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26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丘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兰玉，女，1982年10月20日生，汉族，硕士研究生，原任丘北县烟草公司烟叶生产科科长，中共党员。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5月26日经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艳华，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以丘检公诉刑诉（2016）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兰玉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兰玉及辩护人王艳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丘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被告人李兰玉经手本单位小金库期间，于2012年8月17日收取官寨烟站宋某套取的抗旱经费20000元、树皮烟站艾某套取的抗旱经费30000元，共50000元不入账，被其贪污。
2、被告人李兰玉负责保管的小金库因违反相关规定，其用于存放小金库资金的农行07×××47账户于2014年8月3日被销户；信用社622369151796417的账户于2015年3月27日被销户。其将小金库余额95555.21元存入其个人工资卡上，被其贪污。
3、2011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兰玉负责管理着丘北县烟草公司的烟叶生产产前投入资金“小金库”，资金都是从正规财务序列套取的冬耕费、机耕费、育苗补贴、抗旱经费、优化烟叶处置经费、优质烟叶补贴、科研经费、病虫害统防经费、烤房费、工时费等共计19598512.46元。2012年1月14日，丘北县烟草公司经理向成某让李兰玉从其保管的“小金库”中转了30万元到其农行卡中，后由于州公司检查产前投入“小金库”资金使用情况，向成某安排李兰玉做一套假账应付，州公司烟叶生产产前投入资金检查结束后，向成某拿10万元给李兰玉，被其侵吞。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兰玉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瞒报等方式侵吞公款245555.21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兰玉定罪处罚。
被告人李兰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列举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是专业的账务人员，收到的5万元抗旱款有可能和其他账目混淆做账，希望法庭予以查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桩中有6.8万元没有专门的账户存放，一直是存放于其工资卡中，至案发时其都没有动用过这笔钱，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意图；向成某给其10万元时，存放资金的账户已被销户，不可能再入账，故其存放于农行卡中，一直没用过这笔资金，没有非法占有的意图。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桩中,27442.37元确属被告人李兰玉非法占有，但有68112.84元从李兰玉接管小金库后，一直将部分小金库资金存放于其工资卡上，这些资金的存放、使用均由领导安排，被告人李兰玉无支配权，该笔资金向领导向成某汇报后其交代仍由被告人李兰玉存于工资卡上，以后用到再说，对该笔资金被告人未回避或排除单位的知情权，公诉机关列举的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该笔资金不能认定为李兰玉贪污款项；被告人李兰玉在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犯罪线索的情况下，协助办案时就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积极退赃120000元，存储于农业银行的100000元也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进行取款，但因密码错误才导致无法取款，故应当根据其退赃表现从轻处罚；被告人是初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李兰玉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7日，被告人李兰玉在协助检察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2011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兰玉负责管理分别存放于四个账户的丘北县烟草公司从正规财务序列套取的冬耕费、机耕费、育苗补贴、抗旱经费、优化烟叶处置经费、优质烟叶补贴、科研经费、病虫害统防经费、烤房费、工时费等产前投入资金即账外资金共计19598512.46元。2012年1月14日，丘北县烟草公司经理向成某让李兰玉从其保管账外资金中转了30万元到其农行卡中，后由于州公司检查产前投入资金使用情况，向成某安排李兰玉做一套假账应付并冲平了该笔资金，检查结束，存放账外资金的账户被销户，剩余账外资金上缴州烟草公司后，2014年3月向成某拿10万元给李兰玉，四个账户账外资金余额共计95555.21元亦被李兰玉侵吞。以上共计195555.21元被其贪污。
