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营城子大街7-1号2门。
法定代表人：李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宏，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ＸＸ，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宝林，男，汉族，1960年12月25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泰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一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子宏、黄ＸＸ，单宝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单宝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单宝林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李博个人和泰富公司副总经理周剑非个人，其后单宝林将对上述二人的债权转让给泰富公司，原审法院以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显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论证过程法律逻辑显然错误。《借款协议书》与《承诺》法律基础是单宝林与泰富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债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合同》法律基础是单宝林与李博、周剑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然后单宝林将对李博、周剑非的债权转让予泰富公司，二者体现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泰富公司对前者不予认可情形下，原审法院认为后者能从侧面佐证前者所反映的借款关系，从而以单宝林与泰富公司的借款关系作为本案法律基础进行审查，是强加因果，法律逻辑显然错误。其次，从表面上看，《借款协议书》与《承诺》签订在前，《债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合同》签订在后。本案中单宝林向李博、周剑非出借款项，后将该债权转让给泰富公司，具有合理性。假如单宝林就借款关系已与泰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与李博、周剑非并没有借款关系，就没有单宝林向泰富公司转让该笔债权并据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合同》之必要，这显然有违常理，亦佐证了《借款协议书》并非真实。因此本案不属于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再次，法院认定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是《借款协议书》，但《借款协议书》形式及内容均存在诸多不合情理、违反逻辑的地方，原审中泰富公司对《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法院同样根据错误的法律逻辑不予支持泰富公司的鉴定申请，既剥夺了泰富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也因随意心证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查清。最后，涉案借款与认定事实存在诸多矛盾。若借款人为泰富公司，在没有特别约定情况下，单宝林应将借款付给泰富公司。但本案中，款项均交付给周剑非、李博等个人而不是泰富公司账号，有违常理，不能证明借款人为泰富公司，反之恰恰证明了借款人为李博、周剑非个人。另外，原审法院认定单宝林与泰富公司进行对账后签订《借款协议书》，不符合交易常理，有违逻辑。从《借款协议书》内容看出约定的是泰富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借款，而并非确认已借到原告借款。实践上交易双方对账通常以还款协议书或欠款确认书形式确认欠款，借款协议通常是在借款前签订。因此，本案《借款协议书》仅约定借款，不能起到确认的效力，借款金额应以查清实际发放金额为准。（二）即使单宝林与泰富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数额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而本案中，通过银行转账金额7536.50万元与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500万元存在巨大差距，其余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的差额虽占比28.76%，但已高达3043.5万元。无论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或自然人向公司提供借款，如此巨大数额的现金交易且未有相应流转凭证，显然是不符合交易常理的。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单宝林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高达3043.5万元，但未综合严格审查单宝林出借能力、款项来源、款项流向及交易细节等事实，未能查清涉案借款发生事实和真实数额。退一万步讲，即使原审认可全部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的差额，借款总额也应当是10500万元而非10580万元，皆因无论《借款协议书》或《债权转让该协议》记载金额均为10500万元，而李博和周剑非本是真正的借款人并实际收取了借款，与本案的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能将李博、周剑非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借款数额10580万元的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即使单宝林与泰富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事实依据。单宝林与泰富公司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利息之说。原审法院认定单宝林与泰富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依据《借款协议书》中也没有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庭审中单宝林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与泰富公司有约定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仅根据原告陈述即认定涉案借款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五分，缺乏事实依据。
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审遗漏当事人。如前所述，涉案款项出借人为单宝林，借款人为李博、周剑非，借款亦实际由李博、周剑非收取，后单宝林将债权转让给泰富公司。能印证该事实的有：1、《债权转让协议》；2、《补充协议》；3、单宝林于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间通过银行向周剑非等个人转款18笔的事实；4、李博于2015年9月22日出具《承诺》载明“本人李博承诺于2015年10月1日前解决单宝林借款利息500万元”的陈述等。本案应当审查单宝林与李博、周剑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借款，只有将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才能要求企业承担共同责任。因此，李博、周剑非作为实际借款人，与本案的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应作为原审被告，原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不予支持泰富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及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借款协议书》，泰富公司对其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因此泰富公司在庭审中对其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认为李博和周剑非对协议认可，且《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能佐证《借款协议书》，因此不支持泰富公司的鉴定申请。