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俊，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坚强，山西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君，山西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羽，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杭州百世汇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漪汾街分部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锦，黑龙江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琦，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原审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经济开发区汾东教育园2号。法定代表人：张宇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网管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身份证号×××。上诉人李文俊、上诉人张凤羽因与被上诉人刘琦、原审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琦对李文俊的诉讼请求，由刘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一、转让标的物是”百世汇通后北屯分部的经营权”，该分部具有合法的快递经营权，李文俊具有合法的转让权。1、该分部是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依法设立的经营网点之一，系统中登记为”二级站点”；2、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具有快递经营许可，该分部作为营业站点不需要另行取得经营许可证；3、李文俊有权转让该分部；4、刘琦已获得经营权并与张凤羽签订了新合同，实现了合同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属于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1、最高法院将”强制性规定”明确限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规定划分标准；3、《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只是解决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确认某类合同的效力；4、《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转让协议》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5、全国各地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大量判例均直接或间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属于管理性规定。刘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凤羽述称，同意李文俊上诉观点，从一审至今刘琦从未主张李文俊与张凤羽之间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确认李文俊与张凤羽之间合同无效，超过了一审裁判的范围。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不是适格的赔偿责任人。一、张凤羽与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各自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张凤羽负责区域内的经营计划和日常经营，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并不干涉。二、刘琦起诉提供的协议、合同，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并不知情，从未盖章确认，从未收受刘琦任何费用。各个分部只是快递网络体系内的地点名称，并非独立法人，其合同签约人、实际管理人及业务服务费用结算直接对象都是张凤羽，与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无关。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与本案无关联，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对张凤羽的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依法审判。张凤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张凤羽与刘琦、李文俊之间合同有效，驳回刘琦对张凤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是特指企业申请经营快递业务许可时需要的资格及要件，申请主体只有一种即企业法人，个人不能成为申请主体，规定的是申请主体，不适用于已经申请成功后的快递企业内部转让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是规范性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明显不公。1、张凤羽既不是刘琦与李文俊转让合同之间的实际相对人更不是收款人，一审判令张凤羽承担责任错误；2、合同合法有效，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双方返还财产，一审判令给付刘琦65000元，刘琦经营期间所得未作处理，刘琦未承担返还财产义务，判决错误。刘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文俊辩称，同意张凤羽合同有效的意见。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不是适格的赔偿责任人。一、张凤羽与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各自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张凤羽负责区域内的经营计划和日常经营，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并不干涉。二、刘琦起诉提供的协议、合同，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并不知情，从未盖章确认，从未收受刘琦任何费用。各个分部只是快递网络体系内的地点名称，并非独立法人，其合同签约人、实际管理人及业务服务费用结算直接对象都是张凤羽，与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无关。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与本案无关联，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对张凤羽的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依法审判。刘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琦与李文俊、张凤羽之间所签的百世汇通转让及承包合同无效；2、李文俊、张凤羽、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共同偿还刘琦的损失，包括加盟费50000元、保证金10000元、过户费5000元、转让费70000元、经营损失65000元等共计200000元；3、诉讼费由李文俊、张凤羽、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7日，刘琦与李文俊签订《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李文俊将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经营权转让给受让方刘琦。合同第二条转让方向受让方交付资料：1、具有权利有效的证明文件。2、门店租聘合同。3、所有办公设备。合同第五条转让费及支付方式第2项：转让费一共十三万元整（含门店房租费）。第六条门店权利被撤销或被宣告无效的处理：在本合同成立后，转让方的门店权利被撤销或被宣告无效是，转让方应返还转让费。他人提出请求撤销门店权利，并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在本合同成立后，由受让方负责答辩，并承担由此发生的请求或诉讼费用。刘琦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李文俊转让费130000万元（含门店房租费），其中包含加盟费50000元，保证金10000元，过户费5000元，其他费用65000元。2015年3月26日刘琦与张凤羽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快递业务承包条件；双方权利义务：未经甲方（张凤羽）允许，乙方（刘琦）不得私自转包，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承包权，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元，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管理费零元，等等；问题件、遗失件、延误件、违禁品的处理；乙方（刘琦）承包范围为东至滨河西路、西至和平北路、南至玉门河、北至彭西二巷；协议期限为一年；退网机制及其他事项。