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悦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环城路200号819室。法定代表人：高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华，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文定路208号4幢5楼。法定代表人：郑知求，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悦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家得利公司向悦家公司支付货款400,445.72元、退还进场费88,542元。事实和理由：一、家得利公司主张的部分费用没有依据，悦家公司不应承担。1、家得利公司要求悦家公司承担的元旦、春节、端午、五一、中秋、国庆、圣诞七节促销广告费共计21,000元（2009年、2010年和2011年每年各7,000元），家得利公司仅举证证明其在2010年国庆节期间印制了载有悦家公司产品的DM海报，其他节日均未有广告促销行为，故悦家公司仅愿意承担2010年国庆促销广告费1,000元，其余20,000元不予承担。2、家得利公司主张的老店改造费10,000元（2009年和2010年各5,000元），但家得利公司主张翻新改造的两家门店均未销售悦家公司的商品，故悦家公司不应承担老店改造费。3、家得利公司主张的店庆费30,000元（2009年、2010年和2011年各10,000元），但家得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店庆时提供促销服务，故悦家公司对店庆费不应承担。4、家得利公司主张的2011年度DM促销服务费4,690.73元，DM促销服务费是零售商以印制海报形式开展促销活动而向服务商收取的促销服务费，而家得利公司在2011年度为悦家公司商品制作DM的时间段分别是2011年1月12日-25日、2011年3月23日-4月5日，该期间悦家公司的进货额共计13,542.8元，悦家公司同意承担的DM促销服务费应以13,542.8元的2%计算为270.86元，一审判决以2011年度总进货额234,536.56元的2%计算认定悦家公司需承担4,690.73元促销服务费不当。5、家得利公司主张的2011年度档案管理费1,000元、2011年店面形象维护费5,000元，但家得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悦家公司提供过档案管理服务和形象维护服务，故悦家公司不应承担档案管理费和形象维护费。6、家得利公司主张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促销服务费72,000元（每年18,000元），但是未举证证明其为悦家公司提供任何促销服务，无权收取促销服务费。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署的《合作备忘录》，实质是促销协议，其关于促销费的约定，效力不能当然延续至2013年、2014年和2015年。二、一审判决驳回悦家公司要求家得利公司退还进场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2009年4月，悦家公司6个单品进入家得利公司旗下门店进行销售时，家得利公司共有192家门店，按照超市新入供应商的惯例，悦家公司向家得利公司支付的100,000元进场费，必然是6个单品进入家得利公司全部门店的通路费用。但是现家得利公司仅有22家门店全品项销售悦家公司的商品，悦家公司同意家得利公司按全品项门店与全部门店的比例支付进场费11,458元，家得利公司未提供全品项销售商品的门店所多收的进场费88,542元应当退还给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书面辩称：一、双方签署的一系列供货合同、《广告赞助协议》、《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备忘录等对销售过程中的奖励、费用类别及支付标准都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对销售金额及付款金额、已退货金额皆无异议。二、双方对进场费的使用目的约定明确，不存在扣减的情况。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悦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家得利公司支付货款451,189.28元；二、判令家得利公司退还进场费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日，悦家公司填写了《新供应商申报登记表》，其中在“开户服务费”栏内注明“100000”。后悦家公司向家得利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的进场费，家得利公司于同年4月9日向悦家公司开具了相应的“进场费”发票，同时在双方签订的《广告赞助协议》中约定，“进场赞助费100,000（已付）”。对此，悦家公司主张《新供应商申报登记表》中的“100000”是家得利公司后期添加的，且由于家得利公司未将悦家公司货品在家得利公司全部门店予以铺陈，故要求家得利公司返还该笔款项。悦家公司与家得利公司同时确认，双方对此笔费用无其他约定。自2009年起，悦家公司根据与家得利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向家得利公司进行送货，期间悦家公司供货金额合计979,323.31元，家得利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463,366.88元。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确认双方系滚动结算。审理中，双方确认悦家公司应向家得利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中包括：（一）2009年费用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订的《广告赞助协议》中约定：a、月销售奖励2%，年销售奖励3%，而2009年全年供货额为196,459.80元，故产生相应奖励9,822.99元。b、年度仓储使用费2%，计3,929.20元。c、信息服务费1%，计1,964.59元。d、元旦、春节、端午、五一、中秋、国庆、圣诞七大节，每节促销广告印刷费1,000元/节，合计7,000元。e、店庆费10,000元。f、老店改造费一次性5,000元。对此悦家公司认可《广告赞助协议》的真实性，同时认可2009年全年供货额为196,459.80元。同意支付销售奖励9,822.99元、年度仓储使用费3,929.20元、信息服务费1,964.59元。但不认可支付广告印刷费7,000元及老店改造费，要求家得利公司对此进行举证。对店庆费亦不予认可，认为依据《零售商与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规定，该项费用的收取没有依据。（二）2010年费用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订的《广告赞助协议》中约定：a、月销售奖励2%，年销售奖励3%，而2010年全年供货额为199,093.26元，故产生相应奖励9,954.66元。b、年度仓储使用费2%，计3,981.87元。c、信息服务费1.5%，计2,986.40元。d、元旦、春节、端午、五一、中秋、国庆、圣诞七大节，每节促销广告印刷费1,000元/节，合计7,000元。e、店庆费10,000元。