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七民二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美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乐余镇兆丰常丰村。
法定代表人李春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红建，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通古特矿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五五工业园区工业大道18号。
法定代表人程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新，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美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通古特矿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古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5）奎垦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建，被上诉人通古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通古特公司（需方）与美新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美新公司为通古特公司供应全自动吹瓶机一套，包括LP-12全自动理瓶机一台、HY-A4吹瓶主机自动上瓶胚机一台、高压空压机、低压空压机、冷水机、冷干机、过滤器、储气罐、吹瓶模具九种商品，价款434500元，交货地点在通古特公司工厂，运费由通古特公司负担。合同签订后，通古特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定金到账45天内发货，货到安装调试时间为10天，发货前支付55%，调试完成后支付10%，还有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2014年8月5日，通古特公司收到上述商品，并支付运费12500元及装车费300元。随后，美新公司的安装人员到通古特公司处进行设备安装、调试。2014年8月11日，美新公司向通古特公司出具《承诺书》（美新公司工作人员顾雨以微信的方式向通古特公司发送），内容为：“美新机械出售的一套全自动吹瓶机由于模具错误导致客户不能正常生产，经公司协商由调试人员顾雨、钱雄、吴文华带回返修，经模具厂家沟通之后告知返修加来回时间为7天。如7天内不能尽快返回安装的，将按照吹瓶机的总价格来进行赔偿，返修完成后调试人员随身携带模具返回新疆通古特水厂安装调试。客户要求吴文华模具返修完成后返回奎屯通古特。承诺书自回程机票之日起7天之内开始计算。”后美新公司未在承诺的时间返回安装，至开庭之日美新公司也未返修。2014年5月12日，通古特公司为美新公司工作人员顾雨购买返程飞机票支付1850元；2014年5月16日，通古特公司支付设备款（定金）130000元；2014年7月28日，通古特公司支付设备款217250元；2014年7月29日，通古特公司支付设备款21425元。为本次诉讼，通古特公司支付邮寄送达费24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通古特公司与美新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一、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一）本案中，美新公司向通古特公司供应全自动吹瓶机等设备属一套设备，而非美新公司所称是单独多件商品的买卖，通古特公司买卖该套设备的目的在自动化生产，而不是购买九种产品单独使用。（二）美新公司在向通古特公司供应该套设备后，应当履行对该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达到通古特公司的使用标准。美新公司作为多年从事此类设备生产经营、安装的企业，应当对设备的安装、调试以及是否符合生产标准等程序有规范的记录以及交接资料。但美新公司在诉讼期间并没有提供相关安装、调试以及可以投入生产的相关资料。（三）美新公司的《承诺书》已经确认未履行完安装、调试、达到生产标准的义务。美新公司虽然否认顾雨非其单位工作人员，但从整个签订合同到履行合同的情况看，顾雨参与了合同的订立、履行，并通过微信与通古特公司保持业务往来。故美新公司认为顾雨不是其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美新公司在供应设备后，并没有完全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且在承诺的期限内也没有履行，致使通古特公司买卖的设备不能达到使用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通古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超过“定金不得超过合同标的20%”的法律规定，对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美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173800元（434500元×20%×2倍）。由于通古特公司未取得矿泉水生产的相关手续，不具备生产销售的资质，况且通古特公司已选择适用定金条款要求美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通古特公司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受到的损失超过依据定金条款所弥补的损失。故对通古特公司要求美新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美新公司还应返还除定金之外的设备款281775元（368675元-86900元），并取回供应的设备。通古特公司为本次诉讼交纳的邮寄送达费241元，由美新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通古特公司与美新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美新公司返还通古特公司双倍定金173800元；三、美新公司返还通古特公司设备款281775元；四、美新公司赔偿通古特公司邮寄送达费损失241元（以上二-
四项共计455816元，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通古特公司）；五、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设备（LP-12全自动理瓶机一台、HY-A4吹瓶主机自动上瓶胚机一台、高压空压机、低压空压机、冷水机、冷干机、过滤器、储气罐、吹瓶模具）从通古特公司取回；六、驳回通古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9元，由通古特公司负担5178元，美新公司负担3041元。
