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广民终字第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俊，男，生于1974年11月9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芝成，四川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青龙山公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山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新元，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良，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瑞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新元，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良，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元市雪峰公墓管理所（以下简称：雪峰公墓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赵明武，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元市昭化区殡葬管理所（以下简称：昭化殡葬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罗本晖，所长
上诉人唐文俊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文俊及被上诉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市瑞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元市雪峰公墓管理所、广元市昭化区殡葬管理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结。
原审查明，广元市元坝区青龙山公墓是经四川省民政厅2001年5月批准建立的殡葬事业单位。2003年11月更名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同年12月，广元市青龙山公墓进行融资改制，决定吸收民营资金参与公墓建设。同月31日，广元市民政局、元坝区民政局与可河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可河公司投资参与公墓建设，由可河公司控股，但可河公司必须于2004年1月6日前先支付50万元以上。2004年1月6日，可河公司向青龙山公墓园转款50万元。同日，元坝区民政局向可河公司出具同等金额收条一张，称收到其投资公墓工程款50万元。同年4月21日，广元市青龙山公墓上报《广元市青龙山公墓融资改制实施方案》，拟组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股份：可河公司占70%，雪峰公墓占20%，青龙山公墓占10%。三方确认前期工程建设已投入410万元，按比例由可河公司出资287万元，雪峰公墓出资82万元，青龙山公墓出资41万元。该出资用于偿还青龙山公墓前期工程债务。同月28日，广元市元坝区人民政府以元府函（2004）13号批复同意该方案。同年4月29日，可河公司的曾谨瑜、雪峰公墓的易政州、青龙山公墓的罗本晖分别代表三家单位达成协议并签名，约定：三方严格执行元府函（2004）13号批复；青龙山公墓前期建设已投入的410万元，三方按出资比例于5月10日前现金投入。
2004年4月30日，原告唐文俊与可河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的协议》，约定：原告与可河公司共同投资青龙山公墓，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双方同意推举可河公司为双方投资青龙山公墓的代表，代表双方参与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的一切投资活动（包括谈判、合同、协议、组建公司等商务活动）。可河公司所占青龙山公墓70%的股份属原告和可河公司共同拥有，其中原告占30%，可河公司占40%。青龙山公墓前期投入410万元中可河公司应出资的287万元，按比例由可河公司出资164万元，原告出资123万元（原告已于2004年1月6日支付50万元给可河公司用作投资款，应减扣原告按比例应付的投资款）。广元市青龙山公墓后续投资所需要的投资均按以上比例由原告和可河公司投入。广元市青龙山公墓前期投资活动结束，组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可河公司代表权终止，双方均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达成后，可河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曾谨瑜和原告均在协议上签名。
2004年5月13日，原告分别以可河公司、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名义，向青龙山公司20110076银行账户缴存股东注册资金35万元、10万元、5万元，合计50万元。2004年5月20日，由可河公司、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三股东发起，注册成立了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谨瑜，注册资本50万元，可河公司出资35万元，占公司70%股份，雪峰公墓管理所出资10万元，占公司20%股份，元坝殡葬管理所出资5万元，占公司10%股份。
2004年6月29日，青龙山公司时任会计赵芳向原告补收据一张，称收到原告股金35万元，并在收据上加盖了青龙山公司财务专用章。2004年7月2日，赵芳出据收条：今收到唐文俊交来人民币50万元，此款用于2004年1月6日原告替可河公司垫支支付给元坝民政局的前期工程投资款项。注明：补。并加盖了广元市青龙山公墓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
2006年6月，青龙山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冯新元。
2013年7月15日，冯新元收购了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的全部股份成为青龙山公司的股东。同日，董学英与可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可河公司在青龙山公司的股权。经本院征求意见，青龙山公司现股东冯新元、董学英不同意将唐文俊登记为青龙山公司的股东。
同时查明，2007年1月10日，青龙山公司在广元报纸上刊登《遗失声明》，称青龙山公司丢失营业执照正本及财务章，特声明作废。
另查明，2009年9月，可河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元市瑞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新元。同年12月，瑞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闫杰。2011年7月，瑞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武林。后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冯新元。
