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皖民申字第00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夏付春，男，194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怀洪新河河道管理局退休职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前进，女，194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蚌埠学院退休教师，系夏付春之妻。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伟，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善，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幸福，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蚌埠二中教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凤，女，195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蚌埠市教科所退休教师，系汪幸福之妻。
再审申请人夏付春、汪前进与再审申请人汪幸福、肖凤因房屋所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一终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夏付春、汪前进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购房款实际由汪幸福、肖凤夫妇交纳，没有事实依据。许明华系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汪幸福因保管许明华财产，代为经办此事，其并非实际出资人。2.原判决未能支持夏付春、汪前进请求汪幸福、肖凤腾退房屋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法律，不动产产权实行登记制度，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案涉房屋《房地产权证》载明的物权人为夏付春，因此，在本案房屋产权证没有被撤销的前提下，证载权利人夏付春是案涉房屋唯一、合法和排他的物权人。夏付春基于保护物权，提起腾退房屋之诉，理应获得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汪幸福、肖凤辩称：1.母亲许明华系1971年退休的工人，仅靠微薄的养老金维持生计，其房屋拆迁后，轮流在子女家居住，没有购房需求、也无购房能力，更无须让女婿夏付春解决居住问题。而且夏付春、汪前进在历次庭审中均拿不出案涉房屋系许明华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据，而汪幸福、肖凤提交了与诉争房屋有关的全部票据，证明汪幸福、肖凤购房、办证、装修、居住的全过程，经一、二审举证、质证，并为夏付春、汪前进的代理人认可。依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则，夏付春、汪前进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或证据承认后，不得随意主张与承认事实相反的事实。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及其登记薄记载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但这种推定的效力不是绝对的，在登记物权与事实物权不一致的情况下，物权法更注重客观事实。夏付春、汪前进在既无出资，又无证据证明存在借贷、暂住等情况下，仅仅是产权证上的名义登记人，且购房至今十几年来，既未支付任何费用，也未以所有权人名义对诉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或实际控制，不是本案房屋买卖关系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无权主张腾退房屋。
汪幸福、肖凤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摒弃了一审判决予以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拘泥于夏付春、汪前进的“异议”，使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南辕北辙，导致错误判决。并且根据相关规定，夏付春、汪前进对其提出的“异议”或反驳汪幸福、肖凤所依据的事实，均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二审判决以夏付春、汪前进或缺乏证据证明，或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关联性的三个“异议”，作为二审改判的事实依据，违背相关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逻辑。涉案房屋系2006年国家“清房”中的清退对象，在汪幸福、肖凤向市纪委补缴差价后，夏付春的“职务、工龄、局龄”对涉案房价已无任何意义，二审判决认定夏付春亦应享有民事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汪幸福、肖凤主张权利的优势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相互印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事实逻辑判断，且有双方当事人的妹妹汪莉出庭作证，证实案涉双方就“所有权归属问题”确有约定，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与案件事实相悖。3.二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作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的判决依据，确有错误。夏付春、汪前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举证责任应由夏付春、汪前进承担，二审判决将夏付春、汪前进的举证责任判由汪幸福、肖凤承担，侵犯了汪幸福、肖凤的诉权，并导致错判。二审判决排斥物权法的适用，进一步证实其适用法律确有错误。4.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借贷、赠与等情况下，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买受人为汪幸福、肖凤，其享有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权利，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夏付春仅仅是产权证上的名义登记人，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无权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在“借名购房”法律关系中，无论是基于“借名”形成的委托关系（隐名代理），还是基于“购房”设立的物权关系，夏付春、汪前进均应尊重汪幸福、肖凤的房屋所有权，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这既是合同义务，也是基于物权保护所产生的法定义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夏付春、汪前进辩称：1.本案关于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协商及协商的内容，仅有汪莉、黄徐州二位证人的证言，且证言涉嫌虚假陈述，因此不能被采信。即便存在以夏付春名义购买房屋的协商，二位证人证言对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并没有描述，不能就此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汪幸福所有。而且，案涉房屋系“集资房”，具有经济适用房的性质，借名买卖违反了国家和单位开发经济适用房的初衷，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了单位其他职工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2.即便案涉房屋是汪幸福以夏付春的名义购买，汪幸福实际出资，所有权也并非归属汪幸福。参考“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以他人的名义购买房屋，法律上的房屋“买受人”和“所有权人”乃是他人，而非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人和他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汪幸福即便是实际出资人，但并非“买受人”，法律上的“买受人”只可能是签约的买方，即夏付春。汪幸福即便是买受人，由于房屋登记并未发生转移，作为买受人的汪幸福只享有对房屋的债权，而并不享有房屋的物权。一审判决混淆债权和物权，二审判决予以纠正，显然正确。3.夏付春基于保护物权，提起腾退房屋之诉，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夏付春、汪前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汪幸福、肖凤交纳，夏付春、汪前进现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房产出资人为汪幸福、肖凤，而房产部门登记的产权人为夏付春。由于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认定汪幸福、肖凤要求夏付春、汪前进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及夏付春要求汪幸福、肖凤腾退房屋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夏付春、汪前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汪幸福、肖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夏付春、汪前进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汪幸福、肖凤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袁学梅
代理审判员 周 琳
代理审判员 田 坤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 萍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