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4民初15474号原告：冯少平，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燕华，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韵，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东耀，男，194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郑介妹，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驹，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家伟，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燕华，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韵，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李玉珍，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告冯少平诉被告李东耀、郑介妹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23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追加第三人李家伟、李玉珍参加诉讼，并于12月22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座落于佛山市南桂西路3号二座705房（粤房地证字第××号）所有权二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李东耀退休前均为佛山水泵厂有限公司职工（下称水泵厂，现更名为“广东肯富来泵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李东耀于1958年7月入职水泵厂，原告于1980年9月1日入职水泵厂，现原告和被告李东耀均已退休。原告于1988年9月12日与被告李东耀儿子李家伟在佛山城区永安办事处登记结婚。水泵厂在1990年建成佛山市南桂西路3号2座作为职工福利房，鉴于当时原告和被告李东耀均为水泵厂职工且具有家庭共同生活的关系，水泵厂同意原告和被告李东耀以“双职工”的名义及条件申请分配福利房705房（二房二厅，面积98.23平方米），同时向原告告知705房是因为双职工共同申请才能分配下来，否则以单人申请是无资格申请面积达98.23平方米的福利房的。1993年因房改房政策允许，原告和被告李东耀以职工优惠价购买了705房，总价为8714.94元，首期款为2614.48元。首期款由原告冯少平全额支付。鉴于当时政策仅允许房屋登记在一人名下，故在办理705房房产证时，将房屋登记在被告李东耀一人名下。但事实上，该房屋是因原告与被告李东耀“双职工”的资格方能取得，且房屋首期购房款由原告全额支付，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和被告李东耀。据了解，被告李东耀与被告郑介妹于2012年4月26日在佛山市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两被告于2016年11月在禅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约定705房为共同共有。原告认为，705房为原告和被告李东耀共同共有，被告李东耀未经共有权人的同意，无权对房屋份额进行处分。被告郑介妹和被告李东耀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郑介妹更没有支付任何对价，且两被告在明知705房是基于原告的水泵厂职工身份和支付首期款的前提下才得以购买，仍强行通过不动产登记公示制度的方式将705房约定为共同共有，不管是客观条件还是主观条件上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规定的善意取得。因此，被告郑介妹无权占有对705房的份额，应当将其占有的份额返还原告。两被告共同辩称：原告不是涉案不动产二分之一份额的产权人，也不是该涉案不动产的共同共有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受法院管辖，在登记簿上的权利事项记载错误时，既可以在获得的权利人的书面同意的情形下向登记机关提出更正请求，也可以在登记的权利人不同意的情形下向登记机关提供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证据来实现更正。登记机关经过实质审核后作出是否更正登记的决定。《物权法》同时规定了异议登记申请人需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起诉。如果超过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就会失效，失效的后果在于登记簿记载的内容恢复原有的公示、公信效力，第三人的信赖也恢复保障。第三人李家伟发表意见如下：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涉案房屋应占二分之一份额，第三人李家伟仅要求合法继承庞顺女的份额。第三人李玉珍发表意见如下：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涉案房屋应占二分之一份额，第三人李玉珍仅要求合法继承庞顺女的份额。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两被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两被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权证。证明两被告于2012年4月26日于禅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涉案房屋在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即2016年11月底由被告李东耀恶意转让给被告郑介妹。3、退休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企业退休人员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证明原告为佛山市水泵厂职工，涉案房屋是基于原告的职工身份资格而取得。4、关于南桂西路3号2座705房房产状况的说明、关于福利住房分配的历史情况说明、证明、佛山市住房制度改革旧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佛山市公有住宅购房《交款证》。证明涉案房屋原为佛山水泵厂的福利分房；涉案房屋的分配条件是基于原告与被告李东耀的“双职工”资格取得，缺少其中一人的职工资格，是无法取得涉案房屋使用资格和购买资格的；房屋首期购房款2614.48元由原告全额支付，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和被告李东耀共同共有。