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02刑初244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阳雨铜，男，199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东源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中良，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西省上栗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龙发，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江西省永新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吕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自立，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衡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齐跃平,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7]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雨铜犯诈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告人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7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阳雨铜及其辩护人吴勇巍，被告人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及本院依法通知嘉兴市南湖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分别指定的辩护人卜一奇、丁吕伟、齐跃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雨铜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提供信用卡，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合计539631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明知信用卡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为他人提供信用卡用于转移赃款，其中被告人何中良涉及转移赃款307221元，属情节严重，被告人欧阳龙发涉及转移赃款84320元，被告人刘自立涉及转移赃款17800元，均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欧阳雨铜、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又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其中被告人欧阳雨铜持有合计40余张，被告人何中良持有合计10余张，被告人欧阳龙发持有合计10余张，被告人刘自立持有合计10余张，均属数量较大，均应当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欧阳雨铜、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雨铜、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均一人犯有两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欧阳雨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无异议,对诈骗罪有异议,其对诈骗不知情。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欧阳雨铜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欧阳雨铜主观上无诈骗故意，其对于上家如何实施诈骗完全不知情，其取款行为属转移诈骗既遂的赃款；欧阳雨铜客观上未实施诈骗行为。2.欧阳雨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真诚悔罪；其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不深，因生活所迫才实施违法行为。综上，请求法庭对欧阳雨铜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
被告人何中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其涉及转移的金额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何中良仅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何中良主观上并不清楚其所提供的银行卡被他人用于转移犯罪所得，其仅实施了提供银行卡或介绍他人提供银行卡的行为；2.被告人提供的银行卡在脱离其控制后，后续持卡人如何使用银行卡转移赃款不以何中良意志为转移，故涉案银行卡转移的赃款不应机械的作为量刑依据；3.何中良系初犯、偶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欧阳龙发、刘自立均对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欧阳龙发、刘自立主观上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故意，不清楚所出售的银行卡后被用于何处，故其出售银行卡的行为仅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欧阳龙发、刘自立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6年4月-7月间，被告人欧阳雨铜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组织被告人刘自立、何中良、欧阳龙发等人以本人的身份信息或者介绍他人以他人的身份信息，使用统一的电话号码、密码，办理中国银行、工商银行等各类银行卡，并以每张200元-78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被告人刘自立、欧阳龙发、何中良明知银行卡可能用于违法犯罪，仍以自己的身份信息或者介绍他人以他人的身份信息办理各类银行卡，并以每张50-2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欧阳雨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4月23日，被害人王某1接来电，对方自称公安民警，以王某1的身份信息被人利用涉嫌洗钱犯罪为由，要求王某1将所有账户内的资金转账至指定账户接受清查，骗得被害人王某1合计80000余元。其中5050元通过潘非（另案处理）于2016年4月22日开设于平安银行账号为62×××85的银行卡流转、5050元通过潘非于2016年4月22日开设于广发银行账号为62×××18的银行卡流转，该2张银行卡均在被告人欧阳雨铜处查扣；另有5050元通过被告人欧阳龙发出售给他人的其于2008年11月3日开设于工商银行账号为62×××98的银行卡流转；还分别有5050元、5050元、2650元通过被告人欧阳龙发出售给他人的其于2016年4月20日开设于工商银行账号分别为62×××37、62×××55、62×××15的银行卡流转。
2.2016年5月6日，被害人王某2接来电，对方自称公安民警，以王某2的身份信息被人利用涉嫌洗钱犯罪为由，要求王某2筹集保证金到自己账户，并按要求操作银行卡绑定的U盾及电子密码器，骗得被害人王某2合计900000余元。其中10000元、15500元分别通过被告人何中良于2016年4月22日开设于建设银行账号为62×××04、62×××57的2张银行卡流转，且在转入后数分钟内由欧阳雨铜或欧阳雨铜指使的人员从ATM机取款合计25500元，该2张银行卡均在被告人欧阳雨铜处查扣。后经查证，上述2张银行卡是被告人刘自立介绍何中良办理并出售给欧阳雨铜。
3.2016年5月29日，被害人赵某1接来电，对方自称公安民警，以赵某1的身份信息被人利用涉嫌毒品犯罪为由，要求赵某1按要求在ATM机进行操作，骗得被害人赵某1合计100000余元。其中49110元通过吴某（另案处理）于2016年3月30日开设于工商银行账号为62×××34的银行卡流转。后经查证，该银行卡是被告人欧阳龙发介绍吴某办理并出售给欧阳雨铜。
4.2016年6月15日，被害人宋某接到电话，对方以宋某淘宝购物产生赞助费需要取消为由，要求宋某按要求在ATM机进行操作，骗得被害人宋某合计15473元，其中15400元通过李某1（另案处理）于2016年6月4日开设于中国银行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流转，且在转入后数分钟内由欧阳雨铜或欧阳雨铜指使的人员从ATM机取款合计15300元，该卡在被告人欧阳雨铜处查扣。后经查证，该银行卡是被告人欧阳龙发介绍李某1办理并出售给欧阳雨铜。
