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三初字第00139号
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新永
委托代理人杨瑞杰
委托代理人刘晓彤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英奇
委托代理人李菲
委托代理人杨志
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或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拓公司或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瑞杰、刘晓彤和被告康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李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东公司诉称：原告和被告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从2011年开始，原告曾多次为被告垫资采购供应设备，双方合作也一直比较愉快。在这种背景下，双方沿袭此前的合作模式，在2012年7月到2012年9月又相继签订了七份《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采购供应光端机、工作站、光隔离器、放大器等设备，合同金额共计32126780元；原告应在合理期限内备齐货物通知被告，由被告自行到原告指定地点提货；被告则应在合同签订5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在原告发货前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一张自到货之日起90天、金额为合同总价款90%的商业承兑汇票，由被告承诺兑付；如被告不按期兑付汇票，延期支付在30天以内的赔偿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延期支付在30天以上的赔偿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为履行上述合同，原告于2012年7月24日和2012年9月6日分别与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和广东七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各签订了一份《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上述两单位采购原告和被告合同约定的产品，合同金额共计30681420元；交货地点为被告原先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6号，交付的产品应当符合被告要求；原告则需在设备到货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向供方付清全款。以上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原告指定地点直接提走了货物，并出具了《货物签收单》。原告根据被告出具的《货物签收单》，在确认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和广东七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按约提供相应设备后，也已按约定金额向上述两单位全额支付了货款。但是被告在签收货物后，却未按约向原告付款。截至2014年1月23日最后一次付款时止，被告才陆续向被告支付了4173041.60元，尚欠27953738.40元没有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7953738.40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截至起诉之日的误期赔偿费5861726.77元；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误期赔偿费则应以27953738.4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被告偿清上述款项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康拓公司辩称：1、远东公司、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安力博发公司）、康拓公司和广东七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广东七色公司）之间是无货物的循环空贸易，实质为安力博发公司向远东公司融资借款，康拓公司只是完成借款的一个环节，不应由康拓公司承担责任。2、事实上并无交易货物存在，康拓公司实际上也未收到货物，不应承担向远东公司的付款责任。
被告康拓公司反诉称：安力博发公司为了实现向原告借款的目的，通过向各方提供合同及货物签收单的形式，使几方形成循环空贸易，具体实施方案如下：2012年7月24日，安力博发公司先与原告签订了《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约定安力博发公司卖货给原告，货物为光端机、工作站、光隔离器、放大器各140台，交货地点为被告所在的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6号。2012年7月2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五份合同书，约定由原告将同一批货物卖给被告。2012年7月25日，被告与安力博发公司签订了五份订货合同，又将同一批货物卖给安力博发公司，货物又回到了安力博发公司。此后，在2012年9月6日，安力博发公司与广东七色公司签订了《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约定安力博发公司将货物光端机、工作站、光隔离器、放大器各63台卖给广东七色公司。2012年9月6日，七色公司将该批货物出售给原告，约定卖货给原告，交货地点为被告所在的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6号。2012年9月6日，被告和原告签订了两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将同一批货物卖给被告。2012年9月6日，反诉人与安力公司签订了订货合同，又将同一批货物卖给安力博发公司，货物又回到了安力博发公司。在上述两次贸易中，原告并没有按照约定地点交付货物给被告，被告至今也没有收到原告或其指定人交付的任何货物，但被告已经陆续向原告支付了4173041.60元预付款。后被告得知，以上均为安力博发公司为实现其向原告融资借款的需要而形成的虚假合同，并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被告也不会现收到货物。故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判令解除被告和原告之间的合同书；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预付款4173041.6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远东公司辩称：1、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主张没有收到货物是为了逃避付款责任，其主张并不符合事实，不应得到采信。2、被告主张涉案合同均为安力博发公司为向原告借款而形成的虚假合同，这也不符合事实。原告没有向安力博发公司出借资金的主观意图，也不存在为向安力博发公司出借资金而配合其签订虚假合同的客观情形。因此，请求支持远东公司本诉要求，并请驳回康拓公司反诉请求。
原告远东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1、原告和被告于2012年7月到2012年9月签订的七份《合同书》。证明内容：本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
2、由被告出具的《货物签收单》。证明内容：被告已经收到原告为其采购供应的设备。
3、原告分别与安力博发公司和广东七色公司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和原告向上述两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付款凭证。证明内容：原告为履行与被告订立的合同，分别与安力博发公司和广东七色公司签订了《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在收到被告出具的《货物签收单》并确认上述两公司已按约供应相应设备后，原告已按约向上述两公司全额支付了合同价款。
4、原告为被告开具的2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帐联）。证明内容：原告已为被告开具了与合同金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合同是实际履行的真实合同。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货物签收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有《货物签收单》不能证明已交付货物。证据三中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原告向安力博发公司和广东七色公司付款的凭证，因收款人不是被告，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无实际交易，故该发票不合法。
被告康拓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1、安力博发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内容：原告、广东七色公司、安力博发公司和被告四公司采购订单所采购系同一商品，事实上并无真实的货物流通，为无真实货物流通的循环空贸易，实质为融资借款。
