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 建 平 与 原 岳 阳 市 岳 阳 楼 区 北 港 乡 望 岳 村 村 民 委 员 会 承 包 合 同 纠 纷 再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90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建平。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宋来辉，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忠平，岳阳市岳阳楼区望岳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冯建平与被申诉人原岳阳市岳阳楼区北港乡望岳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望岳村委会，后变更为岳阳楼区北港街道办事处凉亭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并于2007年7月分设为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老垅坡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21日作出（2000）楼经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望岳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月30日作出（2001）岳中民终II字第1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31日作出（2002）岳楼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望岳村委会仍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21日作出（2003）岳中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冯建平不服，申请再审。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12日作出（2004）岳中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冯建平仍不服，申请再审。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1）岳中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冯建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湘检民抗（2013）41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抗字第00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俊、刘资出庭。申诉人冯建平、被申诉人望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宋来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0年1月6日，一审原告冯建平起诉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称，冯建平于1990年2月1日至1998年1月31日承包被告望岳村委会开办的明胶厂，1990年2月1日至1992年1月31日为第一阶段，1992年2月1日至1995年1月31日为第二阶段。两个阶段被告给冯建平的资本为：固定资产原值1388612.96元，被告投资534909.13元。合同规定上交数包括提留折旧在内两个阶段50.8万元，一、二阶段应折旧金额70万元，冯建平在经营中70万元外的亏损按合同规定赔偿15％。至1995年1月31日明胶厂所有者权益为1531914.95元，亏本391607.14元，亏损没有超过合同规定范围，不存在赔偿。1995年1月31日到1999年1月31日为第三阶段，承包方式为租赁承包，个人包干盈亏自负，上交租金共计30万元，该合同规定了双方变更终止或解除合同的若干事由。但是到1996年8月31日，被告单方面终止了承包合同，并委托审计部门对明胶厂进行审计。审计部门单凭不齐全的帐面数据进行审计，作出了错误的审计结论。此举造成我的经济损失16.3万元和购进的原材料降价处理亏损3.5万元。通过清算，原告在租赁期间根本未出现被告所说的严重亏损，被告应按合同兑现给冯建平19132.08元，并应承担终止合同的经济责任。此外，明胶厂至今为止，尚欠冯建平集资款106520元，还应退还多交的承包款249867.86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单方终止承包合同给冯建平造成的经济损失38.3万元，偿付集资款106520元，退还多交的承包款249867.86元及合同兑现款19132.0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望岳村村委会辩称，终止合同是冯建平自愿申请提出的，其38.3万元因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与我方无关。