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宿怀南路565号。
法定代表人：史耘，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旗，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言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城建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咸阳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韩振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华，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曦，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宿州交通局）、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城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城建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城建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宿州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旗、宿州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凯、天津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设计费1552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天津城建公司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9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建安费为290821000元，10洪河路（港口路-
新汴河大桥引道）中小桥工程审计价为4090万元”作为计费依据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问题。二、一审法院采纳1.67%的费率不作区分一并计算案涉工程设计费错误。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一审期间提供了天津城建公司曾参与招投标的设计合同两份，第一份是新汴河大桥到泗许高速路口公路工程的设计合同，第二份是206国道新汴河大桥东侧大桥的设计合同。对于本案所涉的道路工程设计费用，应当参照第一份合同费率0.32%计算，对于本案所涉桥梁的设计费用，应当参照第二份合同费率1.67%计算。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设计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有效合同判决支付利息不当，不应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此外，本案所涉合同为设计合同，不属于施工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错误。
天津城建公司答辩意见，1、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由中铁一局组织施工，该项目经公开招标，招标控制价为：道排等分项为35208000元、新汴河大桥为255613000元、联比沟小桥为4230000元，合计290821000元。洪河路（港口路-
新汴河大桥引道）中小桥工程，已完成工程决算审计，审计价为4090万元。一审中，天津城建公司已提供《宿州市大外环路及洪河路等项目设计收费计算说明》以证明设计费的计算依据及详细计算说明，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及相反证据。
2、本案当事人分别于2016年11月25日、12月23日、2017年2月24日就案涉工程设计费进行三轮洽谈，达成一致意见并在法庭上确认：均同意设计收费计费额采用如下原则：经公开招标的项目，采用施工招标清单控制价；未经公开招标的项目，已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的，采用审计价；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价的，采用施工合同价。很显然，按照各方所共同确认的计价原则及顺序：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项目系公开招标项目，当然优先采用施工招标清单控制价。洪河路（港口路-
新汴河大桥引道）中小桥工程项目未经招标且已完成审计，当然采用审计价。
3、宿州市206国道新汴河大桥到泗许高速路口市政建设工程的设计合同是天津城建公司于2009年3月中标项目，距今长达9年时间，且该份合同对于设计工程没有工程建安费及设计费计费数额不明，无法推算设计费占建安费的比例，同时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亦未提供该工程建安费数额的证据，故对于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
4、宿州市206国道新汴河东侧大桥工程的设计合同也是天津城建公司中标的项目，不仅有明确的建安费数额、设计费数额。设计费占建安费的比率为1.67%，该份合同涉及工程既有桥梁也有道路，均采用同一费率，并没有做任何区分。同时，根据《工程设计收费标准》及《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表》计算出来的案涉工程设计费远远高于按照1.67%的比率计算出来的设计费，已经打了5折以上的折扣。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宿州市市场行情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参考了该份合同对于路、桥统一所采用的比率1.67%来认定案涉工程的设计费而没有采用按照国家的标准计算设计费。
5、因案涉工程系市政工程，因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案涉工程的全部设计任务于2014年9月份完成。天津城建公司参与设计的工程经施工单位的施工，已全部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应支付全部设计费。自2010年天津城建公司开始参与案涉工程的设计工作直至2014年9月份全部完成，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仍未支付钱款的情况下，才主张于2014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同时，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都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都应当承担利息。综上，应依法驳回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津城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立即共同支付工程设计费64298100元及利息4822400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暂时计算至2016年3月1日），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底，天津城建公司受宿州住建委及宿州市城乡建设指挥部委托，与宿州市规划设计院合作，承担宿州市大外环路和洪河路等项目的设计工作。天津城建公司承担大外环西环、南环及东环全部设计任务、西环的桥梁设计任务和洪河路全部中小桥、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的设计任务。