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任秀粉，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淼，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荣，女，193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拆迁办公室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茂庆（系被上诉人陈德荣之长子），男，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土产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茂祝（系被上诉人陈德荣之次子），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农资总公司副书记，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茂辉（系被上诉人陈德荣之三子），男，1959年7月16日出，汉族，济南铁路局公安处民警，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茂华（系被上诉人陈德荣之长女），女，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公交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萌，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茂生（系被上诉人陈德荣之四子）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茂霞（系被上诉人陈德荣之次女），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房管局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陈曦因与被上诉人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庄茂生、庄茂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曦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秀粉，被上诉人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及委托代理人张国萌，被上诉人庄茂辉、庄茂华委托代理人张国萌，被上诉人庄茂生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庄茂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庄聿轩与陈德荣育有四子二女：庄茂庆（长子）、庄茂祝（次子）、庄茂辉（三子）、庄茂华（长女）、庄茂生（四子）、庄茂霞（次女）。
庄茂生与陈曦同为某某集团总公司的职工。某某集团总公司将济南市某某区某某路＊＊号＊号楼＊室分配给陈曦居住使用。1997年10月，陈曦与刘某某（陈曦之前妻）共同参加房改，购买了涉案房屋。1999年3月9日，陈曦与刘某某登记离婚。2000年11月，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曦，房屋所有权证现由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持有。
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2001年8月8日，甲方陈曦（原为“陈希”，后改为“陈曦”）与乙方庄聿轩（原为“庄茂生”，后改为“庄聿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名下坐落于济南市某某区某某路＊号＊号楼＊单元＊室（面积7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屋总价款16万元，乙方于8月8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同时将房屋交付给乙方；鉴于本合同签订时，甲方未取得房屋的产权证，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待甲方获得正式房产证时，应及时通报乙方并将房产证原件及其他必要材料交给乙方，双方据此共同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的各种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甲乙双方房、钱两清后，乙方即获得了房屋的法定产权，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若甲方反悔，应按乙方交付的房屋总价款的双倍赔偿乙方，乙方有权居住该房。若乙方反悔，甲方不退还乙方已交的房款并有权收回该房。
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提供的收到条显示：2001年8月8日，陈曦出具了“今收到庄茂生购买某某路＊号楼＊单元＊室房屋款壹拾陆万元整”的收到条，在收到条的下方庄聿轩填注了“此款由我出资，让茂生给我买的此房”。
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签订、出具后，陈曦将涉案房屋予以交付，涉案房屋由庄聿轩和陈德荣居住。
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曦申请对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两份检材中陈曦签名字迹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中陈曦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陈曦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王伟出庭接受了质询。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庄聿轩的签名，陈曦出具的房款收条中有庄聿轩注明的“此款由我出资，让茂生给我买的此房”，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庄聿轩夫妇居住，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购房人是庄聿轩。经司法鉴定，房屋买卖合同中陈曦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陈曦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证据和合理理由推翻鉴定结论，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结合陈曦出具房款收到条、涉案房屋由庄聿轩夫妇居住、房产证在庄聿轩夫妇手里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陈曦与庄聿轩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曦认为涉案房屋是其与前妻刘某某的共同财产，是某某集团总公司的分配住房，只有居住使用权，不能对外出租或者转让，陈曦的前述抗辩理由，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及庄茂生、庄茂霞要求陈曦继续履行合同，协助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及庄茂生、庄茂霞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给付之诉，不是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因此，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要求确认房屋归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及庄茂生、庄茂霞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原告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及第三人庄茂生、庄茂霞办理济南市某某区某某路＊号＊号楼＊室的过户手续；二、驳回原告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要求判决济南市某某区某某路＊号＊号楼＊室归原告及第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被告陈曦负担。