上述事实，有当庭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2016年4月27日，丘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被告人李兰玉供述其犯罪事实后填写线索登记表，并对李兰玉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兰玉身份；案发前，李兰玉在本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行为。
3.任职文件,证实2008年9月李兰玉到丘北县烟草专卖局工作，2009年12月任烟叶管理科副科长，2013年12月任烟叶管理科科长。
4.扣押决定书，证实检察机关对被告人李兰玉所持有的账本及凭证进行扣押并复印。
5.账本及相关凭证复印件，证实李兰玉所保管的账外资金具体收支情况。同时证实账本中没有2012年8月7日收取官寨抗旱经费20000元、树皮抗旱经费30000元的记录。
6.侦查机关制作的账本，证实检察机关根据原始账本，分项整理制作了李兰玉管理的账外资金，并提供给李兰玉核实，确认无异。
7.李兰玉、向成某所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李兰玉管理的账外资金通过银行转账、存现的具体情况，同时证实2012年1月14日李兰玉转账300000元到向成某账户，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李兰玉账户存入现金100000元，与向成某关于其在2014年3、4月份将100000元给李兰玉的供述相一致。2012年6月19日清算中心直接拨入李兰玉账户抗旱经费83951.76元（李兰玉账本记账为钱某返还，从而证实李兰玉记账确有账目混淆的情况出现）。
8.朱某1伟、何艳仙、罗凤平、王某禄、许鹏仙、钟某、夏家勇、罗兆勇、黄保林、伙辅才、苏某、邓自恒、李某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几人账户资金流水情况。
9.各烟站账册，证实各烟站从正规财务序列套取冬耕费、机耕费、育苗补贴、抗旱经费、优化烟叶处置经费、优质烟叶补贴、科研经费、病虫害统防经费、烤房费、工时费等情况。
10.证人证言
（1）钟某、汪某1、汪某2、李某、苏某、谢某、王影证言，分别证实几人保管过虚报的账外资金，以及资金的收支情况。
（2）罗某1、徐某、金某、傅某、胡某、李卫证言，证实丘北县烟草公司有小金库存在，2014年州公司对各公司的账外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检查，要求进行整顿，并要求返回州公司，所有账外资金的账户全部销户。罗某1、金某、胡某还证实虚报过费用，但均已支出或返还至公司管理账外资金的工作人员手中。金某还证实在向成某的安排下，帮管理过账外资金的李兰玉及其他人销毁过电脑中保存的账目资料。
（3）朱某1伟、罗某2、付丽美、姚江波、张某、钱某、沙云集、朱某2、朱某3、赵某2、杨某1、周某、罗某3、艾某证言及相关收款收据，分别证实几人虚列套取各种费用及返还给李兰玉、李某的情况，同时罗某2（腻脚烟站）、付丽美（普者黑烟站）、钱某（宝正堂烟站）、沙云集（温某）、朱某2（锦屏）、杨某2（平某）证实，李兰玉账面2011年8月11日收取腻脚烟站抗旱经费43700元、2011年7月8日普者黑交抗旱经费8700元、2011年12月1日付丽美退工资55702.30元、2012年6月19日钱某交抗旱经费83951.76元（经查是清算中心直接拨入李兰玉账户）、2011年12月8日温某退工资5333.12元、2011年12月22日收温某优化处置费32264元、2012年10月30日收温某处置费29081元、2011年6月13日锦屏烟站地膜款21000元、2011年10月13日锦屏烟站打烟花款8730元、2011年12月5日平某烟站退工资3776.40元的记录几人均没有凭据，记不得是否真的转过这笔钱给李兰玉，或许是李兰玉跟其他站的搞混淆了；宋某、艾某提供的收据证实2012年8月7日李兰玉收取官寨抗旱经费20000元，收取树皮抗旱经费30000元，在其账本中没有相关记录。
（4）向成某证言，证实丘北县烟草公司共有三个小金库，其中一个是汪某2转给李兰玉管理的，一个是汪某1管理后转给钟某管理，第三个是由张某管理，李兰玉管理的资金主要来源于机耕费、冬耕费、培训费等，主要用于购买和安装烤房群变压器、烟叶生产、烟区建设。2012年1月14日，其购买文山市维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商铺时，因资金紧缺，向成某让李兰玉从小金库里转了30万给他作为购买商铺首付的一部分，2014年3、4月份，州公司对各县的小金库进行清理整顿，因李兰玉按照向成某的安排将账做平，州公司没发现问题。之后也就在这段时间，向成某拿了10万元现金给李兰玉，但因账户已注销，钱一直放在李兰玉那里。向成高于2016年2月调到文山州烟草公司工作。
