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林行再字第1号原审原告林口县隆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林口镇，组织机构代码：13066311-X。法定代表人王海博，男，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淑英，女，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雅深，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天津市灌东区。原审被告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林口镇，组织机构代码：00183856-9。法定代表人闫利，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乔琳，女，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林口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科员，住所地林口县林口镇站前办事处第十居民委员会15组。第三人任兆利，女，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所地林口县百合小区。委托代理人王波，女，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岩，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林口县站前办事处第二居民委员会*组。委托代理人王年玲，女，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所地林口县运输公司家属楼4单元501室。委托代理人程志平，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高福街**号1-3-3。原审原告林口县隆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口运输公司）与原审被告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黄岩、任兆利不服工伤认定决定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2日作出（2015）林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1日本院依职权对本案提起再审，再审中，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口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淑英（第二次庭审未出庭）、黄雅深（第一次庭审未出庭）、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乔琳、任兆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波、黄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年玲、程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黄岩于2013年1月1日与林口运输公司签订林口运输公司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合同书，其自愿申请提供运输客车，从事林口运输公司客运线路的旅客营业性运输，车牌号为黑C616**号。2013年9月唐程鹏受雇于黄岩担任黑C616**号客车司机，2013年11月11日早唐程鹏从林口县刁翎镇德胜村其母亲家步行前往刁翎镇客运站取车，五点十分途经林口县刁翎镇南大门南侧400米处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林口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林公交认字[2013]第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程鹏无责。2014年10月8日唐程鹏的妻子任兆利向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4年12月3日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唐程鹏为工伤。原审认为，根据林口运输公司与黄岩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林口运输公司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合同书的内容，该合同约定：“乙方（黄岩）自愿申请，提供运输客车，从事林口县隆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客运线路的旅客营业性运输。承租期内有权使用黑C616**号，甲方（林口运输公司）拥有黑Ｃ616**号客车所运营的客运班线、班次的经营和线路权；对乙方经营线路的管理权；甲方为乙方提供客运线路、发车、班次，协助业务联系、信息沟通，使乙方正常生产运营；根据客流实际情况和市场需求，甲方有权安排增加线路，车辆班次，乙方无权干预，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不符合安全规定的车辆运营，”且黑Ｃ616**号客车在实际运输经营过程中的售票结算均由林口运输公司负责，结合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30分本院行政庭开庭笔录第十七页第十二行、十三行的内容可以认定黄岩与运输公司为挂靠关系。另，原告对在刁翎镇客运站驻班司机是否必须入住客运站宿舍并无规章制度的要求，且再次发车是在次日早晨，同时结合2014年6月3日上午八点三十分本院行政庭开庭笔录中臧宏伟的证言，可以认定2013年11月10日唐程鹏将黑C616**号客车停靠在刁翎镇客运站后即为下班；根据刁翎客运站站长方孝忠证实2013年11月10日“唐程鹏将车开到德胜村站点，之后求我把车开到客运站”的证言，可以认定唐程鹏在2013年11月10日下车后回到其母亲家居住的事实。2013年11月11日早唐程鹏从林口县刁翎镇德胜村其母亲家步行前往刁翎镇客运站取车，五点十分途经林口县刁翎镇南大门南侧400米处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林口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的林公交认字[2013]第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程鹏无责。