原告诉称中多交的承包款249867.86元与事实不符。其中一份9.4万元的上交收据在备注栏中已注明只能抵上交69762.15元。第二份收据625967.86元是我方与原告之间的往来结算。因为在我方会计向被告开上交收据的同一天即1992年11月24日，原告也向我方开出了相同金额的“补帐面亏损，材料款等”的收据，由于村财务人员业务不熟，误将往来款开成上交款，该收据也是冯建平骗取而非法持有的，不能抵上交。第三份收据18000元属实。经过我方清算，原告结算上交数为641247.67元，其中有185584.19元属重复相抵，被告实际只上交455564.19元。原告自1990年至1998年8月21日承包期间应上交我方663287.67元，尚欠上交款207604.19元，应予补足。原告要求以我村原副主任周湘满个人开具的4吨明胶计87000元的收条抵其上交款，事实不能成立。周湘满已于1997年死亡，我方调查有关当事人说没有此事，而且该条据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再抵上交款。原告所称在第三期合同中新增资本19132.08元应兑现，事实上应为原告亏损27560.45元应赔偿。关于集资款106520元，有100000元与我方无关，合同已有规定，原告在租赁期内的流动资金、借款及利息，由原告自借自还，这100000元由原告自己负责。另外，原告新添置的未入帐的三项固定资产，价值需评估后确定，原告在承包期间，有8台空调、2辆汽车以及165623.7元的投资款不知去向应如数返还。综上所述，我方不欠原告分文，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查明，1990年2月1日，望岳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冯建平签订了企业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岳阳市明胶厂现有设备、厂房场地，实行集体承包厂长负责制，承包时间自1990年2月1日起至1992年1月31日止，1990年上交12万元（返还3.6万元），1991年上交13万元（返还3.6万元）。两年合计上交25万元，包括折旧、提留，税费归乙方负责，企业管理费按政策规定上交甲方，返还部分除外；每年11月底交清，未按时交清的按银行15％增息交纳；凡国家扶持企业的发展基金及企业自留利润或减免租金，乙方只能用于扩大再生产，合同期满后归甲方；由甲方主持对乙方经营每年决算一次，乙方完成各项目标任务给予奖励，奖金在上交任务完成后超余部分中发放，甲方得40％，乙方得60％，乙方可按该比例发放到人。1992年1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约定承包形式为上缴基数包干，超收分成；自1992年2月1日起至1995年1月31日止。承包基数包括折旧及提留，企管费除外，1992年10万元，1993年11万元，1994年12万元，在每年三、四季度上交，未按期上交则按银行利息10％收纳，超收部分双方五五分成，其中企业经营者15％，其余部分由厂长发放给其他行管人员及职工，未完成任务全赔。企业亏损与法定代表人的处罚条款无明确约定，法院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企业亏损由法定代表人赔偿15％。1995年1月1日双方签订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明胶厂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自1995年1月31日起至1998年1月31日止，租金30万元。一切税费由乙方自负。乙方承租期内的流动资金的借款及利息，由乙方自借自还，承租期满不移交给甲方，乙方承租期内的债权债务、剩余材料产成品自己负责。合同签订后，甲方将约定的财产交乙方经营。合同履行至1996年8月31日因故终止，终止原因无法查明。同年底，甲方另行发包。
1997年6月24日，岳阳市岳阳楼区第一审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称，1990年1月至1996年8月明胶厂共亏损150222.67元。1999年12月25日，望岳村委会出具《望岳明胶厂经营亏损和遗留问题的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简称《处理报告》）称，由于冯建平不服审计报告，我们本着实事求是和全面负责的原则，依据审计报告和当事人提供的部分线索，结果如下：至1996年8月31日止，明胶厂的资产总额为2427520.7元，负债总额为1358906.14元，所有者权益为1068614.56元，冯建平承包期内实际亏损737669.29元，从1990年至1996年8月31日止，冯建平经过三种不同形式的承包，依据合同冯建平应上交村利润651287.67元，上交管理费1.2万元，合计663287.67元。经调查，实际上交641247.67元，但其中有185564.19元不能作上交相抵，即18312.49元属重复计算，167251.7元属往来结算，故实际上交只有455683.48元，实际欠上交207604.19元；同时指出，亏损为第一、二阶段710108.84元，第三阶段27654.45元，共计737669.29元；并且同意减去1993年至1994年固定资产折旧332471.43元，故第一、二阶段的亏损由710108.84元下降到377637.41元，并由此按合同计算，冯建平在第一、二阶段应赔偿33987.37元（按15％计算赔偿三年，另二年未赔），第三阶段亏损27560.45元按合同由冯建平全赔，累计应赔61547.82元。
