人的同意，在上诉人本案证据2第四项中可以体现，并非陈东阳的独立支配。其次，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收款是因为当时的借款人深圳市××投资有限公司以银行贷款的方式偿还借款，无法从公司账户变为私人现金（因为银行对贷款的用途和使用有监管），所以才由深圳市××投资有限公司寻找到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中间人向被上诉人还款，陈东阳与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该还款最终偿还的数额也并非是上诉人所诉的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裁决是合理合法的，请求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南安市华慧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指一方没有合法依据获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上诉人陈兴华主张其向六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4460万元，扣除本金和利息之后，超出的部分系实际出借人陈东阳取得的不当得利，故请求六被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担保合同、借条、股东会决议、借款收条的记载，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与被上诉人陈东阳、许东良、钟黎明之间形成了金额不同、出借时间不同的六笔民间借贷关系，各借款合同中出借方并非仅为陈东阳一人，且上述借款合同对借款双方如发生纠纷后管辖法院亦有明确约定，现上诉人主张本案按同一债权债务关系合并审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驳回陈兴华的起诉，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