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坤林。
委托代理人：杨建方。
委托代理人：杨建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雀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守坤。
委托代理人：傅建峰，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永强，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连富。
委托代理人：严晓黎，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霁雯。
上诉人湖州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州雀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雀立公司）、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4）湖吴康商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嘉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方、杨建祥，被上诉人雀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建峰，被上诉人东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晓黎、王霁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嘉业公司因承建三洋·阳光海岸4标段工程需要，与雀立公司签订《湖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雀立公司向嘉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并就混凝土的品种、规格、数量及价格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进度至±0.00后7天内支付已供混凝土货款的70%，30%余款在此后每60天内各付其中10%，即在180天内分3次付清；工程形象至±0.00后所供混凝土货款每天支付70%，至主体结构封顶；主体结构封顶后90天内付清本项目所供混凝土全部货款；其他零星用混凝土货款当月结算付清；如需方逾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支付金额的0.5‰支付逾期利息；因一方违约而导致诉讼的，守约方因诉讼而按标准支付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雀立公司按约向嘉业公司供货，嘉业公司由沈新华负责供货联系，账目核对及货款的支付。2012年10月20日，雀立公司与嘉业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2年9月25日，雀立公司共向嘉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37734立方米，合计金额15242682.85元，嘉业公司已付货款1012万元，尚欠5122682.85元。2013年11月23日，沈新华作为嘉业公司实际施工人与雀立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7月，雀立公司共向嘉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44658立方米，合计金额17834742.55元，嘉业公司已付货款1178万元，尚欠6054742.55元。嗣后，雀立公司多次向嘉业公司催讨未果，以致纠纷成讼。
另查明：三洋·阳光海岸工程由嘉业公司、东迁公司及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承建，沈新华为三家建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雀立公司统一向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货款大部分由沈新华的项目部统一支付，本案中，由嘉业公司直接支付的货款仅为2012年5月10日的94.5万元，2012年5月15日的94.5万元及2012年8月6日的58.57万元三笔，其余款项由沈新华负责支付。三洋·阳光海岸4标段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3年1月。
法院核定逾期付款利息：以三洋·阳光海岸4标段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间2013年1月为分界点。截至2013年1月，嘉业公司应付货款为17570522.15元，已付货款为1178万元，欠款5790522.15元。按双方间合同约定，嘉业公司应于主体结构封顶90天内付清本项目所供混凝土全部货款，即嘉业公司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该笔款项，故以5790522.1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止为386806.88元。主体结构封顶后，雀立公司又向嘉业公司供应混凝土588.5立方米，合计264220.4元，结算对账日为2013年8月10日，嘉业公司按约应于当月31日前付清，故以264220.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为26739.1元。综上，嘉业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413545.98元。
雀立公司原审期间诉请：一、嘉业公司支付货款134742.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0523元，合计245265.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嘉业公司承担。庭审中，雀立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嘉业公司支付货款6054742.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63725元，合计6518467.55元”。
嘉业公司原审期间答辩称：对雀立公司主张的供应商品混凝土44658立方米，总货款为17834742.5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嘉业公司已支付货款1736万元，而非1178万元。雀立公司在起诉时及第一次庭审中也认可实际收到货款1770元。其次，沈新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未经嘉业公司盖章确认，系沈新华个人行为，对嘉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第三人东迁公司原审陈述称：第一，本案所涉及的湖州三洋阳光海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沈新华，所有的混凝土款项都由沈新华组建的湖州三洋阳光海岸联合项目部所支付。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沈新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代表三家单位与雀立公司先后进行了三次对账，这三次对账数额具有连贯性，符合施工的大致进度和合同的约定，所以本案应以三次对账的事实来确定嘉业公司的应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雀立公司与嘉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之间主要争议问题是嘉业公司实际向雀立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嘉业公司认为应以其实际持有的1736万元付款凭证确认嘉业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金额，沈新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嘉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三洋·阳光海岸项目工程由嘉业公司、东迁公司及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承建，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均为沈新华，雀立公司统一向涉案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由沈新华统一接收并安排使用，主要货款由沈新华的项目部向雀立公司统一支付，并由沈新华指定用于支付哪家公司的货款。