法院一审庭审时，冯建平对处理报告中的应上交款及亏损分担没有异议，但对实际上交款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上交款收据，对明胶厂是否亏损存在异议。
另查明，冯建平在第三合同期未进入1999年被告清算的债权有：1996年5月7日被告主管企业的副主任周湘满出具“今收到明胶厂交来明胶共计4吨，共计87000元”，清算时，被告以周湘满已死亡，无法查实为由未纳入清算。1994年2月至12月岳阳市明胶厂行管人员的工资13625.90元，因1994年无资金发放，直至1995年发放。另还于1995年4月份、1995年9月分别偿还明胶厂所欠的煤款78264元及水胶皮款79799元。1999年的《处理报告》系村乡两级经过共同复查得出，招待费由原告支付。原告提供了34000元的招待费发票。另原告在第三合同期内增加了部分固定资产，包括道路、场地硬化，办公楼装修。承包期间，明胶厂新添置了八台空调，原告个人占用了其中二台。原告还将一台东风牌汽车承包给刘海平，一台已报废上海牌汽车自己处理，两台汽车均为明胶厂的固定资产，原告均未返还。双方协议，东风牌汽车残值为10000元，上海牌汽车残值为5000元，空调残值为1500元／台。
原凉亭山居委会于2007年7月分设为大桥湖居委会及老垅坡居委会，本案所涉明胶厂有关债权债务已划归大桥湖居委会承担。冯建平及大桥湖居委会对此事实均予认可，冯建平并表示放弃对老垅坡居委会主张权利。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认为，承包合同是发包方与承包方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冯建平与望岳村委会的第一、二份合同系集体承包，第三份合同系冯建平个人承包。关于实际上交金额，双方的主要争议在1992年12月24日的收据乙。从收据乙与收据丙对开而言，证明收据乙款项的来源，系以村下拨资金等抵上交，故望岳村委会的该辩解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该款应认定为上交款。上交均发生在第一、二份合同阶段，上交款总额为760267.26元，减去应上交651287.67元及管理费12000元，超额上交96980.19元。因第一、二份合同未约定亏损分摊比例，但凉亭山居委会《处理报告》只要求冯建平承担15％，且只计算了5年中的3年，为求公平，对超额上交的部分，冯建平也只能按15％分成，同样只计算5年中的3年，即为8728.22元。关于集资款，其中的6520元，望岳村委会表示认可，应当偿还冯建平，其余的100000元中的86263元，属于第一、二份合同集体承包阶段，亦应由望岳村委会偿还给冯建平，另13737元属第三份合同个人承包阶段，按合同约定，本应由冯建平自行承担。但第三阶段该款计算了应付款，且冯建平承担亏损，故冯建平有权要求望岳村委会支付此款。冯建平在第三阶段新增固定资产，本来合同已约定不新增固定资产，但考虑到合同期限未届满，合同解除的原因尚不能查明，责任不一定在冯建平，且望岳村委会又实际受益，因此，其应给冯建平一定补偿。明胶款系望岳村委会所欠冯建平的债务，水胶皮款、煤款及1994年行管人员工资均系第三合同阶段以前明胶厂所负债务，而冯建平在第三阶段偿还，故应由望岳村委会支付给冯建平。关于冯建平为澄清审计错误的误工工资及其支付的招待费，其损失虽然存在，但在数额上只能适当支持。冯建平要求支付其第三合同阶段增加的所有者权益的诉讼请求，因其在三个合同阶段均为亏损（不包括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存在增加所有者权益。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另冯建平需返回望岳村委会的二台汽车和二台空调，不能返还的应当赔偿。据此，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31日作出（2002）岳楼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一）由望岳村委会支付冯建平承包分成8728.22元；（二）望岳村委会偿还冯建平明胶款87000元，水胶皮款79799元，煤款78264元；（三）望岳村委会偿还冯建平集资款106520元；（四）望岳村委会赔偿冯建平固定资产损失5000元、误工工资5000元、招待费5000元；（五）由冯建平赔偿望岳村委会承包期间的亏损61547.81元。上述五项相抵后，望岳村委会应支付冯建平313763.41元及利息57189.11元（自1996年8月31日至判决日按年2.88％）。（六）由冯建平返还望岳村委会东风汽车、上海牌汽车各一辆，空调两台。若不能返还，则按东风汽车10000元、上海牌汽车5000元、空调1500元／台赔偿。
