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6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东，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17日，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刘正贤，男，汉族，生于1967年12月8日，住重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华荣，男，汉族，生于1963年8月16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代理人李明亮，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
法定代表人李泽民，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太顺，男，汉族，生于1963年6月7日，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刘正贤，男，汉族，生于1967年12月8日，住重庆市。
原审被告广安桓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表人杜晓华，经理。
上诉人张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汪华荣、重庆市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泽源公司），原审被告张太顺、广安桓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广安桓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东的委托代理人刘正贤、被上诉人汪华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亮、原审被告张太顺的委托代理人刘正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重庆泽源公司、原审被告广安桓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邻水县劳武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邻水劳武公司）承包了“汇正广场”1、2号楼修建工程。2010年9月11日，邻水劳武公司（甲方）与张太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汇正广场”1、2幢高层电梯房面积约50，000平方米发包给乙方施工，并约定了工期、价格计价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
2011年1月20日，邻水劳武公司（甲方）与汪华荣（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汇正广场1、2号楼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建筑面积约50，000平方米（以设计面积为准）；合同工期总天数450天，因停工待料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工期顺延；合同价款采取单价包干按建筑面积275元／平方米，合同单价包括以下内容：……承包范围内所需低值耗材扎丝、铁丝、焊条、焊剂、气焊、拉结筋植筋胶等零星材料，12#以上（不含12#）钢筋焊接。增加基础施工部份计价：1、挖孔桩土方200元／立方米，石方400元／立方米；2、砼浇筑6元／立方米；3、钢筋制安420元／吨；4、木模制安（含材料）30元／平方米（按接触面积计算），增加部分付款方式孔桩验收后5日内付款，其它工种在地梁浇筑完工后5日内付款。工程款支付方式：该工程金额垫支12楼付已完工程量的85%，以后按每月已完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付工程款8%，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6%，剩余的1%作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期满后10天内退还给乙方（无息）。由于发包方原因和材料供应不上，造成连续停工5天以上（含5天），从第6天开始赔偿承包方现场机械及周转材料租金损失（但不承担承包方管理人员工资及工人工资），以双方签证为准，所延误的工期顺延。整项工程竣工验收时累计延工不得超过20天，超出20天应按5，000元／天计算损失补偿乙方等等，甲方代表张太顺、乙方代表汪华荣签字，甲方邻水劳武公司公章错盖在乙方汪华荣签字处。合同第2页第五条空白处，2012年1月1日手写添加内容：经甲乙双方11月13日在项目部领导的指导下，协议就有关事项协商如下：（一）乙方承包单价调整为315元／平方米：（二）基础单价为铁工480元／吨，浇砼13元／立方米，木工接触面积31元／立方米，张太顺签字确认。
2012年6月11日，邻水劳武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广安恒宇公司。
2012年7月12日，邻水劳武公司（乙方）与重庆泽源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基于2010年4月3日所签《承包合同》，基于2010年9月11日乙方与项目负责人张太顺所签订《承包合同》，根据目前状况，签订《补充合同》共同遵守，主要内容有：一、本补充合同针对工程施工对象是“汇正广场”2幢，面积约23，00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以设计图纸和双方确定的工程内容为准；二、¨¨¨张太顺以邻水劳武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组织施工，全额垫支、独立核算，完成施工建设任务；四、工程工期24个月等等。
汪华荣在履行合同时，实际就“汇正广场”2号楼劳务进行了承包施工。2012年3月3日，汪华荣、张太顺及发包方相关人员的座谈会议记录确认：因“汇正广场”2号楼（甲方）多种原因造成停工一年之久，经相关人员座谈会议协商一致，解决承建（人工费）负责人汪华荣相关费用如下：一、钢管扣件租金损失20，000元；二、塔吊租金及操作工工资90，000元；三、管理及技术人员工资补助20，000元，合计130，000元（壹拾叁万元），与会人员刘修明、张太顺、汪华荣、邓彪、杨正明、吴又平签字。2012年3月18日，因图纸修改负一层增高解决方案：1、木工组解决30，000元，2、钢筋组解决8，000元，3、汪华荣塔吊、钢管租金18，000元，合计56，000元。参加人汪华荣、张太顺、邓彪、杨正明、袁太祥等签名。2012年5月3日，汪华荣、张太顺签署“汇正广场2号楼停工签单”确认：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施工停工，其具体情况如下：4月10日—14日、4月30日下午共计5.5天，5月1日至3日3天，合计8.5天。2012年6月20日，现场管理人员吴又平、郑长成签字确认：关于楼层拉筋12#电渣压力焊每一层694个，单价每个接头1.50元，共一层1041元。2012年7月3日，重庆泽源公司负责人李泽民、邓汉学，邻水劳武公司负责人刘修明为承诺方（甲方），张太顺、张旭东为被承诺方（乙方），双方签订承诺书：就高岩项目汇正广场2号楼承建工程款支付事项，甲方向乙方作出如下承诺：一、鉴于乙方当前已修建至主体十二层楼，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协商甲方以150，000元作为乙方已垫支工程款的补偿，以确保乙方顺利施工，保证在2012年8月4日前主体框架修至17层（或18层），届时四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清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注：补偿款乙方收90，000元，汪华荣收60，000元）；二、为了维持该楼房的顺利修建，甲方同时承诺在一个月内完善报建手续和预售许可证，并积极组织销售，并保证销售款全额用于该楼的修建工程款。注：150，000元补偿款在本次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此承诺书签字生效。承诺方李泽民、邓汉学、刘修明签名，被承诺方张旭东签名，在场人杨正明、汪华荣签名。
2014年11月21日，广安市房屋测绘队对汇正广场2栋进行测绘并出具测绘报告，结论为：住宅建筑面积22，463.37平方米、商业用房建筑面积896.49平方米、负一层公共用房1，068.89平方米，合计24，428.75平方米。2014年12月23日，“汇正广场”2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
同时查明，施工期间，张旭东主要在现场管理，“汇正广场”2号楼工程完工后，张旭东与重庆泽源公司进行过初步结算，现工程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重庆泽源公司仍有工程款未支付。汪华荣在张旭东、张太顺处先后领取人工费7，200，000元，由于民工未领到工资，经有关部门主持协调，张太顺代为支付民工工资：2014年1月24日向唐培全（泥工）支付210，000元，2014年1月26日向陈贤付（木工）支付30，000元，向李廷赞（钢筋）支付10，000元。
