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1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言信板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邱舍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玉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赞忠，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有行鲨鱼（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工业开发区西部规划二路2-20号3幢。
法定代表人：黄开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言信板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信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有行鲨鱼（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行鲨鱼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9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言信板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视频呈现的内容是四人使用工具对三个净化板材的表面进行撕扯，视频配音显示视频中的人员称其中一个产品系“言信的”，一般消费者基于视频的图像、配音、标题，并不能够当然的理解为有行鲨鱼公司比较的是各自生产的粘合剂，而非比较的是各自生产的净化板材。在另案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与有行鲨鱼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9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也认为视频对比的是净化板材。有行鲨鱼公司通过虚假事实，对三个净化板的表面进行撕扯然后比较，以达到对“言信”品牌恶意诋毁的目的，对一般消费者产生了误导，对言信板业公司的商誉、形象产生严重负面影响。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视频内容的认定系对视频的误读，刻意作出对有行鲨鱼公司有利的理解，视频中清晰地点明板材为“言信的”，任何人在观看该视频时，都不可能得出视频仅仅对比不同胶水效果，而与言信板业公司板材无关的结论。三、粘合剂是净化板材的构成要件之一，即使视频中比较的是各自生产的粘合剂，但有行鲨鱼公司通过虚假事实恶意诋毁粘合剂质量的同时，也对言信板业公司利用该粘合剂生产的净化板材的声誉、质量进行诋毁，称粘合剂质量不好，也就是声称言信板业公司生产的净化板材质量不好。四、涉案视频显然属于有行鲨鱼公司故意编造的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意图诋毁言信板业公司的产品质量，并实质上对言信板业公司的品牌形象形成了负面影响，基于一般公众或消费者的理解，根本无法区别该视频对比的是胶水还是板材，但可以确定的是，该视频确定无疑会降低言信板业公司品牌产品的社会评价。综上，有行鲨鱼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恶意诋毁竞争对手的行为，极大地扰乱了市场秩序，误导消费者，属于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有行鲨鱼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视频讲的是胶水而不是板材，言信板业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言信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言信板业公司之所以再次诉讼有行鲨鱼公司，是因为期间有行鲨鱼公司在挂牌新三板，言信板业公司明知没有事实基础，依然起诉是想借机抹黑有行鲨鱼公司从中渔利，所以这是一个恶意的诉讼。
言信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有行鲨鱼公司在言信板业公司所在地公开发行的《吴江日报》上刊登道歉广告一周，公开向言信板业公司道歉；2.有行鲨鱼公司赔偿言信板业公司相关经济损失50万元；3.有行鲨鱼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言信板业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邱舍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为李玉光，经营范围为高效保温材料：聚氨酯建筑保温板、复合夹芯板的生产，本公司自产产品销售。案外人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信材料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邱舍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为李玉光，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防火净化库板、聚氨酯防火保温材料、空调净化配件；安装：净化工程、钢结构工程（凭有效资质经营）；销售：金属材料、装璜材料、机电设备、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粘合剂。有行鲨鱼公司经营范围为粘合剂加工（除许可类项目），化工原料及产品（除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装潢材料，工艺品，日用百货销售，道路货物运输（除危险品），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2016年5月13日，言信材料公司委托代理人毛小刚来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公证处公证员沈某及公证处工作人员洪虹的现场监督下，言信材料公司委托代理人毛小刚使用公证处的Windous7旗舰版操作系统电脑、腾讯视频客户端、光盘刻录大师8.6软件、打印设备及互联网络，进行如下操作：1、在桌面上新建名为“保全证据3”的空白Word文档，打开该Word文档，将该Word文档的页面设置成横向并插入页码；2、打开“360安全浏览器”；3、在该页面的搜索栏内输入“腾讯视频”；4、敲击键盘上的“Enter”键，进入相应页面；5、点击第一项搜索结果“腾讯视频-
