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9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云峰，男，1965年3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道宽，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平谷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高桂香，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振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创嘉铭新城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靠山集大街甲×号。
法定代表人胡卫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平谷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平谷分中心）、首创嘉铭新城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嘉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蔡云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平谷区金海湖镇韩庄村农民，有该村大街×号宅基地上房屋一处。2013年下半年，土储平谷分中心委托首创嘉铭公司实施平谷区金海湖小镇项目B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对韩庄村宅基地上房屋拆迁，我的房屋在拆迁之列。在拆迁赔偿商谈过程中，首创嘉铭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给付我350万元补差款及两处安置房，要求我在其提供的空白文件上签字，其解释说要增加项目报批且全村是同一流程。我作为个人无法阻碍全村拆迁工作，只能听信其承诺，在其空白文件上签字。合同里内容是空白的，之后我也没有收到应有的合同文本。2013年11月13日，首创嘉铭公司在无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我的房屋强行毁损，房屋内的物品也被毁损在房屋废墟中。我认为，首创嘉铭公司现在持有的编号为240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况，依法应当可以撤销或变更。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就赔偿已达成合意即350万元和两处安置房。首创嘉铭公司应当诚信地按照合意填写协议中的补偿款数额，但其自行填写的数额远远低于合意数额，前后不一、存在欺诈；2.本次拆迁土地转为国有储备上市，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按市场价值补偿，首创嘉铭公司按集体土地补偿低于国有土地补偿的市场价值，降低了我的应得利益，显失公平；3.即使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首创嘉铭公司在计算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时采用的当地普通住宅指导价也过低。《北京市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规则》第四条规定，当地普通住宅指导价，由区县人民政府参照一定时间、一定区域内普通商品住宅均价、城市规划等情况综合确定。现阶段，平谷区房屋价格在每平方米2万元以上，以此计算出来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在1万元以上。而协议中，首创嘉铭公司自行填写的宅基地区位补偿单价为540元每平方米，该单价系2005年的标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首创嘉铭公司持有的编号为240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或将协议书中的拆迁安置补偿金额变更为350万元和免费的两套130平方米的安置房。
土储平谷分中心在原审法院辩称，蔡云峰所述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首创嘉铭公司与蔡云峰签订，与土储平谷分中心无关，而蔡云峰的诉讼系围绕该协议提出，故土储平谷分中心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蔡云峰对土储平谷分中心的诉讼请求。
首创嘉铭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与蔡云峰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亦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蔡云峰的诉讼请求。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1年度，平谷区金海湖小镇B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正式启动。按照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做出的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做出的用地预审意见，该项目由土储平谷分中心作为建设单位。依据《北京市土地储备和一级开发暂行办法》的规定，土储平谷分中心委托我公司具体实施上述土地一级开发工作。2013年11月27日，蔡云峰与我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根据该协议，蔡云峰向拆除公司交付了宅院和房屋，现蔡云峰房屋已被拆除。2.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偿标准及数额均按照评估结果确定，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1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京政地字〔2011〕294号批复，同意征收平谷区金海湖镇韩庄村集体土地共计35.6854公顷，另使用国有土地共计3.0152公顷。同意依据平谷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北京市城市规划将上述农用地14.560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意由土储平谷分中心实施平谷区金海湖小镇B地块土地征收和土地一级开发工作后，纳入政府土地储备，其中经营性用地入市公开交易。2013年10月18日，土储平谷分中心因平谷区金海湖小镇B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向北京市平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平谷住建委）申请办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许可证。2013年10月31日，平谷住建委作出京建平拆许字〔2013〕第2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准许土储平谷分中心实施平谷区金海湖小镇B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拆迁。土储平谷分中心委托首创嘉铭公司作为一级开发项目的实施单位，负责该地块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市政建设等具体工作。