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开春，男，1993年4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水清，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开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俭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开春及其辩护人罗水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3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李开春与母亲何某甲、姨妈何某乙（女，本案被害人，殁年51岁）在为外婆李某甲守丧时与何某乙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李开春持刀向何某乙头部猛砍数刀，致何某乙当场死亡。经鉴定，何某乙系头部及双上肢多处砍切创致大失血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李开春作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指控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李开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案发后，李开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建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开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亲属间因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被害人存在过错。李开春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法庭对李开春在有期徒刑内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9日，被告人李开春的外婆李某甲去世，5月13日中午，李开春与其母何某甲、大姨何某乙（女，被害人，殁年51岁）同在长宁县长宁镇农利村5组住宅为李某甲守丧。其间，李开春因故与何某乙发生口角争执。盛怒之下，李开春持菜刀朝何某乙头部猛砍数刀，何某乙倒地后，李开春又朝何某乙的头、颈部砍击数刀，致何某乙当场死亡。案发后，李开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何某乙系头部及双上肢多处砍切创致大失血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何某乙的亲属对李开春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长宁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13日12时30分，李开春到公安机关投案称其杀死了人。公安机关遂依法对本案展开立案侦查。
2、四川省长宁县公安局公（长）勘（2015）K511524000000201500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以及被告人李开春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长宁县长宁镇农利村5组34号住宅。在堂屋中部放有一摆有蜡烛、灵位、木鱼等物的方桌。方桌西侧为灵台，灵台西侧放有一棺材，棺材北侧地面上有一头东北、脚西南而躺的女尸，女尸衣裤被大量血迹浸染，头、颈部可见大量创口，女尸头肩部地面有大面积血泊，尸体头部上方北墙200×200cm范围内有大量喷溅血迹，木板与水泥台之间的西墙上有大量喷洒状血迹，血迹下方有一50×60cm血泊，棺材南侧下方地面上有一长31.5cm，宽9.6cm的帅锋牌不锈钢菜刀，整个菜刀上粘有大量血迹和少量毛发。公安机关在现勘的过程中对现场的血迹、菜刀进行提取备检。
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法病）字（2015）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尸检见死者何某乙头颈部及双上肢多处创口，创口均较长，介于4cm-13cm之间，创腔较深，损伤重，其中头部有数条创口深达颅腔及颈椎骨，并伴颅骨骨折，硬脑膜、软脑膜及脑组织裂伤，颈椎骨折；同时双上肢有数条创口深达骨质，并伴肱骨骨折，桡骨、掌骨、指骨完全性离断骨折；且具有颜面、口唇、甲床苍白，肺、脾等脏器皱缩、色苍白等失血征象。结论为，何某乙系头部及双上肢多处创口致大失血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4、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5）25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何某乙尸血为1号检材；现场女尸头肩部地面血为2号检材；现场女尸头部北侧北墙上喷溅血迹为3号检材；现场女尸脚部西侧西墙上喷溅血迹为4号检材；现场女尸南侧塑料凳上喷溅血迹为5号检材；现场菜刀上可疑血迹为6号检材；李开春血样为7号检材；李开春所穿衣服上血迹为8号检材；李开春所穿长裤上血迹为9号检材；李开春所穿鞋子上血迹为10号检材；李开春头脸部粘附血迹为11号检材；李开春手上转移提取的可疑血迹为12号检材。经DNA-
STR多态性检验，结论为，本案中，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在所送检的2-6号、8-10号，12号检材中均检验出人血，其DNA-
STR分型与死者何某乙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18×1019。
5、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川鑫正鉴（2015）精鉴字第56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李开春在本案中没有精神性症状，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长宁县公安局的提取笔录和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对现场发现的不锈钢菜刀以及被告人李开春案发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依法扣押提取。
7、物证帅锋牌不锈钢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李开春当庭辨认出其使用该把菜刀将被害人何开秀砍杀致死。
