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寇某，女，193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局退休职工，住江苏省苏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文，哈尔滨市南岗区剑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局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寇某因与被申请人赵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01民终5912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黑民申22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寇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文、被申请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某申请再审称：寇某名下的60万元存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赵玉苍死亡时60万元存款全部花销掉，并不存在，根据继承法规定，遗产范围是被继承人死亡时现存有效的财产，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赵玉苍死亡时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28万余元，不应认定为遗产。赵玉苍生前提起的诉讼，法院没有判决离婚，赵玉苍在死亡时与寇某仍是合法夫妻。故应将一次性抚恤金全部判由寇某所有。综上，请法院驳回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判令抚恤金28万余元返还给寇某。赵某答辩称，诉争60万元存款是在赵玉苍与寇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的，赵玉苍是哈尔滨铁路局退休干部，每月退休金7000余元，寇某退休金4000余元，二人有能力存入该款项。另外，虽然赵玉苍的两份遗嘱未体现案涉60万元存款，其原因是该存款存在寇某名下，赵玉苍无法在遗嘱中明确提及。赵玉苍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时，请求分割以寇某名义共同存款60万元，由此可以表明赵玉苍认为该存款为双方共同存款及其所立遗嘱所列款项外，还应包括该60万元存款在内的财产。因此案涉60万元存款应为赵玉苍与寇某之前的存款。该款项在赵玉苍去世前并非灭失。该30万元应作为赵玉苍的遗产继承。赵某起诉请求继承赵玉苍遗产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赵某与寇某系继母子关系。2015年10月7日，被继承人赵玉苍因病去世。2013年4月17日，赵玉苍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去世后，遗产不再分配给配偶寇某（含丧葬费）。过去所立遗嘱一律作废。赵玉苍父母在赵玉苍去世前已去世。赵玉苍去世时，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系赵某及寇某。赵玉苍生前与寇某有夫妻共同存款60万元。赵玉苍去世后，丧葬补偿费为4000元，一次性抚恤金为281,450.48元，赵某英领取，其丧葬事宜系赵某英处理。一审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赵玉苍生前寇某凤有夫妻共同存款60万元，赵玉苍去世后，其中30万元系其遗产，依据其遗嘱，其遗产不再分配寇某凤，故该30万元应赵某英继承。赵玉苍的丧葬事宜系赵某英处理寇某凤未提供证据证明赵玉苍丧葬花费，结合相关情况，酌定赵玉苍丧葬花费4000元为宜。一次性抚恤金281,450.48元，赵某、寇某各得140,725.24元。赵玉苍虽有遗嘱，其遗产不再分配给寇某，但抚恤金系给予死者家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不属于赵玉苍遗产范围，故赵玉苍无权处分抚恤金。寇某虽辩称60万元存款系其个人婚前财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庭审结束后，赵某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不准予。据此判决：一、赵玉苍所有的30万元由赵某继承，寇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30万元；二、一次性抚恤金281,450.48元，赵某、寇某各得140,725.24元，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寇某140,725.24元。如果双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赵某负担12,305元，由寇某负担3,115元。寇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某一审时用以证明60万元存款的唯一证据为5份存单，一审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查证，而不予采信，除此之外，赵某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赵玉苍生前与寇某有夫妻共同存款60万元无证据证明。即使赵某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有60万元存款，也仅能证明2009年时寇某名下有60万元存款，不能证明赵玉苍去世时双方仍有共同存款60万元。寇某与赵玉苍结婚时已68岁，有一定数量的婚前个人存款亦属正常，寇某已举示证据证明存款的来源，故该笔60万元存款为寇某的婚前个人存款，而非夫妻共同存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赵玉苍死亡前，寇某名下存款余额为5万元。赵玉苍死亡时，寇某名下存款仅为5000余元。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使该60万元为夫妻共同存款，也在被继承人死亡前进行了处分。已经处分的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处理。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寇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赵某为证明涉案60万元定期存款为夫妻共同存款，举示了寇某在工商银行苏州分行的银行存款及交易明细。寇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2014年取得的，但寇某一直没有看到过该证据。单方转款证明不了任何问题，要想证明双方的经济往来，应调取双方账户，需要查清存款的资金来源，不排除寇某的女儿借用过寇某的账户，后期从寇某账户给其女儿的资金。本院二审确认赵某举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寇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君安证券有限公司存（取）款单记载：1997年6月18日，从君安账号96×××97、姓名为朱根法（寇某的前夫）的账户中支取现金2万元，余额8.5万元；同年7月18日，从上述账户中支取7.2万元，余额1.5万元。户名为寇某的账号尾号为3625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记载：2011年4月9日存入1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4月9日。该存单于2013年8月14日销户；户名为寇某的账号尾号分别为9774、9650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记载：2012年6月6日分别存入4万元和4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3年6月6日。