故，根据上述事实，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的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唐程鹏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再审中林口运输公司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林口运输公司与黄岩是挂靠关系、唐程鹏步行刁翎客运站取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证据不足，不具有排他性。1.原审以林口运输公司与黄岩签订的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合同，是挂靠关系，从林口运输公司与黄岩签订的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看，绝非挂靠关系。2.唐程鹏户籍所在地是牡丹江市，死亡前住林口县百合小区，其家庭住址并非刁翎镇南围子村。黄岩黑C616**号客车正常发车时间是2013年11月10日、班次12时30分由林口发往三家子村的循环路线，按规定必须入住刁翎镇驻班点（有客车站售出原始单据为证），因为次日早5时由刁翎镇发往三家子村，早6时由三家子村再发往刁翎镇。到刁翎镇后7时30分再发往林口，9时到达林口即为下班（有刁翎镇客运站发车证据）。未经雇主同意从事其他劳务致死。黄岩临时雇佣司机唐程鹏累计时间十几天，和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劳务手续，2013年11月10日12时30分唐程鹏从林口把车开到刁翎镇后，未向雇主请假，擅自在当天乘坐15时刁翎镇发往林口的黑C672**号客车回到林口，又给另外一家从林口发往刁翎镇的黑C674**号客车开车，当车开到南围子村站点时，唐程鹏和一位熟悉的乘客说：“你把车替我开到刁翎镇客运站，我有点事。”随即下车了。次日4时50分，唐程鹏从南围子村步行从家出发，5时10分距离刁翎镇界线400米处被一辆轿车撞死，认定死者无责任，法院判决肇事方赔偿任兆利等人45万元。不是上班合理时间：黄岩车是在2013年11月11日早5时已从刁翎镇客运站发往三家子村，6时按正点已从三家子村发往刁翎镇，7时30分从刁翎镇已发往林口，9点钟到达林口站，循环班次结束。南围子村头到南围子站点有一公里多的路程，从南围子村到刁翎镇客运站步行至少需40分钟。唐程鹏5时10分，死在距离刁翎镇界线400米处，这时的黑C616**号客车5时已从刁翎镇客运站发往三家子村。唐程鹏是司机，客车和火车一样，发车时间不容置疑。习惯做法，必须提前半小时上班，提车出库，备检车辆，确保旅客安全。唐程鹏的死，显然不是在合理的时间。不是合理的上班途中：唐程鹏合理的上班途径应该是林口运输公司客运站（因唐家住在林口百合小区）—刁翎镇—三家子村（因循环班次必须入住刁翎镇驻班点，目的确保旅客安全运行，否则既不能称循环班次）—刁翎镇——林口。即为循环班次结束。这是合理的上下班路线。而唐程鹏在当日就已经离开黑C616**号客车、离开刁翎镇从事其他劳务活动，显然不是合理的上下班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对该规定所指的“上下班途中”，应当作出全面、正确的理解。所谓“上下班途中”，应当是指在合理时间内、为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与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径中。首先，所谓的“住处”，一般是指职工的住所地，包括家庭住所和单位提供的宿舍。唐程鹏从事职业为客车司机，往返于林口至刁翎与三家子村区间内，因为循环班次需在刁翎整休过夜，运输公司为运营车辆的司乘人员在客运站提供住宿，同时营运车主要求司乘人员必须在客运站宿舍休息。因此，唐程鹏合理的“住处”应当为客运站司乘人员宿舍，而案发前死者根本就没有下班，他从事其他劳务活动，给他人开车后住进父母家，住处明显不合理。从父母家到客运站这一区间内，不属于合理的上班途中。其次，唐程鹏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并非上班的合理时间。林口县道路运输管理站出具的公文证明，刁翎镇至三家子村发车时间是早5点，唐程鹏死亡时间5点10分，除任兆利自称唐程鹏去取车外，无据可证。藏宏伟、方孝中证言不能证明林口运输公司与黄岩是挂靠关系，更不能证明唐程鹏是在上班途中。再其次，唐程鹏驾驶车辆的正常班次时间为中午12时30分从林口发车，到达三家子村为终点站。必须在刁翎镇整休过夜，次日早5时由刁翎镇发往三家子村，6时由三家子村发往刁翎镇，7时30分由刁翎返回林口。唐程鹏在2013年11月10日，将车辆驾驶至刁翎后并未下班，在未向车主请假，私自离开驻班地点，从事与雇主无关的开车活动。当晚不回到刁翎客运站驻班宿舍住，更未向雇主请假。唐程鹏的交通事故不是在上班的合理时间、合理途径内发生，不属于认定工伤的范围。原审对这一至关重要的事实，没有谈。二、原审维持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的[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对相关规定的曲解。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工伤缺乏基础。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黑C616**号大客车的实际车主黄岩与林口运输公司系线路承包经营关系，运输公司就承包经营关系而言获取的收益仅限于黄岩向林口运输公司缴纳的承包费及相关税费，黄岩则享有营运期间的营运收益。唐程鹏驾驶黄岩所有的客车，其日常工作由黄岩安排，林口运输公司并不参与黄岩的实际运营，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记录、招聘登记表等记录，故无法证实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之间在人身上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从属性。其次，在承包经营期间，黄岩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林口运输公司与其在经济上不具有从属性。再其次，林口运输公司不对唐程鹏进行考勤等管理，其也无需向运输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工作业绩等。林口运输公司从未向唐程鹏发放准驾证等相关证照，故，无法证实林口运输公司与其在组织上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关系。