但，李博和周剑非与借款有利害关系，其认可效力不能及于泰富公司，而《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法律基础是单宝林与李博、周剑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后单宝林将该债权转让予泰富公司，不能以此佐证《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相反，是与《借款协议书》体现的法律关系是相矛盾的。申请鉴定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且该鉴定结果与案件事实查明有密切关系，原审法院的论证及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其剥夺泰富公司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采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李博、周剑非、孙某证人证言违法。李博仅提供视频资料作出陈述，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陈述不满足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应当被采信。除李博外，周剑非、孙某均出庭作证，李博和周剑非为实际借款人，孙某作证陈述其是介绍单宝林与李博、周剑非相识，且该三人均签订2015年9月22日《承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原审法院均采信上述证人证言，错误认定李博和周剑非不是本案借款人、借款数额为1058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等与客观不符的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
单宝林答辩称：请求驳回泰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单宝林的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对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论证过程的法律逻辑非常正确，原审法院基于单宝林与泰富公司达成的《借款协议书》及《承诺》认定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案件事实，也符合法律的论证逻辑；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从侧面佐证了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也符合法律的证明逻辑。首先，泰富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债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合同》法律基础是单宝林与李博、周剑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然后单宝林将对李博、周剑非的债权转让予泰富公司”，这样的论断不仅不是事实真相，也是违反日常逻辑的。单宝林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合同》恰恰能够证明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李博、周剑非作为乙方（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职员，因乙方补充流动资金需要，向甲方借入资金并全部用于乙方经营需要，并全部汇入乙方公司账户”，这更明确了泰富公司才是借款人，李博、周剑非并非本案的借款人，其在借款中的行为属履行泰富公司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泰富公司承担。其次，《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单宝林起诉并对泰富公司提起财产保全后，泰富公司一直与单宝林协商和解事宜，为此双方均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案件中止审理，双方尽量协商和解。在这种背景之下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因此从签订背景和签订内容来看，其实质上是双方的和解协议。按照法律逻辑，债权转让协议应牵涉三方当事人，但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债权人单宝林及债务人泰富公司，并没有涉及第三方，因此该协议实质上是双方的和解协议，也正好与《借款协议书》及《承诺》相印证，证明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泰富公司认为“假如单宝林就借款关系已与泰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与李博、周剑非并没有借款关系，就没有单宝林向泰富公司转让该笔债权并据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合同》之必要”，这完全是基于泰富公司单方认为《借款协议书》与《债权转让协议》是两种法律关系的错误论断，但单宝林已在前文论述，《借款协议书》与《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同一事实，后者是对前者的和解，是单宝林为帮助泰富公司解决资金周转问题所作出的妥协。泰富公司试图用《债权转让协议》来否定《借款协议书》，但事实是《债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协议书》都是泰富公司签订的，并且《债权转让协议》还存在着只涉及两方当事人的逻辑错误，因此泰富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违背事实真相。再次，《借款协议书》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泰富公司还用其名下的房源做抵押，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担保，这进一步证明了《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明了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后，单宝林将款项交付给周剑非、李博等个人并非如泰富公司所言的违背常理，因为李博是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剑非是泰富公司的副总经理。所以单宝林才会将借款转入周剑非的个人账户或直接交付李博，作为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副总经理，他们有权利替泰富公司收取该借款。
二、原审法院认定泰富公司向单宝林的借款金额10580万元事实认定清楚。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虽然银行转账金额（7536.50万元）与借款金额有差距，但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对该差额认可，该金额占总借款金额比例为28.76%，比例不属显著过高，且泰富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及有关补充协议中对该数额基本认可”。泰富公司认为数额过高是只是从现金、支票支付的金额来看的，但泰富公司没有从总的借款金额即10580万元来衡量，以现金、支票支付金额只占总借款金额的一小部分，原审法院认定比例不属显著过高并无不妥。其次，泰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综合严格审查单宝林出借能力、借款来源、款项流向及交易细节等事实”，但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精神来看，该法条之所以规定审查上述内容是为了指导法院审查虚假的民事诉讼，而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显然不属于虚假诉讼，因为双方之间有真实的借款协议，有转账凭证，还有证人证言等，这些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泰富公司提出的审查单宝林的借款理由、款项来源、款项流向及交细节等事实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再次，李博和周剑非的证词能够证明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0580万元。