2、原告和被告签订的五份《合同书》，以及安力博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以及安力博发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五份《订货合同》，以及对应安力博发公司和被告合同的五份《货物签收单》。证明内容：原告、安力博发公司和被告三公司之间的合同所采购系同一商品，安力博发公司既是最初的卖家，又是最后的买家，事实上并无真实的货物流通，为无真实货物流通的循环空贸易。
3、安力博发公司和广东七色公司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以及安力博发公司与被告签订三份《订货合同》，以及对应安力博发公司和被告合同的三份《货物签收单》，以及被告和原告签订的两份《合同书》。证明内容：原告、广东七色公司、安力博发公司和被告四公司的合同所采购系同一商品，安力公司既是最初的卖家，又是最后的买家，事实上并无真实的货物流通，为无真实货物流通的循环空贸易。
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052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2438号民事裁定书，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6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安力博发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有过类似的虚假合同进行融资的行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应由环节之一的被告承担责任。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作为由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文书，依照法律规定，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是此《说明》却只有单位印章，而没有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故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具备证明力。且按被告和安力博发公司说法，安力博发公司还是相关循环贸易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说明》不应得到采信。尤其是针对涉案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这一根本争议，被告并无其他证据支持其关于合同未曾履行的主张，在此情况下，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安力博发公司的《证明》作为支持康拓公司主张的孤证，亦不应得到采纳。
证据二、证据三中有原告参与订立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一是上述合同上的印章都是真实的，也是当事人自愿盖上去的，故以上合同首先不是假合同；二是基于以上合同，被告已经提取了原告为其组织供应的货物，并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原告在被告确认收货后，也已向安力博发公司和广东七色公司全额支付了货款，故上述合同也不可能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
证据二、证据三中无原告参与订立的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合同真实，也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主张：一是该合同不能证明是原告造成了贸易的循环，反却可以证明使贸易形成循环的是被告和安力博发公司，所以被告所谓是原告在配合安力博发公司签订虚假合同的说法并不属实。二是即使被告和安力博发公司签订合同使相关贸易形成了循环，也不能证明所有贸易都没有实际履行。
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案情案由与本案也不一致，对本案无借鉴意义；另被告也无证据证明此判决已生效，故此判决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参照；即使安力博发公司此前曾经有过签订虚假合同骗取他人借款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签订的合同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假合同。
被告康拓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申请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浩川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彭浩川当庭陈述表示：安力博发公司参与签订的合同是自愿签订的；货物客观存在，但是在涉案合同中却未交付和流转；被告给原告出具的《货物签收单》，是在没有货物交付的情况下，由安力博发公司找被告出具的；安力博发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是为了融资借款，但是安力博发公司和原告之间却并没有由安力博发公司向原告融资借款的协议，原告和被告对安力博发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是为了融资借款的意图亦不知情。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彭浩川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彭浩川系安力博发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控股的安力博发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尤其是针对涉案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这一根本争议，被告并无其他证据支持其关于合同未曾履行的主张，在此情况下，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作为支持康拓公司主张的孤证，不应得到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被告康拓公司（甲方）和原告远东公司（乙方）签订五份《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采购供应光端机、工作站、光隔离器、放大器各140台，合同价款共计22156400元。合同同时约定：原告在合同合理期限内备齐合同所需货物并通知被告，被告自行到原告指定地点提货，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指定由供应商交货的，原告指定交货人的交付行为视为原告之行为。关于付款方式及相关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在原告发货前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一张自到货之日起90天的90%合同款的商业承兑汇票，被告承诺到期兑付；如果被告未按期兑付商业承兑汇票，延期支付在30天以内的赔偿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延期支付在30天以上的赔偿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2012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其已收到上述合同约定的货物。2012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金额为上述合同总价10%的货款2215640元。
2012年9月，被告（甲方）和原告（乙方）签订两份《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采购供应光端机、工作站、光隔离器、放大器各63台，合同价款共计9970380元。其他合同内容与双方于2012年7月签订的合同相同。2012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其已收到上述合同约定的货物。2012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金额为上述两份合同总价10%的货款997038元。
2014年1月23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960363.60元。
2012年8月23日到2012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9张、合计金额与上述七份合同金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诉讼中，被告主张：一、原告和被告签订《合同书》中约定由原告交于被告的货物，与原告和安力博发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约定由安力博发公司供应的货物为同一商品，与安力博发公司和被告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被告交于安力博发公司的货物亦为同一商品，康拓公司、远东公司和安力博发公司三公司之间的合同所采购系同一商品，安力博发公司既是最初的卖家，又是最后的买家，事实上并无真实的货物流通，为无真实货物流通的循环空贸易。二、原告和被告签订《合同书》中约定由原告交于被告的货物，与原告和广东七色公司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约定由广东七色公司供应的货物为同一商品，与广东七色公司和安力博发公司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约定由安力博发公司供应的货物为同一商品，与安力博发公司和被告于2012年9月6日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被告交于安力博发公司的货物亦为同一商品，康拓公司、远东公司、广东七色公司和安力博发公司四公司的合同所采购系同一商品，安力博发公司既是最初的卖家，又是最后的买家，事实上并无真实的货物流通，为无真实货物流通的循环空贸易。
