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大街*号开元金融中心1-2601。
法定代表人李晓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芳，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凤，女，193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系夏永平母亲。送达地址：西安市雁塔区雁展路曲江会展国际F座三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艳，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利，女，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系夏永平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艳，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凡，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西安市灞桥区村民，住，系夏永平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艳，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耀州区泥阳路（经委加油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赵夕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芳，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龙，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未央区村民，住西安市未央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君，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未央区村民，住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捷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李文龙、杨智君，原审被告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川开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1日21时25分许杨智君驾驶悬挂陕Ｄ×××××号牌的重型自卸货车，在灞桥区地铁高架桥下的工地行驶过程中，将在此的行人夏永平碾压致死，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杨智君驾车逃逸。夏永平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4月27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智君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夏永平无责任。李玉凤为夏永平的母亲、胡红利为夏永平的妻子、夏凡为夏永平的儿子。事故发生后，2017年1月5日，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与杨智君及杨智君的亲属第三人詹青英、刘晓妹、杨松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智君及詹青英、刘晓妹、杨松赔偿李玉凤、胡红利、夏凡部分死亡赔偿金370800元。其中给付人民币130000元；另杨智君、詹青英、刘晓妹、杨松共有的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屋转让给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房屋折价240800元。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不得再向杨智君主张任何经济赔偿，未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向肇事车辆的车主及所有转让人和受让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嗣后，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提起本次诉讼。
另查，杨智君肇事时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悬挂车牌为陕Ｄ×××××号，陕Ｄ×××××号机动车所有人为咸阳永明汽车运销有限公司，该车状态为注销。该重型自卸货车系杨智君于2015年11月24日向李文龙购买，车号为陕Ｂ×××××号，车辆所有人为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0月31日止，机动车状态为注销。杨智君购买后，将其另外所购买车辆的车牌陕Ｄ×××××更换到该重型自卸货车上。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设立，是其唯一股东。审理中，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提交了户口本、村委会证明，说明夏永平的父亲夏根稳已经去世，夏永平的母亲李玉凤1936年3月3日出生，李玉凤生育五个子女，夏引兰早年去世。李玉凤的被扶养生活费是以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369元×5年÷4人，即为28211元。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认为李玉凤是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智君认为其已经赔过钱，不发表意见。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还提交了西安中新嘉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1份，说明胡红利系该公司员工，月工资18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胡红利产生一个月误工损失1800元。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认为李玉凤、胡红利、夏凡应该提供胡红利在职期间的工资表、银行流水、交社保证明，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可误工期限1周。杨智君未发表意见。铜川开元汽车公司、世捷开元公司提交了客户情况调查表、提车单、照片、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通用缴款书复印件，说明铜川开元汽车公司购买本案肇事车辆向王从玲办理租车业务，王从玲提走租赁车辆的事实。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认为，证据应当提交原件，即使复印件可以作为证据，也不能证明铜川开元汽车公司、世捷开元公司所称的租赁关系。杨智君对此未发表意见。铜川开元汽车公司、世捷开元公司还提交了2017年3月29日审计报告，说明审计报告对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进行审计，足以证明二者财产相互独立，世捷开元公司对铜川开元公司的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认为审计报告只是说明铜川开元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能说明其与股东之间的任何关系，对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智君对此未发表意见。审理中，铜川开元公司申请对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的财产及财务进行审计，拟说明铜川开元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世捷开元公司的财产。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英华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财务审计，陕西中英华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认为本次鉴定的目的已超出其财务审计能力范围，将卷退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卷退回终结本次委托。
李玉凤、胡红利、夏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文龙、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连带赔偿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死亡赔偿金198000元、丧葬费284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211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82659元；2、判令李文龙、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1日21时25分许杨智君驾驶悬挂陕Ｄ×××××号牌的重型自卸货车，在灞桥区地铁高架桥下的工地行驶过程中，将在此的行人夏永平碾压致死，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杨智君驾车逃逸。此次事故经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认定杨智君负事故全部责任，夏永平无责任。杨智君交通肇事一案审理过程中，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与杨智君、第三人詹青英、刘晓妹、杨松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由杨智君及詹青英、刘晓妹、杨松赔偿李玉凤、胡红利、夏凡部分死亡赔偿金370800元，未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向肇事车辆的车主及所有转让人和受让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该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脱审，未年检，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该车系杨智君于2015年11月24日从李文龙处购买，该车辆的所有人系铜川开元公司，铜川开元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的股东为世捷开元公司。
铜川开元公司辩称，其对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对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将车租赁给王从玲，由王从玲对该车使用运营，其不控制、不运营车辆，其对事故损害发生没有过错。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以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而要求其连带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其一，该法条主要是指车辆物理状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车辆，即平常的拼装车和已达报废标准的车辆，而不包括本案所涉及脱保交强险车辆。其二，该车其并未转让，该车一直由王从玲控制使用。其三，即使其存在转让行为，也不存在脱保和脱审的情形。其四，2014年10月30日，车辆状态为注销，足以认定其对该车后续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责任。在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杨智君一方折抵给李玉凤、胡红利、夏凡锦绣天下的房产价格与市场价格相差悬殊，对折抵价格应该重新认定或者评估。
