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46年8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雷，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珺，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4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乐法，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山，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3，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44年7月6日生，汉族，住杭州市。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春。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赵康。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张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2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改判本市建国西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二层亭子间、二层西间、三层西间的全部产权份额中，九分之五产权份额归李某1所有；九分之二产权份额归李某2所有；三十六分之五产权份额归李某3所有；三十六分之三产权份额归张某某所有。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系争房屋中遗产范围的份额认定错误。97年法定继承中，实际共有的份额占82.44平米，其余部分43.42平米是上诉人通过支付补偿款方式取得，并不是法定继承所得。本案应当是先析产再继承，原审是把两部分合并在一起处理了。2、关于遗嘱部分，本案中《我的决定》效力待定，不符合自书遗嘱的要件，故不能认定是自书遗嘱。即使自书遗嘱成立，也仅是赠与意思的表示，但是被继承人程敬贤并没有实际赠与行为。
被上诉人李某2不同意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上诉人李某1主张的用补偿款购买44.32平米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
原审被告李某3、张某某不同意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对原判决涉及被继承人程敬贤遗嘱的处理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但基于亲情没有上诉，希望依法判决。
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系争房屋总面积的61.9726%，计77.9987平方米归李某2所有，包括二层亭子间、二层东后间、二层西间、二层卫生间(合计面积67.06平方米)，面积不足部分由李某1、李某3、张某某以现金方式补偿给李某2。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继承人程敬贤育有李某2、李某1及李永孝三子，李永孝于2011年5月4日去世，张某某和李某3是其妻子、儿子。程敬贤于2017年3月13日去世，其父母及配偶李德峻均先于其去世。1997年，程敬贤、李某1、李某2、李永孝以及李德峻的兄弟姐妹就当时的李维钧、潘娇霞遗留的建国西路XXX弄XXX号房屋继承问题，向法院提起继承之诉。(1997)卢民初字第137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李德峻先于李维钧、潘娇霞故世，故应由其子女代位继承，程敬贤在其夫过世后，与李维钧、潘娇霞共同生活二十余年，在日常生活中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助义务，故依法可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李维钧、潘娇霞遗产”，判决主文载：“二层亭子间、二层东前、后间、二层西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归程敬贤、李某1、李某2、李永孝所有并使用。”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庭审中，李某2提供2010年2月17日《我的决定》及2010年9月23日字条一张，前者载：“卓星辉、李某2照料我到老，我房子二楼西间和二楼亭子间给他们。程敬贤”，后者载：“我的两间房子给李某2。程敬贤”。李某2还提供视频资料，录制了程敬贤出具上述两份书面材料的过程。对此，李某1、李某3、张某某认为视频中无法看出程敬贤书写的过程和书写内容，故不认可真实性。李某3、张某某提供李永孝于2010年2月26日签署的《遗嘱》一份，载：“我今年69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由于近期身体健康不佳，有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关于上海建国西路XXX弄XXX号的房产和古董，我有继承权，在我过世后该继承权由我妻子张某某和儿子李某3共同享有，如果将来房产和古董出售，我妻子张某某享有70%的份额，我儿子李某3享有30%的份额。以上是我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李某2及李某1均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李某3、张某某还提供《协议书》一份，以证明2017年6月12日，各方对系争房间进行了分割并达成一致协议：二层东前、后间归李某1所有并使用；三层西间、二层亭子间归李某2所有并使用；二层西间、二层卫生间归张某某、李某3所有并使用。对此，李某2及李某1均认为《协议书》仅有李某2的签字，其他人均未签字，《协议书》不发生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一、程敬贤的遗产范围。二、2010年2月17日《我的决定》及2010年9月23日字条的效力。三、《协议书》的效力。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997)卢民初字第137号判决主文确认了系争房间由程敬贤、李某2、李某1、李永孝所有并使用，虽然未明确每个人的份额，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程敬贤系因对1997年继承案的李维钧、潘娇霞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从而按照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而其三子李某2、李某1、李永孝则是因代位继承李维钧、潘娇霞的遗产，据此应认定程敬贤对系争房间应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李某2、李某1、李永孝对系争房间各自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李永孝先于程敬贤去世，其所立《遗嘱》载明遗产由李某3、张某某继承所有，在其他当事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遗嘱》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李永孝所立《遗嘱》真实有效，程敬贤不能从李永孝处继承到遗产。故本案中属于程敬贤的遗产范围应是系争房间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李某2提供的《我的决定》及字条从形式上看系自书遗嘱，李某2提供的视频光盘中能够反映程敬贤书写上述材料的过程，书面证据与视听资料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出程敬贤欲将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留给李某2继承的意思表示。但因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并非程敬贤的个人财产，而由程敬贤与其子共有，程敬贤仅能处分属于其的二分之一份额，据此应认定上述自书遗嘱部分有效，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属于程敬贤的二分之一份额由李某2继承，而遗嘱中未提及的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属于程敬贤的二分之一份额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而关于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范围，除了李某2及李某1，还包括因李永孝先于程敬贤去世而代位继承程敬贤遗产的李某3。另需指出的是，李永孝去世后，其对系争房间原本享有的六分之一份额，应先析出一半即十二分之一作为其与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剩余十二分之一作为其遗产，依其《遗嘱》由张某某、李某3各自继承二十四分之一。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协议书》上仅有李某2的签名，缺乏李某1、李某3、张某某的签名确认，现虽李某3、张某某认可《协议书》中对房间分配的方案，但李某1未签字且不予认可，故该协议不发生效力。综上，李某2享有的份额为：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三分之一，以及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的三分之二；李某1享有的份额为：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三分之一，以及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的六分之一；李某3享有的份额为：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二十四分之五，以及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的二十四分之一。张某某享有的份额为：二层亭子间、二层东前、后间、二层西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八分之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上海市建国西路XXX弄XXX号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以及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归李某2所有；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以及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的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归李某1所有；二层东前、后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二十四分之五产权份额，以及二层西间、二层亭子间的二十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归李某3所有；二层亭子间、二层东前、后间、二层西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的八分之一产权份额归张某某所有。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相关当事人对《协议书》的质证意见外，其余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中李某1、李某2对于协议书的质证意见表述有误，应为李某1对《协议书》的内容不认可，李某2认为虽然《协议书》有自己的签名，因没有其他人签字，该协议没有生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没有遗嘱按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原判决依据(1997)卢民初字第137号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民事生效判决确定的遗产范围，并无不当，即系争房屋的二层亭子间、二层东前、后间、二层西间、二层卫生间、三层西间，上诉人所称系争房屋中43.42平米已由其通过支付补偿款的方式由其个人取得，应从总额当中予以扣除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同时，原判决分别对程敬贤《我的决定》、李永孝《遗嘱》效力的确定，符合继承法律的规定，特别是程敬贤的《我的决定》，程敬贤在作此决定时，已系九十三岁的耄耋老人，《我的决定》中的“照顾到老”，也应理解为终老之意，是其对身后财产的安排。上诉人所称该遗嘱效力不能认定，即使确认亦是赠与，但无实际赠与行为的理由，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原审被告李某3、张某某的部分意见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163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祝丽娟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金正华
审判员 陆晓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晓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