诉讼中，安力博发公司出具《关于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向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资金拆借的说明》称：“在上述环节中，由于其目的是安力博发向河北远东进行资金拆借，因此不存在实际货物流通。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安力博发在康拓科技不知其真实目的为资金拆借的情况下进行上述循环的执行。”
另查明：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的七份《合同书》均载明：“本合同乙方提供的合同所需标的物均为依照甲方指定要求购买的相关产品”。原告（需方）和安力博发公司（供方）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及原告（需方）和广东七色公司签订的《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则均约定了“供方提供的产品应均符合原厂商指定用户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要求。”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其签订的七份《合同书》的真实性及已付款项数额均无异议，争议主要在于上述合同是否属于名为买卖实为融资的合同以及上述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
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被告康拓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均为安力博发公司为向原告远东公司融资借款而形成的虚假合同。但是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浩川在出庭作证时已经明确表示，安力博发公司和远东公司之间并没有由安力博发公司向远东公司融资借款的协议，远东公司对安力博发公司欲向其融资借款的意图亦不知情。即远东公司和安力博发公司之间不存在由远东公司向安力博发公司提供借款的合意。且康拓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远东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是为了向安力博发公司提供借款。相反，原告分别与安力博发公司和广东七色公司签订《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与原告和被告签订的七份《合同书》所约定的标的物名称、规格、数量均完全一致，且上述《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还均约定了供方提供的产品应均符合康拓公司要求，交货地点也均为被告所在的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6号。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以明确，原告与安力博发公司和广东七色公司签订《一次性货物采购合同》，正是为了履行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所约定的货物采购供应义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签订的由原告为被告采购供应设备的七份《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对被告关于上述《合同书》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康拓公司主张，其未实际收到货物。但是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康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第一，康拓公司和安力博发公司及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声称，在涉案合同中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付和流转，但是上述说法与康拓公司已经向远东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其已收到货物的事实却明显相悖。况康拓公司和安力博发公司及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称，康拓公司对安力博发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是为了融资借款的意图亦不知情。如果上述说法属实，康拓公司在没有收到货物情况下显然不会向远东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但事实上，康拓公司已经向远东公司出具了《货物签收单》，故上述说法亦不足采信。第二，康拓公司在向远东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后，已经向远东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3212678元，2014年1月23日又向远东公司支付了960363.60元。在此情况下，康拓公司主张其未实际收到货物，显然也不符常识。第三，远东公司向康拓公司开具了29张、合计金额与合同金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康拓公司在本案成讼前对此亦未提过任何异议。第四，康拓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和2012年9月6日向远东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后，直到其于2014年9月15日就本案提出抗辩之前，其亦未向远东公司主张过其未收到过货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康拓公司有关其未收到货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康拓公司向远东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和康拓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证明，康拓公司已经收到远东公司为其采购的货物。后康拓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显属违约，故康拓公司应向远东公司支付欠款，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康拓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收到合同《合同书》所约定的货物后，于2012年8月20日向远东公司支付了上述五份《合同书》总价10%的预付款2215640元；在2012年9月6日收到合同，《合同书》所约定的货物后，于2012年9月10日向远东公司支付了上述二份《合同书》总价10%的预付款997038元。按照合同约定可以确定，《合同书》项下其余90%的合同款即人民币19940760元应在2012年11月15日前兑付，《合同书》项下其余90%的合同款即人民币8973342元应在2012年12月5日前兑付。但是康拓公司在向远东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后，仅于2014年1月23日才又向远东公司支付了960363.60元货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康拓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给付远东公司的960363.60元货款应当优先抵充《合同书》项下的货款。
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原告和被告签订的七份《合同书》并非名为买卖实为融资的合同，被告已经向原告出具《货物签收单》证明其已收到上述《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采购的货物，且被告也已向原告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对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953738.4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远东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误期赔偿费（《合同书》项下的误期赔偿费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2年12月15日应以1994076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2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23日应以1994076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014年1月24日至上述合同项下货款付清之日应以18980396.4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合同书》项下的误期赔偿费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1月4日应以897334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3年1月5日至该合同项下货款付清之日应以897334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877元，反诉费4018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谷楷光
审判员 韩兴振
审判员 蔡惠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雷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