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73号2单元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42891535G。
法定代表人：李儆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国，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旭，重庆高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里勇，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伦，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白房居委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660873202E。
法定代表人：胡健洪，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遂，重庆市南川区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办事处文凤街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42891535G。
法定代表人：邱志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袁，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里勇、周泽伦、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升建筑公司）、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氧化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邓里勇、周泽伦、易升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邓里勇等当庭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元沐公司当庭提交答辩状，书面提出管辖权异议情况下，一审未中止审理对管辖异议的程序性问题作出处理而继续审理，存在程序违法。2.易升建筑公司是劳务分包人而非雇主，分包人不具有向第三人进行追偿的权利，故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受害人杨明才、刘帮志所有的费用由易升建筑公司赔偿和支付，雇主邓里勇、周泽伦没有向杨明才、刘帮志支付任何费用，不能进行追偿。4.一审认定杨明才、刘帮志在涉案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没有直接证据，而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足。5.钝化液作为一种液体，没有遇到其他化学物质中和反应，不可能直接变成有毒的化学气体。先锋氧化铝公司可能排放了致杨明才、刘帮志受伤的有毒气体。6.邓里勇、周泽伦雇佣工人实施作业时，没有通知其他交叉作业方，也没有任何的警标志，邓里勇、周泽伦、刘帮志、杨明才自身有过错，应承担责任。
邓里勇、周泽伦、易升建筑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本案被告有元沐公司及先锋氧化铝公司，且先锋氧化铝公司承担了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化学物质的清洗，具有严格的安全性和管理要求，元沐公司将钝化液直接排入污水沟造成杨明才等人中毒。邓里勇、周泽伦、易升建筑公司赔偿了杨明才、刘帮志的经济损失，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
先锋氧化铝公司辩称：1.邓里勇等以元沐公司、先锋氧化铝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侵权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管辖区域的先锋氧化铝公司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管辖的，各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元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属滥用管辖权。2.本案的侵权行为人系元沐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016年12月6日先锋氧化铝公司与元沐公司签订《90T锅炉化学清洗合同》，由元沐公司对锅炉进行化学清洗。同月27日14时，元沐公司将清洗锅炉的化学残留药剂排入污水沟中，导致在下游正在作业的杨明才、刘帮志吸入化学有毒气体中毒受伤，其是涉案侵权人。3.元沐公司作为从事有毒有害具有危险性作业的专业公司，未尽到谨慎、安全的防范义务。没有按照施工方案用DN100mm碳钢管连接至排污池，而是直接排入污水沟。用作钝化剂的亚硝酸钠遇到空气会氧化生成硝酸钠，遇弱酸放出棕色二氧化氮气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里勇、周泽伦、易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先锋氧化铝公司、元沐公司向其承担连带清偿239083.47元的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先锋氧化铝公司与易升建筑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先锋氧化铝公司将其厂内前门岗污水沟清理工程发包给易升建筑公司施工，承包内容为：明沟长约102米，暗沟长约67米，拆除废旧煤气管道，长约56米。拆除的煤气管道交甲方指定地点堆放，所有清理的淤泥及土方等运至小耳坡；承包方式为按照工程承包范围，实行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工程造价实行总价包干3.5万元。易升建筑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易升建筑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与周泽伦磋商，并与邓里勇、周泽伦达成口头协议，将其承包的先锋氧化铝公司厂内前门岗污水沟清理工程的劳务以8000元的价格分包给邓里勇和周泽伦。邓里勇和周泽伦系合伙关系。邓里勇和周泽伦遂雇请杨明才、刘帮志等人具体从事上述工程的劳务施工。2016年12月27日，杨明才、刘帮志等人在对先锋氧化铝公司厂内前门岗污水沟进行清理的施工过程中吸入化学气体而中毒。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出动救护车将刘帮志、杨六接送至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诊断治疗。救护车费用186元。刘帮志于2016年12月28日用去医疗费2163.85元。刘帮志被诊断为急性氮氧化物中毒。2016年12月29日，刘帮志、杨明才被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刘帮志用去门诊费2074.53元，医疗费45704.83元，之后转南川区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3949.33元，在庆岩卫生院花费478元，在村卫生院花费519元，在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花费633元。以上费用均由邓里勇等人支付。杨明才被诊断为：1、气体中毒（氮氧化物？）；2、化学性肺炎伴感染；3、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缓，偶发室性早搏；4、低蛋白血症；5、右肾囊肿。易升建筑公司为杨明才支付了住院医疗费40706.19元、门诊治疗费用1609.76元，共计42315.95元。杨明才在南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易升建筑公司为杨明才支付了住院医疗费17801.08元。2017年3月7日，杨明才到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进行检查，易升建筑公司为杨明才支付了检查费用共计633元。2017年5月1日，易升建筑公司为杨明才支付了中草药医药费164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渝0119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邓里勇、周泽伦支付杨明才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103元，诉讼费910元。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9民初54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由邓里勇、周泽伦支付刘帮志各项经济损失24348.82元，诉讼费200元的调解内容的效力。易升建筑公司对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现两笔费用均已支付完毕。杨明才受伤前在邓里勇、周泽伦处做工15.5天。刘帮志受伤前在邓里勇、周泽伦手下做工三四天。