关于结欠货款的金额，已由沈新华代表嘉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与雀立公司对账确认。嘉业公司所持有的付款凭证，系从沈新华的项目部取得，实际付款人为沈新华项目部，沈新华作为嘉业公司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嘉业公司支付货款，亦有权代表嘉业公司与雀立公司进行对账，故其签订的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嘉业公司实际支付给沈新华的款项金额不能推翻沈新华的对账单，故对原雀立公司要求嘉业公司支付货款6054742.55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雀立公司要求嘉业公司按日万分之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本案核定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嘉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雀立公司货款6054742.55元，逾期付款利息413545.98元，合计6468288.53元；二、驳回雀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429元，减半收取28714.5元，由雀立公司负担221元，嘉业公司负担28493.5元。
嘉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并由雀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
1、原审法院认定沈新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嘉业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从而判令嘉业公司承担该对账单所示货款的清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嘉业公司对沈新华于2013年11月23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并不知晓，也未签章确认，此举完全系其个人行为，与嘉业公司无关。在原审首次开庭中，雀立公司提出截止2013年11月底，嘉业公司已支付货款1770万元，尚余款134742.55元，系其自认事实，在第二次开庭中，雀立公司却提交沈新华签字的所谓对账单，只认可嘉业公司支付1178万元货款，该对账单形成时间与雀立公司自认的第一次开庭结欠款为同一时间，货款数额却相差如此之多，完全不合情理，故应对该对账单所示数额进行审查，不应片面以沈新华实际施工人身份认定该对账单对上诉人嘉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对账单不能真实反映嘉业公司、雀立公司、东迁公司支付货款的实际，应结合嘉业公司提交的资金使用明细、雀立公司制作的付款明细表，综合认定嘉业公司结欠雀立公司货款金额。
被上诉人雀立公司二审答辩称：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沈新华作为阳光工程的三个标段的实际承包人以及施工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利代表三家施工单位，因此，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由嘉业公司以及三家施工单位依法承担。在一审中已付货款金额的变化起因，是嘉业公司将沈新华通过联合项目部支付的货款的所有凭证作为自己付款的凭证来主张，该事实是在一审审理以后才发现的，所以才有我们将已付款作调整的行为。本案中，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前后经过了两次对账以及开发区管委会、公安分局和建设局的协调，沈新华以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应该作为双方结账的依据；2、关于上诉人主张按照其实际付款来认定付款金额，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其提供的这些资金使用明细以及付款明细系其自已单方制作的材料，而且该材料只能证明上诉人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联合项目部，并没有证据显示嘉业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雀立公司，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迁公司答辩除同意雀立公司的意见外，提出：1、沈新华实际上系上诉人嘉业公司阳光海岸工程负责人，该工程实际上由沈新华进行施工和承包；2、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沈新华代表嘉业公司以及东迁公司和湖州建工集团与雀立公司进行过三次对账，其中第一次对账三家公司都盖章确认，沈新华具有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包括进行对账的权利；3、本案工程款支付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根据对账单来确认本案三家公司的付款情况，是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沈新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嘉业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2、嘉业公司实际结欠雀立公司的货款金额。
第一，关于沈新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是否对嘉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三洋·阳光海岸项目工程由嘉业公司、东迁公司及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承建，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均为沈新华，雀立公司统一向涉案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由沈新华统一接收并安排使用，主要货款由沈新华的项目部向雀立公司统一支付，并由沈新华指定用于支付哪家公司的货款。关于结欠货款的金额，已由沈新华代表嘉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与雀立公司对账确认。嘉业公司所持有的付款凭证，系从沈新华的项目部取得，实际付款人为沈新华项目部，沈新华作为嘉业公司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嘉业公司支付货款，亦有权代表嘉业公司与雀立公司进行对账，故其签订的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嘉业公司实际支付给沈新华的款项金额不能推翻沈新华的对账单，故其支持雀立公司要求嘉业公司支付货款6054742.55元的主张并无不当。
第二，上诉人嘉业公司实际结欠被上诉人雀立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上所述，沈新华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在确认的对账单上明确记载应当支付雀立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054742.55元，因此，所结欠雀立公司的货款数应以其对账单为准。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29元，由上诉人湖州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修旺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