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原望岳村委会调查清理小组作出的《处理报告》是在岳阳楼区第一审计师事务所对明胶厂财务帐目两次审计后，经村委会组织专门调查清理小组进行核实作出的，《处理报告》内容已经当时的村委会确认并加盖了公章。因此，望岳村委会称该《处理报告》不能否定原有的审计结论的理由不予采纳。且法院二审期间，应望岳村委会的请求，在委托有关单位重新对明胶厂的财务帐目进行审计鉴定时，望岳村委会拒不交纳审计费用，放弃了申请重新审计的权利。故原判认定冯建平承包经营明胶厂三个阶段的盈亏及奖励数额，予以确认。（二）关于《处理报告》未作结论部分的问题：1、1996年5月7日，居委会原主管企业的副主任周湘满（已死亡）曾出具了一张“今收到明胶厂交来明胶共计4吨，共计87000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居委会的公章。此笔款项在《处理报告》中虽未作结论，但该收据经一、二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能确认其客观真实性，且收据所发生的时间正是冯建平个人承包明胶厂期间，因此，望岳村委会就该款项对冯建平负有偿付义务；2、原判认为冯建平在个人承包期间新增的固定资产包括建造水泥路、水泥坪和办公楼的装修，对上述三项固定资产的造价，双方虽有争议，但原判已作5000元的认定，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望岳村委会己表示认可，故望岳村委会对冯建平个人承包期间的新增固定资产价款应予支持；3、望岳村委会与冯建平解除承包合同后，乡、村以及审计部门在对明胶厂财务帐目进行审计清查过程中，所花费的5000元是经当时的村支书表态认可的，法院二审期间，经庭前质证，村委会对该笔款项不持异议，故望岳村委会对该笔款项应予承担；4、明胶厂的财务帐目在清查、审计过程中，历时数月，原判认为望岳村委会应给予冯建平误工工资5000元。明胶厂在第三阶段属冯建平个人承包，在冯建平申请解除合同得到望岳村委会的同意后，对该厂的财务帐目进行审计、清算，是合同双方共同的权利和义务，冯建平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财务帐目审计、清理负有义务，故冯建平的误工工资应由自己承担。（三）关于《处理报告》未涉及部分即冯建平在原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1、1994年7月26日至12月14日，明胶厂还处于目标管理期间，在岳阳市天泰皮革总公司共赊购水胶皮105.97吨，计价79799元。1995年1月1日，明胶厂转入冯建平个人承包后，于同年9月15日付清了此款。该笔款项《处理报告》中虽未涉及，但冯建平个人承包期间支付了该笔货款的事实有收款单位开具的发票和有关证明证实，故望岳村委会对此笔水胶皮款应负偿付义务。2、1999年8月12日，居委会居民万罗生出示证明：“1994年9月份供明胶厂烟煤计293.3吨，单价245元／吨，共计人民币柒万贰仟元整，钱是1995年付。”对此笔烟煤款，在质证过程中，冯建平还出具了北港信用社1995年元月17日的明胶厂货款凭证和1995年4月24日贷款收回凭证用以证明此笔煤款发生的事实。但是，上述三份证据中，万罗生事隔近五年后出示的便条，既不能证实烟煤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当事人的身份，也不能直接证实卖方当事人收到了煤款。同时，北港信用社的两份贷款付出和贷款收回凭证，更不能佐证冯建平在目标管理期间赊购烟煤后又在个人承包期内付煤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望岳村委会付冯建平煤款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认定。3、1994年3月14日至1995年2月17日期间，明胶厂财务出具了冯建平交集资款的四张收款收据，共计款104000元（原审认定106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均应由村委会向冯建平支付，其主要理由是冯建平在个人承包期间望岳村委会将上述集资款计算了应付款，而冯建平已经承担了亏损，故冯建平有权要求望岳村委会支付。但是，自冯建平与望岳村委会的承包合同解除后，乡、村以及审计部门对明胶厂的财务帐目进行了多次审计、清理，冯建平也均参与了审计、清查的过程。特别是望岳村委会作出的《处理报告》并未涉及该项内容，而冯建平作为原审原告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对上述请求亦未提出，且明胶厂在冯建平个人承包合同解除后，厂财务帐目不甚规范、完整的情况下，冯建平并未将有关凭证送交审计、清理和说明情况。因此，冯建平以个人承包期内的财务上开具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提出应由望岳村委会偿付集资款的诉讼请求，除望岳村委会认可的6520元外，其余款项均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处理报告》未作结论和冯建平新增的诉讼请求部分的有关事实的认定，因原审原告冯建平提供的证据不足，认定的理由不够充分，应予以纠正。据此，岳阳市中级法院于2003年7月21日作出（2003）岳中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2）岳楼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五、六项；（二）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2）岳楼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由望岳村委会偿付冯建平明胶款87000元、水胶皮款79799元、集资款6520元、固定资产价款5000元、招待费5000元。