其后，天津城建公司组织专业设计团队，开展设计工作，直至2014年9月份完成了承接项目的全部设计任务,并将设计成果交付宿州交通局和宿州城投公司。具体为:大外环路工程完成的设计总长53.35公里（41公里最终实施长度，12.35公里修改设计长度），其中跨河大桥三座（北外环路东段跨引河大桥、东外环北段跨新汴河大桥、东外环路南段跨沱河大桥），中小桥涵22座；2、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洪河路（规划港口路—新汴河大桥引道）段上的中小桥涵11座；3、完成了《宿州市大外环基础建设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及《宿州市拂晓大道南延、高新大道、矿业大道三条道路工程可行性报告》的编制。以上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宿州交通局及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分别为两淮公司、中铁一局与路港公司。天津城建公司未就案涉工程与宿州住建委、宿州市城乡建设指挥部、宿州交通局或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书面设计合同。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变更登记为宿州城投公司。天津城建公司已经按要求完成了全部设计任务，且施工单位根据天津城建公司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大部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宿州交通局与宿州城投公司至今未向天津城建公司支付工程设计费。
一审中，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承认与天津城建公司存在实际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及利用天津城建公司设计成果等事实。由于当事人对设计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天津城建公司、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等单位代表分别于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2月24日就案涉设计工程设计费进行三轮次洽谈，并取得一定进展。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将设计费的计费标准及设计费数额向政府部门报告，迄今未得到答复。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当事人均同意设计收费计费额采用如下原则：经公开招标的项目，采用施工招标清单控制价；未经公开招标的项目，已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的，采用审计价；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的，采用施工合同价。一审法院要求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提供上述报告以作为认定设计费的参考，但其迄今未予以提供。根据天津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当事人认可的计费额如下：1、北外环西路（拂晓大道～206国道段）（一标段）未经招投标，由两淮公司承建，该工程已经竣工结算，审计造价为142611783.77元，交通和照明工程造价5849000元，合计148461000元。2、北外环路东段（京沪铁路～二徐路段）未经公开招标，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两淮公司承建，由五标、六标、七标和引河大桥标段组成。施工合同价（道路、排水及桥梁）分别为88000000元、80000000元、100000000元和140000000元，交通和照明工程造价15696000元，合计423696000元。3、北外环路跨京沪高铁桥引道工程未经公开招标，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由两淮公司承建，依据《宿州市北外环路跨京沪铁路桥引桥工程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标底）》，施工合同价为15007000元。4.南外环路（拂晓大道～京沪铁路段）未经公开招标，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由两淮公司承建，由三标、四标两个标段组成，施工合同价（道路、排水及桥梁）分别为100000000元、110000000元，交通和照明工程清单价9619000元，合计219619000元。5、南外环路跨京沪高铁桥引道工程未经公开招标，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由两淮公司承建，该项目工程与《北外环路跨京沪高铁桥引道工程》性质类似，长度为其0.92倍，合同价计算采用类比计算为13449000元。6、东外环路南段（金泰八路～京沪铁路段）未经公开招标，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由两淮公司承建，由沱河大桥、八标两个标段组成，施工合同价（道路、排水及桥梁）分别为110000000元、80000000元，交通和照明工程的清单价5651000元，合计195651000元。7、东外环路北段（北外环路～金泰八路/S303省道），在第一线性调整前，天津城建公司提交了经审查的全套施工图，因最终线位调整未实施，依据《全国统一市政工程预算定额安徽省估价表》（2000年），该部分造价为298594000元。线形调整后，两淮公司承建新汴河大桥标段工程，该工程未经公开招标，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施工合同价为180000000元；路港公司负责实施道路、排水及中小桥梁工程，该部分经过公开招标，经核准的招标控制价为201832800元；交通和照明工程为1466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396492800元。新汴河大桥北～北外环路段线形调整后，路港公司负责实施，根据路港公司实际施工合同额，经长度类比计算合同价为41415000元。8、拂晓大道（西外环路）两座小桥及一座箱涵由天津城建公司设计，已完成工程决算审计，审计价为37809000元。9、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由中铁一局组织实施，该项目经过公开招标，招标控制价为：道排等分项为35208000元、新汴河大桥为255613000元、联比沟小桥为4230000元，合计290821000元。10、洪河路（港口路～新汴河大桥引道）中小桥工程：已完成工程决算审计，审计价为40900000元。天津城建公司设计的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部分计费额总计1823321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效力；2、天津城建公司请求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
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效力的问题
