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刑初8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友林，男，1953年2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贵州省。2016年10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振华，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888284。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友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5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述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友林及其指定辩护人徐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2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陈友林到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条子场村二组其儿子陈某5家中，找与自己发生矛盾而离家的被害人高某1（系其妻子），希望被害人高某1能够原谅自己并跟自己回家，因被害人高某1不愿意，被告人陈友林在陈某5家门前捡起一块砖头多次击打被害人高某1头部，将被害人高某1打到在地，随后，被告人陈友林拨打110电话报警，被害人高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生前被他人持钝器（砖石类）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公安人员接警后在现场将报警等候在此的被告人陈友林抓获。
庭审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友林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高某1发生矛盾，在情绪失控之下持砖块多次击打被害人高某1头部，致被害人高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友林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陈友林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陈友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案发后被告人陈友林投案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友林与被害人高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5日被告人与被害人高某1因琐事在家中争吵后，被告人陈友林打伤被害人高某1，被害人高某1收拾衣物后到二人小儿子陈明山位于贵州省清镇市站街镇条子场村二组家中居住，被害人高某1一直未归。2016年10月12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陈友林到陈某5家中找到被害人高某1，希望被害人高某1能够原谅自己并跟自己回家。因被害人高某1不愿意，双方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陈友林在陈某5家门前捡起砖头多次击打被害人高某1头部，将被害人高某1打到在地，被害人高某1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陈友林在案发现场拨打110电话报警，等待公安机关。公安人员接警后在现场将被告人陈友林控制，归案后被告人陈友林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生前被他人持钝器（砖石类）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证、逮捕决定书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友林在现场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机关立案进行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友林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高某1的户籍年龄等信息。
3、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揭发过程，被告人陈友林自首情节。
4、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高某1死亡后遗体被火化。
5、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陈友林被羁押时，其健康状况良好，符合羁押条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其在家中，其大女儿赵某2跑回家中说“斜对面那家人打架了，要打死人了”。其跑到案发现场，看到被害人躺在地上，还有一滩血。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又给被害人的儿子陈某6三打电话，告知情况。后来120医生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2、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其去读书的时候，看见对面的那家人吵架，那家一个男的把他家老婆打到在地，当时其听到姓陈的老者给小卖部的公公讲要打死他家孙子的奶奶。姓陈的老者在院子门口说“你背叛我十八年，我要把你打死”。听到后其担心姓陈的老者把他家人打死，就跑回家给其爸爸妈妈说。后来我们一家三口去对面那家人看发生了什么事。到现场后，发现女的已经躺在地上。其知道二人平时就爱吵架，前几天姓陈的老者还把被害人的脚差点打断了。
