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3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8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33247703（1-1）。
负责人：曾庆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瑞辉，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以凤，女，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正国，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系事故车辆皖Ｍ×××××（皖Ｍ×××××）号重型半挂车驾驶员，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系事故车辆皖Ｍ×××××（皖Ｍ×××××）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小康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760824530P（1-1）。
法定代表人：杜鹃红，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以凤、章正国、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905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钟以凤事发时已经56周岁，安徽省人均寿命为75周岁，假肢的使用年限为三年，第七次安装假肢时钟以凤已经77周岁，超出了安徽省人均寿命，因此，假肢器具费、假肢器具维修费、理疗及装配费用均多计算一次。精神抚慰金一般按每级5000-8000元计算，且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来酌定，本案钟以凤构成一个五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实际侵权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当赔偿鉴定费、诉讼费。
钟以凤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残疾辅助器的更换周期和年限应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意见计算至76周岁符合法律规定。据我方计算，第七次安装假肢时，被上诉人未满77周岁。第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及最高院司法解释判决，参照相关指导意见，本案中钟以凤右肢肘关节以上截肢，造成五级伤残，对其身心都造成巨大伤害，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二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截肢的事实。第三，保险公司的合同条款中关于鉴定费、诉讼费不承担的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该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
章正国、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钟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正国、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197354.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章正国、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3时55分许，章正国驾驶皖Ｍ×××××（皖Ｍ×××××）号重型半挂车沿肥东县合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KM+400m路段处，因驾车未确保安全，致所驾车辆撞到路面施工人员钟以凤及蔡传霞，造成钟以凤受伤、蔡传霞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章正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钟以凤、蔡传霞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钟以凤受伤后即被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左侧额颞顶叶硬膜下血肿，右颞枕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2、左上肢毁损伤。住院治疗至9月20日转安徽省立医院（西区）治疗至10月6日出院，诊断为：1、左上臂截断术残端坏死。2、颅脑损伤。出院医嘱：骨科门诊定期随访复诊,加强护理，加强营养，术后2周左右拆线，建休三月，择期行左侧假肢佩戴及康复训练等。钟以凤因伤治疗共用去医疗费55630.49元。另查明：事故车辆皖Ｍ×××××（皖Ｍ×××××）号重型半挂车系章正国所有和驾驶，挂靠于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该主、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5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5月19日，钟以凤的亲属孙俊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钟以凤的伤残等级、“三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又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钟以凤有无脑外伤所致精神、智能障碍进行鉴定。2017年5月11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以合精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钟以凤因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能障碍。2017年6月6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以皖百友【2017】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钟以凤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损伤行截肢术后，遗有肘关节以上缺失，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2、钟以凤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3、建议钟以凤误工期为27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4、钟以凤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钟以凤因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同时支付鉴定检查时的医疗费2415.80元。2017年5月24日，恩德莱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合肥公司以皖恩鉴书170524号关于钟以凤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装配意见明确，根据患者伤情及年龄条件，尽量减缓残肢肌肉的萎缩，适合安装国内普通适用型假肢；另外患者残肢处有植皮皮肤，软组织弹性差，为了提高假肢稳定性和保护皮肤需使用硅胶套。AEEDL1937-1上臂二自由度肌电手39800元（使用年限3年），GJT-1硅胶套5000元（使用年限2年）；上述假肢使用年限与使用频率相关，正常情况下价值使用寿命为规定使用年限，建议按规定年限更换，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患者理疗、装配训练期约为20天，需陪护一人，每次更换调整时间约5天。食宿费用自理。在举证期限内，章正国申请该院对钟以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配置、钟以凤配置假肢后是否构成护理依赖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院分别委托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和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7年8月29日，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以皖华安司鉴【2017】假矫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1、钟以凤配置普通实用型上臂单自由度肌电手假肢一具，需28500元。2、假肢的使用年限为三年，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其价格的12%。3、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为15天、7天左右。4、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相关的法规确定。一般为从定残之月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6岁）止。章正国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7年10月20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以皖龙图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6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钟以凤配置假肢后无需护理依赖。同时查明：钟以凤系农业户口的居民，事故发生时，钟以凤正在进行路面施工作业。钟以凤之夫孙俊于2002年10月28日与肥东新区指挥部办公室、肥东县龙岗镇人民政府签订肥东县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一份，并自2004年起一直在肥东县新城经济开发区陈大郢小区10幢406室安置房居住至今（因该房屋为回迁房，未办理房产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钟以凤因本起事故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的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来予以确定。本起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事故的责任认定，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钟以凤的各项请求中，医疗费，有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钟以凤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可予以确定。钟以凤已提供了用药清单，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用药的免赔范围，对其辩称的应扣除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钟以凤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其与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定；误工费，钟以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鉴于其确有劳动能力且事故发生时亦正在进行路面施工，该院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钟以凤的误工费标准。误工期限可依据鉴定结果确定为270天；护理费，鉴于经重新鉴定后确定钟以凤配置假肢后无需护理，护理期限可支持90天，标准为121.50元/天；残疾赔偿金，钟以凤虽然为农业户口的居民，但其住宅因城镇建设的需要被依法拆迁，在城镇安置房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时间，因而，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钟以凤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均偏高,根据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过错程度以及住院时间、就诊地点与其住所的距离等因素，该院分别酌定为50000元和1800元；钟以凤诉请的假肢配置费用，应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更换次数应根据使用年限，自定残之月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6岁）止；钟以凤诉请的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中的2415.80元检查费用，应纳入医疗费中处理。综上，钟以凤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8046.29元、误工费25345.97元（34264元/年÷365天/年×270天）、护理费10935元（121.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361534.40元（29156元/年×20年×6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假肢器具费199500元（28500元/次×7次）、假肢器具维修费23940元（28500元/次×7次×12%）、理疗及装配费用17100元（300元/天×15天＋300元/天/次×7天×6次）、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1800元，合计754111.66元。章正国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驾驶人，应对钟以凤的损失除交强险外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钟以凤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鉴于本起事故还造成另一受害人蔡传霞死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对受害人蔡传霞亲属所作的赔偿（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70000元、商业三责险463000元），应从保险限额内予以扣除。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钟以凤50000元；二、章正国、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钟以凤其他损失563289.32元【（754111.66元－50000元）×80%】；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对判决第二项中章正国、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钟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支付原告钟以凤赔偿款613289.32元。）本案受理费9932元，减半收取为4966元，由章正国、定远县安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假肢器具赔偿安装年限问题，本案中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建议，假肢的使用年限为三年，赔偿安装年限，一般为从定残之月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寿命（76岁）止。钟以凤生于1960年10月24日，其定残之日为2017年6月6日，定残日时钟以凤不满57周岁，距76周岁多于19年，考虑到社会生活水平的提高，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的意见认定钟以凤假肢器具安装更换次数为7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钟以凤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左上肢损伤行截肢术后，遗有肘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五级伤残；致颅脑损伤，轻度智力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钟以凤在本起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案情，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诉讼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钟以凤因本起交通事故查明案情而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理应得到赔偿。诉讼费系依据案件审理的结果，由败诉方承担，与保险合同是否有约定并无关联。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生升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大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