2013年4月，因广元市元坝区更名为广元市昭化区，第三人广元市元坝区殡葬管理所更名为广元市昭化区殡葬管理所。
原告认为，其与成都可河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的协议》，原告与可河公司作为一方，投资青龙山公暮，占投资比例的70%为287万元，其中可河公司出资164万元占40%，原告出资123万元占30%。但可河公司（后变更为瑞泰公司）并未实际投入，原告实际投入达6351992元，包括青龙山公司原始注册资本50万元也全是原告出资。第三人的注册资本15万元，原告自愿代为投入。故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为青龙山公司发起人之一，并登记原告为被告青龙山公司的股东，且占有70%的股份。
原审认为，仅从原告提供的向青龙山公司银行账户存入公司注册资金现金缴款单证据来看，还不能证明该款系原告所交，结合第三人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陈述的，自己单位虽是青龙山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但并未实际缴纳注册资金，而作为股金缴存经办的金融部门当时的经手人高虹硚证实，三位股东的合计注册资金50万元，系原告唐文俊分别以三位股东的名义用现金缴存。且青龙山公司财务向原告出具的股金收据，也证实了可河公司的注册资金35万元全部由原告缴存，而非可河公司缴存。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证据锁链，证明可河公司在青龙山公司的注册资金35万元全部系原告缴存。故应当确认可河公司在青龙山公司的注册资金35万元全部系原告出资。根据原告与被告瑞泰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的协议》（以下简称《共同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应出资15万元，占30%股份，可河公司应出资20万元，占40%股份。可河公司在青龙山公司的70%股权中，原告实际出资15万元占30%股份，其余20万元应认定为是原告为可河公司垫缴出资，可河公司占40%股份。但本院同时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瑞泰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共同投资协议》系原告与可河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该协议对青龙山公司及其他股东没有法律约束力。青龙山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可河公司、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并没有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也没有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故原告虽然以可河公司名义认缴了出资，但作为30%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不必然享有青龙山公司的股东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青龙山公司原股东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已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经本院征求青龙山公司股东意见，现股东不同意将原告唐文俊登记为青龙山公司股东。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为青龙山公司发起人之一，并登记其为青龙山公司的股东，且占有70%的股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对瑞泰公司辩称的《共同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也没有实际出资，青龙山公司的注册资金系瑞泰公司出资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瑞泰公司主张青龙山公司的注册资金系瑞泰公司出资的证据有：1、2004年1月6日可河公司（即瑞泰公司）向青龙山公墓园转款50万元进账单；2、2004年1月6日元坝区民政局给可河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条。对该证据，本院认为，元坝区民政局给可河公司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记载该款为投资公墓工程款，且原告与可河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中，双方也确认原告已于2004年1月6日支付50万元给可河公司用作投资款。另原、被告均认可的可河公司、广元市民政局、元坝区民政局于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可河公司必须在2004年1月6日前交款50万元以上。从这一协议约定，再结合收条证据来看，可河公司在2004年1月6日向青龙山公墓园转款50万元，正是履行这一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由此可以看出，该50万元既不是可河公司向青龙山公司缴存的注册资金，也不是可河公司实际出资，而是原告支付给可河公司用作投资的款项。同时也可以看出，原告与可河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已实际部分履行。而前述原告的证据也充分证明了原告已按《共同投资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虽然被告瑞泰公司提供了原青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谨瑜否认收到原告上述款项和安排会计赵芳为原告出具收据的证言，并提供了遗失财务章声明公告的证据，但曾谨瑜的证言与其亲自与原告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中确认的原告已于2004年1月6日支付50万元给可河公司用作投资款的事实不符，且青龙山公司会计赵芳出具收据是在2004年，被告发布遗失财务章公告是在2007年，对此，被告既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自己出资，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收据证据是虚假证据。故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强于被告瑞泰公司所举证据。所以，对被告瑞泰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文俊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唐文俊负担。
