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令哈市康利达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高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菊元，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阿兴，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菊元，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戴富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德、周青，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令哈市康利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因与被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康利达公司、高阿兴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103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追加被告无法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陈道明才是涉案挖掘机的实际使用权人。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追加陈道明为本案的被告，追加后可有利于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青0103民初27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追加陈道良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在未追加被告且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有悖事实和法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本案实际使用人及占有人并非上诉人，是陈道良借用了上诉人的资质与被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被上诉人与陈道良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末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向合同约定的账户支付设备首付款及后期月租金的均是陈道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与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不一致，融资租赁合同当事人未对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的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加陈道良为本案的被告无果后，法院也应当根据本案基本情况追加陈道良为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
卡特彼勒公司答辩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康利达公司从未向其公司告知陈道良是否为挖掘机的实际使用人，一审中就此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故对康利达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
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利达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卡特彼勒公司造成的损失688954.82元；2、判令康利达公司承担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14700元、委托律师发函费用49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高阿兴对康利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卡特彼勒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康利达公司、担保人高阿兴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依据承租人康利达公司的选择，卡特彼勒公司从易初明通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1940000元的价格购买设备型号为336D2、序列号为WDC00390的液压挖掘机一台融资租赁给康利达公司；康利达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接收了租赁设备，从该日起开始计算租赁期限、支付租金；合同约定承租人应于设备交付日前支付首付款242228.4元，基本租金按月支付，每期租金为56552.52元，付款期限为36期，康利达公司应于2014年5月2日起的每月的相应同一日之前支付；承租人应无条件按本协议规定按时、足额支付首付款、基本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就到期欠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每月（以30天计算）百分之二计算支付违约金；高阿兴作为康利达公司的担保人确认并同意为承租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本协议项下应向出租人支付的一切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违约金、损失赔偿额、出租人为实现债权或担保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执行费用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日至经不时变更、修改或补充的本协议项下所有支付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第13条约定了救济方式：13.1、如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则构成重大违约事件之一，出租人有权选择以下救济方式：（1）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2）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13.2、对收回的设备，出租人可自行选择销售、再租赁或以法律允许的任何其他方式予以处置。承租人同意并确认出租人有权确认设备的销售或再租赁的方式及价格。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将设备销售或再租赁给批发商、零售商或其他第三方的方式及价格均为商业合理；本协议通知或文件应通过短信、传真、信函、留置送达、报纸或其他媒体公告方式，按照本协议首页提供的姓名（或名称）、地址、电话进行通知和送达；任何争议解决方式中的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其律师费和争议解决费用。2015年8月17日，卡特彼勒公司与康利达公司、高阿兴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对原协议的36期的部分还款数额及原协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最后一期租金的支付时间仍为2017年4月2日，高阿兴作为康利达公司的担保人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中合同第13条修改为：13.1、对于重大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选择以下救济方式：（1）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确认同意在其未能支付本款上述全部应付款项前，出租人有权收回设备，并按照第13.2条款的约定处置设备，设备处置价款用以折抵承租人上述应付的款项；（2）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损失赔偿额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设备被实际收回时价值的差额；承租人应承担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评估费、公告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以及上述费用产生的相应的税费等）；13.2条、重申并确认了原协议13.2条的内容，对收回的设备，出租人可自行选择销售、再租赁或以法律允许的任何其他方式予以处置。承租人同意并确认出租人有权确认设备的销售或再租赁的方式及价格。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将设备销售或再租赁给批发商、零售商或其他第三方的方式及价格均为商业合理。由于康利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及时、足额的履行还款义务，卡特彼勒公司于2016年1月2日将设备收回，4月27日卡特彼勒公司将该设备以8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四川易初明通工程机械维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月21日，卡特彼勒公司向康利达公司、高阿兴邮寄送达融资租赁协议终止通知书，通知康利达公司双方协议于2016年1月17日终止，卡特彼勒公司有权收回设备，并根据协议约定有权对设备进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出售、租赁或者转让，且收回设备将不影响卡特彼勒公司向康利达公司追索应付款项及费用的权利。