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04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绿桂缘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刘忠康，经理。
委托代理人谈国康。
委托代理人周斌，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占聚食品经营部。
法定代表人刘占聚。
委托代理人张德先，上海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绿桂缘园艺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占聚食品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于2015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15日裁定驳回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裁定生效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于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谈国康、周斌、被告的经营者刘占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自2012年9月就有业务往来。以后，在2013年3月中旬双方签订了《食品销售代理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原告允许被告代理经营上海连锁商超以及物流市场；2、被告供给商超等各类客户的价格在原告提供的基础价格上由被告拟定；3、被告收到原告货物15天内发现批次质量问题的可以退换货物；4、出现滞销情况，在保质期到达前5个月，商品内外包装完好无损，内在质量完好无损，原告允许退换货物；5、双方采用货到结账，期限为60天；6、被告2013年销售指标每月6，000箱到8，000箱；7、原告前期付给被告业务开拓费14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选择原告法院为诉讼管辖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并支付了14万元业务开拓费。2013年6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仓储合作协议》。内容为：1、原告出资20万元协助被告完成仓库租赁事宜；2、被告承诺月销售额为120万元；3、被告完不成销售额度的，返还20万元仓库费用及支付银行利息。同日，原告支付了20万元仓库费用。然而，被告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2012年9月6日至2013年9月6日止，原告供给被告价值为295，269元货物（9，948箱），期间，被告退货为194，310元（5，879箱）。以后，被告就不再向原告购买货物了。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纰漏，原因是原告的销售总监刘某某（刘某某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刑5年，刑事判决认定刘某某收受刘占聚贿赂数额为4万元）与被告经营者刘占聚内外勾结，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原告利益。《食品销售代理合同》为无效合同，从合同《仓储合作协议》亦无效。请求法院判令：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食品销售代理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退还业务开拓费用14万元；2、被告返还20万元仓储费并支付银行利息2万元（年利率6%25，时间20个月）。
被告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签订《食品销售代理合同》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情况，该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仓储合作协议》亦有效。原告支付市场开拓费和仓储费是履行其合同义务，要求返还没有依据，而且被告用于招聘员工、购买车辆、陪同原告人员商务开拓和招待原告人员等费用远超原告支付的市场开拓费用，被告也租赁了仓库为履行合同作了充分准备。但是原告提供的货物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大量退货，原告对被告订货又不能及时提供合格货物，这是销售量未达到约定数量的原因。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进货291，269元，但因严重的质量问题退货263，102元，被告付款125，897元，多付了97，730元。但原告对余款97，730元无法提供合格货物，对退货部分亦无法调换合格货物，给被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原告退还多余货款97，730元。
原告针对反诉辩称，不存在原告无法提供合格产品或调换情况。被告是进货后卖不出去才退货的，被告也没有要求原告继续供货。
经审理查明，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3年3月签订《食品销售代理合同》，主要约定，甲方的商品送达乙方仓库，并由乙方验收和向甲方付款后，商品所有权归乙方，但商标使用权归甲方，乙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允许乙方代理经营的销售区：上海连锁商超以及流通市场；乙方供给商超等各类客户的价格在甲方提供的基础价格上由乙方拟定；乙方进购甲方的商品后在保质期内，任何因甲方自身质量原因造成的相关损失和关联到的赔偿由甲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因乙方自身保管或者运输等原因造成的商品质量损害及造成的相关损失和关联到的赔偿事宜等，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根据乙方的定单，将货物送达乙方仓库；乙方在收到货物15天内发现批次质量问题的，可通知甲方退换货；由于包装破损原因造成乙方货物无法正常销售，如果产品内在质量完好，甲方给予乙方退换货；如果出于滞销原因造成积压，必须要求在保质期到达前五个月，且商品内外包装完好无损，内在质量完好无损，甲方允许退换货；甲乙双方采用货到有账期，结算期限为60天；销售费用和甲方对市场的投入：1、……，9、甲方前期付给乙方开拓市场费用14万元；销售任务和奖励：1、本合同签定后，甲乙双方协商制定乙方的年销售任务，乙方必须保障年销售任务基数完成，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和乙方的代理合同，2、乙方2013年销售指标为每月6，000-8000箱，3、在经营过程中随着乙方客户的增加和减少或者其他等不可预计因素的出现，甲乙双方可以协商调整任务基数额；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对甲方的市场或者品牌造成损害或者损失，或者消极、敷衍销售，造成市场份额严重下滑的，乙方应承担相关赔偿，同时甲方有权利终止合同；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背离甲方原则规定，不服从甲方对市场的统一运作规划管理的，甲方有权利终止合同，收回乙方的产品代理权。签约后，原告于2013年3月18日向被告支付开拓市场费用14万元。