f、老店改造费一次性5,000元。对此悦家公司认可《广告赞助协议》的真实性，同时认可2010年全年供货额为199,093.26元。同意支付销售奖励9,954.66元、年度仓储使用费3,981.87元、信息服务费2,986.40元。但不认可支付广告印刷费7,000元及老店改造费，要求悦家公司对此进行举证。对店庆费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依据。（三）2011年费用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订的《海航商业商品采购合同》及《海航商业商品购（代）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a、月销售奖励2%，年销售奖励3%，而2011年全年供货额为234,536.56元，故产生相应奖励11,726.83元。b、网络使用服务费以进货额的1.5%计，计3,518.05元。c、悦家公司同意选择委托家得利公司配送中心送货方式时，按照每次送货至配送中心进货金额的市内2%、市外4%支付给家得利公司作为配送费用。家得利公司称其按照全部供货金额的2%计算金额为4,690.73元。d、DM促销服务费为进货额的2%计4,690.73元。e、商品推广服务费店庆10,000元。f、节庆费1,000元，全年共7个节合计7,000元。g、档案管理费1,000元。h、店面形象维护费5,000元。对此悦家公司认可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同时认可2011年全年供货额为234,536.56元。同意支付销售奖励11,726.83元、网络使用服务费3,518.05元、物流费4,690.73元，但不认可支付DM促销服务费4,690.73元，要求家得利公司对此进行举证。对商品推广服务费店庆10,000元、节庆费7,000元、档案管理费1,000元、店面形象维护费5,000元均不予认可。（四）2012年费用a、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订的《商品购（代）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悦家公司为促进销售，在月进货额达到
---万元时，同意每月提供---
元作为有条件返利。有条件返利半年清算一次，不高于进货成本的8.5%。而2012年全年供货额为54,919.76元，因此产生4,668.18元。b、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订的《物流服务协议》约定，悦家公司应向家得利公司支付配送仓储服务费，按商品含税成本的2%计1,098.40元。c、悦家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称，为更好利用春节档促销活动，悦家公司同意参加家得利公司统一组织的全店促销活动，并承诺按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16日的销售总额（含税）的6%支付促销费，费用由家得利公司直接账扣。家得利公司表示未能查实该阶段的销售总额，但悦家公司承认该段期间的销售总额为11,795.99元，同意扣除促销费707.76元，家得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d、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中约定，悦家公司向家得利公司支付促销服务费18,000元。悦家公司对返利4,668.18元及物流费1,098.40元予以认可，但不同意支付促销服务费18,000元，要求家得利公司对此予以举证。（五）2013年-2015年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确认在2013年-2015年双方未另行签订过书面合同，并一致同意沿用2012年相关协议。a、根据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订的《商品购（代）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返利不高于进货成本的8.5%。而2013年全年供货额为125,518.39元，因此产生10,669.06元。2014年全年供货额为146,985.74元，因此产生12,493.79元。2015年全年供货额为21,809.80元，因此产生1,853.83元。b、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签订的《物流服务协议》约定，悦家公司应向家得利公司支付配送仓储服务费，按商品含税成本的2%计，故2013年应为2,510.37元，2014年应为2,939.71元，2015年应为436.20元。c、根据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于2012年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中约定，悦家公司应于2013年至2015年每年向家得利公司支付促销服务费18,000元。悦家公司对返利及物流费予以认可，但表示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合作备忘录》不应在2013年至2015年沿用，故不同意支付该笔促销服务费。家得利公司对此解释，在沿用的《商品采购（代）（经）销合同》中双方特别约定，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备忘录，补充协议/备忘录为合同有效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双方继续发生业务活动，除非双方另行签署新合同进行相关约定，否则，本合同（包括附属协议）的效力将延续至业务活动终止，故该份《合作备忘录》应在之后继续予以沿用。审理中，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一致确认，家得利公司已向悦家公司退货价值25,558.09元，悦家公司同意将该金额在诉请中扣除。另，家得利公司最初主张应扣除外地物流配送费，后家得利公司撤销了该主张。审理中，家得利公司提交2010年至2014年家得利公司为悦家公司印刷的DM，欲证实其主张的七大节促销广告印刷费、DM促销服务费及节庆费，同时称，因时间长久，故未能将全部广告予以留档。悦家公司表示，仅同意根据证据材料扣除2010年国庆节的费用1,000元，并称根据2011年补充协议中约定,应按进货额2%计付DM促销服务费，家得利公司应举证促销期间的进货额。家得利公司对此表示应按全年进货额计算。悦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根据其自行统计，家得利公司制作DM海报期间，即2011年1月12日至1月25日进货额为5,184.80元，自2011年3月23日至4月5日的进货额为8,358元，故家得利公司仅应收取促销服务费270.86元。审理中，悦家公司提交2010年、2011年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欲证实该两年的老店改造费用及店面形象维护费。悦家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无法举证家得利公司专门为悦家公司的货品设置区进行了改造。家得利公司进而表示系全店改造。