上诉人美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美新公司与通古特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多件商品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是矿泉水生产线。因为九种商品名称各异、用途不同，且分别定价、确定数量和规格型号。这些商品不构成矿泉水生产线的全部，其中设备运营的电源、矿泉水的灌装、成品的收集等设施和设备的配备，均由通古特公司完成，不是美新公司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却突破当事人约定，认为双方交易的是全自动吹瓶机一套，该“查明事项”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因而明显错误。（二）《承诺书》不具有证明效力。因为通古特公司对《承诺书》形成时间的陈述与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存在矛盾。同时根据微信资料，微信发送人的身份却无法核实，直接认定是顾雨所发和顾雨是美新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事实基础作为支撑。另外，从通古特公司提供的资料上看，《承诺书》所盖的印章与美新公司的印章是明显不一致的。况且，《承诺书》为复印件，美新公司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存在重大异议。（三）原审故意遗漏对当事人提供的矿泉水瓶证据一组的认定，违反了法定程序，也歪曲了客观事实，依法应予纠正。对矿泉水瓶实物，美新公司的意见是：1、表明美新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具备生产矿泉水瓶的事实；2、通古特公司所提供的矿泉水瓶实物，不能证明是美新公司所供设备生产出的矿泉水瓶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也无法证明该瓶是美新公司所供设备生产的。同时，由于双方未对设备生产出的产品所涉质量标准作出约定，故针对该瓶也无法得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3、即使通古特公司所供矿泉水瓶实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排除通古特公司自身所供的原料存在质量问题、生产过程中存在差错等诸多原因造成；4、通古特公司提供的矿泉水瓶，表明涉案设备能正常生产，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应被解除。通古特公司认为美新公司所供的模具错误，从而提出解除合同。但从双方商品买卖的明细中可以看出，吹瓶模具仅是所供产品中的一件商品，即使模具存在错误，也不构成对所有商品买卖合同关系的解除。况且，通古特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其主张，不能认定美新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证实美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原审法院曲解了定金的法律含义，适用定金罚则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定金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本案中，通古特公司出具的《结算业务凭证》载明的是“预付货款”，并非是定金。2、《结算业务凭证》虽然有书写的“定金”字眼，但“定金”两字明显是事后添加，与打印的付款用途不符，不应予以采信。3、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履行，以货物交付为卖方的主要义务。美新公司已将设备实际交付给通古特公司，并且已安装和投入生产。故美新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定金罚则不再适用本案。三、司法行为应当鼓励和维护交易的稳定性。由于以合同自由为代表的意思自治是民商法的基石，以诚实信用为代表的权利本位是民商法的中心。因此，只有不滥用司法权力，充分尊重自治、保护权利、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才能最大限度地增加社会财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驳回通古特公司要求美新公司返还货款281775元、返还双倍定金173800元、赔偿邮寄送达费损失241元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通古特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通古特公司辩称：一、美新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是全自动一出四吹瓶机生产线一套，该套生产线由合同第一条中约定的九种设备组成，九种设备缺一个都不能称之为全自动吹瓶机一套。对此事实，只要在网络上查询全自动吹瓶机流程示意图即可清晰地反映。因此，美新公司认为原判决故意添加部分内容，完全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一种无理说辞。（二）通古特公司诉讼所称的是购买美新公司全自动吹瓶机一套也即矿泉水瓶生产线一条，从未说过是矿泉水生产线一条，包括九种设备，但并未涉及美新公司所称的设备营运的电源、矿泉水的灌装、成品的收集等设备。（三）通古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载明的美新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而顾雨所发微信内容的落款时间也是2014年8月11日，因此完全可以认定《承诺书》的真实性。（四）美新公司否认通古特公司提供的两个矿泉水瓶系其所供吹瓶机生产线生产的，却不敢应对通古特公司提出的现场生产试验。故原判决对矿泉水实物未认定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通古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因此适用该条款并没有错误。（二）关于定金双倍返还的问题。由于美新公司提供的全自动吹瓶机生产设备至今不能正常生产，且所供主要设备是无出厂证、合格证、保修证的不合格产品，特别是美新公司提出并承诺返修后，却没有任何要将合同履行下去的行动，致使通古特公司投资600余万元的矿泉水瓶厂至今无法生产。可见，美新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应依法适用定金罚则。至于美新公司提出《结算业务凭证》“定金”二字系后来添加以及所供吹瓶机生产线完全可以正常生产的意见，更是无中生有，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无理诉求，完全不能成立。三、通古特公司提起诉讼的原因是美新公司无视双方合同约定，肆意违约所导致的。美新公司所供的吹瓶机生产线至今未能安装调试完毕和验收合格，却以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为由，损害通古特公司的合法权益，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古特公司在二审新提交如下证据：李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实美新公司销售给通古特公司的九种设备中大部分缺少出厂证、合格证、保修证，并且一直没有调试完毕，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美新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的出庭程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在庭前美新公司不知道证人出庭的情况，无法查明证人的真实身份。同时证人并不具备调试设备的资质，对其所称的代表美新公司调试设备的事实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能够与通古特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通古特公司单方面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如果已成就，该合同解除的后果应如何分担。
一、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通古特公司单方面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条件已成就，理由如下：