相抵后，居委会共应支付冯建平130499.41元及利息（自冯建平主张权利之日，即2000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再审认为，（一）1999年12月25日，原望岳村委会调查清理小组作出的《处理报告》是在岳阳楼区第一审计师事务所对明胶厂财务帐目两次审计后，组织专门调查清理小组进行核实作出的。《处理报告》的内容已经村委会确认并加盖了公章，因此，该《处理报告》是处理明胶厂财务帐目的基础。原二审根据《处理报告》对居委会应支付给冯建平的承包分成款8728.22元、明胶款87000元、水胶皮款79799元、固定资产价款5000元、招待费5000元以及冯建平应赔偿居委会承包期间的亏损61547.81元和对汽车、空调的处理是正确的，予以维持。（二）关于煤款问题，冯建平提供了《处理报告》中原村委会1994年12月31日制作的望岳明胶厂应付帐户明细表中谢子文66796.1元及居委会居民万罗生1999年8月12日出示的证明“1994年9月份供明胶厂烟款计293.3吨，单价245元／吨，共计人民币72000元整，钱是1995年付”以及孙定海、黄卫东等证人证言，对此问题，冯建平还提供了北港信用社1995年1月17日明胶厂贷款72000元及还贷凭证。冯建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提出的在目标管理期间赊购烟煤后又在其个人承包期间偿付了煤款的事实。《处理报告》中明胶厂应付款明细表中确实有谢子文66796.1元的记载，但此款是否属烟煤款不清楚，且金额也不一致。因万罗生证实烟煤款本金72000元，证人万罗生、孙定海、黄卫东的证明是事隔几年后所写，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充分证明当时的真实情况。至于冯建平提出的1995年明胶厂向北港信用社贷款以证明用此款偿付了煤款，因此款凭证上并未注明用途，故不能证明冯建平的主张。冯建平此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集资款问题，冯建平提出其在明胶厂的106520元集资款应由居委会承担。现居委会对其中的6520元表示认可。其余100000元中的86263元属第一、二合同阶段即集体承包阶段，此款应由居委会偿还冯建平，另13737元属第三阶段即冯建平个人承包阶段，按合同约定，此款应由冯建平自己承担。二审以《处理报告》未涉及此项内容及冯建平在原一审时对上述请求未提出而改判居委会只偿付冯建平6520元集资款，理由不充分。故冯建平要求居委会偿付其集资款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望岳村委会还应偿付冯建平集资款86263元。（四）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计算起止时间。冯建平的集资款92783元应自1996年9月1日按月息1％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因1996年8月31日，双方终止承包合同，其他集资户的集资款均按上述利率标准计付了利息。望岳村委会应付的其他款项应自冯建平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00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二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不妥，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冯建平集资款和利息计算不妥。据此判决：一、维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岳中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楼区北港街道办事处凉亭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偿付冯建平集资款86263元。上述一、二项合计，居委会共应支付冯建平216762.41元及利息（其中92783元自1996年9月1日按月息1％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另123979.41元自冯建平主张权利之日即2000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0元，由冯建平和望岳村委会各负担13210元。
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再审在原一、二审及再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补充查明，《处理报告》第4页（三）投资基金的调查结果载明，从1990年至1996年8月31日，望岳村账面共向明胶厂投资1177678.15元，而明胶厂入账的投资是489248.25元。从1991年至1992年王国郑任会计期间村里账面向明胶厂投资668429.90元，一直未入明胶厂帐。《处理报告》第8页处理意见中（四）投资款问题部分载明，91年至92年投资款相差165623.70元，因当事人冯建平与王国郑存在分歧，冯建平提出将该款再加80000元共计245623.70元交到纪委、检察院处理。另关于上交款问题，《处理报告》载明，依据合同1990年至1996年8月31日止，冯建平应上交村利润651287.67元，实际上交641247.67元，由于185564.19元不能作上交款相抵，冯建平对上交村利润表示认可无异议，但不同意核减上交款。
