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廖中山，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何莉，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蕊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冯晓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禾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禾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8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共同赔付律师代理费24.3万元，并从200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截至2016年2月28日利息为6.54万元，（24.3万元×5％÷365×1975）］。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华禾律所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具体理由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债务与（2014）美民二初字第50号案件中主张的债务系同一案件产生的债务，是典型的同一债务，2014年2月17日，华禾律所提起诉讼，主张部分债务，可以引起本案债务的时效中断，一审判决认为不是同一债务，系适用法律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规定，“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1997年4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法复[1997]4号）指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该还款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2010年9月19日，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在《催款函》上盖章，应当视为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没有约定履行期间，不受诉讼时效规制。2012年3月5日，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出具函，承诺依约支付律师费，应当视为再次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没有约定履行期间，不受诉讼时效规制。本案诉讼中，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在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对照上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应当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违背上述法律规定，错误的支持了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抗辩。被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答辩称：1、仲裁和执行阶段的费用和复议申请阶段的费用是相互独立，是两笔不同的债务，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2、本案中仲裁和执行阶段债务诉讼时效已过，自2013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华禾律所不能证明曾向北京建工集团主张过仲裁和执行费用。所以，该笔债权已过两年诉讼时效。3、北京建工集团已将费用已经全部支付给北京康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康博律所），与华禾律所不存在合同关系以及付款关系。北京建工集团不应向华禾律所支付费用。综上所述，北京建工集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华禾律所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认定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禾律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答辩称：其意见与北京建工集团的答辩意见一致。华禾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共同赔付（仲裁和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24.3万元[（910万元-100万元）×3%]，并从200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截至2016年2月28日利息为6.54万元（24.3万元×5%÷365×197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0日，海口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与被申请人海南铭泰香水湾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5)海仲裁字第104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申请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康博律所李晓冬律师及华禾律所的郭宏律师。在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申请执行已经生效的(2005)海仲裁字第104号《裁决书》的过程中，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中院）于2007年7月9日作出(2007)海南执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海口仲裁委员会(2005)海仲裁字第104号裁决书。2007年7月30日，康博律所与华禾律所签订一份《转委托代理协议书》，主要约定：康博律所因代理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追偿工程款一事，将部分代理内容经委托人同意转于华禾律所；转委托事项为就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与铭泰公司工程款纠纷案针对海南中院不予执行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事委托给华禾律所；由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支持申请人仲裁请求、撤销海南中院不予执行裁定；费用支付时间为转委托事项完成，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七日内支付40万元。2007年10月18日，康博律所负责人李晓冬与华禾律所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就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与铭泰公司工程款一案，海口仲裁委作出(2005)海仲裁字第104号裁决书，经委托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同意达成本协议：1、本案代理费为执行回款减去100万元后工程款额3%，执行回款后康博律所15天支付给华禾律所；2、本代理费包括仲裁和执行两个阶段；复议申请阶段另行订立协议。同日，康博律所负责人李晓冬与华禾律所又签订另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康博律所、华禾律所双方经协商将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转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第四条“费用及支出”的内容变更为“转委托事项完成，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七日内支付50万元；执行回款（或等价房产）后15日内再支付50万元”。2007年10月20日，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向华禾律所出具一份《确认函》，内容为：我司与铭泰公司工程款纠纷案，委托贵所代理，我司对康博律所2007年7月30日及2007年10月18日代表我司与贵所签订的《转委托代理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我司将严格履行协议义务。2008年11月14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琼执监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海南中院(2007)海南执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海口仲裁委员会(2005)海仲字第104号裁决书继续执行。上述《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康博律所李晓冬律师及华禾律所的郭宏律师。2009年9月25日，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终结执行申请书》，主要内容为：该司申请执行香水湾公司欠款一案，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6月22日达成《和解协议书》，被执行人已支付810万元，余欠款100万元以酒店消费方式偿还，鉴于此，已无强制执行的必要，特申请终结此案执行。2010年9月19日，华禾律所向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发出一份《催款函》，主要内容为：华禾律所郭宏律师受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委托代理贵司诉铭泰公司案件，并于2007年7月30日、2007年10月18日订立了《转委托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但贵司未依约支付代理费，另外郭宏律师还为贵司代理了其他案件，贵司也未支付代理费，请贵司支付上述案件代理费。上述《催款函》上盖有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9月20日。