11.被告人李兰玉供述，证实2011年6月，经理向成某安排李兰玉接手管理公司财务科不方便管理的一些账务，因为公司所有的资金均由州公司划拨，一些资金用不完就会被州公司收回去，公司领导就安排各烟站虚列套取冬耕费、育苗补贴、机耕费、抗旱补贴、优质烟叶补贴等费用，用不完的资金转到李兰玉管理的账户上。经过核对，李兰玉保管的资金共计19773869.39元。2012年1月14日，向成某说有急用，叫李兰玉转账30万元到其账户上，并交待李兰玉不能反映在账户上，为了应付州公司的检查，向成某安排李兰玉做了一套假账将资金冲平，并安排金某将电脑中关于小金库的所有账务材料销毁，州公司检查结束后不久，向成某拿了10万元还给李兰玉，李兰玉猜想这笔钱是封口费，就在农行开了一个账户存放这笔钱；李兰玉管理账外资金共有四个账户，收支相抵后剩余款项共计95392.90元，被其侵吞，其中汪某2转了1526630元给其，开支1500000元的变压器款后，剩余的款项及利息共计26997.30元在2014年8月3日账户销户时被李兰玉取走侵吞；临时存在李兰玉工资卡上的688098元减去支出619985.16元，剩余68112.84元一直存放在其工资卡上，其他账户在销户后剩余款项282.76元被其取走。向成某调走，新经理上任后李兰玉也没有告知经理或公司其他人员还有上述余款在其手中。宋某、艾某提供的“2012年8月17日收到抗旱经费20000元、收到抗旱经费30000元”两张收据确实是李兰玉所写的，但账本上没有记录，李兰玉也不记得这两笔资金了，鉴定意见已告知其，其没有异议。
12.鉴定意见、资质证书，经云南丰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兰玉侵吞公款95555.21元，经手未入账资金50000元，为向成某虚列支出300000元。
13.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6年8月19日，被告人李兰玉上缴赃款120000元至丘北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证据经侦查机关依法收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存储账外资金的账户被销户，剩余账外资金被州公司收回后，被告人李兰玉仍将所保管账外资金余额存放于自己的工资卡中，在知情领导向成某调离，而其他人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存放于李兰玉工资卡上的账外资金余额68112.84元已实际处于其控制及占有，且在公司领导调换后未履行作为财务人员基本的报备义务，未将自己手中仍留有账外资金余额的事实告知领导或其他相关工作人员，主观上具有隐瞒的故意，关于账外资金68112.84元，被告人李兰玉主观上具有隐瞒故意，客观上亦实际占有，具备了贪污的主客观要件，应作为贪污数额予以认定，辩护人关于该笔资金不应认定为贪污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公诉机关列举的证据，被告人李兰玉所作账目确实存在混淆记账的现象，而对被告人李兰玉有记账，烟站账务人员未能提供凭证，烟站财务人员提供凭证，李兰玉却未记账的现象，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存在记账混淆合理怀疑，且在未能查实其有记账而烟站不能提供凭证，鉴定人员及公诉机关就确定所记款项确为账外资金收入的情况下，认定其未记账即为贪污显失公平，综合以上考虑，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兰玉收取抗旱经费50000元不入账，被其贪污的指控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李兰玉利用管理账外资金的便利，采取虚报、隐瞒的方式，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195555.21元，其行为具备贪污罪的犯罪特征及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相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他指控证据不足，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故对被告人李兰玉的量刑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之间判处，并处罚金。案发后，丘北县人民检察院通知李兰玉协助调查时，李兰玉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检察机关根据其供述立案侦查，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综合全案案情，被告人李兰玉在侵吞其管理的账外资金的过程中，有100000元是在领导的安排下做假账冲平账务，并在之后被动接受，侵吞其他款项时没有恶意做假账冲平账面资金，可以查明资金流向，且在侵吞公款后，没有使用公款，而是长时间存储于银行账户中，主观上存有一种只要公司不查账则这些财物就是自己的，公司一旦查账则退还以上款项的侥幸心理，较之于通过虚报等方式窃取、占有公款的行为，其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亦相对较小。案发后被告人李兰玉主动上交赃款120000元，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被告人李兰玉符合缓刑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兰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付。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赃款195555.2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黄会银
审判员 伍新声
审判员 ＸＸ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解若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