中国领先的在线视频媒体平台海量高清视频在线观看”，进入相应页面；6、在该页面上“全网搜”前面的搜索框内输入“有行鲨鱼”；7、敲击键盘上的“Enter”键，进入相应页面；8、下拉右侧滚动条；9、点击第一项搜索结果“有行鲨鱼掀起了手工净化板行业质量对比的腥风…”，进入相应页面；10、下拉右侧滚动条；11、点击该页面视频播放窗口下的下载图标，弹出腾讯视频客户端界面和下载对话框；12、点击弹出对话框上“确定”按钮，弹出相应新对话框；13、点击新弹出对话框上“查看列表”按钮，进入相应页面；14、在下载列表中“有行鲨鱼掀起了手工净化板行业质量对比的腥风血雨三家品牌比材…”处右击，弹出相应内容；15、点击弹出内容上的“打开文件夹”，进入相应文件夹；16、点击桌面下方工具栏上的360浏览器图标，返回360浏览器的视频播放界面，点击该页面上视频上传者“有行鲨鱼-
李秀云”，进入相应页面，对于上述2-16显示的内容用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进行截图，并保存至“保全证据3”文档后打印；17、下拉右侧滚动条，按照浏览顺序，分两次将该页面部分截图保存至“保全证据3”文档后打印；18、利用光盘刻录大师8.6软件将下载完成的“有行鲨鱼掀起了手工净化板行业质量对比…”视频文件刻录至光盘。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6）苏吴江证经内字第409号公证书，并将上述公证过程中的打印内容及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粘于公证书后。
公证书中所附光盘载视频文件，视频内容为三块净化板材表面的撕扯对比测试，测试过程中，测试人员介绍“这是言信的”、“这是有行鲨鱼的”等测试对象，一测试人员问“胶边上都刮到了吧”，另一测试人员答“胶都刮了，都一样刮的，都一个师傅刮的”，测试人员撕扯后表示“有行鲨鱼”质量最好，基本撕不开，而其他两家较容易撕开。根据（2016）苏吴江证经内字第409号公证书显示，该视频的上传者为“有行鲨鱼-
李秀云”，其注册的头像即显示为“有行鲨鱼（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该公司股票代码，该腾讯视频用户上传有多条关于“有行鲨鱼”的视频资料。
吴江区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原告言信材料公司与被告有行鲨鱼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原告言信材料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有行鲨鱼公司撤销侵权广告，停止侵权行为，并在《吴江日报》上刊登道歉广告一周，公开向言信材料公司道歉；2.有行鲨鱼公司赔偿言信材料公司相关经济损失5万元；3.有行鲨鱼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言信材料公司撤回其关于要求有行鲨鱼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案事实与理由：言信材料公司系吴江地区专业的粘合剂生产企业，从事聚氨酯胶等粘合剂产品的生产和销售。经过言信材料公司多年经营，生产的粘合剂产品已在作为全国知名手工净化板生产基地的吴江拥有相当的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有行鲨鱼公司亦为专业的粘合剂生产和销售企业，其生产和销售的“有行鲨鱼”粘合剂与言信材料公司的产品存在竞争关系。自2016年年初起，有行鲨鱼公司在与言信材料公司竞争市场及客户中，多次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通过微信等社交软件向言信材料公司客户发送有行鲨鱼公司自制的产品质量对比视频，对言信材料公司产品质量进行恶意诋毁，严重损害言信材料公司的形象和销售。同时，有行鲨鱼公司还将侵权视频通过腾讯视频公开进行发布、宣传。据此，言信材料公司认为有行鲨鱼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和广告法的相关规定，故提起本案诉讼。吴江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苏0509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言信材料公司因不服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案庭审中，有行鲨鱼公司表示上述系其公司员工李秀云个人发布至腾讯视频平台，并非其公司行为。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该案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有行鲨鱼（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意识到其员工李秀云在腾讯视频平台上公开发布的“有行鲨鱼掀起了手工净化板行业质量对比”视频确给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对应胶水产品的销售造成损害，并愿意就李秀云的不当对比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有行鲨鱼（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向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赔偿相关经济损失5万元（开户行：吴江市农村商业银行屯村支行，账号：0706678061120100163272，户名：苏州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二项合计1575元，由有行鲨鱼（上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四、本案纠纷就此解决，再无纠葛。”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诉讼是否属重复起诉。
