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庆，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古蔺县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陈玉文，上海陈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钟，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XX镇XX村XX路XX号。委托代理人朱耀华，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相庆因与被上诉人林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相庆及委托代理人陈玉文，被上诉人林钟的委托代理朱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28日，以林钟为甲方，李相庆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双方从事汽车维修项目合作，合同如下：一、甲方提供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XX路XX号的门面房，面积约230平方米和现有的三箱电源、升降机一台及现有的手续给乙方作为汽车维修使用，但物业管理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以上任何场地费用；二、乙方负责所有的维修设备、安装、工具在内，技术管理配件采购与甲方进行合作，所赚取的纯利润与甲方按比例分成；三、如工人工资、水、电、配件采购、电话费、广告费，业务活动费用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共同承担；四、分配比例如下，纯利润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万元（含7万元），甲方六成、乙方四成。纯利润10万元（含10万元），甲乙双方五五分成。按月计算；五、甲方现有的美容装潢暂时由甲方保留经营权，一切开销由甲方承担，但纯利润每年超过100万时，甲方美容装潢经营权将自动放弃，所有场地供甲乙双方维修经营使用，如扩大规模设备由乙方承担除外，一切费用由甲乙双方再议后承担；六、甲乙双方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合法经营，甲已（乙）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如任何一方发现对方在经营过程中虚报成本，以一赔十，双方都有相互的监督权；七、甲乙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如发生意外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八、乙方在合同生效起两年后，每年纯利润不到15万元，甲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如第三年乙方达到每年纯利润15万元时，甲方无故终止合同，应向乙方做出相应赔偿；九、在经营过程中，成本比例按自己的分成比例提供资金；十、以上合同国家不允许在此经营，甲方不做赔偿；如政府拆迁情况下，除甲方固定资产外，国家所有赔偿，甲乙双方五五分成；十一，本合同期限十年，十年内每年纯利润100万元，合同将自动延期十年；十二、自甲乙双方合作当中，甲方有绝对的控股权，甲方有权收购乙方，在合作期间内乙方不能离开到外经营。林钟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的“解除合作协议告知书”，载明：甲方林钟与乙方李湘（相）庆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由林钟提供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的门面房，用于李湘（相）庆负责经营管理汽车维修业务。双方约定，若合作协议生效起两年后每年的利润不到15万元，甲方林钟有权单方面终止并解除合同协议。据甲方汇总的2010年5月前至2014年5月30日的财务明细数据，其显然可以看见，乙方李湘（相）庆经营的汽车维修业务未能获得年纯利润15万元的业绩，且历时4年的汽车维修业务在经营上没有任何起色和进步，特别是这两年越经营越差，13年至14年以后根本无利润可言。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范畴内，乙方不可在外经营汽车维修业务，而实际与其相反，乙方去年（2013年）已在外开店经营维修业务。故甲方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收到法律保护，决定与乙方立即解除合作协议，甲方已于两个月前以口头告知的形式告知乙方立即搬离，并再次以告知书的形式告知乙方，限乙方收到《解除合同告知书》后在2014年6月20日之前清空设备，清理财务、物资及暂住在内的维修员工自行搬离。……李相庆表示上述告知书实际于2014年7月16日收到。李相庆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标题为“要求提供合作合同230平方米房屋及其范围内的收益交合作双方共同结算等有关事宜的函”，载明：林钟，我们双方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应当友好协商按照实际情况，提供平等、公平的条件进行履行。以下有关问题，需进一步协商处理：一、根据2010年5月28日《合作合同》第一条约定，双方的《合作合同》所使用的房屋面积是230平方米，而实际甲方只有提供修车的部分房屋面积约70平方米面积的收入进行共同结算，导致乙方与修车有关的经营面积不足，乙方投入的资金、技术和精力得不到充分的发挥，乙方经营的合作结算部分利润受限的责任完全在甲方。为此，甲方应当将230平方米房屋面积（包括汽车美容、棋牌室和甲方占用居住等房屋面积）范围内的全部收入交由双方结算。甲方占用的居住房屋等面积也应当计算价值，甚至甲方在每月结算收入时将修车工人在棋牌室内上部空间搭建睡觉的地方也每月计算房租价格在乙方的经营收入中扣除，也明显不公平。以上情况应当共同平等协商，公平处理。二、由于甲方不能提供修车业务的营业执照和发票，不能满足有些事故车辆和单位车辆客户的需求，也导致乙方前几年对外开展业务和经营利润受到影响，再加上近一年来甲方人员一直想单方解除合同，让乙方在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小修车房间中搬走，更加雪上加霜，无法正常经营。为此，几个月前，乙方为了本店能够挽留住部分客户需要修车发票的要求和生存的需要，家人才在外区很远的地方开个小店，为本店客户提供了发票帮助，维护了本店双方合作的利益，甲方在本店的经营结算时均是认可的。三、双方合作的230平方米房屋，为了修车、自动变速箱维修、钣金、喷漆、清洗等业务的正常需要，可以开做五个卷帘门作业务，才能满足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经营目的和利润指标；而甲方一直占用三个门面用玻璃封闭做汽车用品销售和棋牌室，加上里面甲方还占用多间棋牌室和居住用房、客厅及厨房等一百几十个平方米房屋面积，完全被甲方占有和使用，230平方米合作房屋范围内的一百几十个平方米房屋面积的收入不进行双方结算，明显不公平。