蔡云峰居住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韩庄大街×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在征地、拆迁范围内。蔡云峰认为涉案地块已转为国有土地，平谷住建委不应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核发拆迁许可证且平谷住建委未对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区位补偿价根据市场价动态调整等进行监督管理而导致补偿安置费用不合理便核发上述拆迁许可证属程序违法，故此蔡云峰不服上述房屋拆迁行政许可而于2014年2月7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房屋拆迁许可证。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拆迁项目与集体土地征收属同步进行，符合《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的因国家建设征用集体土地拆迁房屋的情形，涉案拆迁项目适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相关规定并无不当，蔡云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依法判决驳回蔡云峰的诉讼请求。蔡云峰不服该判决而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蔡云峰的上述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而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另，2014年1月26日，蔡云峰向平谷住建委提出申请，要求平谷住建委对金海湖小镇B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所引起的×号房屋补偿安置标准和数额进行裁决，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标准进行安置补偿。平谷住建委收到蔡云峰提交的申请后，从拆迁人处调取了2013年11月27日蔡云峰与首创嘉铭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平谷住建委根据“当事人已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裁决机关不予受理”的规定，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书并向蔡云峰送达。蔡云峰不服，于2014年4月18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蔡云峰的诉讼请求。蔡云峰不服该判决而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经法定程序否定其效力的情况下，蔡云峰的上述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而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另查，北京银通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土储平谷分中心、首创嘉铭公司委托，对×号房屋宅院进行评估并填写了拆迁评估现场勘查表，该表中产权人处填写为蔡云峰。经评估确认95号房屋的拆迁补偿价格总额为706705元（含宅基地区位价补偿款和房屋重置成新价）。蔡云峰认可勘查表的真实性，但表示该表对屋内物品未进行记载，同时，其表示未收到评估报告且评估报告中未体现当地普通住宅指导价，其不认可评估报告的数额。为此，蔡云峰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法院予以准许，评估人员出庭陈述了评估的主要依据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同时，蔡云峰申请对房屋进行市场价值的评估。首创嘉铭公司提交其与蔡云峰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明双方已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首创嘉铭公司亦已对蔡云峰的房屋进行拆迁。该协议中记载，首创嘉铭公司应向蔡云峰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890105元，其中宅基地区位价补偿款185590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含上浮金额）521115元、各项奖励费175785元、各项补助费7615元。蔡云峰认可其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签名，但陈述其签署的是空白的格式协议，而交房验收单、承诺书上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故而申请对交房验收单、承诺书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现蔡云峰认为编号为240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况，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或将协议书中的拆迁安置补偿金额变更为350万元和免费的两套130平方米的安置房。
再查，根据《平谷区金海湖小镇B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该次拆迁实行货币补偿与回迁安置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房屋拆迁补偿价由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及奖励和补助费三项构成。其中，根据《平谷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补助安置规定的通知》（2005年3号），确定平谷区金海湖镇韩庄村拆迁范围内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540元/平方米。为减轻被拆迁人的购房负担，凡被拆迁人购买指定地点安置房的，可享受每宗宅基地购买173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房均价为1600元/建筑平方米（不同楼层房屋有价差）。
庭审中，蔡云峰提交录音材料一份（蔡云峰陈述系其夫妇与拆迁人员赵先生的谈话）及写有“赵明、139XXXX****、世纪朝开”字样的纸条，证明双方经交涉，首创嘉铭公司同意给付蔡云峰35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及两套130平方米以上的居室。另，蔡云峰提交另外一份录音材料（蔡云峰陈述系被拆迁人李向阳夫妇与镇政府领导的谈话），证明拆迁中村里签订的均系空白合同。土储平谷分中心、首创嘉铭公司对录音材料均不予认可，理由为：1.无法确认谈话人的身份，同时，无论是谁去谈话，只要不是首创嘉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专门授权的代理人，包括政府工作人员在内的任何人员均无权作出承诺，即使作出承诺也没有法律效力，对首创嘉铭公司不发生约束力；2.录音未取得被录音人员的同意，取证形式不合法，不应被采信；3.蔡云峰曾向平谷住建委提出过裁决申请，但平谷住建委以双方已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作出不予受理书。蔡云峰不服，以双方签订的系空白协议，不具备协议的效力为由起诉至法院院后又上诉至二审法院，一审、二审法院均未采信蔡云峰的陈述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4.我方的证据显示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空白协议，而是内容和程序均合法的完整协议；5.李向阳之父李增亦系被拆迁人，其多次提起诉讼，法院并未采信其关于签订空白协议的说法。
