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1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晓勇，男，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宝，北京市司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胜，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宝，北京市司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东北认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苏会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成，辽宁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晓勇、杨新胜因与被上诉人东北认证有限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03民初9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晓勇、杨新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九）项规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及其报酬是董事会的职权，这是强制性规定，是法定职权，不能以公司章程改变。因此公司章程如规定由总经理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是违法无效的，被告公司由总经理苏会君解聘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的实际做法亦是违法无效。而一审法院回避了《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九）项重要规定，仅引用公司法第四十九条中的“但书”规定，系适用法律不当。公司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公司章程对经理职权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但书”条款，公司章程对经理职权可以“另有规定”，但前提是不能违法，章程规定违法无效。如果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总经理有权决定聘任和解聘副总经理，则违反公司法四十六条（九）规定，违法无效。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九）项规定董事会对公司副经理有解聘权，因为这是强制性规定，实质上就是禁止董事会以外的机构或人员解聘公司副经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由总经理解聘副总经理亦未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禁止系明显误判。其三，东北认证公司章程第四十四条规定：“本章程如果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以国家法律法规为准。”即东北认证有限公司已明确规定，公司章程的规定须与《公司法》一致，包括不得违反《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九）项等强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2月28日被告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决定由董事长兼总经理聘任和解聘公司管理人员并决定公司职工的奖罚，原告任晓勇、杨新胜在该章程上签字。这个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事实是，2011年2月28日被告公司股东会对章程修改根本未涉及章程第二十五条董事长兼任总经理职权第8项规定，而是其它内容。第二十五条第8项规定早在被告公司初创时期2001年7月20日的章程中就有，以后在历次新版章程中均予保留。正因为2008年1月23日公司NAC（2008）第06号文件做出的《关于任晓勇、李永波、苏蔚潇等同志聘任职务的规定》系经过了董事会审核确认程序，所以事实上已证明章程第二十五条董事长兼任总经理职权第8项中“管理人员”不包括副总经理。一审法院对“管理人员”包括副总经理的认定是错误的。况且按照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章程解释权属于董事会。董事任晓勇、杨新胜有权并能代表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共3人）予以解释：“管理人员”不包括副总经理。任何董事会以外的人无权解释，一审法院也不能强加公司章程含义。任晓勇按NAC（2008）第06号文件聘任到期后继续担任公司副总经理，直至2016年3月3日，整个期间，从来不是总经理做出的任命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任晓勇副总经理系由公司总经理任命，没有事实根据。任晓勇按NAC（2008）第06号文件聘任到期后，公司董事会没有做出解聘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实际上继续承认任晓勇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在以后的6年中作为副总一直主管公司的技术业务工作，每月9000元的岗位工资保持不变，一切正常，对此任晓勇当然没有必要提出异议。而恰恰是当总经理发出文件提出免去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时，任晓勇、杨新胜才提出异议，起诉到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此有关表述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东北认证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7）规定，董事会“决定内部人员的报酬及支付方法”，2016年3月3日份免去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并降低其工资报酬的做法既违反公司法四十六条（九）规定，也违反东北认证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7）规定，因而违法、违章无效。一审法院引用东北认证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9）规定，总经理“决定对公司职工的奖惩。”属于引用章程条款错误。三、本案是大股东侵害中小股东权益的典型。东北认证有限公司就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大股东苏会君一手遮天，独断专行，股东会、董事会形同虚设，公司法、公司章程赋予股东会、董事会的职权基本无法实行，苏会君总是抛开股东会、董事会为所欲为，根本不把其他任何股东放在眼里，他说用谁就用谁，说免谁就免谁。苏会君擅自将自己及女儿、女婿的工资、各种福利定得很高很高，公司的房产、汽车等任其使用，其他股东待遇受到克扣，自2015年连续3年不分红等等。任晓勇本来在公司改制时就是副总经理，担任副总长达16年，现强行免去其副总经理职务并最后开除公司。因同样情况，苏会君将在公司工作20年的老会计杨新胜（董事、股东）也免去会计职务直至开除公司。东北认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公司企业内部的自主经营权的体现。企业针对自身的特点和经营需求，有权设立相关部门和人员配备，并对人员的职务及其相应的报酬给予调整，这些行为完全体现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资格所必须的权利。在公司已决定不再设置总工办主任职位时，明确表示不接受公司的安排。为了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转经营，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将其免职另行安排其他工作，其做法完全符合公司的管理需要。第一，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对任晓勇免去副总经理职务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因为缺乏法律常识，而错误地将免去其副总经理职务的行为，认定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公司法第49条明确规定“公司章程对经理职权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这是对公司意思自治的高度体现。原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认定免去上诉人任晓勇的副总经理职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完全正确的。