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四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狮山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总裁。
委托代理人乔洪波，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焰国。
委托代理人赵云，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新华，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57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峰，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甲重，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民初字第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4日，原告徐焰国与南通三建泰安市大展新城国际工程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泰安市大展新城国际1#、8#、9#、10#楼及裙房，分包工作内容包括：现场内的材料装卸、场地清理；所有墙体的砌体、二次结构砼浇筑、主体结构砼浇筑养护等劳务工作，承包要求为包工程质量，包甲方（业主、监理）一次性验收通过等；付款方式为：劳务费每年年终结算一次，除工人生活费外的其余劳务费待年底分配时兑现百分之九十，余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付清；工程决算和审核由预算科核实乙方（原告）的工程量，经项目经理审批后生效，决算标准按照建筑面积综合价格38元每平方米决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2012年1月15日，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施工班组结算书三份，分别为：1、施工班组：徐焰国（点工），结算总值60849.9元，工程量合计67611元，预付90%计60849.9元；2、施工班组徐焰国（8#、9#楼），结算总值535737.51元，扣除康明忠班组工程款160055.20元，扣除贾秀代班组工程款232483.50元，工程量合计595263.9元，预付90%计535737.51元；3、施工班组徐焰国（10#楼、商铺），结算总值709240.6元，扣除贾秀代班组工程款174900.80元，工程量合计788045.11元，预付90%计709240.6元。以上工程量经结算共计1450920.01元，上述三份结算书均由原告徐焰国以及该项目质量员、安全员、施工员、仓库员及项目经理朱培新签字。
庭审中，原告提交2012年1月6日由其签名的承包班组年终结账分配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现已进行年终分配决算，现该班组决算已完成，决算总金额1457310元，剩余金额138000元，明年5月底之前付清，本承包人负责人及本班全体人员保证并承诺在劳务及经济上不和江苏南通三建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发生任何瓜葛及经济纠纷”。原告主张当时系为防止由农民工直接向项目部讨要工资，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其出具的承诺书，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没有承诺书。原告述称前述承诺书中剩余金额138000元应系131000元，当时项目部结算有误，多计算7000元，后项目部于2012年6月支付原告30000元，2012年年底支付2000元，2013年8月份支付2000元，以上三次借款原告均向付款方出具了收条，至今尚欠97000元。原告主张按照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明年5月底之前付清”内容，利息应自2013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2010年4月，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对大展新城国际1#、8#、9#、10#楼的住宅楼工程发布招标，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并成立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泰安大展新城国际项目部。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份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主张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施工班组结算书三份、承诺书一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所下设的泰安市大展新城国际工程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对外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设立该项目部的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受，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据此，原告徐焰国作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下设南通三建泰安市大展新城国际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还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份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依据上述规定，作为涉案工程分包方的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原告提交的三份结算书有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以及有关质量员、安全员、施工员、仓库员签字，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定案依据，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数额不真实、双方未做最后的工程量结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认定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关于双方进行工程量结算后的欠款数额问题，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已付工程款有责任提供证据，其对原告主张的97000元工程款仅称数额不实，但未举证证实已付工程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应认定原告主张的前述欠款数额。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一年以上，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余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付清”的约定，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97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其主张按照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付款时间计算，因该承诺书并无被告签章认可，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份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此利息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徐焰国工程款97000元；二、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徐焰国支付欠款利息（以970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徐焰国对被告泰安市大展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徐焰国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分包合同十分明确，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最终认定、工程决算和审核需由预算科核实被上诉人的工程量，且须经项目经理审批后才生效，被上诉人所诉未达到上述条件。被上诉人所持的结算书未经审核、预算，也未经项目经理审批。合同明确约定劳务费是每年年终结算一次，被上诉人所持的是年底的结算单，用这种计算单作为已完成工程的依据，证据单一。二、被上诉人所持的结算书与其陈述相矛盾。如根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结算书计算，其实际施工工程量为1305828.01元，并非其诉状中陈述的1457310元，如被上诉人依据工程量合计表，则这是工程量预付凭证，而非工程量最终审核认定凭证。三、原审期间，因客观原因，上诉人在庭后找全了所有账本材料，原审法院却不再接收证据、不主动查清事实解决纠纷。原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三份工程量结算书及后附的工程量预付凭证表，凭证是否就是最后的工程量认定，并未经过审核签字，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已结算的完工证明，也未提交上诉人是否欠其工程款97000元的证据材料，原审仅依据结算书作出认定，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徐焰国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工程量由结算书为证，工程最终结算数额为1457310元，经多次催要，剩余97000元未付；二、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已达到全额支付劳务费的条件，三份结算书均由上诉人项目经理签字，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原件两份，计四页，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经合法程序中标、工程备案的项目经理为袁允周；