一审法院还查明，先锋氧化铝公司与元沐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了《化学清洗合同》，合同载明“合同范围2.1、1×90T锅炉化学清洗；2.2、需要机具、药品、阀门、仪器仪表、化验设备以及其他材料及设备等；6.1.1为乙方提供必要的现场安全管理要求的培训；6.1.3指派一名现场项目负责人与乙方进行沟通和协调；6.2.2遵守甲方现场作业的有关安全管理规定；6.2.3接受甲方现场项目负责人和检修相关负责人的指挥和协调；7、责任事故处理乙方对化学清洗工程所有的安全责任负全部责任。同日先锋氧化铝公司与元沐公司签订了《施工方案》，《施工方案》9.5.3临时措施表12排污管的链接100mm1个，将排污管用DN100mm碳钢管链接至污水池。化学清洗工序有碱洗、酸洗、漂洗、水冲洗、钝化（亚硝酸钠）。注：酸洗废液排入厂房污水处理池；9.9安全措施e.本次化学清洗过程中，容易发生酸碱灼伤、烫伤、砸伤、清洗液泄露、人员中毒、窒息等事故，针对施工作业中的事故险情制定了相应的应急预案。”
2016年12月30日，先锋氧化铝公司向元沐公司出具《重庆市南川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函》，载明：“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你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化学清洗合同》，清洗我公司90t锅炉壹台。你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进场实施锅炉清洗作业。作业期间你公司工作人员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将锅炉清洗化学药液直接排放到我公司厂区排水沟内，12月27日，致使在下游进行清沟作业的两名人员中毒受伤。现该两名人员病情极其严重，重医附一医院已下达《病危通知书》。根据双方签订的《化学清洗合同》第五条‘安全要求’的约定，请你公司收到此函后火速速派员前来我公司处理该事宜。此函联系人焦凤将1399967XXX27，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3日元沐科公司向先锋氧化铝公司出具《重庆南川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来函回复函》，载明：“南川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今天（2017年1月3日）收到贵公司来函，现回复如下：2016年12月6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90T/H锅炉《化学清洗合同》，并于2016年12月22日进入施工现场。入场后先进行了安全作业培训。工程临时管道安装于2016年12月25日完成，12月26日按照施工方案进行加酸清洗作业，12月26日晚8点将清洗系统中和（用2.5吨纯碱）后进行甲方指定地点（地沟）排放。26日晚12点往清洗系统中加入锅炉清洗钝化液，其浓度比例为1%（电站锅炉化学清洗导则规定）。27日中午我公司（何建国）通知业主方（甲方）申总及朱主任：锅炉钝化液（PH=9）于27日下午2点左右进行排放（达到钝化时间）。因此我清洗公司（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此次锅炉清洗是严格按照《电站锅炉化学清洗导则》及事先指定的清洗工艺进行的施工操作，并按照甲方指定排放点在通知甲方排放时间后进行的合理排放。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月3日”。
周泽伦诉讼中陈述称其于事故发生后，为确定现场而拍摄了照片以固定证据。照片显示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15点48分和15点50分。照片显示排放出的物质在水沟中显棕红色，存在烟雾。经先锋氧化铝公司确认系元沐公司清洗锅炉现场。
结合先锋氧化铝公司提交的照片及现场核实，元沐公司现场清洗并排放的地点在杨明才、刘帮志等人施工的污水沟的上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渝0119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19民初544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当事人已经履行。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本案系雇主赔偿损失后向侵权人追偿的案件，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当为追偿权纠纷。
二、关于本案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
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杨明才、刘帮志受伤中毒原因为化学气体中毒”，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杨明才、刘帮志受伤中毒原因为化学气体中毒”，结合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渝0119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杨明才做工15.5天，刘帮志做工三四天的事实；2017年12月27日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救护车接送的事实；周泽伦陈述系事故发生后为确定现场而拍摄的照片；2016年12月30日，先锋氧化铝公司向元沐公司出具《重庆市南川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函》；2017年1月3日，元沐公司向先锋氧化铝公司出具《重庆南川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来函回复函》；化学清洗合同、施工方案，可以认定：1.2017年12月27日前，杨明才、刘帮志等受周泽伦等雇佣从事水沟清理工作几天，未出现化学气体中毒事件；2.化学清洗合同、施工方案可以看出，本身化学清洗是存在一定的风险，化学清洗过程中，容易发生酸碱灼伤、烫伤、砸伤、清洗液泄露、人员中毒、窒息等事故；3.周泽伦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现场而拍摄的照片显示，排放出的物质在水沟中显棕红色，存在烟雾；4.两份函件可以证明在先锋氧化铝公司厂区内出现了安全事故，且已经告知了元沐公司，2017年12月27日14时元沐公司未按照施工方案的约定将钝化液通过安装排污管用DN100mm碳钢管排入厂房污水处理池，而是向水沟（系杨明才、刘帮志清理水沟上游）直接排放；5.2017年12月27日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救护车票据、28日刘帮志的病历、（2017）渝0119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杨明才、刘帮志在水沟下游出现中毒现象，被送至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治疗。
结合以上五组认定事实可以推定，杨明才、刘帮志的受损与元沐公司向水沟排放的钝化液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元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化学清洗合同》“6.1.3指派一名现场项目负责人与乙方进行沟通和协调；6.2.2遵守甲方现场作业的有关安全管理规定；6.2.3接受甲方现场项目负责人和检修相关负责人的指挥和协调”的约定，先锋氧化铝公司负有监督元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清洗前安装排污管用DN100mm碳钢管的义务，由于先锋氧化铝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存在管理过失，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对本次侵权造成的损失由元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70%），由先锋氧化铝公司承担次要侵权责任（30%）。
