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清忠，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三明市尤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明，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平市延平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立庚，男，个体工商户，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火兴，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黄鸿海，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柳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蒋清忠、王水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清忠、王水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立庚，被上诉人江火兴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鸿海、陈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南平市延平区大横镇埂埕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土名为“蛇空”、林班为69林班4大班2、3小班山场的木材系王水明所购买。2014年期间王水明雇请包括江火兴在内的工人到该山场为其对已砍伐的木材进行装车，其中江火兴负责装运木材。2014年6月16日10时许，因已装上车的木材需整理，江火兴即上车厢指挥负责用勾机装车的蒋清忠将车上木头平整。后因蒋清忠在操作勾机时，不慎碰到江火兴，后江火兴从车上摔落，造成胸椎骨受伤。当日江火兴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二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为方便医保报销，江火兴向医院表示系从下楼梯时不慎摔倒所致。从6月16日至6月26日，江火兴在医院住院共计10天，支出医疗费36846.18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7831元，江火兴实际支出29015.18元。同时，江火兴二次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561.8元。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二医院伤员再次手术费用估价清单就“内固定取出术”项目需再次手术进行预估，手术总共约需住院20天，各项费用合计7186.5元。在治疗过程中就医疗费支付问题，2014年6月24日，经南平市延平区大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江火兴的家属代表卢春旺与蒋清忠一份《人民调解书协议书》，内容主要为：“1、蒋清忠预先支付江火兴医疗费1.5万元，等天晴能开工后再支付5000元整；2、其他事项等江火兴出院后再调解。”此后，蒋清忠向原告江火兴共计支付了25000元，其余款项未支付。2014年9月20日经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江火兴的损伤为九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700元。现江火兴要求二蒋清忠、王水明赔偿其损失为由于2014年11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江火兴母亲叶奴奴于1937年11月14日出生，其有6个子女。
原审判决认为，王水明为砍伐其购买的山场，雇佣包括江火兴在内的工人从事砍伐、装车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水明作为雇主，未能安排人员得当指挥，造成江火兴从车上摔落，应当认定对江火兴从车上摔落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王水明承担30%责任。王水明辩称其将山场的砍伐全部由其另一位合伙人负责，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江火兴受伤系在装车过程中指挥蒋清忠使用勾机平整木材而受伤，江火兴主张系被蒋清忠的木头碰到而摔落，而蒋清忠主张系在未碰到木头的情况下因江火兴自身原因而摔落。原审法院认为，江火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驾驶、装车事务，事故发生时未能正确指挥，对发生的危险处置不当，其对自身发生从车上摔落的结果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其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责任。蒋清忠在驾驶勾机过程中，未能正确驾驶，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是造成江火兴从车上摔落的直接原因，是直接侵害行为人。在事故发生后，经司法调解，亦确认了蒋清忠的侵权行为，故蒋清忠应当对江火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蒋清忠抗辩称在司法所的调解并非江火兴本人参加且并非蒋清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江火兴受伤后在医院住院，其家属代表其到司法所调解，符合情理，且江火兴本人予以认可。而蒋清忠主张其受胁迫等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蒋清忠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合考量蒋清忠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因素，酌定由蒋清忠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蒋清忠认可其受雇于案外人郭树勤，但因郭树勤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双方均未提出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故蒋清忠与郭树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由其另行主张。同时，蒋清忠主张江火兴受伤是否是6月16日受伤需进一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江火兴在医疗机构中陈述系下楼梯时摔伤，系以需报销为由编造的理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而从江火兴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江火兴受伤确系因2014年6月16日从车上摔下所造成，原审法院对蒋清忠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江火兴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江火兴的医疗费包括住院自费部分29015.18元、二次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561.8元以及二次手术费7186.5元，合计36763.48元。蒋清忠主张门诊费用并未提供门诊病例，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该抗辩符合规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蒋清忠提出二次手术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对此虽已出具估价清单，但从估价清单看去固定物手术住院时间为20天，明显超过第一次住院的10天时间，故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江火兴的该项费用应待二次手术实际发生之日再另行主张为宜。