根据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费用计算明细表》显示：2015年9月30日，康利达公司最后一次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金32477元，经核减，康利达公司欠付卡特彼勒公司2015年8月的租金0.80元未支付。现康利达公司欠付卡特彼勒公司的费用为：1、已到期未付租金（自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2日）312387元（0.80元+62477.24元/月*5个月）；2、已到期未付违约金：康利达公司自2014年5月2日起逾期支付租金并开始产生相应违约金，截至2017年11月6日，违约金共计169795.19元；3、未到期租金937158.60元（62477.24元/月*15个月）。期间，卡特彼勒公司委托律师向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发函催收租金，产生律师发函费490元，为主张本案债权卡特彼勒公司委托律师产生律师代理费14700元。现卡特彼勒公司诉至法院，主张截止2017年11月6日康利达公司共计拖欠的租金、法律费用、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538954.82元，扣除设备处置价850000元，要求康利达公司、高阿兴连带给付卡特彼勒公司损失688954.82元及相关法律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合同的权利，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对《融资租赁协议》中的签字和盖章无异议，且认可《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的真实性，并提交了一份卡特彼勒公司向康利达公司发送的催款函，由此可见，康利达公司、高阿兴是认可与卡特彼勒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故对其抗辩其非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康利达公司、高阿兴抗辩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陈道良，因无充分的证据佐证，亦不采纳。卡特彼勒公司与康利达公司、高阿兴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卡特彼勒公司作为出租人的融资义务已履行，且租赁物已交付使用，康利达公司收到卡特彼勒公司交付的租赁设备后，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的支付月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对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卡特彼勒公司要求康利达公司赔偿全部未付租金和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对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关于卡特彼勒公司在收回设备、解除合同的基础上无权再主张全部租金计算损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卡特彼勒公司主张已到期未付租金312387元、未到期租金937158.60元，有合同依据，予以确认。对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已到期未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169795.1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高”，应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卡特彼勒公司于2016年1月2日收回设备，4月27日出售设备，此时卡特彼勒公司的损失已确定，但一直到2017年9月才起诉至法院，其怠于行使自己权利导致损失扩大，故对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以已到期未付租金312387元的30%即93716.1元为宜，对超出该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对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关于双方签订了变更协议，视为卡特彼勒公司放弃了2015年8月17日前的违约金的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如康利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其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其中包括法律费用以及由其产生的相应的税费，故康利达公司应当承担卡特彼勒公司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4700元、委托律师发函费490元，共计15190元。对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咨询服务费84000元和停车费4950元，因无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故对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额中的法律费用119614.03元，有证据予以支持的为律师代理费、委托律师发函费共计15190元，对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设备处置价850000元，合同约定对收回的设备，出租人可自行选择销售、再租赁或以法律允许的任何其他方式予以处置，承租人同意并确认出租人有权确认设备的销售或再租赁的方式及价格，且同意该方式及价格均为商业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的规定，对租赁物价值的确定，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故对设备处置价85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康利达公司、高阿兴主张卡特彼勒公司擅自处置设备，其不应承担差价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7年11月6日，卡特彼勒公司可以请求的损失赔偿数额为508451.7元，（312387元+937158.6元+93716.1元+15190元-850000元），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阿兴作为保证人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协议》，自愿为康利达公司在案涉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损失赔偿金属于高阿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之内，故高阿兴对损失赔偿金508451.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康利达公司追偿。因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律师代理费14700元、委托律师发函费490元已计算在损失数额内，故对其重复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关于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因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欠付争议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租赁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4月2日，原告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1年的规定，故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康利达公司、高阿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给付卡特彼勒公司损失赔偿金508451.7元；二、高阿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康利达公司追偿；三、驳回卡特彼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1元，减半收取5421元，由康利达公司、高阿兴连带负担3914元，卡特彼勒公司负担1507元。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协议》中明确记载承租人为康利达公司，担保人为高阿兴，且康利达公司、高阿兴对《融资租赁协议》中的签字和盖章均无异议，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亦可以证实租赁费的分期付款人均为康利达公司。现康利达公司、高阿兴所持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陈道良，康利达公司不应承担给付租赁款义务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交的用款申请单均为单方制作，《石灰石矿爆破破碎承包协议》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康利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卡特彼勒公司告知过陈道良为实际使用人，故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且卡特彼勒公司亦不认可在合同签订后明知陈道良为实际使用人的事实，故应当认定《融资租赁协议》的承租方为康利达公司。一审法院未追加陈道良为被告，并无不当，康利达公司、高阿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1元，由德令哈市康利达矿业有限公司、高阿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山有梅
审判员刘永健
审判员赵亮
二○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