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泸民终字第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男，生于1965年4月，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艳艳，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纳溪祥博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护国镇乾隆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马端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宋应旭，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端祥，男，生于1950年9月，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彭建华，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东与被上诉人泸州纳溪祥博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博公司）、马端祥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4）纳溪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锋云、张艳艳，被上诉人祥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应旭参加了二次庭审，被上诉人马端祥的委托代理人彭建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祥博公司是一家经营批发天然气、销售汽车燃气设备及配件、五金、交电、压力容器等的有限公司，该公司自2011年7月25日起至今的执行董事为马端祥。2012年7月10日，原告陈东经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市荣昌昌州支行转账1000000元到被告祥博公司在泸州市纳溪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开户的账户中。
原判认为：原告陈东主张从建设银行转账1000000元到被告祥博公司系委托祥博公司为其代购运输天然气的特种车一套，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与被告马端祥通话的电话录音笔录2份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只能证明原告陈东向被告祥博公司转账1000000元的事实；原告提交与被告马端祥通话的电话录音笔录2份，证明转账到被告祥博公司账户中的1000000元是购车款，但两份电话录音笔录内容未反映出被告马端祥承认转账到被告祥博公司账户中的1000000元是购车款，且形成时间均在2014年7月8日原告陈东起诉的前后10天内。根据原告提交的建设银行转款凭证客户回单的记载事项，回单上明确记载该款项的用途是货款而非原告主张的购车款，原告的主张与中国建设银行回单的记载事项矛盾。按照生活常理，金额较大的委托事项双方一般都需要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本案原告陈东与被告祥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购车合同，被告祥博公司也未向原告陈东出具收到1000000元来款的收条，原告陈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及时向被告祥博公司索回购车款或继续催促被告祥博公司代购特种车，这都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或者交易习惯。法院不能认定原告陈东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到被告祥博公司账户中的1000000元的款项性质，原告主张上述1000000元系委托被告祥博公司购车的理由不充分，对于原告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陈东要求被告马端祥与被告祥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转账到被告祥博公司账户中的1000000元购车款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马端祥作为被告祥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祥博公司的一切民事权利义务应该由祥博公司承担，而不应由祥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因此原告陈东要求被告马端祥与被告祥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原告陈东转账到被告祥博公司账户中的1000000元购车款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陈东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4900元，由原告陈东承担。
宣判后，陈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代购特种汽车货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致判决错误。1、关于货款和购车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转款凭条备注资金为货款而非购车款据此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首先转款凭条备注资金为货款，在一般经济往来中，按照交易习惯，人们通常以货款简称而不特别指明是什么货款，且从法律上讲，货款是指购买一切有价商品所支付的价款，包括购买汽车。所以说购车款亦是货款，这与上诉人主张归还属于货款的购车款并不矛盾。2、关于有无书面委托的问题，首先按照法律的规定，委托合同并非要式合同，不一定非要签订书面合同，口头合同也是受法律保护。其次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无书面委托合同，也没有相应收条，但这并不违背日常生活习惯或交易习惯，因为上诉人手中有银行转帐凭证为据，以一般人的认知水平，银行转帐凭证就是合同，就是证据。本案上诉人正是考虑到金额较大，为稳妥起见，才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100万元，以确保交易真实和安全。所以双方没有书面委托合同并非不符合生活习惯，反而更符合情理。二、一审判决处理不公。本案中不论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100万元是何性质，被上诉人只要没有举证证明其有合法依据，就应该返还。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让人不解，换言之，即使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该100万元的性质与法院认定的性质不一致，其也可以向上诉人释明，要求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购车款证据不足，按照“不当得利”的性质，也应该予以返还。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中止诉讼和简易程序审限的规定，没有中止事由，违法中止审理，中止审理也不给当事人送达裁定。其次本案严重超期裁判。
被上诉人祥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要求按四倍银行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其次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虚构的，本案100万元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珊租赁祥博公司车辆产生的租赁费。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端祥答辩称：银行存款回单只证明上诉人向公司转款100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是转给马端祥，因此马端祥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诉求：1、泸州市七星运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四份挂靠合同复印件，证明上诉人陈东自己有四辆运输天然气的挂车，不需要向被上诉人租赁车辆；2、张姗在成都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陈东合伙纠纷案的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书、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对江安县万方气业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部分会计凭证的涉案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张姗和陈东合伙纠纷案中不涉及本案的100万元，且江安万方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中也没有体现这100万元。
被上诉人祥博公司质证认为：1、对泸州市七星运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没有异议，但四份挂靠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月，晚于陈东和张姗合伙的时间，因此该挂靠合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张姗的起诉状和变更诉讼请求书没有意见，因为祥博公司的代理人也是该案中张姗的代理人，在合伙纠纷案中，张姗认可陈东投了100万元租赁祥博公司汽车运输天然气。对专项审计报告由于没有区分张姗、陈东合伙组织与万方公司经营成本，张姗对此不予认可且已向法院申请重新审计。
被上诉人马端祥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同意祥博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祥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泸州市七星运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两份书面证明，和泸州市跨越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和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10份行驶证，证明祥博公司拥有运输天然气的挂车；2、车辆租赁协议邮件截图及附件车辆租赁协议，证明马端祥通过其电子邮箱向陈东发送车辆租赁协议；3、万方公司车辆运行动态表，邮件截图及附件，证明陈东指派其工作人员李泽健通过其邮箱向马端祥汇报2012年7月30日的车辆运行动态；4、江安万方公司珙县宁2**井12年8月份工资表邮件截图及附件，证明陈东与张姗合伙时其工作人员有马端祥、陈东、李泽健、张波等；5、户名为江安县万方气业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证明陈东与张姗合伙使用江安县万方气业有限公司名义运输蜀南气矿宁2**－H1井天然气，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独立帐户进行核算。其中该帐户还于2012年8月3日向祥博公司预支付8月份车辆租赁款109460元，该金额与张姗出具的《往来款明细表》中的租金金额相符；6、案外人张姗提供的重庆新海月实业有限公司等四家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该四家公司向江安县万方气业有限责任公司购气、陈东和张姗合伙租赁祥博公司的车辆进行运输的情况。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用这些车与万方公司发生了运输合同的事实；对证据2、3、4，邮件截图不符合证据形式，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其他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由于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而且载明是万方公司付给祥博公司，由此证明即使这100万元是车辆租赁费那应当从万方公司户上付给祥博公司，而不是由陈东个人帐户支付；对证据6，该四份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反映出是张姗提供的。
被上诉人马端祥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认可被上诉人祥博公司出示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马端祥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和质证意见认为：张姗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书、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对江安县万方气业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部分会计凭证的涉案专项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张姗向法院起诉陈东要求支付合伙利润之事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该部分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余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与证据之间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本院依法不予认可。
本院经补充查明：2014年8月11日，案外人张姗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上诉人陈东支付其合伙经营天然气期间利润、利息并承担违约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陈东主张其委托马端祥代为购买运输天然气的特种车1套，并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将100万元购车款应马端祥要求转到祥博公司帐户上，因马端祥未完成购车事务，故要求马端祥和祥博公司连带偿还该笔购车款。由于被上诉人祥博公司、马端祥均否认有代上诉人购车之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马端祥之间成立委托购车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达到此证明目的。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明即败诉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不当得利返还本案100万元。由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不能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只对其一审主张进行审理。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法律关系的变更，即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之债法律关系。同时本案也不属于法院应当对法律关系进行释明的范畴。本案中上诉人陈东作为汇款人和案件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楚明了，不需要法院对其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原判程序虽有瑕疵，但不足以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由上诉人陈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剑
审判员 李平
审判员 何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