2005年5月25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布《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安排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末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为考量依据。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和基础，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认定唐程鹏是工伤不仅缺乏基础事实，而且与劳社部（2005）12号规章相悖。综上所述，林口运输公司认为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工伤缺少基础事实。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4年4月作出的唐程鹏的工伤认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2014）林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以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仅引用法律、法规的名称，未引用具体条文因而无法判断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定性是否正确，因此应予撤销。同时判决，驳回任兆利要求受理唐程鹏工伤认定申请并认定唐程鹏系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的诉讼请求。令林口运输公司费解的是基于同一事实，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两次做出结果不同的决定，却得到法院的支持。林口运输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充分，不具有证明力，错误的维持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要求撤销（2015）林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再审中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答辩内容与原审一致，没有新的证据及观点。再审中黄岩述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地方是，唐程鹏生前是否与林口运输公司具有雇佣关系，也就是说林口运输公司与黄岩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这一点林口运输公司已经充分说明。关于唐程鹏死亡时间是否在上班时间内，黄岩认为唐程鹏不是在上班的合理时间内，因为任兆利也没有否定黑C616**客车从刁翎至三家子村的发车时间不排除5时发车，那么既是有5时发车的可能，唐程鹏死亡时间是5点10分，地点距离刁翎镇400米，也就是说最快的速度5时20分到达刁翎镇，而此时的黑C616**客车在发往三家子村途中行驶过半，因为刁翎镇到三家子村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左右，唐程鹏又如何去驾驶黑C616**客车，显然时间是错误的，所以从时间上看唐程鹏不是在上班的合理时间内。再看合理路径，唐程鹏不是在合理的路径内，因为，唐程鹏上班是循环车次，按要求应该在刁翎镇驻班，如果不在刁翎驻班需要向站长请假，而本案有证据证明唐程鹏没有向任何人请假，擅自为他人驾车，从事其他劳务活动到达林口，又从林口驾驶其他客车到德胜村附近下车，没有按照要求规定返回驻班点，而第二天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身亡。一、其违反了规章制度；二、由于他违反规章制度，延长了上班路途，黄岩认为这段路途，不是合理的范围内，是其违反规章制度人为延长了该路途，故不应当认定是上班途中。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是错误的，即不存在挂靠关系，也不是在上班合理时间、合理路径内发生的交通事故，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再审中任兆利述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口运输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申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黄岩与林口运输公司是挂靠关系，定性准确；二、原审判定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唐程鹏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维持原审判决。1.申诉人称唐程鹏未经雇主同意从事其他劳务致死，纯粹是强词夺理。唐程鹏与其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3年11月10日唐程鹏是在将黑C616**客车驾驶到达目的地交车之后，也就是下班后才无偿地帮助他人开车，没有违反林口运输公司的规章制度，唐程鹏下班后的所有活动与林口运输公司无关，无需经过雇主同意。驾驶员将车辆驾驶到达目的地就是下班，这是证人臧宏伟在2014年6月3日林口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开庭时所做的证言，反映的真实情况。2.唐程鹏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就是去上班的时间内。唐程鹏在2013年11月11日早4时50分左右从其母亲家出发，是在赶往黑C616**客车5时40分发车的时间段内，即，在林口县刁翎镇南大门南侧400米处路段5时10分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6月3日林口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开庭时证人王海波证实，该车辆从刁翎发往三家子村的时间没有固定时间，大概是在五六点之间，然后再回到刁翎，早上7时30分再发往林口。方孝忠证实，该车辆从刁翎发往三家子的班次没有点，车主自己掌握，只要在刁翎7时30分发车不晚，我们不管。有的5时，有的5点半，自己定点发车。以上二人，王海波与黄岩是一样养车的，同样和运输公司是挂靠关系，另外一人方孝忠是刁翎客运站站长，是直接了解唐程鹏驾驶黑C616**客车情况的见证人，所反映的情况是最真实也是最直接的，因此，从以上证言可以看出，林口运输公司声称该车辆是准时5时发车是不符合事实的。3.