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再审认为，根据冯建平申请再审理由，本案焦点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冯建平承包明胶厂的盈亏问题。1999年12月25日原望岳村委会调查清理小组作出的《处理报告》是在岳阳市岳阳楼区第一审计师事务所对明胶厂财务账目两次审计后，经村委会组织专门调查清理小组进行核实后作出的，合同双方对《处理报告》均予认可。故该《处理报告》应作为处理本案承包合同财务账目的基础。根据《处理报告》对村投资款的记录，从1991年至1992年王国郑任会计期间村里账面向明胶厂投资688429.90元，一直未入明胶厂账。但在《处理报告》第8页处理意见中对此作出了说明，经冯建平、王国郑及村委会一致同意，将投资款中的245623.70元交纪委、检察院处理。对其余投资款，《处理报告》未作处理。故对于245623.70元款项，应从村里向明胶厂的投资款中予以剔除。因该笔投资发生的时间为冯建平承包的第一阶段，而根据《处理报告》记录，冯建平承包的第一、二阶段亏损为377637.41元，核减投资款245623.70元后，一、二阶段实际亏损为132013.71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处理报告》载明的计算方式，冯建平在承包的一、二阶段应负责赔偿款项为11881.23元（132013.71÷5×3×15％），与三阶段承包亏损赔偿款27560.45元合计，冯建平因承包期间亏损应赔偿大桥湖居委会共计39441.68元。原一、二审及再审计算为61547.81元，未将村里未入明胶厂账目的245623.70元从村投资款中剔除，导致计算错误，予以纠正。以上数据亦表明，冯建平承包明胶厂的三个阶段均出现了亏损，冯建平要求判令被申请人支付其个人承包期内明胶厂增加的所有者权益140949.51元及退还经营亏损赔偿款61547.82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冯建平承包期间的上交款项问题。根据《处理报告》记录，冯建平对已上交数额表示认可，只是对核减的数额提出异议。即使从其认可的数额看，尚不足应上交部分。原审判令由大桥湖居委会支付冯建平承包分成，双方均予以认可，再审对此予以维持。冯建平要求兑现超任务奖44610.87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集资款问题，冯建平提出其承包期间集资款106520元均应由居委会承担。居委会对其中的6520元予以认可，其余100000元中的86263元属第一、二合同阶段即集体承包阶段，此款应由居委会偿还冯建平，另13737元属第三阶段即冯建平个人承包阶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此款应由冯建平自己承担。原再审判决由居委会支付集资款92783元给冯建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冯建平提出承包期间以未入账的收入支付了集体承包时期94年的费用129406.9元并要求村委会偿还其该笔费用的问题，因冯建平在本案一审时未主张该笔款项，现再审期间提出该诉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冯建平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
另原一、二审及再审根据《处理报告》对居委会应支付给冯建平的明胶款87000元、水胶皮款79799元、固定资产损失价款5000元、招待费5000元及关于汽车、空调等财产的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计算起止时间，原再审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综上，原一、二审及再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据此，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11）岳中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岳中民再终字第28号、（2003）岳中民二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以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02）岳楼民重字22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冯建平承包分成8728.22元、明胶款87000元、水胶皮款79799元、固定资产价款5000元、招待费5000元、集资款92783元，合计278310.22元；三、由冯建平赔偿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期间亏损39441.68元；上述两项相抵后，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应支付冯建平238868.54元及利息（其中92783元自1996年9月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