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个体经营户。2013年11月19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德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3年12月20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辨护人何新华，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文秀、李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何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被告人王某某找到高某某（已判刑），问其能否虚开货物名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某某通过张某乙、张某甲（以上两人均已判刑）联系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王某某通过高某某向张某乙、张某甲提供开票信息，在无任何实际粮食购销业务的情况下，先后六次通过德州第四粮油仓库向晋州市昌丰荣成盛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伟业富鸿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润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沐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欣赞贸易有限公司五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金额34753166.16元，税额4517911.58元，价税合计39271077.74元。被告人王某某从中非法获利1万元。
被告人王某某辨称其是中间介绍，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是其开的。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王玉清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应以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罪定罪量刑。1、王某某不具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观故意，王某某主观上只是帮助温某某购买发票后从中牟利，主观上只有购买的故意而无虚开的发票的故意。2、从客观方面，王某某只是作为中间人，由高某某从德州购买发票后，王某某通知温某某有其支付购票款。因此，王某某的行为属于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的行为。
二、关于法律适用方面
我国《刑法》第208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决定》，第四条的规定：行为人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的，以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罪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被告的行为，本辩护人认为对被告王某某应以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罪量刑。
三、关于对被告的量刑的问题
1、被告属从犯，所起的作用较小，根据我国《刑法》第27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属于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并且对自己的行为深表后悔，有悔改的表现，故请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在看守所关押期间，通过对法律的学习，认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属于犯罪，主动的给其亲属联系，要求将自己的非法所得12000万元退还。并且以实际退还，请求获得从轻处罚。4、被告没有前科，无劣迹，平时在家务农表现良好，由被告所在的派出所及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综上，被告既有法定从轻的情节，又有酌情从轻的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被告人王某某找到高某某（已判刑），问其能否虚开货物名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某某通过张某乙、张某甲（以上两人均已判刑）联系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王某某通过高某某向张某乙、张某甲提供开票信息，在无任何实际粮食购销业务的情况下，先后六次通过德州第四粮油仓库向晋州市昌丰荣成盛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伟业富鸿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润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沐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欣赞贸易有限公司五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金额34753166.16元，税额4517911.58元，价税合计39271077.74元。被告人王某某从中非法获利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德州市公安局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第四粮油仓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由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移送，于2012年11月27日立案。2、德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河北省藁城市公安局城区责任区刑警中队出具抓获证明各一份，证实2013年11月18日河北省藁城市公安局城区责任区刑警中队接特情举报，将网上逃犯王某某在藁城市工业路建筑公司家属楼抓获，并羁押于藁城市看守所。11月19日德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办理移交手续后将被告人王某某押解回德州。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符合一般犯罪主体特征。4、经崔某某、高某某、张某甲、王某某辨认，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共计37份。其中，受票单位为上海沐洪实业有限公司，开票单位为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受票单位为上海润倾实业有限公司，开票单位为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受票单位为上海欣赞贸易有限公司，开票单位为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受票单位为晋州市昌丰荣盛商贸有限公司，开票单位为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受票单位为北京伟业富鸿商贸有限公司，开票单位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证明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共计向上海沐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润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欣赞贸易有限公司、晋州市昌丰荣盛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伟业富鸿商贸有限公司五家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37份，金额34753166.16元，税额4517911.58元，价税合计39271077.74元。5、德州市公安局德公诉字（2013）00002号起诉意见书复印件；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被告人张某甲、高某某、张某乙、高某乙、崔某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3月3日被德州市公安局移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于2014年4月30日被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6、德州市经济开发区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复印件1份、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关于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调查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德州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经调查发现的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税收违法的事实、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以及将此案移交德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处理的事实和经过。7、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商贸区分理处提供的高某某卡号为62×××14的账户信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德城支行提供的温某某卡号为62×××15的账户信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行提供的张某甲卡号为62×××16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省分行营业部提供高某某与张某甲资金往来结果清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省分行营业部提供高某某账户（62×××14）个人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行提供的已经张某甲签字确认的张某甲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某甲账户于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期间共收入来自高某某、温某某的打款6笔，共计177590元。8、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第五支队提供的经侦总队五支侦办赵某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卷宗材料；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五支队侦办金某某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卷宗材料；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五支队侦办王某甲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卷宗材料，证实赵某某通过王某甲介绍为上海润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欣赞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沐洪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开票单位为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三个公司与第四粮库没有业务往来。9、上海市奉贤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提供的上海市奉贤区国家税务局抵扣证明三份；晋州市国家税务局提供的晋州市昌丰荣盛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明细；北京市海淀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北京伟业富鸿商贸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表、认证专用发票信息；证实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虚开给上海润倾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欣赞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沐洪实业有限公司、晋州市昌丰荣盛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伟业富鸿商贸有限公司的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共计税额4517911.58元已经被抵扣的事实。10、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增值税抵扣凭证协查报告，证实晋州市昌丰荣盛商贸有限公司已经于2012年8月14日移交公安，企业法定代表人以及会计一直联系不上，属于走逃企业。1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某让高某某帮助虚开玉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某某联系张某甲，张某甲通过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分六次虚开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头两次被告人王某某和高某某一起来德州取的发票，除了第一次由温某某直接给张某甲支付开票费外，其余五次都是温某某或者王某某先将开票费和好处费转到高某某农行卡，高某某再支付张某甲。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高某某与张某乙合意从第四粮油仓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甲负责提供开票信息，走账、支付开票费，取发票送发票，以及写过外购外销合同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的具体过程。每开一吨，高某某支付10元开票费，张某甲向四库支付6元，后来四库涨到8元，高某某给涨了5角钱，张某甲在河北藁城市没有资金往来，河北藁城人打的钱都是高某某支付的开票费。13、证人温某某证言共3份，证实其帮助一个朋友联系王某某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确实随同王某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来过一次德州，并且在农行给一个德州人转过钱。14、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共9份，证实自2011年6、7月份，温某某联系王某某，王某某联系高某某，高某某联系张某甲，在没有实际购销业务的情况下，先后六次从德州市第四粮油仓库向上海、北京等企业虚开名称为玉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从中获利1万余元的犯罪事实和经过。15、王某某对高某某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王某某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的那个人就是高某某。16、王某某对张某甲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王某某因为与张某甲见面次数太少，不能辨认出张某甲。17、高某某对王某某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高某某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的那个人就是伙同其在张某甲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朋友王某某。18、张某甲对高某某、和高某某来德州取票的人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张某甲从十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的那个人就是高某某，3号（王某某）是和高某某来德州取过票的人。19、王某某对温某某的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王某某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的那个人就是委托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温某某。20、温某某对是否有其介绍联系进行虚开粮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被告人王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温某某辨认出9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其介绍联系虚开粮食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被告人王某某。21、高某某对与其一起来德州取发票的藁城男子的辨认笔录，证实高某某辨认出其中的6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与其一同来德州拿发票的藁城男子，即温某某。22、退赃收据，证实被告人王某某退回非法所得12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和辩论，被告人及辩护人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相印证，经合议庭评议后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辨称被告人王某某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庭审中主动认罪，积极退还非法所得，且无前科劣迹，可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辨护人辨称被告人王玉清不构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应以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罪的辨护意见，因其未提出相应证据相印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姚秀珍
审 判 员 郑宝华
人民陪审员 王小晨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