李博与周剑非并非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与案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李博和周剑非还是泰富公司一方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对于案件事实是知悉的，他们的证词能够充分证实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0580万元，并且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是10500万元，但是最终的借款金额要以双方之间发生的实际金额为准。最后，单宝林完全有能力出借案涉资金。单宝林个人是沈阳鸿德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沈阳宝德典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阳宝德典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单宝林的爱人杜涛）；单宝林还以杜涛的名义投资沈阳和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如家酒店）、沈阳馨悦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汉庭酒店）等多家酒店；2010年，单宝林作为原告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有一起民间借贷案，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由被告（黄金英、黄金生）给付本金950万元，该案现正在执行过程中；单宝林在向泰富公司出借巨额钱款的同期，还出借或投资大量资金给其他个人或公司，单笔超过100万元的就有57笔之多，总额超过一亿两千三百余万元。上述均足以说明单宝林的资金能力。
三、单宝林与泰富公司借款时口头约定五分利（月利率5%，年利率60%），原审庭审中单宝林考虑到法律不保护超过法定的利率，故要求泰富公司按月利率2%（年利率24%）的利息支付单宝林。原审法院判令泰富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单宝林利息合理合法。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博2015年9月22日书面承诺：“2015年10月1日前解决单宝林利息500万元，如到期解决不了以现有房源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抵给单宝林。”；泰富公司经理周剑非及借款担保人孙某也在原审庭审中证实单宝林与泰富公司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五分利。单宝林同意放弃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原审法院判令泰富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单宝林利息于法有据。
四、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首先，泰富公司认为“案涉款项出借人为单宝林，借款人为李博、周剑非”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无论是《借款协议》还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一方都是泰富公司，并且泰富公司还用自己名下的房源为单宝林提供了抵押担保，并且借款金额也是由泰富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缴纳政府费用、支付贷款利息等。因此李博与周剑非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也就不存在如泰富公司所言遗漏当事人一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博作为公司的直接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的意志，其明确表示向单宝林借款10580万元，并且还有公司经理周剑非及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诉讼过程中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更能佐证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泰富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1.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2.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3.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4.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证人李博因身处国外，所以只能通过视听资料的方式作证，也得到了原审法院的认可，因此李博的证言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周剑非与孙某并非案件当事人，同时还对案情了解，作为证人出庭并无不当。原审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单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泰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5,800,00元整，利息13,779,000元整；二、全部诉讼费用由泰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泰富公司开发位于沈阳市东陵区营城子大街5甲号博荣水立方项目，因缺少流动资金，陆续向单宝林借款。自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间，单宝林总计借给泰富公司人民币1058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五分利（年利率60%），但泰富公司取得借款后，并没有按约定利率给付单宝林利息。在单宝林一再催要下，每次均由泰富公司副总经理周剑非负责沟通协调相关事宜。借款从2013年陆续发生。单宝林（甲方）与泰富公司（乙方）进行对账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记载：乙方因缺少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就上述事宜，在借贷诚信的基础上订立如下协议，以兹各方共同遵照履行：1、借款金额壹亿零伍佰万元整（小写105,000,000元）2、借款期限：至2015年9月30日止。3、抵押物：抵押明细见附件。4、本协议履行过程如发生争议，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或不愿意协商的，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本协议一式两份，一份甲方、一份乙方，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间，单宝林通过中国银行、招商银行向泰富公司出纳及副总经理陆续转款18笔，合计金额7536.50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3年6月27日，单宝林向泰富公司出纳陈旭转款184万元。单宝林于2014年1月17日向周剑非账户转款1211万元，2014年3月11日转款475万元，2014年4月1日转款270万元，2014年4月10日两次转款分别为1000万元和600万元，2014年4月18日转款950万元，2014年5月8日转款437万元，2014年5月13日转款285万元，2014年5月14日转款95万元，2014年5月20日转款50万元，2014年6月4日转款85万元，2014年7月18日转款469.5万元，2014年7月22日转款190万元，2014年7月24日转款95万元，2014年8月20日转款800万元，2014年10月29日转款170万元，2015年2月6日转款170万元。2015年9月22日，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博及公司副经理周剑非及担保人孙某签订《承诺》一份，约定：“就沈阳泰富公司欠单宝林借款一事，经双方协商后作如下承诺：1、以现有房源作为抵押，网签给单宝林，总数为3亿房源，如房源不够以马上开工的4栋高层作为下一步备案房源（够3亿房源为止），单宝林将配合办理撤销备案（所撤销的房源按销售金额返还给单宝林一半）。2、如公司贷款成功后，优先解决单宝林人民币伍仟万元整。3、如欠单宝林欠款返还不上，双方协商已抵押房源折价归单宝林处理，开发公司无条件配合其办理相关手续。4、如欠单宝林借款利息违约，用开发公司已开发的项目房源折价抵扣”。2015年9月22日，泰富公司董事长李博向单宝林出具《承诺》一份，记载：“本人李博承诺于2015年10月1日前解决单宝林借款利息5,000,000元。如到期解决不了以现有房源每平方米3000元抵给单宝林。”