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8民初2189号
原告史胜军。委托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正庆，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永美。委托代理人韩雨敏。委托代理人史晔。原告史胜军诉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分独任审理。2016年3月7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本案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正庆、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韩雨敏、史晔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6年6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6年6月28日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正庆、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胜军诉称：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因朋友介绍认识。2013年7月份，原告帮助被告取得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二标段（D2C、D0）的钢结构安装及临时防护安装工程。因原告常年从事钢结构施工业务，业务熟悉，在被告取得工程当月，原告承包以上劳务工程，并与被告签署《钢结构劳务施工分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在收到第三方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八局”）工程款五个工作日内，在扣4.66%管理费（含被告应缴税金）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合同签署后，原、被告一直都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但2015年11月份被告突然拒绝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造成原告无法按时足额发放工人工资。据原告从中建八局财务部门了解，被告于2015年11月19日收到中建八局劳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应扣除4.66%管理费后将剩余劳务费286,020元在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给原告，但被告却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造成原告工人工资无法正常发放。现由于被告拒不支付上述款项，也不与原告联系，故诉诸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86,020元；2、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劳务费利息（以286,02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我方不同意支付，理由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实为挂靠关系。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7月9日，被告作为乙方、中建八局作为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包中建八局承揽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某镇某路交汇处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总承包工程（二标段）（E2C、D0）的钢结构安装及临设防护安装工程，具体以甲方划定范围为准。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工程承包范围的本区域内高强螺栓、预埋件、桁架、隅撑、钢梁、钢柱、圆管支撑、屈曲支撑、压型钢板等钢构件的预拼装、安装、验收、缺陷修复、保修期内的保养维修及其它为完成本工程所需要的工作。乙方不得以施工范围或内容变更为由向甲方提出任何索赔要求。工程承包方式为以包综合单价，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一切施工措施的方式承包。开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11月1日（以甲方开工指令为准），完（竣）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3月31日（以甲方经批准的进度计划为准）。合同价款暂定为7,131,920元。合同第20.2条约定工程进度款采用按月支付方式。具体支付方式为从乙方人员进场至其所承建工程完工，乙方每月25日报送当月已完成工程量，甲方审核完毕后付核定安装费的70%。合同第32条约定乙方不得将工程，无论是包工包料形式或只提供劳务形式再分包。合同对工程质量、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施工质量及检测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钢结构劳务施工分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承揽的中建八局钢结构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工程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某镇某路交汇处，分包形式为钢结构劳务清包，工程造价为713万元，决算按实计算。合同第二条约定钢结构劳务分承包范围为被告承揽范围内二标段（E2C、D0）的钢结构安装及临设防护安装工程，具体以被告划定范围为准，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承包范围的区域内高强螺栓、预埋件、桁架、隅撑、钢梁、钢柱、圆管支撑、屈曲支撑、压型钢板等钢结构预拼装、安装、验收、缺陷修复、保修期内保养维修。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结算金额按被告与中建八局结算价款下浮4.66%计算（下浮部分包含被告应付税款），工程竣工一个月内由原告完成竣工结算报告，并由被告向中建八局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原告配合被告督促中建八局在结算资料和手续齐全的前提下两个月内审核完毕。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收到中建八局工程款五个工作日内，在扣4.66%的管理费（含被告应缴税金）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被告未能按照约定付款的，延期付款的费用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六条约定工期暂定为2013年11月1日开工（以被告开工指令为准），暂定2014年3月31日完（竣）工，实际以中建八局指令和安排为准。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工期延误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19日，中建八局就案涉工程向被告账户内汇款30万元，并于当日到账。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截止庭审之日，原、被告间无其他纠纷，2015年11月19日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钱款，且原告不具有相应劳务施工资质。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及《劳务分包合同》、《钢结构劳务施工分包协议书》、银行明细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提出：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真实有效。即便是无效的，被告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原告提供的劳务费用。且纠纷发生前被告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钱款，现系争钱款被告亦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为此，原告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作为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账户名，无法认定系原告账户；第二次庭审原告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虽能显示系原告所有，但因第一次庭审交易明细中未显示账号，无法与第二次庭审提供的证据相对应，无法证明系同一账户发生的交易。同时，被告提出原告作为个人无承接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根据分包协议约定由被告提取4.66%管理费的表述，说明双方当事人系挂靠关系。被告与中建八局签订的已经是劳务分包合同，再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显违常理，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并非劳务分包关系，实为挂靠。故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合同生效要件除需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外，还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原告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劳务施工分包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故本院认定原告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向违法分包方主张工程款。现双方当事人确认就案涉工程款外无其他纠纷，且原告仅要求对案涉的30万元工程款进行处理，故本院对工程款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分包协议无效后，被告可否收取约定的工程总价款4.66%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是双方自行约定的、只涉及双方之间的利益，是符合双方预期的，其中约定的管理费中税金属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的费用，且被告也确系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考虑到被告的管理成本等因素，本院认为工程造价4.66%的管理费亦属合理，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86,020元。就利息损失部分，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的意思表示一致，被告应在收到系争工程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11月27日前，将扣除4.66%管理费后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但被告未按上述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应自2015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史胜军工程款人民币286,020元；二、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史胜军欠付工程款利息（以人民币286,0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590.3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1,959.29元，共计人民币7549.59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分
人民陪审员 马念慈
人民陪审员 蒋 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