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超，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岳世璞，巩义市杜甫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玉红，女，汉族，1966年5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国，男，汉族，1951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管理，巩义市夹津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巩义市夹津口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争妍，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武召，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应超因与被上诉人李定国、巩义市夹津口镇人民政府（下称夹津口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3）巩民初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应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岳世璞、李玉红，被上诉人李定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管理，被上诉人夹津口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武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巩义市夹津口四方加油站位于巩义市夹津口镇双河村三岔路口，由夹津口镇政府于1994年出资30万元设立，土地使用权面积1233.3平方米，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划拨，李安邦为该加油站经理。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夹津口镇政府，并办理了易燃易爆化学物品消防安全许可证，石油经营许可证。该企业于2009年12月15日被巩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注销。
2008年9月20日，李定国与李应超签订一份土地房产转让协议，李定国将四方加油站的土地及房产转让给李应超，双方约定：一、土地面积为1233.3平方米，证号：巩国用（1999）字第00657号。二、房产：楼房一幢，加油厅、门岗房、洗澡房、水池、北边简易棚。三、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9万元整，大写：壹拾玖万元整。四、本宗土地及房产及无任何四邻纠纷及债权债务纠纷，无抵押。五、乙方接管后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李定国（款已一次性付清）乙方：李应超，二○○八年九月二十日。现李应超在该土地及房产内从事汽车修理。
2013年4月份，夹津口镇政府在进行镇区道路扩建及改造时发现，李定国将上述财产出卖给李应超的事实，要求李应超搬出加油站，李应超拒不搬出，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定国将四方加油站转让给李应超，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买卖合同才能生效。由于四方加油站属于夹津口镇政府出资设立的集体企业，且所占土地的性质属划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登记，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李定国转让的土地属国有划拨土地，鉴于在本案起诉到法院之前，涉案土地使用权尚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李定国、李应超双方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李定国对四方加油站的土地及房产均没有所有权及使用权，也未得到所有人的追认，其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李应超辩称买卖协议系李定国代表四方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李安邦与李应超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且转让行为已得到夹津口镇政府的许可，因李应超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定国及夹津口镇政府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定国请求确认李定国、李应超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无效以及要求李应超搬离四方加油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定国与李应超于2008年9月20日所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无效；二、李应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巩义市夹津口四方加油站。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应超负担。
李应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四方加油站名为集体，实为个人所有。系李定国以其身份便利以夹津口镇政府的名义开办的，是李定国个人投资的。四方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李安邦于2013年3月出具的证明及委托书，更充分证明四方加油是李定国的个人财产，李定国有权处分。李定国与李应超所签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协议，且该加油站的财产在进行拆迁补偿时已登记至李应超妻子名下，夹津口镇政府对此是明知的。即使该协议无效，签订协议时支付的对价，李定国也应予以返还。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定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李定国、夹津口镇政府负担。
李定国答辩称：四方加油站是李定国任夹津口镇工作人员期间按照夹津口镇政府的要求创办的，后因政策原因，李定国不再参与四方加油站经营。四方加油站属于集体企业，用地性质为国有。因四方加油站欠李定国债务，李定国在未取得夹津口镇政府的同意下，以低价将四方加油站转让给李应超。后因四方加油站所在的国道改造，需要拆迁时，李定国才将情况向夹津口镇政府进行汇报，并与李应超协退款事宜。关于四方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李安邦出具的证明及委托书一事，因四方加油站已于2009年12月15日注销，且李安邦未从事加油站的经营，实际由李安林经营。因此，李安邦出具的证明及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李应超在一审未主张返还款项，故原审法院未予判决等。请求维持原判。
夹津口镇政府答辩称：同意李定国的答辩意见。另补充答辩意见：四方加油站是在1994年8月20日申请登记设立的，并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验，其中固定资产20万元（包括办公楼、加油机等）、流动资金10万元，上述均由夹津口镇政府出资金，四方加油站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9年四方加油注销后，夹津口镇政府享有已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的全部资产。四方加油站的土地为划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转让行为无效，因此，李定国与李应超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四方加油站为夹津口镇政府出资金设立的集体集体，有四方加油站的工商登记材料为证，因此，李定国转让四方加油站时，应当取得夹津口镇政府的同意或事后得到夹津口镇政府的追认，但夹津口镇政府对李定国的转让未予追认，因此，李定国与李应超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同时，四方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为国有土地，因此，李定国与李应超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也应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至李应超起诉前，也没有经相关人民政府批准，因此，李定国与李应超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也属于无效。在《土地房产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李应超可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李应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应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魏 飞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