上诉人陈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己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诉讼参加人未能准确查明。被上诉人提交济南市市中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党委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庄聿轩和陈德荣共有6个子女，但济南市市中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党委办公室并无任何证明公民亲属关系的职能，其出具的证明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原审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中“庄聿轩”签名及收到条中“此款由我出资，让茂生给我买的此房”均系庄聿轩所写错误。首先，庄聿轩已经死亡，没有也不可能参加本案庭审，没有其对该部分笔迹确认的意思表示；其次，原审法院未经任何笔迹比对或鉴定来确定该部分笔迹为庄聿轩亲自书写。3、原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予以认可，并据此认定陈曦与庄聿轩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重大错误。首先，收到条的收付双方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购买合同改动前买卖双方是一致的，是庄茂生和陈曦，这样的吻合并不是巧合。关于收到条本身，是陈曦向庄茂生出具的，作为收到庄茂生购房款的凭证，是二者之间对相关权利义务关系予以明确的证据。如果意图改变收到条中所记载钱款的归属和性质，必须经由持条人庄茂生和出条人陈曦的确认。持条人庄茂生作为义务履行人，收到条是其义务履行的凭证，案外人对该款的主张直接决定庄茂生履行义务的程度，因此，在没有庄茂生的认可和庄聿轩付款记录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因为庄聿轩一句标注就对收到条记载钱款的性质作出认定。另一方面，陈曦作为接受庄茂生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其依据来源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作为房屋的出卖方，陈曦完全有权利选择房屋出卖的对象，陈曦在收款和出条时只认可收到庄茂生的款项，若为庄聿轩出资，陈曦必然拒绝收取。收条中的标注改变了实际付款人，相当于改变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此时陈曦若知详情有权拒绝接受并解除合同，而本案中陈曦并不持有收到条，下方的标注也很明显是后期添加的，因此在陈曦不知情不认可的情况下，任何人对收到条的改动不产生任何效力。综上，在未经庄茂生和陈曦共同确认的情况下，庄聿轩在收到条上作任何标注均不能改变收到条的性质。三、涉案鉴定报告存有重大错误，对于收到条中文字所用书写工具种类描述错误，检材中的书写工具为钢笔，而鉴定报告认为圆珠笔。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共同答辩称：1、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庄聿轩生前所在单位济南市市中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党委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真实有效，本案诉讼主体适格。3、原审法院认定的庄聿轩签字认可的收到条以及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是由庄聿轩亲笔书写，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且在原审中未提出任何异议。4、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到条可以证实庄聿轩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5、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意见在原审期间上诉人已经对鉴定人员进行了质询，鉴定人员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被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真实完整，认定的材料及依据充分，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庄茂生、庄茂霞答辩称，同以上五被上诉人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陈曦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到条中“陈曦”签名字迹是否是陈曦本人所签及收到条中所书内容与“陈曦”签名字迹的书写顺序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两份检材就陈曦的上述申请进行了司法鉴定，分别形成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801号、802号鉴定意见书。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80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到条中“陈曦”签名字迹是陈曦本人所签。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80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收到条中字迹书写顺序为先所书内容后“陈曦”签名。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802号鉴定意见书第三项检验过程中载明：“检材一、二字迹均为蓝色圆珠笔书写形成，字迹笔画清楚，可供比对检验。”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801号鉴定意见书中未涉及检材字迹所用书写工具。
二审审理过程中，陈曦对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802号鉴定意见书中涉案收到条中文字所用书写工具种类描述提出异议，其认为收到条中文字书写工具应为钢笔，而非蓝色圆珠笔。本院为此要求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说明，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更正函，该函对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802号鉴定意见书中“检材一、二均为蓝色圆珠笔书写形成”更正为“检材一、二均为蓝色钢笔书写形成”。
本院认为：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提交济南市市中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党委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庄聿轩生前所在单位济南市市中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经查阅庄聿轩的人事档案，档案显示：庄聿轩与陈德荣为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六名子女，即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庄茂生、庄茂霞。陈曦原审中对本案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二审中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曦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收到条中“陈曦”的签名不予认可，但经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收到条中“陈曦”签名字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中“陈曦”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上诉人陈曦主张其与庄茂生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庭审中又主张涉案16万元购房款系其与被上诉人庄茂生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曦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中“庄聿轩”签名及收到条中“此款由我出资，让茂生给我买的此房”非庄聿轩本人所写，本院认为，庄聿轩已经去世，庄茂生认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收到条中庄聿轩书写字迹的真实性，且上诉人陈曦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陈曦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收到条、涉案房屋鉴定报告意见、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及涉案房屋由庄聿轩夫妇居住、房产证已交付庄聿轩夫妇等事实，本院确认陈曦与庄聿轩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庄聿轩已去世，现被上诉人陈德荣、庄茂庆、庄茂祝、庄茂辉、庄茂华、庄茂生、庄茂霞作为庄聿轩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陈曦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上诉人陈曦主张本案要求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涉案房屋交付多年，履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具有物权属性，该请求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上诉人陈曦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曦二审中对涉案鉴定事项补充鉴定、重新鉴定的申请，因该申请不符合补充鉴定、重新鉴定的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陈曦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上诉人陈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翟 勇
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