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初字第110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缀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周铁镇下邾街。
法定代表人沈国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益平，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锋，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武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潘家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钟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军，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缀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缀华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武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东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缀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益平，武东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缀华公司诉称：缀华公司、武东公司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缀华公司为武东公司承建厂房及办公楼建筑工程、水、电等，并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工程价款等内容进行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工程款支付及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后武东公司于2006年9月30日开业，生产使用该厂房。2013年10月23日双方共同委托的单位出具了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金额33136375.38元。现请求法院：1、判令武东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本金为5557375.38元，利息6913923.12元（暂算至2014年10月31日）；2、上述金额从2014年11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息12%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武东公司承担。
武东公司答辩称：1、总工程款33136375.38元中装饰工程款5541394.86元和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案由，武东公司与第三方装修公司也签订了具体的装修合同，因此本金额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装修工程款金额也不适用补充协议的约定条款。2、缀华公司的利息计算错误，因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是以审计金额为准，而双方审计的日期是于2013年底至2014年初之间审计的，武东公司无法确认付款金额的情况下自然不能支付工程款，因此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应该自审计确认后开始计算，并且按照补充协议，武东公司仅需支付预算金额的40%即800万元后，不再支付工程款，由缀华公司垫资，事实上武东公司支付已超过了800万元的金额，因此要求缀华公司扣除超过800万元部分的至审计日期间的利息；3、缀华公司逾期交付工程，迄今为止未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导致无法证明缀华公司施工的工程具体的竣工日期，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明确各项工程的竣工日期，因缀华公司逾期交付工程，故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逾期交付的违约金1753万元。
武东公司反诉称：武东公司与缀华公司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就工程承包范围、开工日期、计划竣工日期均作了具体约定。同时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就工程具体质量及违约金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为，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优良，承包人承担工程款的3%的违约金。后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江苏国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审定单，确认施工工程审计金额为33136375.38元，由于缀华公司施工的项目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标准，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请求法院判令缀华公司向武东公司支付违约金994091.26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缀华公司答辩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四项工程质量标准达到武进区质量监督部门评定的合格工程质量标准，而在通用条款第15.1条约定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明确约定了合格标准，应以协议书的内容为准，且已经提供房屋检测合格证明，故不存在违约情况。关于优良工程评定应由武东公司提出申请，缀华公司配合。按照优良工程的评定标准，先由建设单位武东公司向安检、质检部门申报建设工程监督申请，安检站给武东公司发放常州市优质结构创建申报表，再由武东公司向安监局申报，本案中武东公司并未申报。综上，缀华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请求法院驳回武东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缀华公司由江苏建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基公司）变更而来。2005年5月28日，武东公司与建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由建基公司承建厂房及办公楼，承包范围为本协议书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及建筑工程；2、计划开工日为2005年6月8日，计划竣工日为2006年1月18日；3、工程质量标准达到武进区质量监督部门评定的合格工程质量标准；4、合同价款暂定2200万元；5、竣工验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等；6、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准资料，进行工程竣工结算；7、工程分包：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单位支付各种工程款；8、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支付方式，基础结束付100万元；车间框架结束100万元；办公楼框架结束付80万元；单层车间结束付80万元；工程完工后付满500万元；竣工验收后30天内付满600万元；双方按本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完并由发包人支付至承包方工程总价的60%，余款另行约定支付方式。9、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优良，承包人承担工程款的3%违约金。同日，武东公司与建基公司又签订一份常州市武东机械有限公司办公楼、车间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的武东公司办公楼、车间建造施工合同，因工程实际原因所产生的未尽事宜现经双方协商特签订本补充协议。1、本工程预算价格约为2000万元，现约双方协议，武东公司在施工期间每月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05年付至预算总价时40%时，不再支付工程款，由建基公司垫付至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2、该工程项目余款待工程全部竣工后，建基公司送交竣工报告，并由有关部门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当天起算分二年付清，2007年1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息。第一年到期付总决算款余款的50%（在总决算中扣除预付40%的前提下），第二年全部付清余款。3、武东公司如到期未按付款时间执行，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合同订后，2006年4月26日，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安全鉴定所出具武房鉴字［06］第526号房屋安全鉴定书，鉴定书中载明：武东公司申请房屋安全鉴定的1号、2号、3号、4号房屋经鉴定该批房屋外观状况良好，可投入正常使用，上述房屋安全性等级为A级房屋。同日，武东公司至常州市房产管理局领取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2007年9月13日建基公司将涉案六份工程的决算书交给缀华公司人员邹志平，邹志平在建基公司的收发文记录中签名确认。2008年1月5日建基公司将另有张永平负责水电工程决算书交给缀华公司人员邹志平，邹志平在建基公司的收发文记录中签名确认。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6日江苏国联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七张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工程造价金额为33136375.38元，武东公司与建基公司均在上述审定单盖章并签名确认。