为履行还款事宜，2016年4月23日，单宝林（甲方）与泰富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李博、周剑非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和职员，因乙方补充流动资金需要，向甲方借入资金并全部用于乙方经营需要，并全部汇入乙方公司账户。2、甲方真实、合法向债务人（包括乙方）借出资金，所借出资金确切的本息合计金额为179,735,124.76元。3、乙方基于甲方的上述披露，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本协议各方为达到转让债权之目的，经友好协商，达成约定如下：第一条债权转让内容：1.1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其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对债务人所拥有的全部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该债权。1.2该转让债权为：附件一所列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滞纳金及附属权利等。1.3甲方同意将上述本息金额为179,735,124.76元的债权（债权全部构成见详附）按105,0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债权一经转移，原甲方对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解除，由乙方向债务人收取本息合计金额为179,735,124.76元，以及计收后续利息的权利。乙方买卖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一中所记载的全部借款。第二条陈述、保证及承诺……。第三条债权转让借款支付方式：3.1甲乙双方约定债权转让借款为壹亿零伍佰万元，甲方承诺在乙方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债权转让价款不产生任何利息或滞纳金等任何额外费用；3.2甲乙双方就债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有效补充部分，与本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第四条违约责任：4.1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的规定，适当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其他规定：对本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及补充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由各方合法授权代表签署……，5.3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备同等效力。本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为履行尽快还款事宜，2016年4月23日，单宝林（甲方）与泰富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以105,00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甲方处买受其针对李博、周剑非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或职员（以上两名自然人以下简称“债务人”）所拥有的全部债权，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债权转让借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双方于同一日完成撤诉及物业备案手续，具体安排为，于当日的上午法院办公时间内，由甲方撤销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甲方针对乙方的所有诉讼并取得该法院的撤诉受理回执；于当日的下午国土房管局办公时间内，乙方将附件二（抵顶债权转让款，总值不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和附件三（作为剩余债权转让款的付款保证，总值不超过6500万元人民币）中的物业备案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甲方予以配合并到场办理。二、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债权转让款包括以下两部分：2.1附件二中的物业甲方可委托乙方销售，销售款扣除10%的销售代理费后余款用于支付债权转让款。2.2乙方每月收入扣除必要运营费用后剩余可分配的资金按如下比例支付给甲方作为购买债权的对价……。六、本协议履行期为一年，自2016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23日（后简称“履行期”）……，七、甲方承诺在乙方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债权转让价款不产生任何利息或滞纳金等任何额外费用……。十、本协议于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博向法庭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李博陈述称：“尊敬的法官：您好，我叫李博，我的身份证号是,因为我的身份证没在身边所以用护照来证明我的身份，这是我的护照。我是泰富公司法人，也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兼总经理。今天因为原、泰富公司双方就我与单宝林借款的事情，因为我人不在沈阳，不能亲自出庭作证，所以用视频的方式完成我的证言证词。因为我们沈阳博荣水立方发展的需要，从2013年到2015年，我陆续与单宝林以现金、支票和银行转账的方式累计借款大约一亿五百八十万元左右，以上借款主要用于支付工程款、缴纳政府费用，支付贷款利息等等，所有借款我个人没有一分钱占用，全部都是公司行为，希望今天的证言证词对法院公正审判起到一定作用，我的话完了，谢谢！”庭审中，泰富公司副总经理周剑非出庭作证证明欠款事宜属实，欠款数额为10,580万元，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泰富公司开发项目中的83号楼的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孙某出庭作证，证明：泰富公司为解决项目建设资金问题，由孙某从中介绍促成单宝林与李博、周剑非相识，借款数额为10,580万元。2016年9月2日，泰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记载：“我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与单宝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双方共同完成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案件的撤诉手续。后由于得知单宝林保全我公司的房屋又被其他人轮候查封，导致协议履行出现障碍。我公司决定先为单宝林备案房屋，再由单宝林向法院申请撤诉，继续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现备案手续正在办理之中，特此说明。”另经核实，2016年3月25日，泰富公司的房产因其他债务纠纷被法院查封，致使双方约定的网签登记备案手续无法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达成的《借款协议书》及《承诺》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及乘人之危等情形，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但其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当事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博、周剑非并非本案的借款人，其在借款中的行为属履行泰富公司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泰富公司承担。基于其仅是泰富公司借款行为的代理人之事实，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存在的法律基础均不存在，虽然《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符，且未实际履行。但该协议从侧面佐证了原、泰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有关事实。