甚至甲方2009年前期以道达尔内部批发价购进的一大批机油，都以零售价推给乙方，也加重了乙方的经营负担，也明显不公平。四、如果双方合作合同约定的230平方米房屋，按全部房屋面积经营和结算，双方合作合同约定的经营利润不经能够实现，而且在经营业务上还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现在乙方为本店已经扩展了很大的市场，合作合同约定的十年到期之后，再继续合作经营十年的经营目的也能够实现。因此，如果甲方执意不将合作合同约定的230平方米房屋，按全部房屋面积经营和结算，执意单方解除合作合同，独吞乙方几年来为本店开拓的市场，除应当依法赔偿乙方各方面的直接损失外，还应当依法赔偿合同履行后乙方可以获得的近16年的经营利润等利益损失。上述各项问题，是否进一步完善和经营下去，请甲方认真考虑，若甲方实在不想继续完善经营下去，也应当公平合理的友好协商解决合作合同相关的善后处理问题。林钟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的告知书，要求李相庆：……乙方李湘（相）庆于2014年7月18日前及时搬离、清空该处门面房屋内废旧机油及机油桶灌、废旧轮胎、废旧配件等物品，如不履行，造成的一切严重后果及所有法律责任将由乙方负担；在以上限定日期内乙方若不及时搬离，甲方将把房屋内废旧机油及机油桶灌、废旧轮胎、废旧配件等物品代为处理，如产生法律纠纷与甲方无关。……审理中，关于李相庆可使用的建筑面积，李相庆陈述“林钟现在提供的场地仅为70平方米左右”。“依据合同林钟应提供5个卷帘门，但实际林钟仅提供2个卷帘门的前半部分”；林钟陈述“在签合同时就约定给李相庆2个卷帘门，如果要给李相庆5个卷帘门依据合同中是有条件的，要达到年利润100万元，即林钟自己的美容装潢就退出经营。林钟店铺中装潢与维修所涉面积共计230平（方）米”。“提供230平米经营场所是有前提的，需年纯利润达到100万以上，到那时才提供70平米以外的场地做美容装潢。”审理中，林钟表示“李相庆所主张的设备现在全部都遗留下来在店里，如李相庆要回，请尽快取回”，李相庆则表示“不要拿回，拿回也没用，设备还要占很大的地方，我也没有地方”。关于利润分配，李相庆陈述“修理店自开业至今到2014年4、5月份的利润都分配掉了”，“（每年盈利）是没有达到15万元，但不是我的责任，是林钟的责任”，林钟则称“修理店一直是有盈利的，利润分到14年4月份，还差我2个月的利润未分”。原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一种经营方式。合伙人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合伙事务是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之一，合伙人相互信任、协商一致是合伙的基础。本案中，李相庆、林钟之间的合作已于2014年6、7月停止经营，至今已逾一年以上，足以表明，合伙人之间缺乏相互信任，无法协商一致，合伙的基础已经丧失，合伙协议已经解除。本案中，对于李相庆主张因林钟未提供230平方米的房屋实际面积供李相庆使用从而林钟存在违约行为的观点，首先，系争合同中虽约定“甲方提供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XX路XX号的门面房，面积约230平方米和现有的三箱电源、升降机一台及现有的手续给乙方作为汽车维修使用”，但同时约定“甲方现有的美容装潢暂时由甲方保留经营权，一切开销由甲方承担，但纯利润每年超过100万时，甲方美容装潢经营权将自动放弃，所有场地供甲乙双方维修经营使用”，而李相庆也承认“（每年盈利）是没有达到15万元”；其次，依照李相庆陈述“修理店自开业至今到2014年4、5月份的利润都分配掉了”，“（每年盈利）是没有达到15万元，但不是我的责任，是林钟的责任”，由此情形可以推知，自2010年5月双方合作起至2014年双方长期合作的过程中，李相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就实际使用房屋面积提出过异议，相反，其一直在与林钟分配利润。故结合合同的约定及双方长期合作的事实，对李相庆提出的相应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案情，李相庆主张的汽车检修设备损失84,776元及机油损失30,300元，上述设备系李相庆合作经营出资，现在林钟同意由李相庆取走相应设备的前提下，李相庆仍坚持相应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该权利主张方式，无法无据，不予支持；李相庆主张的搭建仓库损失40,000元，李相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搭建了仓库，其次，本案合同解除非因林钟违约造成；李相庆主张的开拓市场损失150,000元、预期利润损失1,350,000元、160平方米门面房使用利益损失1,314,000元，李相庆提出的上述损失并非因林钟造成，且李相庆并未就上述费用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上述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相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2.61元，由李相庆负担。判决后，李相庆上诉称，合伙未经清算，不能随意解除。林钟占有李相庆的汽车检修设备等有形财产和无形财产，林钟理应赔偿。故李相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钟赔偿其汽车检修设备损失84,776元、搭建仓库损失40,000元、开拓市场损失150,000元、机油损失30,300元。林钟答辩称，其不同意李相庆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在本院审理中，李相庆提供了照片一组，以证明林钟将其遗留的设备及材料擅自予以出售，并将经营场所挪作他用。林钟质证认为，李相庆遗留的设备其已制作了相应的清单，并愿意按此清单返还设备。因双方合伙关系也解除，故涉案房屋已另行出租。林钟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相庆和林钟为合伙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李相庆在合同生效两年后，每年利润不到15万元，则林钟有权解除合同。本案审理中，李相庆确认每年利润未达到15万元，故林钟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据。李相庆以合伙未经清算而不能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相庆主张的汽车检修设备损失，林钟在审理中表示愿意将遗留在其处的李相庆的设备予以返还，李相庆现坚持要求林钟折价赔偿，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相庆主张的搭建仓库等损失，亦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相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6元，由上诉人李相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