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刑终38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1941年1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户籍地瑞安市。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55年10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户籍地瑞安市。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添饶，男，汉族，1984年7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农民，户籍地鄱阳县。2016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敏雄，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南贵，男，汉族，1986年5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农民，户籍地鄱阳县。2016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铭义，男，汉族，1977年3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农民，户籍地鄱阳县。2016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国生，男，汉族，1976年10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农民，户籍地鄱阳县。2016年9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晶钟，男，汉族，1983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农民，户籍地鄱阳县。2005年2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06年4月13日刑满释放。2016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晟，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添南，男，汉族，1991年8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农民，户籍地鄱阳县。2016年8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瑞安市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添饶、黄添南、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浙03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黄某1、李某1及黄添饶、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黄添饶、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等人在瑞安市仙降街道横街村仙池路43--
47号“忆当年酒吧”的9号桌喝酒。期间，陈南贵因经过不慎撞倒被害人黄某2等人的啤酒瓶而与黄某2等人发生争执，被在场人员劝开。后黄添饶、曾铭义与陈南贵、徐国生商议打电话叫被告人黄添南、徐晶钟前来酒吧帮忙。当晚23时40分许，黄某2再次来到黄添饶等人的桌前，与黄添南等人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黄添饶、黄添南、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即持啤酒瓶、凳子等殴打被害人黄某2、许某1，致黄某2右侧面部骑跨创致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大出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许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6年8月31日，被告人黄添南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黄添饶。同年8月31日、9月2日，被告人曾铭义、徐国生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黄添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陈南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3）被告人徐国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4）被告人曾铭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5）被告人徐晶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6）被告人黄添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7）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啤酒瓶、啤酒瓶瓶颈等予以没收并销毁；（8）被告人黄添饶、黄添南、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其中黄添饶赔偿人民币10万元，黄添南、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各赔偿人民币3万元，六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9）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李某1上诉提出，案发前被害人居住在城镇，亦在瑞安市明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务工一年多，原审按照农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不当，应当按照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要求赔偿因被害人死亡而造成的包含死亡赔偿金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1351684元。
被告人黄添饶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死亡原因不明，无法排除酒精中毒死亡或者医疗救治不及时的可能性；被害人致命伤由谁形成不清，被同伙误伤或者被害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可能性非常大；黄添饶扔啤酒瓶的行为，没有超出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黄添饶与其他同案犯无共同伤害的故意和行为，原审认定黄添饶与其他同案犯构成共同犯罪有误；被害人黄某2对案件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原审量刑过重，要求改判。
被告人陈南贵上诉提出，其虽然手持啤酒瓶，但未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原审认定其持啤酒瓶殴打被害人无事实根据；其系去投案途中被抓获，且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原审量刑过重，亦要求改判。
