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桂01行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思祝，男，1958年3月29日出生，壮族，住隆安县。委托代理人陆日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安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隆安县城厢镇蝶城路***号。法定代表人林万杰，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华，隆安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建佳，隆安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隆安县蝶城路***号。法定代表人林卓周，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文清，隆安县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林宇海，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思祝因城乡建设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行初6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从2000年6月20日开始，原告陆续与隆安县城厢镇宝塔村第12村民小组村民签订土地承包或转包合同，承包该村民小组村民位于“雷古炸”的土地，用于经营木材加工。2013年9月18日，被告隆安国土资源局（以下称隆安国土局）、隆安县住房城乡和规划建设局（以下称隆安住建局）共同向原告作出隆住建、国土行决字（2013）第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未取得合法用地、合法建设手续，擅自占用隆安县宝塔片区集体土地搭建建（构）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已构成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行为。因此两被告共同作出如下处罚决定：限原告于2013年9月21日前自行拆除和清理，如到期不拆除和清理的将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原告将自行承担相应责任。2013年11月14日，涉案建（构）筑物被强制拆除。原告对上述隆住建、国土行决字（2013）第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4）西行初字第5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两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原告认为两被告实施了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向两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隆安国土局向原告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隆安住建局则未予回应。原告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俩被告连带行政赔偿原告人民币10260487.81元。一审法院认为，经该院释明，原告多次明确其要求俩被告赔偿的理由系基于两点：一是俩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是俩被告对涉案木材厂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首先关于第一点，俩被告共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虽被确认违法，但该处罚行为并不必然直接导致涉案建筑物损失的产生，原告基于《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而提出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4）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４）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涉及的强制拆除行为，经原、被告各方确认，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原告直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立案条件，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卢思祝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卢思祝上诉称，一审判决以本案涉及的强制拆除行为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上诉人直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本案中,俩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隆安县城厢镇宝塔村“雷古炸”附近的厂房等建筑及机械设备之前，并没有依法作出并送达《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行政强制决定书》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提起确认俩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可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主动对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在一审中,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多次陈述表明,俩被上诉人联合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厂房等建筑及机械设备的行为是违法行政行为。2017年7月20日在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也当庭要求法庭对俩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依法对俩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号行初67号行政赔偿判决;2、判决确认隆安国土局、隆安住建局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隆安县城厢镇宝塔村“雷古炸”附近的厂房等建筑及机械设备的行为违法；3、判令俩被上诉人连带行政赔偿上诉人10260487.81元。被上诉人隆安国土局、隆安住建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被拆除建筑物位于南宁市特兰斯贸易有限公司厂区内，属于该公司所有。该公司现有股东为卢宗安、卢宗静二人，法定代表人为卢宗安。2016年3月16日，卢思祝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上诉人陈述、卢宗安一审庭审证言、南宁市特兰斯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行政机关予以赔偿的，应当遵守法律关于行政赔偿的相关规定。第一，卢思祝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被拆除建筑物位于南宁市特兰斯贸易有限公司厂区内，属该公司所有，卢思祝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诉拆除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第二，卢思祝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2010年4月29日修正）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据此，当事人对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请求行政赔偿的，有两种方式，一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是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据此，无论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还是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两种方式均应遵守起诉期限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3年1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订前）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3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权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权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据此，当事人在修订后的行政诉讼法实施以后，对修订前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应当在法定2年内的剩余期限内起诉，但自修订后的行政诉讼法实施之日（2015年5月1日）起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本案中，原告2013年11月14日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依据上述规定，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至迟应在2015年11月1日前提出。其于2016年3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第三，卢思祝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发【1997】1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7）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强制拆除行为未被先行确认违法，依法不能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即使作为拆除依据的前置行政行为即行政处罚决定被确认违法，拆除行为作为独立于行政处罚的行政强制行为，并不因此当然违法，除非该行政处罚决定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情形，但这也仍需经过法定程序进行确认。《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该规定适用于非具体行政行为，而不适用于本案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据此认为其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据不足。综上，卢思祝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十）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行初6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卢思祝的起诉。本案不收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卢思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道清审判员  韦影年审判员  陆文勇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岑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