2014年10月27日，汪华荣提起诉讼，请求张太顺、张旭东、广安桓宇公司、重庆泽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劳务费1，993，216.8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汪华荣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张太顺、张旭东、广安桓宇公司、重庆泽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基础部份劳务费1，415，89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广安恒宇公司在重庆泽源公司处承包的“汇正广场”2栋楼的修建工程，实为张太顺借用广安恒宇公司资质进行的承包。张太顺以内部承包方式获得工程承包权后，又以广安恒宇公司名义将所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汪华荣，因汪华荣、张太顺均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故张太顺借用广安恒宇公司资质与重庆泽源公司之间、张太顺与广安恒宇公司之间、张太顺与汪华荣之间的合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均属无效合同。这些合同虽然无效，但汪华荣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劳务工程并已交付使用，且经验收系合格工程，故张太顺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向汪华荣支付下欠工程款，广安恒宇公司出借公司名义，应对张太顺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合同约定的劳务价款是每平方米315元，涉诉工程经测绘建筑面积为24，428.75平方米，劳务工程款应为7，695，056.25元，扣除汪华荣领取的7，200，000元，以及张太顺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250，000元，下欠劳务工程款245，056.25元，张太顺应当向汪华荣支付。此外，下列费用张太顺签字进行了认可，应当向汪华荣支付：1、因发包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协商张太顺同意向汪华荣支付各项费用130，000元；2、因修改图纸增加工程量，张太顺同意向汪华荣支付56，000元；3、钢筋焊接小于12#电渣压力焊应支付劳务费31，230元（1，041元X30层）；4、因发包方原因造成停工8.5天，损失应为42，500元；5、因逾期支付工程款，重庆泽源公司、广安恒宇公司承诺向张太顺、张旭东支付补偿款150，000元，其中60，000元系对汪华荣进行补偿，该5项费用共计319，730。因此，张太顺应向汪华荣支付的所有款项合计564，786.25元。汪华荣主张的利息虽没有合同明确约定，但依法可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次日起计算，即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
张旭东在工程施工中主要负责现场管理，向汪华荣支付劳务费，与重庆泽源公司进行结算，在与重庆泽源公司负责人李泽民、邻水劳武公司负责人刘修明达成的承诺书中，作为被承诺方签名等。这一系列事实足可以说明，张旭东并非张太顺聘请的管理人员。同时，张太顺出具的张旭东的工资及领取的情况证据，先后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反，汪华荣提供的证人均证实张旭东、张太顺二人系合伙关系。因此，张旭东、张太顺关于双方为聘用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二者实为合伙关系，相互应承担连带责任。
重庆泽源公司与汪华荣无合同关系，但其作为工程发包方，依法仅可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汪华荣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汪华荣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重庆泽源公司是否还应当向张旭东、张太顺支付下欠工程款，无法判定重庆泽源公司是否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对汪华荣要求重庆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汪华荣在庭审中才增加的要求张太顺、张旭东、广安桓宇公司、重庆泽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基础部份劳务费1，415，89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作审理和裁判，汪华荣可另案请求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安桓宇公司、张太顺、张旭东向汪华荣连带支付下欠工程款564，786.25元及资金利息（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汪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3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39元，由汪华荣承担19，879元，由广安恒宇公司、张太顺、张旭东承担7，86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旭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没有在《承包合同》及《建筑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不是工程承包主体，也不是发包主体。上诉人虽然支付劳务费及结算，但不代表上诉人就是与张太顺合伙，上诉人仅是现场管理人员。虽然2012年7月3日的《承诺书》上有上诉人的签字，是因为上诉人代表张太顺参加会议，只能以自己名义签名，且上面的内容也是汪华荣书写的，故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张太顺是合伙关系。一审中证人虽然称上诉人与张太顺是合伙关系，但证人仅是凭主观推断，没有见过上诉人与张太顺有所谓的合伙协议、盈利分配等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张太顺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聘用协议》与工资发放表也能证明上诉人系张太顺的管理人员。另外，重庆泽源公司因还下欠工程款，虽然具体金额不清楚，但也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华荣对上诉人张旭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汪华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重庆泽源公司无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张太顺陈述称，上诉人张旭东系其聘请的管理人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广安桓宇公司无陈述意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2012年7月3日的《承诺书》上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张旭东系被承诺方，如果其仅是现场管理人员，不会在被承诺方签字确认。结合被上诉人汪华荣出具的收条或领条来看，如果上诉人张旭东仅是现场管理人员，其在支付工程款后，只需让收款人写明收到款项即可，不会让收款人在条据上写明何人支付。另外，再结合一审出庭两位证人的身份情况来看，根据人们日常经验法则，证人能知道也可以判断张旭东当时的身份。故一审认定张旭东与张太顺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判决重庆泽源公司不承担责任后，汪华荣并没有上诉，故对于重庆泽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旭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张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明
代理审判员 成 琪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
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三十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
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