5.2016年6月20日，被害人王某3接来电，对方自称公安民警、检察官，以王某3的身份信息被人利用涉嫌毒品犯罪为由，要求王某3将相关款项转至指定账户，骗得王某3人民币合计400000余元，其中243000元通过梅某（另案处理）于2016年5月11日开设于工商银行账号为62×××23的银行卡流转。后经查证，该银行卡是被告人何中良介绍梅某办理并出售给欧阳雨铜。
6.2016年4-7月间，被害人刘某接来电，对方自称公安民警，以刘某的身份信息被人利用涉嫌犯罪为由，要求刘某按要求在ATM机进行操作，骗得被害人刘某合计700000余元，其中140000元通过钟某（另案处理）出售给欧阳雨铜的其于2016年4月23日开设于工商银行账号为62×××29的银行卡流转。
7.2016年7月6日，被害人谢某接来电，对方自称公安民警，以谢某的身份信息被人利用涉嫌犯罪为由，要求谢某按要求在ATM机进行操作，骗得被害人谢某合计12110元，该12110元通过李某2（另案处理）于2016年5月11日开设于工商银行账号为62×××39的银行卡流转。后经查证，该银行卡是被告人何中良介绍李某2办理并出售给欧阳雨铜。
8.2016年7月6日，被害人梁某1接来电，对方以其涉嫌犯罪为由，要求梁某1按要求在ATM机进行操作，骗得被害人梁某1合计16101元，该16101元亦经上述李某2账号为62×××39的银行卡流转。
9.2016年7月21日，被害人林某接来电，对方自称医保工作人员、公安民警，以林某的身份信息被人利用涉嫌犯罪为由，要求林某按要求在ATM机进行操作，骗得被害人林某合计21508元，其中10510元亦经上述李某2账号为62×××39的银行卡流转。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欧阳龙发、刘自立分别退交违法所得2000元、6000元。
（二）妨害信用卡管理
2016年6月26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欧阳雨铜随身携带的包内查扣手机卡4张、现金10500元、苹果6SPlus手机1部、银行卡16张；在欧阳雨铜租住的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租房内，查扣白色电脑主机1台、黑色电脑主机1台、手机1部、他人身份证2张、他人身份证复印件22张、手机卡14张、银行回执57张、快递单1张、现金8500元、银行U盾5个、银行卡12张；从被告人刘自立处查扣现金9070元、手机1部、银行卡6张，在刘自立租住的玉壶新村71幢7D室西北卧室内查扣银行回执2张、他人身份证复印件5张、银行卡1张、客厅内查扣手机1部。
2016年6月27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何中良处查扣手机卡2张、银行U盾1个、银行卡2张；从被告人欧阳龙发随身携带的包内查扣手机2部、手机卡4张、银行卡13张、银行回执16张、他人身份证复印件1张。
经查询，从被告人欧阳雨铜身上及租房内查扣的28张银行卡中，26张银行卡开户人均非欧阳雨铜本人，但其中5张银行卡被用于第一节诈骗犯罪事实中；从被告人刘自立处查扣的7张银行卡中5张开户人均系其本人；从被告人欧阳龙发处扣押的13张银行卡中，7张银行卡开户人均非欧阳龙发本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王某1、王某2、赵某1、宋某、王某3、刘某、谢某、梁某1、林某的陈述，证人梅某、钟某、吴某、李某1、李某2、王某4的证言，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以及电话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银行卡开卡信息、历史交易明细、取款监控视频及说明、计算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手机勘查笔录及截图、到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所提意见，作如下综合评析：
（一）关于被告人欧阳雨铜的行为定性。经查，被告人欧阳雨铜在广东省深圳市根据上家指示，大量收购他人信用卡用于出售牟利，所办信用卡均登记其提供的联系电话及固定密码，后将信用卡寄往上家电信网络诈骗犯罪高发地台湾；其还频繁在QQ聊天中主动要求帮助上家持部分办卡人员所办的信用卡在钱款入账后在ATM机即刻取出。综合分析其认知能力、行为次数和手段、获利情况等主客观因素，可以认定欧阳雨铜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为他人提供信用卡并帮助取现，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在整个诈骗环节中，被告人欧阳雨铜的行为属诈骗的底层环节，所发挥作用较小，应属从犯。
（二）关于被告人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的行为定性。经查，被告人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在出售信用卡时，虽不知道具体用途，但均在侦查阶段或审查起诉阶段供述怀疑信用卡被用于违法活动，仍予以出售、提供，属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量刑，且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发挥的作用较小，系从犯。
（三）关于部分被告人持有他人信用卡的行为定性。被告人欧阳雨铜、欧阳龙发分别被公安机关查扣26张、7张他人信用卡，是客观存在的犯罪事实状态，且诈骗罪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并不能涵盖评价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的行为，二者应单独评价，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并应当与所犯的其他罪名数罪并罚。但被告人欧阳雨铜持有的26张他人信用卡中已有5张信用卡在诈骗一节犯罪事实中予以评价，故不再重复评价。
（四）关于公诉机关就被告人刘自立介绍欧阳龙发办理4张工商银行卡后出售于欧阳雨铜，并被他人用于转移诈骗犯罪所得17800元的指控，经查，欧阳龙发所办理的4张银行卡在侦查机关就欧阳雨铜登记的所出售银行卡详细信息进行勘查未发现该部分银行卡，且刘自立当庭提出其找到欧阳龙发收购银行卡时，欧阳龙发已有出售部分银行卡给他人的经历，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节指控与刘自立或欧阳雨铜有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雨铜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为他人提供信用卡并帮助取现，涉及金额521831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明知他人收购银行卡系用于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仍予以出售，其中何中良涉及金额307221元，属情节严重，刘自立涉及金额25500元、欧阳龙发涉及82310元，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欧阳雨铜、欧阳龙发还分别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21张、7张，均属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告人欧阳雨铜、欧阳龙发一人犯两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部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欧阳雨铜、何中良、欧阳龙发、刘自立在涉及诈骗罪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欧阳龙发、刘自立退交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所起作用、参与时间及程度、涉案金额、获利情况、认罪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阳雨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21年6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何中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欧阳龙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4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刘自立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欧阳龙发、刘自立退交的违法所得及在案扣押的现金发还被害人；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金英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