一审法院认为，悦家公司、家得利公司对双方之间的销售金额、付款金额等均无异议，仅对悦家公司应向家得利公司支付费用的金额存有争议，而该些有争议的费用中，对家得利公司关于悦家公司应支付七节促销广告印刷费、店庆费、老店改造费、DM促销服务费、商品推广服务费店庆、档案管理费、店面形象维护费等的主张，因在双方签订的《广告赞助协议》及有关协议中对此均有明确约定，且距今已有五六年之久，故悦家公司要求按照家得利公司的举证支付相应费用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悦家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悦家公司要求按照DM促销期间的进货额为基础支付促销服务费的主张，因与协议约定不符，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家得利公司要求悦家公司按照2012年《合作备忘录》中的约定支付2012年至2015年促销服务费的主张，因在2012年双方签订的《商品采购（代）（经）销合同》中约定，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备忘录，补充协议/备忘录为合同有效附件，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双方继续发生业务活动，除非双方另行签署新合同进行相关约定，否则，合同（包括附属协议）的效力将延续至业务活动终止，故2012年双方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应在双方之后的业务中继续予以沿用，故悦家公司理应支付该款项。关于悦家公司要求家得利公司返还进场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笔款项的性质系“进场费”，系基于当初双方的合意收取，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双方对此款项的返还并无任何约定，故悦家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家得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悦家公司款项256,754.99元；二、驳回悦家公司要求家得利公司退还进场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由悦家公司负担4,972元，家得利公司负担4,34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家得利公司主张的部分费用，悦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1、家得利公司要求悦家公司承担2009年至2011年每年7,000元的七节促销广告费共计21,000元，家得利公司在一审中仅举证证明其在2010年国庆节期间印制了载有悦家公司产品的DM海报，悦家公司仅愿意承担该1,000元的促销广告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2010年签订《广告赞助协议》，2011年签订《海航商业商品购（代）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了七节促销广告费，在履行过程中，悦家公司从未向家得利公司提出七个节日家得利工商对其商品没有促销广告，现家得利公司提交2010年的一份促销广告海报，可以证明家得利公司曾经为悦家公司做过促销广告，因时间久远，悦家公司要求家得利公司提交2009年至2011年所有的广告海报对家得利公司要求过于苛刻，故本院对悦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2、家得利公司主张的老店改造费10,000元（2009年和2010年各5,000元）。双方在2009年和2010年的《广告赞助协议》中约定了每年5,000元的老店改造费，但并未约定改造的老店一定要销售悦家公司的商品或为悦家公司的销售区域改造，故悦家公司认为家得利公司翻新改造的两家门店均未销售其商品故不应承担老店改造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家得利公司主张的店庆费30,000元（2009年、2010年和2011年各10,000元），悦家公司认为家得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店庆时提供促销服务，故对店庆费不应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广告赞助协议》和《海航商业商品购（代）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2009年至2011年的店庆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直至本案诉讼前，悦家公司未向家得利公司提出店庆费的异议，在本案诉讼中再要求家得利公司提供店庆促销的证据对家得利公司过于苛刻，故本院对悦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4、家得利公司主张的2011年度DM促销服务费4,690.73元，悦家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家得利公司在2011年度为悦家公司商品制作DM的时间段2011年1月12日-25日、2011年3月23日-4月5日的进货额13,542.8元的2%计算为270.86元。本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DM促销服务费以进货额计算，并未注明以广告促销期间的进货额计算，且促销的效果并不仅仅触及广告促销期间，故一审判决以2011年度总进货额234,536.56元的2%计算认定悦家公司需承担4,690.73元促销服务费，并无不当。5、家得利公司主张的2011年度档案管理费1,000元、2011年店面形象维护费5,000元，悦家公司认为家得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悦家公司提供过档案管理服务和形象维护服务，故悦家公司不应承担档案管理费和形象维护费。本院认为，该两笔费用均在2011年《海航商业商品购（代）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悦家公司认为其不需要家得利公司管理档案和形象维护，就无需在协议中约定，之后悦家公司也未向家得利公司提出异议。现悦家公司提出不应支付该两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6、家得利公司主张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每年18,000元的促销服务费，本院赞同一审法院的阐述，不再赘述。二、关于悦家公司主张退还的进场费88,542元。悦家公司于2009年4月向家得利公司支付进场费100,000元，悦家公司认为家得利公司应该在其100余家门店铺陈悦家公司6个单品进场销售，但家得利公司实际仅有22家门店全品项销售悦家公司的商品，故悦家公司要求退还进场费88,542元。对此，本院认为，悦家公司在向家得利公司支付进场费时，双方并未就悦家公司商品铺陈的门店作过约定，且在双方合作的七年里，悦家公司也未向家得利公司要求在全部门店铺陈其商品或向家得利公司主张退还进场费，故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进场费的收取已经达成一致，悦家公司要求退还进场费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悦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上诉人上海悦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樊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