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陈某5家父亲将陈某5的母亲打死了。7点20左右，其大姑娘赵某2跑来说陈某6大家爸爸说要把陈某6大家妈妈打死。其和丈夫穿好衣服一起走到陈某5家中看看怎么回事。后来其看见陈某5家妈头部有血，躺在院坝中，地上有一大摊血，其老公就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前两个老人家都住在一起的，前段时间，二人打架，陈某5母亲的脚被陈某5家父亲打断了，这几天陈某5母亲都在陈某5家中。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其听到高某2琴说其姐遭打死了，其听后就跑到陈某5家，看见死者高某1躺在院坝中，旁边有血迹。案发早上送其孙子上车时，看见陈友林朝陈某5家走去。陈友林性格孤僻，不和人来往。十多年以前，陈友林经常打高某1，前一个星期还看见陈友林打高某1。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7点过就开门做生意了，十多分钟后陈友林就到我小卖部买了一包8.5元的遵义牌香烟。当时陈友林给其说实在是想不通，其问陈友林什么想不通，陈友林说老奶裹到姑爷。其对陈友林说不能乱讲，说出去要背骂名的，让其将话烂到肚子里。陈友林说老子就是要把这个狗日的老奶杀死。其劝阻陈友林。陈友林走到他家儿子家去了。过来十多分钟，陈友林带着孙女来到小卖部，当时陈友林的孙女哭得厉害，陈友林说让其带哈孙女，他把老奶打死了。其赶紧到陈某5家中看看，发现高某1躺在地上。其看见赵某2在家门边上，就叫她把大人叫出来，赵某1从家中出来，赵某1朝陈某5家中看来一眼后，就打了120急救电话。其知道一个星期前，陈友林与高某1吵架、打架之后，高某1就搬到她小儿子家中来了。
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7点半左右，兄弟媳妇打电话说爸爸把妈妈打死了，让其赶回家中。其赶到清镇条子场村其兄弟家中，看到院坝中用蓝色塑料胶纸盖着一个人，那人的衣服就是其母亲之前穿过的衣服。其父亲喜欢猜疑母亲，前个星期其母亲才搬到兄弟家的。
7、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其爷爷用砖头将奶奶打死了，事后，爷爷将其放到对面买东西的那家人，叫那家人照看。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10月12日早上，知道其岳父将岳母打死在陈某5家中。其与陈某3结婚几年后，其岳父对其有看法，老是觉得其与岳母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后来，其很少回清镇看二老。前一两个月，岳父把岳母打老火了，其和媳妇去清镇将岳母接到贵阳来看医生，后来两天就回清镇了。
（三）指认、辨认、检查笔录
1、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友林指认其将被害人高某1打死的地点系其儿子陈某5家中院坝。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友林从10张不同的尸体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的尸体照片。
3、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友林进行人身安全检查并提取相关指纹、血液等信息。
（四）鉴定意见
1、（清）公（刑）鉴（尸检）字【2016】0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1）右额、颞、顶至眉弓出检7.0*10.0cm皮肤挫伤，对应下扪及骨折及塌陷；右颞顶处见挫裂创，大小分别为1.5*0.3与1.0*0.3cm，创缘不齐，深达颅骨；额顶部见挫裂伤大小2.5*2.5cm；（2）颜面部，右前额见一处表皮剥脱，大小3.0*3.0cm；右眉弓外上缘处见一挫裂伤，大小5.5*1.0cm，呈星芒状创缘创壁不齐，创腔内见颅骨碎片；右耳至右颧部见8.0*8.0cm皮肤挫伤，耳屏前方面部见一斜型挫裂伤，大小2.0*1.0cm，创缘创壁不齐，腔内见骨质碎裂；颧弓部处见一创口，大小0.5*0.5cm；（3）左胸季肋部见8.5*3.5cm大小皮肤青紫，双侧胸廓未扪及肋骨骨折。解剖检验：（1）右额、颞、顶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左枕见头皮下出血，右额骨、顶骨、颞骨呈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碎片刺破硬脑膜；右颅前窝、颅中窝呈粉碎性骨折。
鉴定意见：高某1死因系生前被他人持钝器（砖石类）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筑）公（刑）鉴（DNA）字【2016】1378号物证鉴定、鉴定资质、鉴定送达，证实现场提取送检的标记为“编号为1、2、3、4的砖块”砖块血迹、“编号为5、6、7、8的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陈友林右手手指疑似血迹、擦拭物”字样的棉签、标记为“陈友林左手手掌上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标记为“陈友林的外衣、裤子、鞋子”字样的棉签、标记为“高某1的衣服、裤子、鞋子、右手指甲”字样的棉签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高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送检标记为“编号9烟头”字样的烟头、标记为“陈友林左手手指擦拭物”字样的棉签、标记为“陈友林右手指甲”字样的指甲、标记为“陈友林的棉毛衫”字样的衣服胸口处检出的DNA的分型，来源于陈友林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送检标记为“编号2、3砖块”字样的砖块附着物检测出的混合DNA分型，不排除该混合分型包含高某1和陈友林的DNA分型的可能。