唐程鹏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1）林口运输公司声称唐程鹏必须入住刁翎镇驻班点没有法律依据。（2）2013年11月10日晚唐程鹏是在其母亲家住宿，其母亲家位于刁翎镇德胜村，唐程鹏是在刁翎镇南大门南侧4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该路段是唐程鹏从其母亲家到刁翎镇客运站提取黑C616**客车通行的唯一路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在合理的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是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三、唐程鹏与林口运输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1.2013年8月唐程鹏受雇于车主黄岩从事驾驶黑C616**客车的工作，黑C616**客车挂靠在运输公司，车主黄岩与林口运输公司签有黑C616**客车的道路运营合同。该客车在林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的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林口运输公司，交强险投保人为林口运输公司，林口运输公司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该车辆接受林口运输公司的营运管理、监督等约束，车主黄岩并向林口运输公司上缴管理费用。从该挂靠合同中可以证实，黄岩虽不是该公司职工，但通过合同约定，其成为企业内部的一种承包经营关系，在事实上成为了该公司的一员。黄岩的运输经营，要以林口运输公司的名义进行，并且要接受其管理、监督等约束。因此，黄岩从事的运输经营行为，唐程鹏从事司机的工作应是林口运输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应认定为林口运输公司的行为。黄岩雇用唐程鹏为司机的行为，理应认定系林口运输公司的行为。2.从林口县交警队的唐程鹏在2013年11月3日至10日的驾驶黑C616**客车的行车照片及11日黄吉贵驾驶黑C616**客车的行车21份照片可以看出，在唐程鹏发生交通事故前一星期该车辆都是由唐程鹏驾驶，其行为是连续的，在此期间没有其他驾驶人介入驾驶，这些都可以证实唐程鹏接受林口运输公司的统一管理，应认定为运输公司的行为。因此，至唐程鹏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唐程鹏与林口运输公司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林口运输公司一再强调唐程鹏与其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不成立。3.从（2014）林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中林口运输公司提供给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情况说明、售出客票结算单、运输公司和黄岩签订的道路运营合同书、方孝忠的证言及刁翎客运站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林口运输公司每天都对其所管理的黑C616**客车制定发出时间，统一售票，进行统一管理；林口运输公司要求客车司机唐程鹏按时到岗，对唐程鹏进行考勤并要求唐程鹏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而且，运输公司强调的唐程鹏应当按照其与车主黄岩签订的“运营合同”的要求在驻班点休息，更证实了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是直接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是隶属关系，而且唐程鹏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唐程鹏并取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虽然劳动报酬是由黄岩支付，但可以认定是从林口运输公司处间接获取劳动报酬。因此，唐程鹏的劳动符合《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唐程鹏与林口运输公司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4.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7年12月3日，（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因此，本案依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唐程鹏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唐程鹏是于2013年11月11日早晨从位于德胜村的母亲家到刁翎客运站的唯一路段即林口县刁翎镇南大门南侧400米处，是在赶往刁翎客运站工作的上班途中的时间内，即5时10分（黑C616**客车从刁翎镇客运站5时40分发车）发生交通事故，且，唐程鹏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因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唐程鹏被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中，依法维持原判，维护公平正义。再审中黄岩提供新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证据一，证人李军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唐程鹏2013年11月11日早5时40分准备乘坐证人的客车回林口，而不是为黑C616**开车。林口运输公司认为，证人的证言真实可靠。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任兆利质证认为，证人与唐程鹏的谈话没有其他人在场，无法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如果唐程鹏想要在2013年11月11日早5时40分回林口，他无需当天早晨步行去刁翎。另外，证人与黄岩都是养车的，二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并且与林口运输公司也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任兆利对证据提出了质疑，但并无反驳证据，因此不能否定证言的真实性。