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6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张立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飞，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慧，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丰，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霞，女，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丰，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鹏，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丰，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杰，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丰，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阳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及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阳市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飞、宋艳慧，被上诉人刘成丰、刘晓杰及被上诉人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丰，原审被告郑大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17）豫010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4972.04元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医护人员对受害人刘文庆进行了积极治疗且抢救及时，抢救过程符合相关规范要求。××导致。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次要因果关系。二、受害人刘文庆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应为198849元。原审认定死者刘文庆为城镇居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及证据不足。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刘文庆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提交的刘文庆的退休证、社保卡等证据与受害人的户口性质无关，但是其拒绝提供能够证明受害人户口性质的户口本等信息。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受害人刘文庆系城镇居民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交通费1800元及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存在缺乏证据支持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与就医转院治疗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交通费正式票据。因此其主张的交通费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因在鉴定意见书中是上诉人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次要因果关系，且根据上诉人的过错比例并结合郑州市的平均生活水平，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应当为10000元。
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辩称，一、安阳市中医院关于赔偿比例降低至20%的要求以及人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依据和道理。1.安阳市中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尽到对受害人的诊疗责任。受害人在安阳市中医院诊疗近两个月的时间，因下肢活动受限长期卧床，属于骨科术后静脉血栓形成的高危人群。在安阳市中医院的医生没有给与任何关于静脉血栓的检查检测与预防。在受害人去世的前一个月，就已经出现肺栓塞早期症状，并向医生多次反映身体不适，但并未引起安阳市中医院的医护人员的注意，也未采取任何有效的治疗措施，最终导致受害人死亡。安阳市中医院存在未予高度注意义务之过错。因此，安阳市中医院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安阳市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受害人病危时未给予及时的抢救，而且对受害人进行救治的人员资质存在重大问题。当时受害人突发紧急情况，只有一名没有职业资格的医生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安阳市中医院的严重失责影响了受害人的最佳抢救时机。3.安阳市中医院在明知受害人是肺栓塞死亡的情况下，采取各种方式阻止受害人家属提出的尸检请求，故意躲避自身责任。因无法做尸检，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安阳市中医院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同时也明确指出安阳市中医院对于尸检告知未行签字程序存在不足。安阳市中医院应当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乃至全部责任。二、安阳市中医院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歪曲事实。一审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对于受害人的身份，一审已经提供了充足证据，在二审中我们还提交了受害人生前的工资单、近两年的生活流水账记录等作为补充证据，充分说明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原审判决的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完全合理合法合情。关于1800元交通费，被上诉人提供的火车票已经超过该数额。因受害人的子女在不同的城市，实际为此支出的数额更大。一审未支持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二审中我们提供了该方面的证据，请法院依法斟酌。安阳市中医院医护人员的严重失职失责，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受害人的家属造成巨大的创伤，也给其生活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影响，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安阳市中医院当面向受害人家人诚恳致歉。
郑大一附院陈述称，依法维持一审对郑大一附院的判决。
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安阳市中医院、郑大一附院赔偿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暂计16000元，具体赔偿数额待司法鉴定后再行确定；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安阳市中医院、郑大一附院承担。在本案审理中，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将本案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79824.1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刘文庆因“摔伤后四肢不全瘫”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7月15日行“颈5/6突出间盘摘除融合器植入植骨融合钢板内固定术”于2016年7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颈椎外伤并四肢不全瘫。出院医嘱：院外佩戴颈托下适当活动，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后在安阳市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时间：2016年7月24日至2016年9月17日，2016年9月17日刘文庆突发意识障碍，额上冷汗出，喘促、小便失禁，经抢救无效，于当日上午11时10分死亡。在安阳市中医院住院56天，用去医疗费20136.69元。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申请该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阳市中医院在对刘文庆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文庆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类型进行鉴定。2017年7月26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刘文庆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最终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2.安阳市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刘文庆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建议因果关系类型为次要因果关系。”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0元。
刘文庆生于1953年6月14日，生前为安阳县善应镇中心学校教师，2014年7月退休。其妻周改香,长女刘成丰、次女刘晓霞、长子刘大鹏、次子刘晓杰，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审理中，周改香书面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阳市中医院、郑大一附院对刘文庆的诊疗行为，根据双方委托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安阳市中医院履行尸检告知未行签字手续，及其对骨科术后长期卧床的刘文庆，预防形成深静脉血栓的措施不到位，也无相关检查措施，病情变化后也未进行相应的鉴别诊断分析，未能采取合理有效的救治措施，刘文庆最终的死亡原因，××发展的结果，另一方面与安阳市中医院的过错有关，该过错与患者的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建议因果关系类型为次要因果关系。结合本案案情，该院认为安阳市中医院应承担35%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刘文庆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与刘文庆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也无因果关系，故对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要求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合理损失为：对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诉请的医疗费20136.69元，医疗费票据与诊断证明和住院病历能够互相印证，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文庆生前在安阳市中心医院住院56天，营养费为1120元（20元/天×56天），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主张护理费519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未超过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举证证明刘文庆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为462959.64元（17年×27232.92元/年），丧葬费为22960元。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请求的交通费，结合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提交的证据及就医地点、时间、次数，该院酌定1800元；鉴定费22000元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在支持。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未举证证明办理丧葬人员工资收入及因办理丧葬事宜致使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总计为538970.83元，由安阳市中医院承担35%的责任为188639.79元。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安阳市中医院应赔偿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各项费用共计238639.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安阳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8639.79元；二、驳回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7元，由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共同负担810元，由安阳市中医院负担4687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安阳市中医院存在未予高度注意义务之过错，××、医方因素、患方因素及其他因素等多种原因形成的后果，即多因一果，安阳中医院应承担次要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判令安阳中医院承担35%的过错责任，是妥当的。刘文庆生前系安阳县善应镇中心学校教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刘成丰、刘晓霞、刘大鹏、刘晓杰在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800元，并判令精神抚慰金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安阳中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上诉人安阳市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章
审判员 苟 珊
审判员 李 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焦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