言信板业公司认为，其公司与(2016)苏0509民初6595号言信材料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有行鲨鱼公司上传的视频亦侵犯了言信板业公司的名誉权。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
有行鲨鱼公司认为，本案原告言信板业公司与(2016)苏0509民初6595号一案原告言信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玉光，并均由李玉光控投，且工商注册和实际经营地均在同一地点，经了解两公司的财务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混同的，两公司的主体是混同的；两案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与理由。故本案属重复起诉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虽本案与(2016)苏0509民初6595号一案的诉讼请求均基于同一视频，但两案原告并非同一主体，两案诉的要素不同，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言信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言信板业公司认为，有行鲨鱼公司单位工作人员为推销其公司的粘合剂，在腾讯视频上公开发布、宣传突出其产品性能的对比视频（广告）视频名称为“有行鲨鱼掀起了手工净化板行业质量对比的腥风血雨三家品牌比材破”，并在视频中通过恶意对比方式对言信板业公司生产的净化板产品的质量进行恶意诋毁，给言信板业公司的形象和相关产品销售造成了严重损害。言信板业公司认为鲨鱼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言信板业公司的合法权益。
有行鲨鱼公司认为，在腾讯视频平台上发布上述视频的IP地址与其公司不同，并非其公司行为。而且视频内容系对胶水质量进行对比，而言信板业公司系生产板材的，视频内容并未涉及言信板业公司的板材或商标，故未对言信板业公司造成侵权。
一审法院认为，腾讯视频平台上名称为“有行鲨鱼掀起了手工净化板行业质量对比的腥风血雨三家品牌比材破”的视频配音中说明“胶都刮的，都一样刮的，都一个师傅刮的”，表明测试目的系对比不同胶水效果，亦表明所选用的板材并非言信板业公司生产的板材产品，而是由同一个师傅用不同胶水所刮的板材。故该视频内容本身并未涉及言信板业公司的板材产品，并不能对言信板业公司的名誉权造成影响。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言信板业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但因言信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言信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言信板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真实性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言信板业公司提交的苏州名牌产品证书，仅提供了照片打印件，且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作认定。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言信材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7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李玉光，股东为李玉光。言信板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7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李玉光，股东为言信材料公司、香港言信新型材料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中腾讯视频平台上名称为“有行鲨鱼掀起了手工净化板行业质量对比的腥风血雨三家品牌比材破”的涉案视频提及“凝瑞”、“有行鲨鱼”、“言信”三个胶水品牌，主要目的是对胶水的粘合效果进行对比，从而突出有行鲨鱼公司胶水产品的粘合能力，并未明确表示出对板材质量和性能的对比。言信板业公司对该视频中有行鲨鱼公司是一家粘合剂生产和销售企业，在腾讯视频上公开发布、宣传其产品性能的对比视频（广告）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为推销其公司的粘合剂是明知的。言信板业公司的股东言信材料公司在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6595号案中已就胶水产品向有行鲨鱼公司主张侵害言信品牌商誉，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为李玉光，该案后经本院二审调解，所涉的纠纷已经实际解决，涉案腾讯视频在该案中已经删除。即便本案涉嫌侵权视频内容不能完全排除与言信板业公司板材产品存在稍许牵涉，但实际影响亦微乎其微，现言信板业公司就同一涉嫌侵权视频再行主张权利不合情理，不宜支持，并且也没有能证明该视频对言信板材产生实际损害影响的直接证据。
综上所述，言信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言信板业（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祖彦
审 判 员 范晓荣
审 判 员 张小全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严常海
书 记 员 许振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