对于黄岩所要证明的问题，因没有其他证据与李军的证言相互认证，不能确定唐程鹏于2013年11月11日早去刁翎镇的目的不是为黄岩驾驶黑C616**客车。证据二、证人穆晏城出庭作证，意在证明2013年11月11日早晨5时黑C616**客车发往三家子村。林口县运输公司认为，证人穆晏城证实了事发当天早晨黑C616**客车是准时5点从刁翎镇发车到三家子村。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证据未发表意见。任兆利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对于林口运输公司、黄岩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证人与林口运输公司之间肯定存在利害关系，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与林口运输公司肯定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该名证人的证言与黄岩在林口县人民法院2014年6月3日上午8时30分行政庭开庭审理中，两个证人的证词相悖。作为方孝忠身份为刁翎客运站站长，负责客运站运营活动，他在庭审中提出刁翎发往三家子的班次的时间没有点，车主自己掌控，只要在刁翎7时30分发车。作为同样是黄岩的证人，其证人之间前后说词矛盾，证实不了该名证人穆晏城的证言的真实性。证人穆晏城所称自己在2013年11月11日早晨5点乘坐黑C616**客车到三家子村，其没有向法庭提供他乘坐该客车的任何凭据，证实不了当天乘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任兆利认为证人与黄岩、林口运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并且与本院2014年6月3日行政案件庭审中的证人证言相悖。关于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应当有证据予以证明，如无事实说明，即，不能说明利害关系的存在。任兆利以2014年本院的庭审中方孝忠、王海波的证言来说明不是5点发车，但两位证人并没有证明该车不是5点发车，及不能是5点发车，还说明这个时间是车主自己掌握，因此，任兆利反驳黄岩的黑C616**客车在2013年11月11日早不是5点发车去刁翎镇三家子村的理由不充分。另外，任兆利称该车是5时40分发往三家子村，但无证据证明。因此，可以确定黑C616**客车在2013年11月11日早5点已发车去刁翎镇三家子村。证据三、书证：循环客车管理制度。证明按照公司要求，循环客车必须在规定驻班处休息。如果有事必须请示管理站长，同意后方可外出。如果没有请假，因办理私事而外出的，一切问题与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林口运输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是取自林口运输公司，是本公司对循环客车制定的管理制度，本公司所有的循环车辆必须遵守该制度，如有违反需承担责任，如有后果公司一概不负责。而唐程鹏作为2013年11月10日由林口到刁翎、到三家子村，再从刁翎返回林口，没有向黄岩请假，没有经管理站长同意，其发生意外的后果与本公司无关。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认为，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任兆利认为，该照片和所谓的循环客车驻班管理制度，均系第三人黄岩提供。即便是真实的，也是由运输公司单方制作，从照片上无法证实该制度悬挂在运输公司办公室的真实性。而且该制度中也可以看出凡是规章制度都应该经过管理人的签字认可，但从证据中无法体现。而且管理制度没有时间，从什么时间开始生效没有。而且该凭据的制作时间无法确定，本案经过几次开庭审理，但黄岩都没把管理制度提供给法庭，对其真实性我方有异议。管理制度第二条第二点，违反了我国关于公民人身权利的规定，是不合法的。司机是去上班，不是去卖身。循环的管理制度，是悬挂在办公室。规章制度应该悬挂在谁都能看到的地方，这个有造假的嫌疑。证据四、书证：林口运输公司黑C616**客车（2013年10月26日-11月25日）一个月循环班次时间表。证明2013年11月11日早晨5点黑C616**客车从刁翎发往三家子。林口运输公司对证据没有意见。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证据没有意见。任兆利认为，上面没有出示制作时间。根据证据规则应该是盖章，对形式要件有异议。这份黄岩提供的证据是为了庭审制作的，不认可。关于黄岩提供的书证，本院认为，此证据有其客观性，虽然真实性方面任兆利有异议，但并没有向本院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持。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任兆利再审提供证据及各方当事人质证、认证意见：林口县公安交警队对唐程鹏母亲2013年11月15日9时40分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11月11日唐程鹏从其母亲程淑英家步行，就是在去刁翎客运站上班提车的路程中，也就是唐程鹏在2013年11月11日5时10分在刁翎镇南大门南侧400米处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是工伤。林口运输公司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第三人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首先程淑英与死者唐程鹏系母子关系，这是法律上规定的利害关系人，该份笔录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对他母亲的证言存在异议，2013年11月10日下午，唐程鹏下车时并非晚上6点，而且他母亲也证实是早晨4时50分从家出门。这与发车时间仅距10分钟。他母亲家距离刁翎客运站有2.5公里。即使是客车行驶也需10分钟，何况是步行。根据该份笔录可以推断出，唐程鹏步行去刁翎客运站并非去接车，而是从事其他活动，因此不是在上班途中。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证据没有意见。