被告人曾铭义上诉提出，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审未认定其自首不当；其打电话给徐晶钟让徐来喝酒，并非让徐晶钟某1打架，也不清楚黄添饶打电话纠集黄添南的事实，原审认定其与他人商议后通过电话联系黄添南、徐晶钟某1帮忙与事实不符；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轻微，系从犯，还系初犯、偶犯，原审量刑过重，要求改判。
被告人徐国生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原审量刑过重，要求改判。
被告人徐晶钟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曾铭义打电话让徐晶钟到酒吧喝酒，黄添饶在电话中告诉徐晶钟到酒吧有点事，并不意味着让徐晶钟去帮忙打架，徐晶钟赶往酒吧之时并不具备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徐晶钟举起凳子后摔倒，未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原审认定其持啤酒瓶、凳子殴打被害人无事实根据，原审认定徐晶钟某2成故意伤害罪有误；被害人并非因钝器打击致死，被害人死亡结果与徐晶钟无关；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重大过错；即使认定徐晶钟某2成共同犯罪，也系从犯，原审量刑过重；原审民事部分判决赔偿2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亦要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黄添饶、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等人在瑞安市仙降街道横街村仙池路43--
47号“忆当年酒吧”喝酒。期间，陈南贵不慎撞倒黄某2（被害人，殁年34岁）等人的啤酒瓶而与黄某2等人发生争执，被在场人员劝开。黄添饶、曾铭义遂与陈南贵、徐国生商议打电话纠集被告人黄添南、徐晶钟前来酒吧帮忙。当晚23时40分许，黄某2再次来到黄添饶等人的桌前，与黄添南等人发生争执继而扭打，黄添饶、黄添南、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即持啤酒瓶、凳子等殴打被害人黄某2、许某1，致黄某2右侧面部骑跨创致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大出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致许某1轻微伤。
2016年8月31日，被告人黄添南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黄添饶。同年8月31日、9月2日，被告人曾铭义、徐国生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赵某、马某、林某1、魏某、林某2、王某、吴某、金某、姜某、彭某、李某2、黄某3等人的证言及部分证人的辨认笔录，手机通话记录，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黄添饶、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黄添南亦曾分别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原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酌情判决各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合计25万元并无不当，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要求增加赔偿、徐晶钟上诉对此提出异议均与法不符，不予支持。（2）经尸检确认，被害人黄某2系右侧面颈部骑跨创致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害人死因明确，黄添饶上诉称无法排除被害人酒精中毒死亡或者医疗救治不及时的可能性显与事实不符。（3）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一方的人有误伤行为或者被害人有自伤行为，黄添饶上诉称被害人致命创被同伙误伤或者被害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可能性非常大显系无端揣测。（4）黄添饶、曾铭义、陈南贵、徐晶钟等人供述可印证证实，黄添饶、曾铭义与陈南贵等人商量后由黄添饶、曾铭义打电话纠集徐晶钟至酒吧帮忙打架的事实，故曾铭义、徐晶钟上诉称曾铭义打电话让徐晶钟至酒吧喝酒，与查明的事实不符。（5）黄添饶、曾铭义与陈南贵等人商量后由黄添饶、曾铭义打电话纠集黄添南、徐晶钟至酒吧帮忙打架，与被害人黄某2发生争执后，黄添饶等人共同殴打黄某2，其中黄添饶持啤酒瓶击打黄某2头部，陈南贵持啤酒瓶、徐晶钟持凳子等参与本案，共同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各被告人事先即有伤害的故意，并共同实施了伤害的行为，依法均应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原审认定黄添饶、陈南贵、徐晶钟某2成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适当，黄添饶、曾铭义、徐晶钟上诉对参与故意伤害的事实及定性提出异议、徐晶钟上诉提出被害人死亡结果与其无关、黄添饶上诉称系正当防卫，均与法不符，不予支持。（6）陈南贵与黄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劝息后，黄某2至陈南贵等人桌前敬酒，又与黄添南发生争执，黄某2首先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砸在桌子上，从而导致双方的冲突升级，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过错，但尚不足以认定为重大过错。黄添饶、徐晶钟上诉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7）曾铭义主动投案，但其归案后曾供认和黄添饶商量后决定叫人至酒吧帮忙打架，侦查阶段后期及一审庭审翻供称打电话让徐晶钟至酒吧喝酒，未如实供述其纠集徐晶钟至酒吧的目的，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原审认定其不构成自首适当。曾铭义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与法不符，不予支持。（8）陈南贵未实施至公安机关投案的具体行为，其上诉称系去投案途中被抓获无事实根据，原审认定其不构成自首适当，陈南贵上诉提出异议与法不符，不能成立。（9）曾铭义打电话纠集徐晶钟，并持啤酒瓶积极参与本案；徐晶钟持凳子等积极参与本案，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行为积极，系主犯，曾铭义及徐晶钟上诉提出系从犯与法律规定不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添饶、黄添南、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因琐事纠纷，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依法惩处。徐国生案发后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黄添南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黄添饶、黄添南、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黄某1、李某1及被告人黄添饶、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黄添饶、陈南贵、曾铭义、徐国生、徐晶钟及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黄某1、李某1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连福
审判员 刘启和
审判员 吴郁槐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