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镇商终字第00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杰，男，汉族，1975年11月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1211975********，住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南风口103号。委托代理人张建国，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地址镇江市京口区中山东路45号1－5楼。负责人赵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华英，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周华杰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镇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4）京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杰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7月29日15时55分许，其驾驶苏L×××××小型普通客车沿镇江市老镇荣公路由北向南直行，行驶至事发路段时，与同方向窦健驾驶的苏L×××××大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事故，致双方车辆损坏，周华杰及苏L×××××车辆乘坐人受伤。2014年8月9日，镇江市公安丹徒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徒公交事认定[2014]第2101072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华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L×××××车主无责。周华杰驾驶的苏L×××××车辆在被告长安责任保险镇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周华杰事故发生后苏L×××××修车费用41200元，施救费300元，及周华杰先行垫付的苏L×××××车辆修车费8800元，施救费230元，合计52600元。长安保险镇江公司答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周华杰疲劳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违反了交通法规定，且事故发生后未如实反映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真实信息，故长安保险镇江公司依法、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2日长安保险镇江公司签发保险单号为605072013321108000613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下简称交强险保单）及保险单号为605072013321108000613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以下简称商业险保单），上述两份保险单被保险人均为常小宇,其中交强险保单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5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24日二十四时止；商业险保单承保险别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474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25日二十四时止。2014年6月9日长安保险镇江公司对交强险保单及商业险保单作出批改，将两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均变更为周华杰，保险车辆号牌为苏L×××××。上述保险合同车辆损失险第六条第七款第4项、商业三者险第六条第七款第6项均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况下驾驶的，保险人不予赔偿。对该约定在合同条款文字表述上进行了黑体加粗。2014年7月29日下午15时55分许，周华杰驾驶苏L×××××车辆沿镇江市老镇荣公路由北往南直行至与上河路交叉路口南侧路段时，与同方向案外人窦健驾驶的苏L×××××大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事故，致两车损坏。案外人周正向被告长安责任保险镇江公司作出保险事故报案并称其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2014年7月30日，案外人周正接受镇江市丹徒区分局交巡警大队（以下简称丹徒交警大队）询问时陈述：涉案交通事故时，其系驾驶员。2014年8月5日，周华杰到丹徒交警大队反映：其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因认为追尾事故，无人员受伤，周华杰应负全部责任，无所谓谁开不要紧，故由案外人周正处理事故，报案并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周正。2014年8月2日，经丹徒交警大队询问镇江丹徒新城西麓社区卫生站医生陈勇称：2014年7月29日陈勇的同学即周华杰到该院就诊，当时周华杰伤情不重，亦未从周华杰身上闻到酒味。2014年8月6日，案外人周正至丹徒交警大队反应：涉案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周华杰，因周华杰事故中受伤，且认为事故应由周华杰负全责任，故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及向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报案时均称周正为事故时驾驶人。2014年8月9日，丹徒交警大队作出徒公交事认字[2014]第2101072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华杰在疲劳状态下驾驶机动车，致使车辆在行驶中失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引发涉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周华杰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华杰支付案外人窦健驾驶的苏L×××××大型普通客车车辆维修费8800元，托运费2300元。周华杰主张事故发生后其支付车牌号为苏L×××××的车辆修车费用41200元，施救费300元，并提供长安保险镇江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单、车辆维修发票、托运费（施救费）发票予以证明。周华杰认为上述损失应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镇江公司予以赔偿。长安保险镇江公司认为：1、经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周华杰疲劳状态下驾车，依据双方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车辆损失险）约定“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的属责任免除事项。2、周华杰在事故发生后未向保险公司真实反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情况，造成长安保险镇江公司不能对保险责任的核实作出正确判断。基于上述两点，长安保险镇江公司认为对周华杰主张的车辆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周华杰与长安保险镇江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条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于周华杰主张长安保险镇江公司给付其已向案外人窦健赔偿的车辆维修费、托运费的诉求，应以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2000元）为限。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是保险活动人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表现之一。驾驶人作为交通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具体状态，是确认保险事故原因的依据，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如实告知保险公司和交通管理部门驾驶人的真实信息。本案中，引发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系周华杰疲劳驾驶。