证据二、“袁允周资质证书”原件和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具备招投标要求的资质、项目经理的身份合法真实有效；
证据三、“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计六页，用以证明劳务费的结算方式是每年年终结算一次，工程量应根据合同的约定经过预算核实、项目经理审批后生效，原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核被上诉人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仅依“余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付清”为由即作出认定，认定错误；
证据四、“施工班组结算书”原件四份，计四页，主张系项目经理袁允周审核签字的施工班组结算书，用以证明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所持的结算书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条件，未经审核和项目经理签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认定的依据；
证据五、“工程量预付凭证及工程量结算书（点工明细表）”原件四份，计四页，主张未经项目经理或审核人员签字，用以证明未经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无效；
证据六、“应付账款明细账表”一份及会计记账凭证共计169张，用以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且由于被上诉人后期未组织人员继续施工，造成上诉人在上一年度按90%年终结算后，预留的10%工程款已不足以支付后期应完成工程的费用，再找他人接着施工，出现倒挂，被上诉人超领41739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
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程实际施工中项目经理为朱培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工程量的结算方式经项目经理审批后生效，被上诉人工程量均有项目经理的签字，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已验收合格，已达到全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实际为朱培新，结算书均由朱培新签字；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劳务费用已经最终决算，决算金额为1450310元，被上诉人工程已全部完工且质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全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的扣除10%没有事实根据，现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劳务费97000元。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交该宗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书因无项目经理签字确认而无效、不应作为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四份结算书，均由其所主张的项目经理袁允周签字确认，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三份结算书，虽无袁允周签字确认，但结算书的内容，包括结算总额、质量员等栏的签字内容、日期等，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四份结算书中的三份结算书内容完全一致，双方证据相互印证，可证实双方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且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结算书已经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六，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后期未组织人员继续施工，预留的10%工程款已不足以支付后期应完成工程的费用，被上诉人超领41739元，应予返还。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前期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结算，证据六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因后期施工所支付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故对证据六，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基于对证据的认证分析，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总额，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三份结算书体现的总额为1450920.01元，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承诺书载明的数额为1457310元，被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体现的数额为1450310元，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四份结算书体现的总额为1457450.01元。关于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的数额，被上诉人二审期间述称已从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134751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领取1360406元、除去一部分罚款后实际领取了1347576.01元。以上事实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及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施工并无异议，但主张已超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工程款97000元。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二、如尚欠工程款，则尚欠数额如何确定，被上诉人主张尚欠工程款97000元，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主张已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后期未组织人员继续施工，造成上诉人在上一年度按90%年终结算后，预留的10%工程款已不足以支付后期再找他人施工形成的工程款，致被上诉人已超领工程款计41739元。被上诉人主张针对已施工的工程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后期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双方进行结算，针对的应是被上诉人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已经提供的劳务，双方合同载明“劳务费每年年终结算一次，除工人生活费外的其余劳务费待年底分配时兑现百分之九十，余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付清”，其中，“余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付清”，系对剩余10%劳务费用的支付时间的约定，双方并无其他支付条件的约定，上诉人主张预留的10%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后期他人施工形成的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用未支付的10%的劳务费用支付后期工程款，用暂扣的应付劳务费用支付后期工程款，亦不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主张已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总额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共有四个数据，最小的数额为被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所体现的数额，即1450310元。关于被上诉人已领取工程款的数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领取1360406元、除去一部分罚款后实际领取了1347576.01元，该数额大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述称的从上诉人处已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即1347510元。本案中所体现的最小的工程款总额，与上诉人主张的已领取数额的差距为102733.99元（1450310元-1347576.01元）。被上诉人原审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97000元，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罚款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已提供的劳务进行了结算，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期间已届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97000元的诉求，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扣除结算之后由他人继续施工形成的后期工程款，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立胜
审 判 员 仉 磊
代理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单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