该两张存单于2013年8月14日销户；户名为寇某的账号尾号为2957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记载：2012年6月30日存入1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6月30日。该存单于2013年8月14日销户；户名为寇某的账号尾号为8367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记载：2012年11月23日存入5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3日。二审中，寇某述称，其支出的上述款项2013年7月左右转给其外孙女留学。因赵玉苍根本不知道这笔存款，不存在跟赵玉苍沟通转款的事情。2013年9月9日，赵玉苍起诉与寇某离婚，其诉讼请求中包括分割与寇某的共同存款60万元。后因赵玉苍于2015年10月7日死亡，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一初字第1219号民事裁定，终结该离婚案件的审理。赵玉苍2013年1月29日《遗嘱》的主要内容为：我重病缠身，生活勉强自理，在我头清醒，神志正常之际，特立遗嘱作出如下决定：一、联发街27号2单元3楼房产，经儿女同意，并由公证处公证后，该房产权归寇某所有。我死后由寇某自行处理，儿女不得介入。二、我的丧葬费分配与处理。从丧葬费总额中拿出叁万元给寇某后，余额全部归赵某和杜静。三、家庭财产分配。电脑及电脑桌、沙发转椅、尼康F5胶片相机一台、尼康D2X相机一台、佳能G9数码相机一台、三角架一套、独角架2支、瑞士大梅花自动手表一块、瑞士大英格自动手表一块以及我生前衣物，全部归赵某和杜静，其他家用电器及生活用品，全部由寇某处理。四、现有死期存款2万元，及工资存折余款，随身佩带的金佛归赵锌所有。立嘱人：赵玉苍，代笔人：赵某，见证人：寇某，见证人：杜静。2013年1月29日。赵玉苍于2013年4月17日所立《遗嘱》的主要内容为：我赵玉苍1929年4月17日生，原籍河北武邑，现住哈尔滨××街××号。乘（趁）我头脑清醒，神志正常的情况下，立如下遗嘱：在我去世以后，将我的房产、存款等所属我的财物，由我的子女赵某继承，我的配偶寇某在苏州有房产、存款。哈尔滨的房产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们生活条件很好，在我去世后，我的遗产不再分给配偶寇某（含丧葬费）。过去所立的遗嘱一律作废，按此遗嘱执行。立遗嘱人：赵玉苍亲笔。2013年4月17日。二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赵玉苍于2013年4月17日所立《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遗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赵某举示的户名为寇某的5张合计本金60万元的定期存单虽为复印件，但与赵玉苍与寇某离婚案件诉讼中法院调取的银行查询单相一致，且与寇某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举示的该查询单回执一致，应予认定和采信。涉案60万元存款系赵玉苍与寇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以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证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当。寇某关于其支取的55万元已转给其外孙女，用于外孙女留学，该款已不存在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且赵某不认可，不能认定。寇某举示的其前夫朱根法1997年6月18日及1997年7月18日的《君安证券有限公司存（取）款单》，只能证明其在1997年6、7月份的财产情况，不能证明该款与涉案6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寇某关于涉案60万元是其前夫的遗产与自己婚前存款多年转存所得，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赵玉苍在2013年起诉与寇某离婚案件中，其诉讼请求中包括分割与寇某的共同存款60万元，表明在赵玉苍2013年1月29日《遗嘱》述及的现有死期存款2万元及工资存折余款之外，还有包括涉案60万元存款在内的其他存款。寇某断取在赵玉苍2013年1月29日《遗嘱》中所述“现有死期存款2万元及工资存折余款”，从而推导涉案60万元存款为寇某的个人财产，不符合事实，不成立。寇某不能举证否定涉案60万元存款系在赵玉苍死亡时存有的其与赵玉苍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定其中的30万元属赵玉苍的遗产，根据赵玉苍于2013年4月17日所立其存款由赵某继承的《遗嘱》，判决寇某给付赵某30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寇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寇某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户名为寇某的账号尾号为8367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记载：2012年11月23日存入5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3日。该笔存款在赵玉苍提起离婚诉讼时，经法院查询未销户。本院再审认为，赵玉苍2013年4月17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原判决按此《遗嘱》继承正确。关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该条规定说明遗产是公民生前或死亡时存在的个人合法财产。就本案而言，虽然寇某名下的60万元存款系在与被继承人婚姻存续期间存入的，但其中55万元已在被继承人死亡2年前即2013年8月14日支出，被继承人系2015年10月7日死亡，该55万元在被继承人生前或死亡时已不存在，为此，原判将该55万元中的22.5万元认定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不当。寇某与被继承人系老年再婚，双方退休工资都非常高，且被继承人在两次遗嘱中均未提及寇某名下的60万元存款是其遗产，虽然被继承人曾在2013年9月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主张分割该60万元，但法院对此未进行裁判，而该60万元中的55万元在被继承人提出离婚诉讼时就已不存在，鉴于上述实际情况，为了维护老年人的权益，不应再对已不存在55万元按照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后进行继承。对被继承人提起离婚诉讼时，寇某名下尚有的5万元存款，双方可对该5万元进行分割，其中2.5万元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继承人赵某继承。关于寇某主张抚恤金应全部归其所有的问题。抚恤金不是遗产，是家属的共有财产，所以寇某主张应归其全部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原判在对抚恤金分割时未照顾老年人的利益而进行平均分配，但不属于严重的显失公平，对此，本院再审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黑01民终591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三、赵玉苍所有的2.5万元由赵某继承，寇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2.5万元；如果双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0元，由赵某负担16,220元，由寇某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子青审 判 员 吴启龙审 判 员 唐 皓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英禄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