另查明：2005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97万元；2006年共支付工程款715万元；2007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16900元；2008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550万元；2009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20万元；2010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49万元；2011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80万元；2012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3年武东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0万元；以上合计27579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现武东公司尚欠缀华公司工程款本金5557375.38元。
又查明：缀华公司与武东公司、江苏武进星辰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18日，合同主要内容：分包工程为江苏武东机械有限公司办公楼装饰工程；缀华公司向江苏武进星辰装饰有限公司承诺，按照合同的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以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工程竣工后付至合同价的80%，工程决算审定价余款在工程竣工一年内付清等。审理中，江苏武进星辰装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唐阿尚到庭作证，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06年5月18日的建设工程合同，是由我单位与缀华公司、武东公司签订的，该工程是先进场施工后再签订合同，2005年11月份我公司就进场施工，进场时水、电已可使用。装潢工程为办公楼和餐厅、门卫，首先装潢的是主楼办公楼。我公司和缀华公司协商后先签了该合同，因为和缀华公司是初次合作，我公司担心工程款欠款等问题，所以要求武东公司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签名盖章，合同上的时间即2006年5月18日是武东公司的盖章时间。5月18日武东公司盖章的时装饰工程快结束了。工程完全竣工是在2006年7、8月份，因武东公司增加了门卫工程，做门卫工程时武东公司人员配合不够，所以做到了7、8月份。按合同约定我公司的工程款全是由缀华公司支付的，增加的工程量是缀华公司在审计时一起审的，工程款也是由缀华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缀华公司、武东公司均对唐阿尚陈述的内容无异议。
审理中，武东公司主张缀华公司逾期竣工，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2006年1月18日竣工，现实际工程竣工日期不详，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供了缀华公司工程造价决算书，认为以收到工程造价决算书应视为工程竣工，因缀华公司的工程决算书是在2007年9月13日至2008年2月5日交给武东公司，故以该期间的日期计算逾期竣工天数及违约金。对此，缀华公司认为，工程造价结算书的日期并不是工程的竣工日期，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逾期。关于优良工程的问题，武东公司陈述，双方未约定由何部门出具优良证书，我公司认为应由缀华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再由我公司向房管部门或安监部门申请评定优良工程，但到目前为止缀华公司未向我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报告，致使我公司无法申报。缀华公司陈述，双方约定评定申报优良工程不明确，即使要评定，也应由武东公司向有关部门申报，缀华公司予以配合，但武东公司从未要求我公司申报或者予以配合。
以上事实，有缀华公司、武东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商登记材料、付款凭证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综合双方当事人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武东公司应支付缀华公司工程款的数额。2、武东公司应支付缀华公司的利息数额。3、武东公司主张缀华公司应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
1、关于武东公司应支付缀华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装饰工程款5541394.86元是否属于缀华公司总承包范围存在争议。根据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38条工程分包中约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单位支付款项。另缀华公司、武东公司与江苏武进星辰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缀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江苏武进星辰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根据上述双方约定，应认定武东公司对分包情况是知晓的，故该装饰工程应作为缀华公司施工的范围结算工程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缀华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双方对工程审定价33136375.38元无异议，对于已付工程款之数额，经双方当事人核对为27579000元，故武东公司还应支付缀华公司工程款5557375.38元。
2、关于武东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数额问题。
关于武东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该工程项目余款待工程全部竣工后，武东公司送交竣工报告，并由有关部门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当天起算分二年付清。本案中，2006年4月26日，常州市武进区房屋安全鉴定所出具武房鉴字［06］第526号房屋安全鉴定书，鉴定书中载明涉案房屋经鉴定属A级房屋。同日，武东公司又至常州市房产管理局领取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故2006年4月26日应视为双方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时间，武东公司应按该约定即于2006年4月26日起二年内付清双方约定的暂计工程款20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2008年4月26日前，武东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超过2000万元。2014年1月6日涉案工程经审计完成，现缀华公司主张以工程总价33136375.38元从2008年5月27日起算至2014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1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1月6日涉案工程总价经审定确认后武东公司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5557375.38元，因武东公司未支付，故应从2014年1月7日起承担按年利率12%计算的相应利息。另，武东公司抗辩认为缀华公司逾期交付工程，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逾期交付违约金1753万元的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涉案工程未申报优良的责任应如何认定，缀华公司应否承担该部分违约责任。
本案中，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承包人的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优良，承包人承担工程款3%违约金。武东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达到优良，故按合同约定缀华公司应承担违约金994091.2元（合同价33136375.38元×3%）。对此，一是涉案合同中违约金条款适用违约金的条件“工程质量达不到优良”，该用语不规范，文义不具体明确，也无具体明确的标准可供判断；对于向何部门、如何申报优良工程等事宜，双方均无法陈述清楚，故双方约定的该条款无法生效。二是武东公司认为因缀华公司未能提供竣工验收报告，致使其无法向相关部门申报优良工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武东公司在工程交付使用后，亦未要求缀华公司配合其申报优良工程，因此，武东公司未向相关部门提出申报的责任应由其承担。故本院对武东公司要求缀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缀华公司工程款5557375.38元及利息542643元（其中自2014年1月7日起算至2014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12%计算为542643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57375.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
二、驳回缀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武东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66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628元，由缀华公司负担42088元，武东公司负担59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71元，由武东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03×××75）。
审 判 长 沈秋云
审 判 员 罗希夷
人民陪审员 盛菊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