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4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塔前吉祥区9号，组织机构代码：73802160-9。
法定代表人王和平，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维林住江西省九江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培德，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李志峰、戴炯琳，福建君涵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中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闽公司）、杜维林因与被上诉人林志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维林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培德，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峰、戴炯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闽公司系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大街泉州师范学院教授公寓楼（公租房）的施工单位，杜维林系中闽公司派驻上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中闽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林志鹏施工，林志鹏又将承包项目中的钢管支撑架分项工程再分包给王庆福。另中闽公司将外墙钢管脚手架项目分包给王庆福。2013年12月11日，中闽公司的施工员赖随祝与林志鹏签订《模板安装分项工程的工程量核对清单》（以下简称《核对清单1》）一份，确认林志鹏施工的模板分项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506720.69元。同日，林志鹏与杜维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部分工程款的结算以及杜维林留存林志鹏工程款10万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予退还。2013年12月11日，林志鹏与王庆福签订《模板安装分项工程的工程量核对清单》（以下简称《核对清单2》）一份，确认王庆福承接林志鹏分包工程的总工程量为497279元。2013年12月13日，中闽公司财务人员即证人黄秋生开具《收款收据》（票据号0013286）一份，其中款项内容载明“付林志鹏尾款598400，总合计2009520，所有工程款剩余10万等验收完成后付清。所有工人工资由组长林志鹏付清，有工人纠纷与中闽建筑公司师范工地无关”，开票金额为598400元，林志鹏在收款单位处签字。2014年9月21日，赖随祝出具确认书一份交由林志鹏收执，载明涉案工程模板分项的工程量增加7064.9元。2015年2月5日，杜维林与王庆福在东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解除双方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确认剩余工程款为158000元，由杜维林当场现金支付；涉案项目的工人工资纠纷及供货商货款纠纷由王庆福负责。同日，证人黄秋生开具《收款收据》（票据号0019672）一份，其中款项内容载明“付王庆福总合计1154000，尾款158000，全部付清。合同终止，以后有工人纠纷、资金纠纷由王庆福负责，与中闽建设有限公司无关”，开票金额为158000元，王庆福在收款单位处签字。林志鹏分包项目经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林志鹏、中闽公司均确认杜维林系履行中闽公司职务行为，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发生在林志鹏与中闽公司之间。我国法律明令禁止建设工程违法分包和不具有资质等级的企业承包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林志鹏系个人，明显不是具有资质等级的企业。林志鹏与中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确认林志鹏施工部分已经过验收，中闽公司应依约退还工程质保金10万元及支付增补工程款7064.9元。林志鹏另主张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因工程质保金10万元系从应付工程款中扣留，因此林志鹏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闽公司关于未实际收取工程质保金及折抵工程款的辩解，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中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林志鹏工程质保金10万元及支付工程款7064.9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2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林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1元，由被告福建省中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闽公司、杜维林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志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闽公司、杜维林已支付给林志鹏的工程款总共为2506799元，一审认定只支付1909520元有悖于事实。2013年12月13日的《收款收据》清楚载明：“付林志鹏尾款598400元，总合计2009520元”，该内容明确已付工程款2009520元，加上中闽公司、杜维林代林志鹏支付给王庆福工程款497279元，共支付给林志鹏工程款2506799元，而本案工程款经双方结算为2506720元，双方工程款已结清。一审法院将支付给林志鹏工程款2009520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中闽公司是错误的。2、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总价包干，一审判决应支付另工程款7064.9元已包含在2506720元以内。即使要求支付，也应由赖随祝向中闽公司主张，更何况中闽公司已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替林志鹏向赖随祝支付了涨模费用14750元，足以抵销林志鹏所要求的7064.9元。
被上诉人林志鹏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代理人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中闽公司、杜维林在上诉状只引用了《收款收据》的部分内容，后面的内容才是重点。该《收款收据》也是张欠条，这个事实在原审提供的协议书中得到印证，协议书第4条约定“留乙方10万元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予以退还），余款由甲方全部付清给乙方”，支付的598400元是尾款没错，但是尾款是将10万元扣除在外的，这个尾款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尾款，真正的尾款是10万元。2、本案的证据已经非常清楚证明存在10万元的质保金，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正确的。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中闽公司对自己履行了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因此中闽公司负有证明自己支付了10万元的责任。3、《收款收据》所支付的是2013年间的工程环，而7064.9元是2014年的工程款，不能包含在之前的工程款中。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中闽公司是否尚欠林志鹏工程款？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上诉人中闽公司、杜维林与被上诉人林志鹏的意见与其上诉状、口头答辩以及庭审中陈述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闽公司、杜维林上诉主张已付清被上诉人林志鹏分包工程款，所依据是2013年12月13日的《收款收据》的款项内容中载明：“付林志鹏尾款598400元，总合计2009520元”，以及代林志鹏支付其施工班组王庆福的钢管支撑架工程款497279元，两笔合计支付工程款2506799元，已超过合同总价款2506720元。但该《收款收据》的款项内容中除载明上述内容外，接下还载明：“所有工程款剩余10万元等验收完成后付清。......”，但若支付林志鹏尾款598400元，双方工程款即结清，就无需再接着写明剩余10万元等验收后付清。而杜维林（甲方）与林志鹏（乙方）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4项也载明：“甲方支付完工人工资后，留乙方工程款10万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予以退还），余款由甲方全部付清给乙方”，该内容与《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一致。对于双方约定留下工程款10万元作为质保金事宜，因中闽公司、杜维林以《收款收据》载明的上述内容为由，主张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实际没有留下工程款10万元作为质保金，对此，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清本案已支付工程款总金额的事实，已向中闽公司、杜维林释明应提供已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及付款清单以予证实，但中闽公司、杜维林仍不予提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杜维林与林志鹏签订《协议书》中载明：“留乙方工程款10万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予以退还）”、《收款收据》中款项内容的第二句“所有工程款剩余10万等验收完成后付清”，以及证人黄秋生（中闽公司、杜维林的出纳）证实第二句话系其在林志鹏与杜维林授意下书写的，相互印证并认定中闽公司、杜维林将林志鹏的工程款其中10万元留下作为质保金，尚未支付，有事实依据。中闽公司、杜维林上诉主张已支付林志鹏全部工程款，不予采纳。2014年9月21日，中闽公司、杜维林的施工人员赖随祝向林志鹏出具的《泉州师范学院青年教师公寓楼工程模板分项工程量增加汇总》载明的工程款合计7064.9元，是双方合同总工程款之外增加施工的工程款，未结算在总工程款内，中闽公司应予支付。中闽公司、杜维林主张其另有代林志鹏支付涨模费用14750元，应予以折抵。但其提供记工本、《收款收据》系中闽公司单方制作，也没有收款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闽公司、杜维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441元，由中闽公司、杜维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建闽
审 判 员 郑泽阳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倪洁瑜
一、附引用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