5、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证明原佛山水泵厂现更名为广东肯富来泵业股份有限公司。6、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证明原告一家与被告李东耀、李东耀女儿一家曾于2012年5月17日向桂城街道桂园社区的人民调解居委会申请调解家庭继承纠纷。郑介妹作为李东耀的伴侣，两人在明知涉案房屋除了本案的确权争议外，还存在明显的遗产继承争议，仍然恶意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其转让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7、证人吕某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房屋是因为原告与李东耀均是水泵厂的职工，满足双职工的条件才得以分配。8、证人欧某、梁某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李东耀曾称原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有所出资的事实。诉讼中，被告举证如下：1、不动产权证书两份。证明现在涉案房产的所有人是两被告。公证书一份。证明属于被告李东耀名下的动产及不动产的分配、分割情况，该公证书就是对被告李东耀以前所作调解内容的变更，应以该公证书的内容为准。佛山市禅城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涉案房屋之前的产权人为李东耀。结婚证复印件。证明两被告于2012年4月26日登记结婚，至今已有5年多，遗嘱公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无构成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意志及行为。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证明2012年5月17日原、被告及其他家庭成员向桂城街道桂园社区的人民调解居委会申请调解家庭继承纠纷，但该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应是无效的。两份合同书及收件收据一份。合同书及收件收据签订的主体是被告李东耀及其前妻，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被告李东耀及其前妻所有。光盘一张。证明被告郑介妹履行了妻子的义务，在日常生活中对被告李东耀悉心照顾。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6均有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8的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6有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的视频及照片显示为两被告的日常生活，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993年6月16日，被告李东耀、案外人庞顺女（乙方）与案外人佛山水泵厂（甲方）签订《佛山市住房制度改革出售旧公有住房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双方买卖的房屋情况。佛山市南桂西路3号二座705房，建筑面积79.52平方米，车房面积5.71平方米。第二条：房屋总价款。根据购买旧公有住房计价表计算，上述房屋79.52平方米和单车房5.71平方米建筑面积，核定房屋总价款为15423.18元，由甲方出售给乙方。第三条：工龄优惠款。根据乙方的工龄，按上述房屋总价款的10.8%给予乙方工龄优惠款共1665.70元，在房价款中扣减。第四条：乙方若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购买上述房屋，甲方按上述房屋在扣减工龄优惠款后的房价款20%，给予乙方2751.50元的优惠，在房价款中扣减……扣减工龄优惠款和付款方式优惠款后，乙方个人实际交付购房款为11005.98元。第五条：缴款期限。乙方须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两个月内缴交首期款2614.48元，到1993年12月25日止付清全部购房款。根据《佛山市共有住宅购房交款证》记载：购买公房人（即负有交房款责任者）记载为李东耀、庞顺女。住宅实际售价为住宅总售价15423.18元-购房优惠额4417.20元-贴息贷款2291.04元=实际应交价8714.94元。根据交款证的记录，涉案房屋交款情况如下：1993年8月11日支付购房款2614.48元、1993年11月11日支付购房款6100.46元，累计支付8714.94元；后于1998年9月10日补差价支付购房款7307.57元。就上述款项的支付，双方确认首期款是原告从娘家借款后交由被告李东耀支付，但被告李东耀认为该款项后由被告李东耀凑钱偿还，原告则认为该款项是原告自己凑钱偿还的；原告及第三人李家伟一致认为第二笔款项是当时一家四口凑钱后交由李东耀支付，被告李东耀则认为是自己凑钱支付；原、被告一致确认第三笔补差价的款项是被告李东耀自行凑钱支付的。2012年5月25日，广东省佛山水泵厂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冯少平、李东耀均是我厂职工，后者已退休。1990年，我厂分配职工住房时，确以两人均是水泵厂职工，冯是李的媳妇，一家四口共同居住等原因及条件而分配二房二厅，面积98.23平方房（南桂西路3号2座705房）予他们居住的，特此证明。”2017年7月24日，广东肯富来泵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广东省佛山水泵厂是国有企业，历史上有自建福利住房分配给职工居住的情况。由于自建房总量较少，因此可以分配到住房的职工人数不多。福利房分配原则是根据职工的工作表现与同一单位直系亲属人数作为主要条件综合考评优先分配。南桂西路3号2座是广东省佛山水泵厂（现已更名为“广东肯富来泵业股份有限公司”）于1990年建成向职工分配的福利房。单位鉴于他们当年一家四口共同生活的住房困难情况，他们在单位的良好表现和优于其他职工的“双职工”条件，单位因此优先分配了南桂西路3号2座705房（二房二厅98.23平方米）给他们居住。由于历史久远的原因，目前单位无法提供当年他们共同申请福利住房及批核的相关资料，特此证明。”被告李东耀于1958年7月入职佛山水泵厂，在铸造车间担任生产班长；原告冯少平于1980年9月入职佛山水泵厂，在铸造车间担任普通职工。被告李东耀在庭审中确认购买涉案房屋时是被告李东耀与原告冯少平共同申请。另查明一：涉案佛山市禅城区南桂西路3号二座705房的原权利人登记为李东耀一人所有，后于2016年11月经约定由李东耀、郑介妹共同共有并办理变更登记。