上述事实，有蔡云峰、土储平谷分中心、首创嘉铭公司陈述，编号为240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评估现场勘查表、拆迁评估报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京政地字〔2011〕294号批复、京建平拆许字〔2013〕第2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挂牌成交确认书、土地一级开发委托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4）平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及（2014）三中行终字第1097号行政判决书、（2014）平行初字第56号行政判决书及（2014）三中行终字第1164号行政判决书（均系复印件）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蔡云峰主张首创嘉铭公司持有的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欺诈一节，蔡云峰仅提供两份录音资料证明其主张的双方合意及签署空白协议的情况，但蔡云峰所述的赵姓工作人员的身份及代理权限无法查证且其亦未出庭作证，首创嘉铭公司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协议书系蔡云峰所签署，故对于蔡云峰主张的合意内容，法院不予采信。就蔡云峰主张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按市场价值补偿一节，该问题已经经过行政诉讼的一二审判决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其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就蔡云峰主ＸＸ谷区房屋价格在每平方米近2万元以上，首创嘉铭公司在计算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时采用的当地普通住宅指导价过低一节，《平谷区金海湖小镇B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适用于韩庄村全村被拆迁户且该次拆迁实行货币补偿与回迁安置相结合的方式进行，房屋拆迁补偿价由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及奖励和补助费构成且为减轻被拆迁人的购房负担，凡被拆迁人购买指定地点安置房的，安置房均价为1600元/建筑平方米（不同楼层房屋有价差），故协议内容并未构成显失公平，同时对于蔡云峰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法院不予准许。至于蔡云峰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因该笔迹与本案诉争的合同无关，故法院不予准许。土储平谷分中心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蔡云峰向其提出变更或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判决：驳回蔡云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蔡云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根据证据认定规则能够认定《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订立过程存在欺诈情形；2.显失公平的认定标准应包括拆迁前的原有标准、北京市其他区的拆迁数据及现行法律法规。土储平谷分中心、首创嘉铭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蔡云峰主张撤销其与首创嘉铭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理由是否充分。就蔡云峰提出的两点撤销理由，即首创嘉铭公司系以欺诈手段骗取其在空白协议上签字和协议内容补偿安置标准过低而显失公平，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合同订立是否存在欺诈情形的问题。蔡云峰虽认可《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其所签，但主张系首创嘉铭公司以欺诈手段骗取其在空白协议上签字，首创嘉铭公司在《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私自填写的货币补偿数额及安置房屋面积和价格，均与当时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相去甚远。为此，蔡云峰提供了两份录音材料加以证明。对于蔡云峰所述的其夫妇与赵明的录音，蔡云峰虽主张赵明系首创嘉铭公司工作人员，但在首创嘉铭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其未提供包括授权委托证明、证人证言等在内的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本院难以认定蔡云峰所称的赵明系代表首创嘉铭公司谈判。对于蔡云峰所述的李向阳夫妇与金海湖镇政府领导的谈话录音，就录音中谈话双方主体身份及内容的真实性，蔡云峰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其主张的韩庄村被拆迁人签订的均系空白合同。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蔡云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在订立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内容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蔡云峰主张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对其进行安置补偿，对此，原审法院（2014）平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和本院（2014）三中行终字第1097号行政判决书已做出解释说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货币补偿数额和安置房屋面积及价格的确定主要有两项依据：一是北京银通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二是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的《平谷区金海湖小镇B地块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其制定主体不仅包括土储平谷分中心、首创嘉铭公司，还包括具有行政职能的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政府。正如原审法院所述，此次拆迁采取货币补偿和定向安置相结合的方式，安置房均价仅为1600元/建筑平米。综合来看，本院难以认定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蔡云峰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支持蔡云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蔡云峰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蔡云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忠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