世捷开元公司辩称，其与铜川开元公司财务独立，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铜川开元公司。
杨智君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其应该承担的责任，在刑事案件中，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已经确定了，不应该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使他人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智君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将行人夏永平碾压致死的事故发生后，交警灞桥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作为夏永平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要求李文龙、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杨智军承担侵权责任，要求李文龙、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杨智军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夏永平的死亡赔偿金可按有关部门发布的陕西省2016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8440元计算20年；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要求的丧葬费28448元，未超过相关标准，法院予以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一般按照赔偿权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户籍情况确定赔偿标准，李玉凤为农业家庭户口，故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李玉凤生活费应按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8568元及根据李玉凤的年龄和应承担抚养责任的人数计算；夏永平因本次事故死亡给李玉凤、胡红利、夏凡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法院予以认可；发生事故后，交通费用实际发生，法院对李玉凤、胡红利、夏凡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受害人的亲属在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可按3人100元/日计算4天为宜。杨智君已赔偿的部分应从应赔偿的总额中扣减。杨智君发生交通肇事时驾驶车辆的真实车号为陕Ｂ×××××号，车辆所有人为铜川开元公司，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0月31日止，状态为注销，该车辆应属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铜川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从玲系租赁关系，铜川开元公司作为该车辆的所有人，对该车辆疏于监管，未及时办理年检、保险等相关手续，使应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被多次转让，铜川开元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肇事车辆系杨智君从李文龙处购买，李文龙为肇事车辆的转让人，现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要求部分连带责任人铜川开元公司、李文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铜川开元公司、李文龙如支付的赔偿数额超出自己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铜川开元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世捷开元公司的财产，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铜川开元公司、世捷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铜川开元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世捷开元公司的财产，世捷开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现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要求世捷开元公司对铜川开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李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李玉凤、胡红利、夏凡各项损失共计25885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丧葬费284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68元×5年÷4=10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200元共计629658元；扣除杨智君已支付370800元为258858元）。二、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对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6元，李玉凤、胡红利、夏凡已预交，由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李文龙、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李文龙、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交付李玉凤、胡红利、夏凡。
宣判后，世捷开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与铜川开元公司资产独立，其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2016年度的审计报告可证明，原审法院应在陕西中英华恒会计事务所无法完成审计后应另行委托其他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而不应在未委托审计的情况下，就认定其公司与铜川开元公司之间财产不独立。2.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杨智军一方折抵给李玉凤、胡红利、夏凡的房产与市场价格悬殊较大，应予以查明。其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杨智军、李文龙承担。
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辩称，1、原审中世捷开元公司与铜川开元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应对诉讼临时赶制的而非完整连续、有备案的，违反了《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不能显示公司的真实账目往来。2、《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是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与杨智君、詹青英、刘晓妹、杨松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房屋折抵价格公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铜川开元公司陈述称，认可世捷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文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杨智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中陕西中英华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收委托后又将鉴定申请退回法院，在退回函中称“该申请书中提出审计目的涉及公司法63条否认公司法人人格问题，卷宗中已有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根据注册会计师法14条，其出具的报告具有法定证明效力，我们无权对该报告进行认定，同时由于本次审计目的涉及股东财产是否独立于投资企业财产，此类业务更多涉及法律认定问题，财务制度无此类认定的标准和规范”。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
李玉凤、胡红利、夏凡等人认为世捷开元公司为铜川开元公司唯一股东，要求世捷开元公司对铜川开元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世捷开元公司作为铜川开元公司的唯一股东，应承担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铜川开元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世捷开元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2017年3月29日河北中君汇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的结论为铜川开元公司财务独立，该审计报告系具有相关审计资质的单位作出，李玉凤、胡红利、夏凡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该审计报告存在法定不应被采信的情形，故世捷开元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明显有误。根据该审计报告，世捷开元公司的财产与铜川开元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世捷开元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判令世捷开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李玉凤、胡红利、夏凡要求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李玉凤、胡红利、夏凡已预交，由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李文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83元，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承担。铜川市耀州区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李文龙连同判决款项一并向李玉凤、胡红利、夏凡支付，李玉凤、胡红利、夏凡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世捷开元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董凡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袁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