涉案房屋土地性质为划拨，房改用地：土地使用者于1993年6月向广东省佛山水泵厂购买。另查明二：案外人庞顺女于2010年10月29日死亡，其生前与被告李东耀为夫妻关系，李东耀与庞顺女共生育两个子女，即李家伟、李玉珍，原告冯少平与李家伟于1988年9月12日登记结婚。被告李东耀与郑介妹于2012年4月26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三：广东省佛山水泵厂于1999年9月8日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广东省佛山水泵厂有限公司；广东省佛山水泵厂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广东肯富来泵业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的规定，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李东耀名下，但房屋的取得时间为李东耀与庞顺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婚后共同财产出资购买，应属李东耀与庞顺女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广东肯富来泵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福利房分配原则是根据职工的工作表现与同一单位直系亲属人数作为主要条件综合考评优先分配，该公司在向被告李东耀分配涉案房屋时主要考量以下因素：其一是原告冯少平、被告李东耀、第三人李家伟及案外人庞顺女一家四口共同生活，存在住房困难；其二是原告冯少平与被告李东耀在单位的良好表现；其三是原告冯少平与被告李东耀均为单位职员，符合“双职工”条件。本案中，购买涉案房屋由原告与被告李东耀共同申请，且双职工是当年水泵厂对被告李东耀家庭分配涉案房屋的重要考量因素之一，虽原告没有在购房合同上签名，亦非购房交款证持有人，但结合被告李东耀为原告冯少平家公的家庭成员关系，购房的对外事宜交由被告李东耀处理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基于原告冯少平共同参与申请的事实及在购房过程中积极出资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冯少平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涉案房屋为冯少平与李家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李家伟对涉案房屋亦享有产权。综上，涉案房屋在购买时根据双职工条件得以获取购房资格，由原告与被告李东耀共同申请，且有家庭成员共同筹款的行为，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应为被告李东耀、案外人庞顺女、原告冯少平及第三人李家伟四人共有。关于各权利人就涉案房屋的共有情况，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权属人之一的庞顺女已经去世，被告李东耀亦已再婚，结合庭审的情况可知，被告李东耀与原告冯少平及第三人家伟的家庭关系并不十分融洽，本案原、被告虽然存在家庭关系，但如将涉案房屋确定为共同共有显然不利于各权属人后续对涉案房屋进行进一步处理，为妥善处理各方对涉案房屋争议，本院确定涉案房屋为按份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可以按照出资额确定共有份额。根据《交款证》记载，涉案房屋共支付三次款项，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一笔首期款2614.48元由原告从娘家借款支付，被告李东耀抗辩该笔购房款由其偿还，但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第二笔款项6100.46元被告李东耀陈述为其自行凑款支付，但原告不予确认，结合该笔款项的支付金额及支付时间距第一笔款项支付仅有三个月，本院认定第二笔款项由被告李东耀出资不合常理。本院认为，就前两笔款项，基于原、被告共同工作、共同生活的家庭经济共同体模式，本院确定该两笔款项由一家四口即原告冯少平、被告李东耀、第三人李家伟、案外人庞顺女共同支付。原告在庭审中确认第三笔款项7307.57元由被告李东耀自行筹钱支付，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李东耀与庞顺女就涉案房屋的出资额为11665.04元，原告冯少平与第三人李家伟就涉案房屋的出资额为4357.47元，涉案房屋总价为16022.51元，经核算，被告李东耀与庞顺女就涉案房屋所占份额为72.80%（91/125），原告冯少平与第三人李家伟就涉案房屋所占份额为27.20%（34/125）。因庞顺女已经去世，其对涉案房屋所占有的91/250份额由其继承人继承，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继承人分别为其配偶李东耀及其子女李家伟、李玉珍，三继承人各取得91/750。综上，各权利人就涉案房屋的份额占有情况为：原告冯少平102/750,被告李东耀364/750，第三人李家伟193/750，第三人李玉珍91/750。原告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1/2的份额，超出其实际占有份额，本院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李东耀在庞顺女去世后，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权属变更为与被告郑介妹共同共有，该行为为无权处分，且被告郑介妹并未支付合理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该处分行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冯少平对座落于佛山市禅城区南桂西路3号二座705房享有102/750份额；二、被告李东耀、郑介妹及第三人李家伟、李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佛山市禅城区南桂西路3号二座705房102/750的份额登记至原告冯少平名下；三、驳回原告冯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及第三人应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指定的行为，如逾期未履行或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冯少平负担800元，被告李东耀、郑介妹共同负担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审判员 肖 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余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