《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实行招标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虽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未就案涉设计工程与天津城建设公司签订书面设计合同，但天津城建公司进行了设计工作，并将设计成果提交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实际上的合同关系。由于案涉工程系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项目的设计需要进行招标，但该项目的设计未经招投标，故天津城建公司与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天津城建公司辩称其系接受政府邀标，但该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天津城建公司请求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支付设计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虽案涉合同无效，但天津城建公司设计的成果已经提交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并由施工单位具体承建，且大部分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天津城建公司的智力成果已经凝结于案涉工程中，因此，应参照有效合同的约定结算设计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虽经当事人自行调解，但双方对设计费用的计费额、设计费用有无折扣及折扣比例等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因此，从上述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及具体规定出发，根据原国家计委、建设部《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计价格[2002]10号）中所附《工程设计收费标准》《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表》确定基本设计费用，并参照双方均认可的设计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标准，兼顾交易习惯及宿州市本地情况予以综合确定。
一审期间，宿州城投公司提供新汴河大桥道泗许高速路口公路工程的设计合同，要求案涉工程按照计费额乘以1.6%的收费率计算收费基价，但未提供该工程建安费用的相关证据，计费额不明，故该合同在本案中不具有参考价值；天津城建公司、宿州城投公司均提供206国道新汴河大桥东侧大桥的设计合同，要求作为案涉工程确定收费率并计算设计费的依据，宿州交通局的意见与宿州城投公司的意见基本一致，故该合同确定的收费率可以作为计算设计费的依据。该合同载明的建安费为23860000元，发包人宿州建投公司/宿州市住建委城市建设重点工作办公室与设计人天津城建公司约定的设计费为399400元，设计费占建安费的比率约为1.67%，该比率远低于23860000元建安费按照《工程设计收费标准》、《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表》计算的设计费用，故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要求按照设计费占建安费总额1.67%的比率计算设计费符合宿州市市场行情，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考虑到206国道新汴河大桥东侧大桥工程未区分道排工程与桥梁工程，故对此亦不做区分，按上述比率一并计算案涉工程的设计费。
关于天津城建公司主张的大外环东环北段第一次设计费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一般规定，设计人完成设计成果并交付发包人即应当计算设计费用，并不以发包人是否将设计成果用于实际施工为条件，且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未举证证明第一次设计成果未用于实际施工是由天津城建公司设计的原因所致，故其应支付该部分设计费用。按照设计费占建安费总额1.67%的比率计算，大外环东环北段第一次设计费用为4986519.80元（298594000元×1.67%）。由于部分设计成果未用于实际施工，天津城建公司无需后期现场服务，酌情扣减20%的现场服务费后，天津城建公司应得该部分设计费3989215.84元（4986519.80元×80%）。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协调，天津城建公司亦基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及双方在本案中存在调解基础，自愿放弃该部分设计费，同时放弃按照概算价计算的《宿州市大外环基础建设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1176700元及《拂晓大道南延、高新大道、矿业大道等三条道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469100元，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
天津城建公司设计的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部分计费额扣除其放弃的大外环东环北段第一次设计计费额298594000元后总计1823321100元，依照上述计费比率，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应支付天津城建公司设计费30449462元（1823321100元×1.67%）。天津城建公司2014年9月份完成了承接项目的全部设计任务,并将设计成果交付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未支付设计费，给天津城建公司造成一定损失，故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应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利息。
对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包含初步设计文件、施工图设计、概算、非标设备、施工图预算、现场技术服务等内容，天津城建公司未提供除初步设计文件施工图设计外，未从事其他服务的问题，因案涉工程量大、设计周期长，没有其他服务不可能完成施工，且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初步设计文件、施工图设计外，由其他设计单位进行现场技术服务及施工配合，该主张亦与施工单位出具的证明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对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主张因天津城建公司设计延误造成其损失的问题，由于其未提起反诉，天津城建公司亦不予认可，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天津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宿州市交通运输局、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向天津城建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30449462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计息；二、驳回天津城建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403元，由天津城建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82079元，由宿州市交通运输局、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05324元。
