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筑行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锦村委会），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小龙井。
法定代表人刘志发，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文飞，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唐兴伦，区长。
委托代理人汪国庆，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金升，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乌当分局，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育新街19号。
法定代表人罗军，局长。
原审第三人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云锦庄。
法定代表人林永泽，经理。
上诉人云锦村委会因土地行政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1977年初，原东风人民公社（现东风镇人民政府）从管辖的云锦大队（现云锦村）划拨集体土地27亩（空地、荒山），在云锦庄贵开路旁兴办集体企业东风人民公社磷肥厂。1980年1月，经东风人民公社考察和乌当区社队企业管理局（后变更为乡镇企业局）批准，将东风人民公社磷肥厂改建为东风人民公社水泥厂。1983年东风人民公社撤“社”建“乡”后，1984年7月，经乌当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将东风人民公社水泥厂更名为乌当区东风水泥厂，2003年，乌当区东风水泥厂经乌当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乌当东华水泥厂，其经济性质为集体。因企业改制，2004年1月1日，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王平（乙方）签订了《企业出让合同》，东风镇人民政府以570万元将所属企业乌当东华水泥厂整体出让给乙方，约定出让的标的物为乌当东华水泥厂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甲方将乌当东华水泥厂现使用的土地申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变更给乙方新设立的企业法人。因东风镇政府无法履行将乌当东华水泥厂现使用的土地申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双方于2007年11月28日签订东华水泥厂出让补充协议，称甲方不能履行为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土地使用证面积25.34亩，按2万元／亩，共计50.68万元抵扣给王平。2004年3月，东风镇人民政府以东府报（2004）5号文件向贵阳市乌当区国土资源局报告补办乌当区东华水泥厂用地手续。2004年7月13日贵阳市乌当区国土资源局依据国家土地管理局文件（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为乌当东华水泥厂办理了乌集用（2004）第0198号和乌集用（2004）第019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同年7月16日，乌当区政府同意颁发乌集用（2004）第0198号和乌集用（2004）第019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两证的土地所有权人为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
2007年12月19日，东风镇政府以东府复（2007）3号批复同意将东华水泥厂经营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私营企业，2008年1月14日，王平将贵阳乌当东华水泥厂的经济性质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9月1日，王平将乌当东华水泥厂转让给陈世友，陈世友于2009年4月6日转让给黄虎，黄虎持东风镇政府2009年8月10日的证明向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乌当分局申请将乌当东华水泥厂更名为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并于2009年8月18日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和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乌当分局2009年8月11日批准的《贵阳市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企业（企业集团）名称变更核准意见书》，向被告乌当国土分局申请将集体土地证上的土地使用权人由“贵阳乌当东华水泥厂”变更为“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被告乌当国土分局受理后，经审查认为该宗地乌当东华水泥厂已于2004年7月16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沿用。根据土地登记的有关规定，建议为第三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收回原颁发给贵阳乌当东华水泥厂编号为乌集用（2004）第019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乌当区政府于2009年8月28日同意颁发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的土地所有权人为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
另查明，黄虎于2009年8月26日将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转让给林永泽，转让协议上注明“使用的土地为集体土地”。
同时查明，2004年3月29日，东风镇云锦村支两委向乌当国土局出具承诺书及关于乌当区东华水泥厂用地情况的说明，对该争议的土地权属进行确认“乌当东华水泥厂现所用的土地27亩，属1977年大集体时划给东风人民公社（现东风镇人民政府）办企业用地，符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和政策，因此，该宗土地权属东风镇人民政府所有”，2009年8月18日原告在乌当区国土局的地籍调查表指界人处签字盖章。2013年10月10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的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个问题：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该变更登记是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还是土地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3、第三人为个人独资企业，受让资产后能否沿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虽然原告2009年8月18日在地籍调查表上作为土地指界人盖章，但原告并未知晓政府何时颁证，被告也未举证证明颁发乌集用（2009）01号（应为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告之了原告，因此，原告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及第三人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乌当东华水泥厂的合法使用的土地，乌当东华水泥厂历经企业改制和数次转让，已由原来的集体企业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第三人将原乌当东华水泥厂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为第三人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而不是被告辩称的只是使用权人名称变更登记。
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诉争的土地原属原告云锦村委会所有。由于历史沿革，系乌当东华水泥厂合法使用的土地。乌集用（2004）第0198号和乌集用（2004）第019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所有权人为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因此，云锦村村委会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乌当东华水泥厂属于东风镇人民政府所有的企业，东风镇镇政府对企业实施改制，处置资产后，受让的企业可以继续沿用该土地的使用权。贵阳乌当东华水泥厂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沿用原乌当东华水泥厂土地的使用权是合法的。在所占用土地所有权未改变性质的前提下，申请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进行变更登记，符合《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被告依据工商部门企业名称核准变更意见书，给第三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撤销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民委员会要求撤销被告乌当区政府2009年8月28日向第三人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颁发的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云锦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以“集体建设用地仅限于兴办乡镇企业、村民建设住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等三种使用范围，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并非乡镇企业，其投资主体也与农民无关，依法不能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等为由，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撤销二被上诉人向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颁发的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乌集用（2004）第019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乌当分局2009年8月11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地籍调查表、宗地图、乌当东华水泥厂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乌当区政府是法律法规授权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土地行政登记的机关，其具有对辖区内集体土地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乌当区政府向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颁发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从乌集用（2004）第0199号及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记载内容来看，案涉土地属于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云锦村所有，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对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加强土地管理、切实保护耕地的立法精神来看，依法取得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的企业，仅仅在破产、兼并情形发生时，才能发生土地使用权的依法转移。根据该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乌当东华水泥厂作为东风镇人民政府所有的集体性质企业，改制后经转让最终为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收购，而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并非因原乌当东华水泥厂发生破产、兼并等情形而取得该企业所有权，故原判认定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申请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进行变更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乌当区政府向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颁发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主张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依法不能取得诉争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
javascript：SLC（4274，0）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28日向贵阳乌当黔水物资经营部颁发的乌集用（2009）第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娅
审 判 员 鲜友谊
代理审判员 黄永福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任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