关于泰富公司主张该债务属李博个人债务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泰富公司虽主张该款项为李博个人借款，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故其关于借款由李博个人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单宝林主张10580万元，双方借款协议书记载数额为10500万元，庭审中泰富公司副总经理周剑非庭审中承认借款数额为10580万元，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博亦承认欠款数额为10580万元，二人均证明借款的支付方式有网上转账、现金、支票等方式。虽然银行转账金额（7536.50万元）与借款金额有差距，但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对该差额认可，该差额占总借款金额比例为28.76%，比例不属显著过高，且泰富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及有关补充协议中对该数额的基本认可。上述协议对借款的的基本事实及借款数额等均有记载，该记载与单宝林所述相符。李博向法院出具的视听资料进一步证明：从2013年到2015年，李博陆续与单宝林以现金、支票和银行转账的方式累计借款大约10580万元左右，以上借款主要用于支付工程款、缴纳政府费用，支付贷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综上，法院依法确认欠款数额为人民币10580万元。关于泰富公司庭审中提出鉴定的问题，因泰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对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且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能佐证该协议的真实性，故对泰富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五分，显系过高，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以转账方式支付的按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计算。双方以现金、支票、第三人代付代收方式支付的款项，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期限2015年9月30日为起算点，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泰富公司已支付的130万元，当从应付利息中扣除。关于双方在2016年4月23日为履行还款而达成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履行本协议过程中该款项不产生任何利息或滞纳金等任何额外费用的问题，因在2016年3月25日因泰富公司房屋又因其他案件被法院查封，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因此单宝林仍有权主张协议签订之日后的利息。
关于本案借款担保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网签数套房屋作为本次还款担保，依据协议约定，单宝林对是否以房产抵顶借款有选择权，现单宝林未选择以房屋抵偿借款，故有关房屋现仍属担保性质，对有关查封的房屋及双方网签房屋担保的问题，双方可在判决生效后执行中另行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18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3年6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1211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该项利息中扣除已支付的130万元）；
三、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47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3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四、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2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五、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10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4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六、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6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4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七、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9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4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八、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437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5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九、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28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5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9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5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一、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二、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8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三、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469.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四、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19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五、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9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六、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8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七、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1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10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八、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1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2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十九、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3043.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十、驳回单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泰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补充证据，用以证明：根据工商登记，李博在2015年3月16日已经退出了沈阳泰富公司的股东，他2013年就已经进行股权转让。泰富公司的现股东在实际控制公司之后发现涉案的借款并没有转入公司帐户，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而根据泰富公司内部公章的管理系统确认，泰富公司也从未出具过借款协议书。