周泽伦等人的损失：向刘帮志支付了65522.54元（2163.85元+2074.53元+45704.83元+13949.33元+478元+519元+633元），调解的其他费用24348.82元；向杨明才支付了63296.03元（40706.19元+1609.76元+17801.08元+633元+1646元+900元生活费），判决的其他费用81103元，诉讼费910元。总损失为235180.39元。现在周泽伦等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泽伦等人追偿的诉讼请求。
三、关于周泽伦等人主张先锋氧化铝公司、元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先锋氧化铝公司、元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里勇、周泽伦、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的损失164626.27元。二、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里勇、周泽伦、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的损失70554.12元。二、驳回邓里勇、周泽伦、重庆市易升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0元，减半收取2260元，由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82元，由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负担67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6年12月5日元沐公司制定了先锋氧化铝CG-90/9.81-M循环硫化床锅炉化学清洗施工方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未受理管辖异议是否程序违法；杨明才、刘帮志是否在涉案劳务中受伤；易升建筑公司、邓里勇、周泽伦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元沐公司是否应承担对杨明才、刘帮志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杨明才、刘帮志、邓里勇、周泽伦不承担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一审法院未受理管辖异议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五日内将起诉书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该法第一百二十七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的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元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异议，并且参加了2017年9月20日的一审第一次庭审，庭审中周泽伦等人将其向元沐公司、先锋氧化铝公司追偿金额由214724.65元变更为239083.47元；2017年11月1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周泽伦等人将其向元沐公司、先锋氧化铝公司追偿金额重复了第一次庭审的变更，元沐公司在该次庭审的书面答辩意见书中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管辖异议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且经审查，本案由一审法院受理并不违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未审理其管辖权异议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杨明才、刘帮志是否在涉案提供劳务中受伤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明才、刘帮志是在涉案提供劳务中受伤。其理由如下：首先，各方当事人对杨明才、刘帮志因化学气体中毒均无异议。其次，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渝0119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明才是在涉案提供劳务中受伤；2016年12月27日重庆市南川区人民院院前急救科收费单、缴费单，证明杨明才案发当日受伤被120医救车送往医院救治。第三，2016年12月30日先锋氧化铝公司发给元沐公司的函、2017年1月3日元沐公司发给先锋氧化铝公司的复函，确认清沟作业的两名人员中毒受伤。最后，杨明才、刘帮志、邓里勇、周泽伦、易升建筑公司、先锋氧化铝公司均确认杨明才、刘帮志在提供涉案劳务中受伤。
关于易升建筑公司、邓里勇、周泽伦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5446号调解书、（2017）渝0119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杨明才、刘帮志的收条，重庆农村商业银银行客户收款回单证明，易升建筑公司、邓里勇、周泽伦已承担了杨明才、刘帮志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明才、刘帮志的受伤，是因第三人侵权而受害。邓里勇、周泽伦作为杨明才、刘帮志的雇主，承担的是替代责任；易升建筑公司因为将涉案劳务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邓里勇、周泽伦，而与该二人一起对杨明才、刘帮志承担赔偿责任，但易升建筑公司违法发包行为与杨明才、刘帮志受伤后果之间并不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和因果关系，其承担的责任性质等同于雇主的替代赔偿责任，故其在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基于法律规定可以直接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综上，易升建筑公司、邓里勇、周泽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元沐公司是否因排放的钝化液的行为对杨明才、刘帮志的中毒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元沐公司明知其对锅炉的化学清洗过程中，会产生氮氧化物等有毒化学气体，容易发生酸碱灼伤、烫伤、砸伤、清洗液泄露、人员中毒、窒息等事故，却将锅炉清洗废液直接排入水沟，现已查明的事实是在该水沟下游几十米进行作业的杨明才、刘帮志因吸入疑似氮氧化物的化学气体中毒，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或者其行为与杨明才、刘帮志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令元沐公司应当承担对杨明才、刘帮志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杨明才、刘帮志、邓里勇、周泽伦未承担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元沐公司作为专业的化学清洗企业，明知化学清洗过程中容易发生人员中毒等事故，却不按施工方案将清洗废液用碳钢管排入污水处理池，而是直接排入水沟，导致水沟下游工作的刘帮志、杨明才中毒，现无证据证明杨明才等人有重大过失，一审认定杨明才、刘帮志、邓里勇、周泽伦无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元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重庆元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付琴
审判员 陈胜友
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