之后，华禾律所收到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于2012年3月5日出具的《函》，主要内容为：你所郭宏律师代理我司与铭泰公司工程款纠纷案，我司委托康博律所代表我司于2007年7月30日、2007年10月18日与你所签订了《转委托代理协议书》、《补充协议》，此案2009年9月执行终结，对你所为此案提供的法律服务我司表示认可，因我司内部调整未能及时付费请予谅解，我司将严格履行双方协议内容依约支付律师服务费。2014年2月17日，华禾律所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所列被告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北京建工集团、第三人为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共同偿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同日受理该案后，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美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禾律所的诉讼请求。从(2014)美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看，该案主要审理的是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向华禾律所支付华禾律所作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阶段的律师代理费100万元的问题，华禾律所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康博律所负责人李晓冬与华禾律所于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为：康博律所、华禾律所双方经协商将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转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第四条“费用及支出”的内容变更为“转委托事项完成，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七日内支付50万元；执行回款（或等价房产）后15日内再支付50万元”]作为证据，但未提交另一份《补充协议》作为该案证据。华禾律所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海中法民二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涉案《转委托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2007年10月20日的《确认函》、2010年9月19日《催款函》为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出具，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的转委托成立，华禾律所完成了委托事项，2007年10月18日《补充协议》约定的法律服务费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事实均予以确认，2012年3月5日的《函》是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等”，判项为：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北京建工集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禾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华禾律所因本案纠纷，于2016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华禾律所确认：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美民二初字第50号案件中，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的是关于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与铭泰公司工程款一案申请复议阶段的律师代理费，未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仲裁及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费。华禾律所未举证证明其自2012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曾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过关于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与铭泰公司工程款一案的仲裁及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禾律所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从2007年10月18日的两份《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中约定的涉案的代理费用包括仲裁和执行阶段的费用以及复议申请阶段的费用，两笔费用计费方式也不同。华禾律所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美民二初字第50号案件中主张的是复议申请阶段的律师代理费，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仲裁和执行阶段的代理费用，华禾律所在两案中分别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支付两笔不同的债务，不属于重复起诉。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华禾律所的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可见，被告的主体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仅存在是否“明确”的问题。因此，对被告提出其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华禾律所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结合2007年10月18日的两份《补充协议》及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终结执行申请书》的内容来看，协议约定仲裁和执行阶段的费用在执行回款后15天内支付，即涉案律师代理费应在2009年10月10日前向华禾律所支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10月11日起计算。2010年9月20日，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在华禾律所发出的《催款函》上盖章确认欠款事实，此时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9月20日起重新开始计算。2012年3月5日，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向华禾律所出具《函》件，承诺履行支付律师服务费，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自2012年3月5日起重新计算。因申请复议阶段的代理费与仲裁及执行阶段的代理费是两笔不同的债权、计算方法也相互独立，华禾律所在2014年2月17日仅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申请复议阶段的代理费，并末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仲裁及执行阶段的代理费，不能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2月17日发生中断。且华禾律所未能举证证明其自2012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曾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过仲裁及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费，无法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华禾律所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华禾律所丧失胜诉权，应判决驳回华禾律所的诉讼请求。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提出华禾律所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合理合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禾律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73元（华禾律所已预付），由华禾律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华禾律所上诉主张，其代理的铭泰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复议阶段与仲裁和执行阶段的债权为同一债权，因此认为，其对复议阶段代理费主张权利的，可以引起本案仲裁和执行阶段代理费的诉讼时效中断，并据此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过期。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复议与仲裁和执行阶段是完全独立的诉讼程序，并非是同一债权，其对复议阶段代理费主张权利，并不能引起本案仲裁和执行阶段代理费的诉讼时效中断，华禾律所未能举证证明其自2012年3月5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曾向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过仲裁及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费，无法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华禾律所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华禾律所丧失胜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禾律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敏秀审判员  赵 曼审判员  韩 芬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