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友林、高某1为陈某7的生物学双亲，从遗传学的角度得到科学的确信。
（五）勘验、检查笔录
清公（刑）勘【2016】10004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清镇市站街镇条子场村四组陈某5家中，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拍照，并对相关砖块、血迹、毛发、遵义牌香烟等进行提取并制作提取笔录。
（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陈友林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与被害人高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2日凌晨，起床后，其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家，姑娘、儿子都不来看一下，被害人高某1在小儿子陈某5家，不和其一起住，有想到高某1在生活作风上有一些事，自己很生气。决定去小儿子陈某5家中接高某1回家。如果高某1回家住就算了，否则就要打高某1。早上其先到陈某5家对面的开小卖部的陈某6者家买了一包八块五的香烟，还对陈某6者说“我家女的太对不起我了，背着我和姑爷乱来”，陈某6者说“不要乱讲，这种事烂在肚子里”。后来，到了陈某5家，只有高某1和其孙女陈某4在家。其进门后看见高某1在沙发上坐着。因为之前在10月5日那天，其打了高某1，高某1搬到陈某5家住了。就说“高某1，我来看你的脚一下，还有我来求你回到我身边，你回到我身边，我给你写个保证，保证不打你，不骂你”。高某1说“你写那样都是无效，你用不着讲，给我滚远点”。其当时就跪在地上求高某1一起回家，但是高某1不同意。高某1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我往外推，并说“你给我滚出去”，一直将其推到陈某5家门口的梯坎下的院子中。其就火冒，其想到跪在地上求她她都不答应，还推其出门。其非常生气，当时就看到陈某5家化粪池有几块红砖，其就拿着红砖头朝高某1头部打了一下，高某1就倒在地上。其又朝高某1头部打了两下。这时，陈某4就过来一边哭一边喊“太太”。当时其怕吓着陈某4，其将陈某4送到项目部陈某6者家，并说“陈伯，我把高某1打死了，你帮我带着孙女，我马上打电话投案，喊派出所过来。”，还对陈某6者说其忍受她十八年。随后，其拿出电话拨打110，说“我出事了，我要投案。”打完电话后，其将身上的一个存折，坠子，手表和手机，零钱拿给陈某6者。后来，120也来了，说高某1已经不行了。2012年的时候，高某1生病在床，姑爷刘仕明来家中看高某1，刘仕明就掀起高某1的被子，其觉得不对劲。后来他们将高某1接到贵阳去看病，高某1从贵阳回来后对其就不好了。后来，刘仕明到其家来，高某1走哪里，刘仕明就走哪里。2015年过大年的前一天，刘仕明和陈某3来其家，开始其不知道高某1在冰箱那里，刘仕明就去冰箱角落那里，过来十七八秒后，其觉得不对劲，其就过去看，刘仕明一下子就跑了。其看到高某1在冰箱的角落里正在往上提裤子，而且高某1一看到其就一下子蹲在地上，其当时就打了高某1的脖子一巴掌，高某1当时没有说话。后来，其和高某1吵架提到这件事，高某1就说她当时在冰箱旁边，刘仕明过去拿菜热饭吃的，高某1说这个话明显是假话。2016年10月5日那天，其又想起高某1和刘仕明之间的事，其越想越气，其就骂高某1，高某1就和其吵架。其用手打了高某1，高某1就提着洋铲追。其就跑了，半小时后，其回家，当时高某1没有在家，其就关起门睡觉。刚躺下，高某1就拿砖头砸门，其生气就拿起高某1砸坏的门板乱打高某1的背部、胸腹部，后来高某1就带着陈某5夫妇到家收拾衣服，到陈某5家住，直到案发时。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友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案发后被告人陈友林投案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友林与被害人高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人陈友林因家庭琐事引发本案。案发后，被告人陈友林在案发现场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归案后，被告人陈友林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友林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友林因家庭琐事，持砖头故意打击被害人高某1头部，致被害人高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友林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陈友林当场拨打110投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友林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友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31年10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宋
审判长 宋庆松
审判员 张世海
审判员 何度海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