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是经山西省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其经营范围是：许可经营项目：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不得经营，须经审批的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许可经营项目在许可证有效期限内经营）。一般经营项目：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网络管理技术、电子通讯技术、物流信息服务技术（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不得经营，须经审批的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许可经营项目在许可证有效期限内经营）。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与张凤羽签订一份协议书，将东至汾河、西至太原高速西环线、南至南内环西街（含南面）、北至营村范围内的经营权承包给张凤羽，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具体约定。2014年4月23日，李文俊与张凤羽签订《网点经营加盟协议书（市内）》，张凤羽将太原市万柏林区迎泽西大街以北，彭西二巷以南，滨河西路以西，和平北路以东，不含太原市理工大学北区的快递业务经营权转让给李文俊，李文俊向张凤羽支付了网络加盟金50000元及网络风险保证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时，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企业法人条件；（二）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经营的，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五十万元，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经营的，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一百万元，经营国际快递业务的，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二百万元；（三）有与申请经营的地域范围相适应的服务能力；（四）有严格的服务质量管理制度和完备的业务操作规范；（五）有健全的安全保障制度和措施；（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经营的，应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邮政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申请时应当提交申请书和有关申请材料。在本案中，刘琦与李文俊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均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因此刘琦与李文俊签订的《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张凤羽虽经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授权加盟，获得经营许可，但其无权转让经营权，故刘琦与张凤羽签订的协议书也属无效。因刘琦与李文俊、张凤羽均有过错，故各自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百世网络山西分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也未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琦与李文俊于2015年1月17日订立的《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转让协议》无效；二、刘琦与张凤羽于2015年3月26日订立的《协议书》无效；三、李文俊、张凤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琦人民币65000元；四、驳回刘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琦负担2150元，李文俊、张凤羽负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百世汇通快递管理系统显示----太原后北屯分部开户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站点类型为”二级站”，站点财务属性为”加盟站点”。刘琦依据《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转让协议》和《协议书》约定实际进行了经营，经营期间刘琦能够进入百世汇通快递管理系统进行操作。本院认为，尊重契约自由是贯穿民事商事领域法律的基础性原则，是实现经济社会创新协调发展的重要法律制度保障。在处理各类合同纠纷案件时，要按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要求，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鼓励和包容交易模式和交易结构创新，维护依法成立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一旦生效，就成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当事人必须认真履行，非经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不得随意变更、解除合同，更不可随意否定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如何识别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采取正反两个标准。在肯定性识别上，首先的判断标准是该强制性规定是否明确规定了违反的后果是合同无效，如果规定了违反的后果是导致合同无效，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法律、行政法规虽然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的，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也应当认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否定性识别上，应当明确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关系当事人利益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或者纪律管理需要的，一般都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体而言，对于否定性识别应当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考虑：首先，可以从强制性规定的立法目的进行判断，如果其目的是为了实现管理的需要而设置，并非针对行为内容本身，则可以认为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也可从强制性规定的调整对象来判断该规定是否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般而言，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针对的都是行为内容，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很多时候单纯限制的是主体的行为资格。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与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能够确认：第一、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实现管理的需要而设置；第二、该规定的调整对象是主体的行为资格，并不针对行为内容本身；第三、该规定旨在对违反规定的行为进行管理和处罚，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二条与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应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百世汇通太原后北屯分部转让协议》和《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李文俊、张凤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琦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刘琦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李文俊、张凤羽各预交1425元），共计7150元，由被上诉人刘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晨审判员 赵国建审判员 张璟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