2013年6月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仓储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出资20万元协助乙方完成仓库租赁事宜；2、……；3、乙方承诺每月给甲方的销售产品额度为120万元，年销售额为1，500万元，甲方必须确保产品保质保量；4、前期乙方按借贷形式和甲方办理20万元仓库费用；5、乙方完成销售额度，则乙方的借贷仓库费用由甲方无条件提供；6、乙方不能完成销售额度，则无条件负担甲方提供的20万元银行利息并归还20万元仓库费用；7、……。原告于签约同日向被告支付了《仓储合作协议》项下20万元。被告向他人租赁了位于本市松江区厂房，月租金35，000元。
《食品销售代理合同》项下的货物为酱菜。原告送货用送货单记载所送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被告收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出示的送货单显示原告于2012年9月4日供货12，000元（送货单载明大萝卜头100箱、单价110元、雪菜笋丝20箱、单价50元，合计12，000元），于2013年3月20日供货69，000元，3月24日供货45，000元，4月10日供货40，776元，4月15日供货13，296元，5月11日供货21，320元（原告起诉时提供了该送货单，但庭审中漏出示，被告在庭后递交的代理词中确认收到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5月19日供货4，500元，6月5日供货5，680元，6月11日供货5，400元，7月9日供货61，897元，8月10日供货10，400元，9月6日供货6，000元。
被告对送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2012年9月4日供货货款金额应为8，000元，其已经向原告员工赵某某支付了该款。被告出示了赵某某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于同年10月22日、11月6日出具的两份收条，证明其该主张。证明载明：罗卜头100×80=8，000元，价格每斤4元，付定金5，000元余款3，000元；收条载明赵某某各收到罗卜头1，000元。原告对证明、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被告还有1，000元罗卜头款未付。原告在起诉时书面列表说明欠款明细，其中2012年9月4日送货单载明的雪菜笋丝20箱用于“促销”（无货款）。
被告退货用退货单，综合双方出示的退货单，显示被告于2013年4月26日退货49，800元，5月11日退货36，012元，5月31日退货1，150元，6月19日退货52，042元，7月2日退货60，720元，7月9日退货15，810元，7月28日退货11，640元，8月10日退货31，968元，8月15日退货3，960元，合计退货263，102元。被告主张上述退货是因为货物有质量问题，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是被告销不了而退货。
原告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117，897元，被告主张还应加上赵某某收取的8，000元，其支付货款合计为125，897元。
另查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对被告人刘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作出（2014）松刑初字第185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某在绿桂缘公司（本案原告）担任销售总监期间，利用全面负责销售业务的职务便利，在绿桂缘公司依照合同将市场开拓费、仓储费支付给代理商高尚华公司实际经营者高某某、占聚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刘占聚后，向高某某、刘占聚索取钱物。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食品销售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条、《仓储合作协议》、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租赁协议》、送货单、退货单、证明、收条、（2014）松刑初字第185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食品销售代理合同》和《仓储合作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确实的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故《食品销售代理合同》和《仓储合作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开拓市场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仓储合作协议》约定，在原告确保供货保质保量的前提下，被告承诺每月向原告订货120万元，年订货1，500万元；被告完成订货额度，则被告借贷20万元仓库费用由原告无条件提供，否则被告须无条件向原告返还20万元并支付银行利息。双方如此约定，显然对销售量都有预计。但在实际履行中，原告供货不到30万元并且大部分被退回，虽然原告对被告主张退货是质量问题引起予以了否认，但出现上述情况，用产品滞销原因来予以解释显然难以让人信服，结合《食品销售代理合同》关于货物有质量问题可予以退换的约定，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原告没有履行保质保量供货义务，故其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诉讼请求。根据证据，本院认定原告供货计291，269元，被告退货计263，102元，被告支付货款计124，897元。被告多付货款96，730元，原告应当予以退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上海绿桂缘园艺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原告上海绿桂缘园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占聚食品经营部货款96，7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1，121.63元，由原告负担1，110元，被告负担11.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翁成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舟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