146085.54元自冯建平主张权利之日即2000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由冯建平返还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东风汽车、上海牌汽车各一辆、空调两台，若不能返还，则折价按东风汽车10000元、上海牌汽车5000元、空调1500／台赔偿，限冯建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终审判决认定冯建平第一、二阶段承包期间实际亏损132013.71元，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处理报告》中，经冯建平、王国郑及村委会一致同意，将投资款中的应由王国郑查清的165623.7元加估算的8万元共计245623.7元交纪委、检察院处理。但对其它应当调账处理的353145.32元投资款双方并未作出处理。根据实际查账的结果，该353145.32元投资款亦应当从投资款总额中予以核减。原终审法院仅从村委会投资款中核减245623.7元，从而计算出冯建平在第一、二阶段承包期间亏损132013.71元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冯建平称，一，根据《处理报告》，除检察机关抗诉的投资款外，对于其他未入帐的投资款与冯建平没有任何责任，都应予以剔除；二、冯建平承包期内为明胶厂增加了所有者权益140949.51元，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委会应将该款给冯建平，还应退还亏损赔偿款61547.8元，并承担利息。三、原审判决对上交款尚不足应上交部分和兑现超任务分成款依据不足，自相矛盾，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委会会应兑现冯建平分成款44610.87元。
被申诉人望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大桥湖社区居委会辩称，一、353145.32元不应从投资总额中予以核减。理由如下：1、《处理报告》作出冯建平承包明胶厂的盈亏结论，是以明胶厂的账面为基础作出的，353145.32元未计入明胶厂的帐，也就没有计入村向明胶厂投资总额中；2、该款村里已经认可了，没有要冯建平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1999年12月25日望岳村委会调查清理小组作出的《处理报告》是在岳阳市岳阳楼区第一审计师事务所对明胶厂财务账目两次审计后，经村委会组织专门调查清理小组进行核实后作出的，合同双方对《处理报告》均予认可。故该《处理报告》应作为处理本案承包合同财务账目的基础。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冯建平承包第二阶段望岳村向明胶厂应作调账处理的3笔，已作对明胶厂的投资款入账，而明胶厂实际未入账也没有收到的353145.32元是否应从投资总额中予以核减。
第一，从该款的记账形式来看，投资基金的调查结果与资产、负债、损益的调查结果是分属不同记帐范畴。《处理报告》第2页载明（一）资产、负债、损益的调查结果，《处理报告》第4页载明（三）投资基金的调查结果：从1990年至1996年8月31日，望岳村账面共向明胶厂投资1177678.15元，而明胶厂入账的投资是489248.25元。从1991年至1992年王国郑任会计期间村里账面向明胶厂投资668429.90元，一直未入明胶厂帐。经过这次反复调查、清理，这668429.90元的去向有四个方面。一是重记明胶厂投资款20万元；二是在村里的投资款中还有毛合贡基建款121000元，付银行借款利息32145.32元，应作调账处理；……。望岳村委会与明胶厂都是独立的法人，独立核算。《处理报告》第2页载明的资产、负债、损益的调查结果是明胶厂的财务账面反映的账目，也是认定明胶厂是否盈亏的依据。《处理报告》第4页（三）投资基金的调查结果载明的是村里账面反映的金额，其中668429.90元一直没有入明胶厂的账目，没有载入冯建平承包期间盈亏总投资结论，因此明胶厂的盈亏与此结论没有关联。
第二，从该款的实际处理情况来看，《处理报告》第4页（三）投资基金的调查结果载明，从1991年至1992年王国郑任会计期间村里账面向明胶厂投资668429.90元，一直未入明胶厂帐，其中应作调账处理的三笔。第一笔353145.32元，这是以村里的账目为基础的，没有计入村向明胶厂投资款总额之中，也就没有由冯建平承担；第二笔169660.88元冯建平认可，冯建平承担了；第三笔165623.70元，双方发生争执，冯建平提议再加8万元，共计245623.70元交纪委、检察院处理，实际上搁置在村部，也没有由冯建平承担。
综上，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的应从投资总额中核减的353145.32元，既没有列入望岳村委会向明胶厂的投资总额中，实际上也没有由冯建平承担。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岳中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远志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陈星润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