综上，原审法院支持的江火兴的医疗费合计为29015.18元；2、误工费8519.28元，蒋清忠、王水明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887.42元，蒋清忠、王水明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蒋清忠、王水明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200元，因蒋清忠、王水明有异议，经审查医嘱并未注明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在支持住院伙食补助的情况下对该项营养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江火兴主张200元，蒋清忠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江火兴并未具体说明该交通费的趟次和费用，故原审法院酌定按100元计算；7、鉴定费700元，蒋清忠、王水明虽有异议，但并无实质性的反对意见，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44736.8元，蒋清忠虽提出重新鉴定，但并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的申请并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重新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对江火兴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予以认定，对该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1358.53元，蒋清忠主张江火兴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法院认为，江火兴的伤情已构成九级伤残，故应当认定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因此江火兴的该项主张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江火兴主张6000元，蒋清忠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江火兴在该次损伤中已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依法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江火兴的各项损失合计91517.21元。根据原审法院的上述分析，蒋清忠应当支付91517.21×50%=45758.6元，扣除蒋清忠已支付的25000元，其还应当支付20758.6元；王水明应当承担91517.21×30%=27455.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清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江火兴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758.6元；二、王水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江火兴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7455.16元；三、驳回江火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蒋清忠、王水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蒋清忠的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江火兴人身伤害的直接原因，蒋清忠是直接侵害行为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水明与被上诉人江火兴是雇佣关系，应承担江火兴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人民调解协议》并非是上诉人蒋清忠的真实意愿。四、被上诉人的证据四，九二医院的第一次入院记录是真实可信的，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五、上诉人的运木码头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受伤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江火兴承担。
被上诉人江火兴答辩称，被上诉人是在为上诉人王水明提供劳务时受伤致残的，在延平区大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并没有异议，《人民调解协议书》也证明了该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运木头码单与被上诉人6月16日摔伤这一事实没有关联。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除上诉人对2014年6月16日10时许与因蒋清忠在操作勾机时，不慎碰到江火兴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申请证人江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江火兴于2014年6月14日在上诉人王水明山场上运木头因其自身不注意，在躲避上诉人蒋清忠的勾机时不慎从车上跌落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两位证人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江火兴在为上诉人王水明提供劳务过程中确实有摔倒受伤。对受伤日期是否为2014年6月14日仅有两位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受伤时间距离二审庭审开庭之日时间相距较长，两位证人对被上诉人江火兴受伤时间记忆是否清晰，无法断定。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江火兴受伤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江火兴受伤并非因上诉人蒋清忠操作钩机不慎碰到被上诉人江火兴的异议，根据两位证人陈述，被上诉人江火兴从车上摔落当时距离车有20多米远，且两位证人仅是看到被上诉人从车上摔落，至于上诉人蒋清忠的勾机是否有碰到被上诉人江火兴，两位证人无法证实。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内容，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延平区大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是上诉人蒋清忠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被上诉人江火兴受伤与上诉人王水明、蒋清忠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蒋清忠承担50%赔偿责任比例、上诉人王水明承担30%赔偿责任比例、被上诉人江火兴承担20%责任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蒋清忠主张其在大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被强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来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蒋清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两位证人陈述及一审时被上诉人江火兴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双方曾为被上诉人江火兴受伤如何赔偿问题有进行调解，可以证明上诉人王水明、蒋清忠对被上诉人江火兴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有从车上摔落受伤的事实是认可的。现上诉人主张受伤时间不是2014年6月16日而是2014年6月14日，认为被上诉人江火兴系2014年6月15日从家中楼梯跌落摔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予以证明。因此，对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受伤与其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蒋清忠在操作钩机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是导致被上诉人江火兴摔落受伤的直接原因，其对被上诉人江火兴的受伤应承担直接责任。而被上诉人江火兴在作业过程中未对危险适当判断，其对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王水明作为被上诉人江火兴的雇主，其对被上诉人江火兴作业过程中未尽到监督、管理及安全保障的责任，其作为雇主对被上诉人江火兴的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蒋清忠造成被上诉人江火兴受伤的原因力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而酌定上诉人蒋清忠承担50%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水明承担3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江火兴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上诉人蒋清忠、王水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代理审判员 李清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