第二，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对股东会、董事会的召集程序或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撤销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的时间是2016年3月3日，股东如依据公司法规定，要求撤销也应当在60日内，即2016年5月3日前向法院提出，而上诉人却是在2017年6月2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60日的期限。第三，公司对任晓勇的免职行为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章程第25条规定，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权之第八款“聘任或解聘公司管理人员”。副总经理完全属于公司的管理人员，因而董事长兼总经理有权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其聘用或解聘。第四，上诉人任晓勇因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工作纪律，在2016年11月4日，经公司全体员工公决并一致同意，已被公司依法除名，现该除名决定已经生效。第五，本案实质系上诉人任晓勇和杨新胜因与公司发生纠纷后滥用股东身份的恶意诉讼。上诉人任晓勇、杨新胜至今已向法院提起诉讼30余起，除本月内还有8起由其诉讼的案件尚未开庭审理外，其余20余起均已被法院依法驳回。答辩人已经参加一、二审的庭审高达30余次，已经严重的干扰了答辩人的正常工作。对利用恶意诉讼、破坏企业营商环境、浪费司法资源的上诉人，人民法院应当给予必要的惩罚。任晓勇、杨新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北认证有限公司作出的免去任晓勇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并降低其报酬的决定违法无效；2.判令诉讼费由东北认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3日，东北认证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任晓勇、李永波、苏蔚潇等同志聘任职务的决定》，内容为聘任任晓勇为公司副总经理，聘期自2008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1日。2011年2月28日东北认证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任晓勇、杨新胜任晓勇、杨新胜等公司股东参加该会议并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修订后的《东北认证有限公司章程》第五章董事会第二十三条董事会职权规定：1、决定召开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制定公司发展规划和年度经营计划；4、制定年度财务预、决算方案，审议利润分配和弥补亏损方案；5、制定公司增加或减少股本方案；6、制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解散方案；7、批准公司管理机构的设置和调整，决定内部人员的报酬及支付方法；8、审定公司内部重大的管理支付；9、股东会授权的其它事项；10、对股东会决议事项外的重大业务和行政事项有权作出决定。第二十五条董事长兼总经理职权规定：1、主持股东会和召集、主持董事会会议；2、检查董事会决议实施情况；3、签署公司和以董事会名义发出的决议、会议纪要等文件；4、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5、组织实施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6、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行政和业务活动；7、负责组织编制公司的发展计划、年度经营计划、提出年度财务预、决算方案以及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8、聘任和解聘公司管理人员；9、决定对公司职工的奖惩；10、董事会授予的其他职权。苏会君系东北认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2018年3月3日东北认证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免去任晓勇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的文件，免去了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该决定未召开董事会，由董事长兼总经理苏会君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公司章程对经理职权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东北认证有限公司《东北认证有限公司章程》第五章第二十三条董事会职权第2条规定：董事会执行股东会决议。第二十四条规定：董事长兼任总经理。第二十五条董事长兼总经理职第8项规定，董事长兼总经理可以聘任和解聘公司管理人员，第9项规定董事长兼总经理可以决定对公司职工的奖惩。根据该章程，东北认证有限公司总经理有权聘任和解聘公司管理人员。东北认证有限公司总经理依据公司章程授予的权力解聘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并无不当，由总经理解聘副总经理亦未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禁止。2008年1月23日东北认证有限公司做出《关于任晓勇、李永波、苏蔚潇等同志聘任职务的决定》，聘任任晓勇为公司副总经理，聘期自2008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1日，任晓勇聘期到期后，东北认证有限公司并未召开董事会聘任任晓勇担任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2月28日东北认证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决定由董事长兼总经理聘任和解聘公司管理人员并决定对公司职工的奖惩，晓勇、杨新胜在该章程上签字。故2010年2月2日后任晓勇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虽未经公司董事会聘任，但根据公司章程任晓勇在2010年2月2日后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实际系公司总经理依据公司章程聘任，并非由董事会聘任。现东北认证有限公司总经理解聘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亦体现了公司章程授予的职权，与任晓勇2010年2月2日后担任副总经理的程序一致。关于任晓勇、杨新胜提出公司章程中规定的管理人员不包括公司副总经理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任晓勇、杨新胜在任晓勇2010年2月2日后未经公司董事会聘任担任副总经理期间并未提出异议，任晓勇在此期间作为公司副总经理未经董事会聘任，依据公司章程规定系公司总经理对公司副总经理的聘任，事实上明确了公司章程中的管理人员包括公司副总经理，故对任晓勇、杨新胜的主张不予支持。任晓勇作为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解聘后，其报酬相应进行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晓勇、杨新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任晓勇、杨新胜负担。本院审理查明，苏会君系东北认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2018年3月3日，董事长兼总经理苏会君决定免去了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并作出《关于免去任晓勇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的文件。本院认为，2018年3月3日，东北认证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苏会君作出《关于免去任晓勇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文件，免去晓勇副总经理职务。该文件并非东北认证有限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作出的决议，而是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苏会君依据公司章程授权履行职责进行内部管理的行为，属于公司意思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诉范围。任晓勇、杨新胜以股东身份，以《关于免去任晓勇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违法为由，提起的诉讼，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98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晓勇、杨新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任晓勇、杨新胜；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