本院组织单宝林进行了质证，单宝林认为无论泰富公司内部股东如何变动，均不能否认泰富公司是本案借款人的事实，李博一直是泰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他可以代表公司的最高意志，从借款的时间来看，本案的大部分借款均发生在李博不但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是公司股东，泰富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更能说明泰富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三：一、单宝林是与泰富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还是与李博、周剑非发生的借贷关系；二、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三、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一、关于单宝林是与泰富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还是与李博、周剑非发生的借贷关系问题。本案《借款协议书》首部所列协议双方主体，甲方：单宝林（债权人）；乙方：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人）。协议落款主体，甲方：单宝林签字；乙方：加盖泰富公司公章，并由法人代表李博签字。从该《借款协议书》形式要件看，单宝林应该是与泰富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此外，该《借款协议书》内容开头也载明：“乙方因缺少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表明是泰富公司向单宝林借款。另外，在2015年9月22日由泰富公司法人代表李博和副总经理周剑非共同签名的《承诺》上载明“就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公司欠单宝林借款一事，经双方协商后作出如下承诺……”。上述证据证明，依据《借款协议书》，无论从协议形式要件，还是从实体内容，单宝林均是与泰富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单宝林在二审庭审中，也明确讲签订该《借款协议书》时是要把钱借给泰富公司，不可能将如此多的钱借给李博、周剑非两位个人。泰富公司主张2016年4月23日单宝林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单宝林是与李博、周剑非发生的借贷关系，但李博、周剑非2015年9月22日共同签字的《承诺》、周剑非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及李博向一审法庭出具的视频资料，均证实与单宝林的借款全部用于泰富公司开发项目，个人没占用一分钱，是公司行为。单宝林在二审庭审中还证实，其之所以与泰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由于“泰富公司和李博研究，为了少给我钱，想要给本金打折，多次找我谈，要将本金打8折，利息不给了，我没有同意。我说本金不能少，利息可以商量，后来他们工作人员将协议拿给我，协议约定本金10500万元，我提出异议，他们工作人员说修改比较麻烦，也不差80万元，后期在执行协议中可以将80万元在其他地方帮我找齐，我就同意了。”，证明双方实际是要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方式，对偿还借款本息进行减免打折，将双方核算的借款本息179,735,124.76元，重新核定为欠债105,000,000元。泰富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人是其公司法人代表李博和副总经理周剑非两个个人，不是其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本案借款有银行转帐与现金、支票等两大方式。其中，银行转帐借款18笔，合计金额7536.5万元，有双方银行往来凭证在卷为凭；其余为现金、支票借款，无借条、欠据，也无相关帐目。对于借款金额，双方2015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载明为10500万元，2016年4月23日双方经对账及协商签定了《债权转让协议》，最后确定欠款金额为10500万元。这两份协议是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书面证据，可以确认有效。单宝林起诉还款10580万元，虽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他们工作人员将协议拿给我，协议约定本金10500万元，后我提出异议，他们工作人员说修改比较麻烦，也不差80万元，后期在执行协议中可以将80万元在其他地方帮你找齐，我就同意了。”，一审卷中有泰富公司法人代表李博的2016年的视频资料和副总经理周剑非的出庭作证，证实泰富公司借款本金为10580万元，但因仅有两位自然人人证，而人证中又没有与单宝林陈述的漏算问题相印证的情节，且李博已于2015年3月6日退出泰富公司股东，故此，本院认为本案欠款数额应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两份协议书确定的10500万元为准，一审判决认定欠款10580万元证据不足。泰富公司上诉主张借款数额应是10500万元而非10580万元，具有相应的书面证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审判决应予相应变更。至于欠款利息，因双方存在依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单宝林放弃约定的高息，只要求给付年利率24%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泰富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利息之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泰富公司提出原审遗漏李博、周剑非这两个当事人，因现有证据表明本案借贷关系借款一方合同相对人为泰富公司，而非李博、周剑非两位自然人，原审判决列泰富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故此，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泰富公司上诉还提出不认可《借款协议书》上本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请求对《借款协议书》进行鉴定，因其未能提出充分有效的质疑证据，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审法院在采信证据问题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泰富公司提出原审采信证据违法，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单宝林与泰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欠款数额不当。泰富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应为10500万元而非1058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泰富公司提出单宝林是与李博、周剑非发生的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等其它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一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十八项、第二十项；
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一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第十九项为：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单宝林欠款2963.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639,6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00元，由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6,800元，由单宝林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 锋
审 判 员 郑锦弘
代理审判员 陈 建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
速 录 员 张婧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