黄岩认为，第一、同意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第二、该份笔录体现的程淑英证实的所谓的客观事实与真实的客观事实有重大矛盾之处，因为程淑英证实是2013年11月10日那天下午快到6点的时候，唐程鹏开大客车，去刁翎然后回的家，与客观事实有重大矛盾，因为各方当事人及各方提供的证据均能证实唐程鹏并非是开大客车去刁翎然后回家，而是唐程鹏开大客车去刁翎后，又乘其他客车返回林口，又为他人驾车向刁翎方向行驶，行至德胜村附近时下车回家，所以说该份询问笔录中所体现的程淑英证实的所谓客观事实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不能成立，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林口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处理唐程鹏道路交通事故中对唐程鹏母亲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据中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事实是，唐程鹏于2013年11月10晚住在其母亲家，次日早晨4时50分步行去刁翎镇，该部分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再审另查明：唐程鹏2013年11月10日驾驶黑C616**客车到达刁翎客运站后，返回林口、为他人驾驶客车、及当天晚到其母亲家住宿均没有经过黄岩及刁翎客运站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程鹏与林口运输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唐程鹏所受到的伤害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关于唐程鹏生前与林口运输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唐程鹏是黄岩雇用的司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那么黄岩实际所有的黑C616**客车是否挂靠在林口运输公司，是确定唐程鹏与林口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前题。对于“挂靠”至今在法律上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但它应该是一个法律术语，在司法解释中有所使用。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都涉及了“挂靠”。这里的挂靠具有如下特征，挂靠人不具有从事某项民事活动的资质，而被挂靠人却具有这项资质；挂靠的目的是为了谋取经济利益，被挂靠人是为了收取一定数额的管理费或承包费，挂靠人是为了谋求利润；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本案中黄岩与林口运输公司之间完全符合这些特征。黄岩以自己购买的车辆落户到林口运输公司的名下，并以林口运输公司的名义进行客运活动。至于原审原告所说的双方是承包关系，它是在双方确定了挂靠关系之后，对旅客运输经营中相关问题所进行的具体约定。黄岩与林口运输公司就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形成了挂靠关系。因此，原审认定唐程鹏与林口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唐程鹏所受到的伤害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问题，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唐程鹏受到伤害的交通事故是发生在其上下班途中这一基本事实作出的工伤认定。那么本案的证据是否能充分证明唐程鹏的伤害是发生在其上下班途中？黑C616**客车在2013年11月10日下午到达刁翎，相关事情办理后，唐程鹏应当住宿在刁翎客运站驻班点，由黄岩负责住宿（黄岩与林口运输公司的承包合同中有约定），接受林口运输公司的制度管理。关于唐程鹏受林口运输公司的制度规定的管理，任兆利在说明唐程鹏与林口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时以“林口运输公司要求客车司机唐程鹏按时到岗，对唐程鹏进行考勤并要求唐程鹏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而且，林口运输公司强调的唐程鹏应当按照其与车主黄岩签订的‘运营合同’的要求在驻班点休息，更证实了林口运输公司与唐程鹏是直接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是隶属关系，”的事实来论证，因此，唐程鹏在当天工作结束后，应当住宿在刁翎客运站住宿休息，以保证次日早按时发车完成第二天的旅客运营工作。作为经营旅客运输的企业，对司乘人员有相应的管理制度有其必要性，也是行业特点的要求。唐程鹏2013年11月10日驾驶黑C616**客车到刁翎后，又乘车返回林口，为他人驾驶车辆回刁翎镇德胜村，这些不是正常的工作行为，当天晚间住宿在其母亲家又没有合理理由，因此，不能确定致唐程鹏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是唐程鹏在合理的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父母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综上所述，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唐程鹏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原审认为林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的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唐程鹏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从而维持其工伤认定，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七十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林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审被告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林人社伤险认决字[2014]第22号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林口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庆贵审判员  付倞佶审判员  仇长春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邢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