疲劳驾驶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长安保险镇江公司于保险合同条款中以加粗黑体形式对违反法律法规情形属于免责事由作出了提示，已尽有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该约定有效，对于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定力。周华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作为被保险人对于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人的陈述前后矛盾，致使保险人无法对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真实状态作出认知与判断，进而无法认定保险事故原因，无法确定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保险事故原因并非同一概念，虽然丹徒交警大队对于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是相关行政法律、法规，因被保险人的不诚信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原因无法认定，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无依据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对于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抗辩因周华杰疲劳驾驶引发交通事故且存在隐瞒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人情况而不予理赔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镇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付周华杰2000元。二、驳回周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8元，由周华杰承担533元，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承担25元。上诉人周华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上诉人疲劳驾驶引发交通事故责任免除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该在投保的时候或者在投保单中作出明确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未作出明确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条款不具有效力，原审判决并未明确指出免责条款包含疲劳驾驶，该条款含义并不清晰，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上述条款，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未以提示的方式引起上诉人注意，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依据该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隐瞒交通事故发生时候的实际驾驶人情况，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受伤，且旁边正好有朋友开车，随即和朋友去医院治疗，未指使他人认可此次交通事故驾驶人员是他人，事故责任书也明确确认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上诉人疲劳驾驶，上诉人不存在饮酒、吸毒、嗑药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保险事故发生原因，无法确定保险赔偿责任范围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长安保险镇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来被上诉人处进行了保险合同的变更，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款，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受让人继承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依据该条款规定，合同转让只是改变了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的主体，并不改变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的合同义务和权利人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均是原合同规定的，故财产保险合同转让标的后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受让人继承，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二、上诉人在出事后离开了现场，根据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事故后驾驶人员的重要任务之一是保护现场，只有在特殊情形下才能允许撤离现场，驾驶员作为现场的主要组成部分，是否饮酒、吸毒及存在其他禁驾事由，都是确定他是否承担事故责任及保险公司确定是否赔偿损失的依据，本案周华杰的伤情经诊断为轻伤，因此身体轻微受伤和不适不是离开现场的理由。其次周华杰受伤去医院治疗，周正作为周华杰的朋友，隐瞒他受伤的情况，而称自己是驾驶员，是非常不合常理的，该事故损失巨大，周正为事外人，没有理由和原因帮助上诉人承担此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他的行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受上诉人指使帮助上诉人隐瞒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对于事故责任认定和保险责任原因不是同一概念，虽然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但是交通责任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是相关行政法律法规，因被保险人的不诚信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原因无法认定，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无依据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是否可因周华杰疲劳驾驶而免除赔偿责任；二、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是否可因周华杰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且隐瞒实际驾驶人而拒绝赔偿。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况下驾驶的，保险人不予赔偿。”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且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周华杰并非最初投保人，其系在保单批改后变更为被保险人，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周华杰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所引用的免责条款对免责事由的约定为概括性表述，未指明免责事项包含疲劳驾驶的情形，该条款含义并不清晰，长安保险镇江公司更应对相应条款作出具体明确的说明。因此，长安保险镇江公司就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免责事项未向周华杰进行说明，该条款对周华杰不发生效力。二、根据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事故后驾驶员的重要任务之一是保护现场，只有特殊情况下才允许撤离现场。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周华杰在事故发生后伤情并不严重的情况下离开了现场，由其朋友周正向交警部门作了虚假陈述，而周华杰直至一周后才向交警部门如实陈述其本人为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导致发生事故时驾驶员的真实状态无法查清，直接影响到对保险事故原因的判断。因此，保险人认为周华杰隐瞒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人而拒绝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周华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上诉人周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宏亮审 判 员  谢 铭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