8、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甲证言证实，何某甲的儿子李开春系其母李某甲抚养长大。2015年5月9日李某甲去世，并定于5月13日安葬。13日中午，要吃午饭的时候，何某甲问李开春在做什么，李开春不耐烦地回说在给福纸盖章。何某乙就说李开春不应该不耐烦，外婆把他养大，这些事情是他应该做的。李开春为此与何某乙两个吵了起来。在吵的过程中，李开春对何某乙说“你以前说外婆是我害死的，今天我们就一起陪葬。”何某甲见李开春把福纸放下，跑进厨房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出来，赶忙去阻止李开春。此时何某乙还在继续说：“来嘛，你今天来把我杀死嘛。”李开春听到后用手把何某甲拉开，上前与何某乙扭扯到了一起。之后何某甲就看见何某乙倒在地上了，头部全是血，还用很小的声音喊何某甲。其后李开春又半蹲在何某乙旁边，用菜刀砍了何某乙的脖子几刀。见状后，何某甲即打电话报警，但未拨通，又打电话给老表李某丁说李开春在家里把何某乙砍死了。之后，李开春说要去自首，走小路往派出所去了。不久，小儿子李某乙骑着摩托车过来了，何某甲就给李某乙说李开春自首去了。
（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李开春是他哥哥。2015年5月13日中午12时许，李某丁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叫李某乙赶快回去，说何某乙和李开春在闹。李某乙即骑摩托车往自己外婆的灵堂那边去。快到的时候，李某乙看见其母何某甲在房子外面的墙壁那里坐着，就问怎么回事，其母就哭着指着机耕道（通往长宁镇派出所方向）。李某乙追过去见他哥哥李开春一个人在那边走，脸上、手上、衣服、裤子上都是血。李某乙问怎么回事，李开春说要去派出所自首喊李某乙不要管。回到房子后，李某乙才知道他大姨何某乙被李开春砍死在灵堂里面。过了会，李开春被警察又带到灵堂这边来了。
（3）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李开春是他儿子。平时因李某丙和妻子何某甲在外打工，儿子李开春、李某乙就由岳母李某甲抚养。李某甲于2015年5月9日去世，这几天在办丧事。5月13日中午12时许，李某丙等人到长宁镇农利街那边去吃饭，只剩下何某甲、何某乙、李开春三个人在灵堂里。在吃饭的过程中，李某丁接到何某甲的电话，说李开春在和何某乙打架，还用了刀砍。李某丙听后即与李某丁、何光明往家里赶，并在离家200米左右的地方遇见李开春。见李开春浑身是血，李某丙就问李开春干啥子，李开春没说话，朝派出所方向跑。到屋后，李某丙见何某乙躺在地上，身上有很多血，也没有动。过了几分钟，警察就和李开春一起来了，还封锁了现场。
（4）证人李某丁证言证实，李某甲是他的姑妈，何某乙是他表姐，何某甲是表妹，李开春和李某乙两兄弟从小跟李某甲生活，由李某甲抚养长大。2015年5月9日至13日这几天，他们正在为去世的姑妈李某甲办丧事。案发当日中午，李某丁和其他人到长宁的街上去吃饭，留下李开春、何某乙、何某甲三人守灵堂。在吃饭过程中，何某甲给李某丁打电话说李开春把何某乙杀了，喊他赶快回去。李某丁和李某丙在赶回家的路上碰见了李开春，见李开春浑身是血朝长宁镇派出所方向走，李某丁问李开春去哪儿，李开春说杀了人要去自首，李某丁还骂了李开春。这时李某乙跑过来说何某乙死了，李某丁就跟着李开春一起到了长宁镇派出所。到派出所之后，李开春给警察说了情况，随后和警察一起回到了现场。
（5）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杨某某是死者何某乙的丈夫。何某乙平时话多，和姊妹之间时常为李开春、李某乙是李某甲带大而没有带杨某某的儿子有点不高兴，常常拿这个来说事。2015年5月13日，是杨某某岳母李某甲下葬的日子。中午12时许，杨某某在长宁镇的农民街吃饭时听说李开春把何某乙砍死了，即赶回家。到现场后，杨某某看见何某乙倒在李某甲棺材和大门进去的右手方，头向着大门的方向，倒在地上已经没有气了。何某乙左手虎口的位置被砍开，从手上一直到颈子、头上都有刀口，浑身是血。
9、被告人李开春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李开春与外婆李某甲的感情非常好，近两年，李开春与其大姨何某乙的关系不好，但没有具体的矛盾。2015年5月13日中午，李开春与其母何某甲、大姨何某乙在长宁县长宁镇农利村5组料理外婆李某甲的丧事。在此过程中，何某乙说李某甲是被李开春和其弟李某乙害死的、累死的。李开春听了后不高兴，就对何某乙说“那么我们就给外婆陪葬，你算一个，我算一个。”何某乙就说：“你来嘛，你把我杀了，你也要坐牢。”李开春听后就到厨房，从菜板上拿了一把不锈钢的菜刀，走进堂屋，其母何某甲试图阻拦，但当时他非常冲动，用力把他母亲何某甲推开，用右手举起菜刀就朝何某乙头部砍了下去。后来李开春又砍了几刀，当中何某乙有躲闪。将何某乙砍倒在地后，李开春又躬着身子继续用菜刀砍何某乙的头和颈，直到把何某乙砍来没有动为止。事后，李开春用手机拨打110，但未打通，于是就把菜刀丢到了棺材下面到派出所投案。出门时，李开春看见其母何某甲在哭，但未理会，直接到派出所给警察说自己杀了人，并带警察回到杀人的地方。
10、长宁县公安局长宁镇派出所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13日中午12时许，李开春满身是血跑到长宁镇派出所接处警大厅给民警说他自己在家里杀了人，其后公安民警立即对李开春采取了强制措施。
11、谅解书一份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开春的亲属与被害人何某乙的亲属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害人何某乙的丈夫杨某某，儿子杨彬对被告人李开春予以谅解，希望对被告人李开春从宽处罚。
12、户口抄件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李开春已年满十八周岁，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开春仅因口角纠纷即使用菜刀连续猛烈砍击被害人何某乙头、颈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何某乙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开春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属亲属间因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案发后，李开春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李开春与被害人之间无矛盾，仅因被害人的口头念叨，李开春即持刀连续猛烈砍击被害人数十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故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开春作为晚辈，本应礼让，却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在被害人倒地后，还继续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颈部，直至被害人死亡；其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故辩护人建议法庭对李开春判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余与查明的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开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劲松
代理审判员 郭美宏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弟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