二审期间，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三份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一、206道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道路的设计费率为0.322%；证据二、《天津城建设计院大外环线及洪河路工程有关设计费主张意见》，证明建安费确定原则、费率参照标准、设计费计算结果；证据三、《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宿州市洪河路东延段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证明宿州市洪河路东延工程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施工中标价是197416610元。
天津城建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合同工程属于道路改造工程，和道路施工合同有所区别，设计费率也是不同的。对于证据二，关于建安费确定原则，一审判决书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已招标的采取招标价。这个也是三方当事人三次协调会确定的。一审庭审中，审判长对于该原则反复问了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关于费率参照标准，对方提供的不是新证据，一审法院参照的费率标准是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城投公司在答辩时也要求按照1.6%的费率来计算，而且要求路、桥不作区分均按照1.6%来计算。按照这个费率计算的话，已经比国家标准打了五折以上。对证据三，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要么提供原件，要么是向相关部门调取的复印件，上面加盖调取部门的印章，而不能是复印件基础上加盖当事人自己的印章。
对于该三份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10洪河路（港口路-
新汴河大桥引道）中小桥工程审计价为4090万元”正确，在上诉状中是误认为不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对经公开招标的案涉项目，设计费计费额如何确定。2、路和桥的设计费率是否应区别计算。3、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应否支付欠付设计费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经当庭释明，当事人均同意设计收费计费额采用如下原则：经公开招标的项目，采用施工招标清单控制价；未经公开招标的项目，已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的，采用审计价；未完成工程决算审计的，采用施工合同价。但二审中，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认为经公开招标的项目，应采用中标价，而非采用施工招标清单控制价，即案涉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的设计费计费额应按中标价197416610元计算。经查，在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两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证据进行质证，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均未提出按照中标价计算收费额的问题，相反在2016年9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一致认为，设计费用应该按照经批准的建设项目初步设计概算，如果没有初步设计概算，应该参照该项目工程经审计部门认可的招标控制价，如果前两项均没有，工程竣工，应该按照竣工决算价，作为计算设计费用的计费额。在2017年10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天津城建公司主张没有审计价格的以批准的投标的清单控制价，而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辩称没有审计价格的经过招投标的按照招标价，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以上情况并结合庭审中询问情况对“经公开招标的项目，采用施工招标清单控制价”的计价方式进行了确认，天津城建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因此，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在二审中认为经公开招标的项目应采用中标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洪河路新汴河大桥及引道工程为经公开招标的项目，故其设计费的计费额应按招标控制价确定。从另一方面来说，建设工程的完成顺序是设计在前，施工在后，设计费用采用施工招标清单控制价符合常理。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设计收费计费额确定原则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价款或报酬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按照当事人的交易习惯确定。国家发布的有关工程设计收费标准对本案也具有一定参考意义。《宿州市206国道新汴河东侧大桥工程设计合同》，由发包人宿州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宿州市住建委城市建设重点工程办公室和承包人天津城建公司签订，为各方当事人所认可，符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可以作为本案计算设计费的参照。该份合同既有桥梁设计也有引道设计，桥梁和道路设计取费没有区分，均占各自工程造价的约1.67%，与国务院相关部委颁布的《工程设计收费计价表》相比，降幅已达50%以上。而且宿州城投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提出设计费按照工程总投资的1.6%来计算，并没有要求对路、桥区分计算设计费。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要求按照206道路改造（新汴河大桥到泗许高速路口公路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率计算设计费，本院认为因该工程属于道路改造工程，相较于新建工程而言，在设计费用上有所区别，故对本案参考价值较低。综上，本院对案涉路和桥的设计费率不作区分，即统一按照1.67%的费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认为不应支付欠付设计费的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欠付工程利息的规定不当。本院认为，尽管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其中关于利息的规定对本案处理依然具有参考效力，这也符合合同法精神。天津城建公司从2010年即开始投入设计工作，付出了设计成本。但至2014年9月完成设计工作交付设计成果，宿州交通局、宿州城投公司仍未支付设计费，应当承担给天津城建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设计费利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宿州市交通运输局、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70.58元，由宿州市交通运输局承担69235.29元，宿州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担69235.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绍 平
审 判 员 陶 宝 定
审 判 员 余 乃 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晓 利
书 记 员 孙慕瑶（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