（一）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承诺书》与李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美新公司出售给通古特公司一出四全自动吹瓶机由于模具错误，导致通古特公司不能正常使用，需要返修。后美新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微信的方式，向通古特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但美新公司并未按照《承诺书》中承诺的期限进行返修，使得通古特公司购买的矿泉水瓶生产线至今无法进行生产，导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通古特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且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美新公司认为《承诺书》的内容不真实，既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原审过程中对《承诺书》中的公章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本案中，美新公司出售给通古特公司了九种设备（包括LP-12全自动理瓶机一台、HY-A4吹瓶主机自动上瓶胚机一套、高压空压机三台、低压空压机一台、冷水机一台、冷干机一台、过滤器四台、储气罐一台、吹瓶模具一套），共同组成了一条全自动吹瓶机生产线，该生产线由全自动理瓶机、吹瓶主机、高压空压机等九种设备组成，虽然各种设备在物理上具有可分性，但缺少任何一种设备便不能组成完整的生产线，更不能称之为全自动吹瓶机，进而也无法生产出矿泉水瓶。另外，证人李某在庭审中陈述：“吹瓶模具位于生产线的核心地位，没有模具就生产不出矿泉水瓶。”可见，模具一旦出现质量问题，整条生产线最终将无法运转，进而导致其他设备失去了使用价值，有违订立合同的初衷。美新公司认为李某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前应当告知其如实作证的义务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责令其签署保证书，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除外”的规定，李某在作证过程中，本院依法核实了李某的身份信息，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李某作为美新公司曾经的雇佣人员，在美新公司的委派下，亲自前往通古特公司厂房调试全自动吹瓶机生产设备，是本案的见证人和参与人。此外，李某还提供了顾雨的手机号码，签署了《证人保证书》，其证言能够证实《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以及模具重要性。况且，美新公司在二审中也未能提供李某作伪证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因此，吹瓶模具错误足以导致涉及九种设备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法实现其目的，通古特公司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条件已成就。
（三）美新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标的物为合格产品。本案中，美新公司认为其将出厂证、合格证、保修证等与设备一并装箱，交付给了通古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证人李某陈述：“三台主要设备没有，即自动理瓶机、自动吹瓶机、模具。我跟顾雨说过设备上没有标识牌、说明书、检验合格证、出厂合格证，顾雨没有回答。”可见，美新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实其出售给通古特公司的九种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或者质量合格。
（四）《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虽然美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承诺：“十天内我们将安排人到现场免费进行调试，直到生产出合格的矿泉水瓶为止”，但通古特公司并未同意，认为美新公司是在拖延时间。鉴于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
由此可见，美新公司作为九种设备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本应诚信经营，向通古特公司销售合格的矿泉水瓶生产设备，当销售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应当用返修、退货、赔偿损失等方式积极予以弥补，因为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然而美新公司不但未在承诺的期限内对模具进行返修，而且还以合同自由、诚实信用、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为借口，片面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这种以牺牲他人利益为代价、以影响他人正当自由为前提的行为，损害了通古特公司的合法权益，突破了自由的边界，才是法律真正否定和禁止的对象。
二、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后，对已交付的九种设备，通古特公司作为购买者和无过错方，没有技术能力处理，美新公司应予取回。通古特公司为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共向美新公司支付设备款281775元，美新公司应予返还。由于美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适用定金罚则，即173800元（总价款434500元×20%×2）。美新公司认为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定金到帐后45天内发货。”本案中，通古特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以转账的方式向美新公司支付13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收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标的物，表明美新公司至少于2014年8月5日前已向通古特公司发货。如果通古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在双方未变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情形下，美新公司是不可能发货的。
（二）美新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红建当庭陈述：“我认为虽然约定的是30%定金，但是以预付款方式来履行的。”这说明通古特公司以预付款的方式来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30%定金义务，其根本性质为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
（三）美新公司认为《结算业务凭证》上“定金”二字为事后添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其代理人陈述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邮寄送达费241元，该款系通古特公司因诉讼产生的损失，应由美新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美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37元（张家港市美新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家港市美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栗平
审 判 员 张 悦
代理审判员 刘志银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