上诉人唐文俊请求，1、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以（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青龙山公墓公司的发起人之一，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股东资格，确认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公司70%的股权；3、判令被上诉人公司依法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为上诉人，向上诉人签发出资证明书，将上诉人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青龙山公暮公司的注册资金50万元及投资款6001992元，全是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瑞泰公司、雪峰公墓、昭化殡葬所均未实际投资。有被上诉人青龙山公暮公司出具的收条（四张收条）和雪峰公墓、昭化殡葬所在原审所作的没有实际投资的陈述为证。被上诉人瑞泰公司也未实际投资。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董学英于2013年7月15日与被上诉人瑞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认定该协议有效并确认董学英的股东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名义股东瑞泰公司不能擅自处分股权，股权的处分必须征得实际出资人即上诉人的同意。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新元明知上诉人为实际投资人，董学英与冯新元又系夫妻，董学英受让公司股份并不构成善意取得。3、应追加冯新元、董学英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7月15日，冯新元收购了雪峰公墓、昭化殡葬所全部股份成为被上诉人青龙山公暮公司的股东。同日，董学英与瑞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收入瑞泰公司在青龙山公墓公司的股权。原审应追加冯新元、董学英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追加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瑞泰公司、青龙山公暮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对公墓并未实际投资。原审认定上诉人交纳注册资金5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交投资款的条据都不真实。原审实体处理正确，请予维持。
被上诉人昭化殡葬所未出庭，但提交了：（1）2013年6月8日以其为转让方和被上诉人青龙山公墓公司为受让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将其在受让方的30%股份作价287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广元市昭化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7月22日《关于同意区青龙山公墓股份转让的批复》。（3）2008年4月14日《股份转让协议》。甲方为成都可河公司（广元市青龙山公墓），乙方为广元市雪峰公墓管理所，丙方为元坝区殡葬管理所。协议中载明“自2004年4月29日签订《广元市青龙山公墓合资开发协议》以来，乙方既未投入广元市青龙山公墓20%的股份的租金，也未参加经营管理。为此，于2008年4月14日，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同意将乙方的20%股份转让给丙方”。其提交以上证据，主要证明其在青龙山公墓公司的股份已转让，上诉人的主张已与其无关，故不再出庭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广元市雪峰公墓管理所未答辩，亦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03年12月31日，广元市民政局、元坝区民政局与可河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可河公司投资参与其管理的青龙山公墓建设，由可河公司控股，但可河公司必须于2004年1月6日前先支付50万元以上。2004年1月6日，可河公司向青龙山公墓园转款50万元。经元坝区人民政府2004年4月28日同意，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组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股份：可河公司占70%，雪峰公墓占20%，青龙山公墓占10%。三方确认前期工程建设已投入410万元，按比例由可河公司出资287万元，雪峰公墓出资82万元，青龙山公墓出资41万元。该出资用于偿还青龙山公墓前期工程债务。2004年4月30日，上诉人唐文俊与可河公司签订《共同投资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的协议》，约定：上诉人与可河公司共同投资青龙山公墓，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双方同意推举可河公司为双方投资青龙山公墓的代表，代表双方参与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的一切投资活动。可河公司所占青龙山公墓70%的股份属原告和可河公司共同拥有，其中原告占30%，可河公司占40%。青龙山公墓前期投入410万元中可河公司应出资的287万元，按比例由可河公司出资164万元，上诉人出资123万元（上诉人已于2004年1月6日支付50万元给可河公司用作投资款，应减扣上诉人按比例应付的投资款）。广元市青龙山公墓后续投资所需要的投资均按以上比例由上诉人和可河公司投入。广元市青龙山公墓前期投资活动结束，组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可河公司代表权终止，双方均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达成后，可河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曾谨瑜和上诉人均在协议上签名。2004年5月20日，由可河公司、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三股东发起，注册成立了广元市青龙山公墓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广元市青龙山公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谨瑜，注册资本50万元，可河公司出资35万元，占公司70%股份，雪峰公墓管理所出资10万元，占公司20%股份，元坝殡葬管理所出资5万元，占公司10%股份。2006年4月15日，青龙山公墓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选举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人作为公司的监事。2013年7月15日，冯新元收购了雪峰公墓管理所、元坝殡葬管理所的全部股份成为青龙山公司的股东。同日，董学英与可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可河公司在青龙山公司的股权。经原审法院征求意见，青龙山公司现股东冯新元、董学英不同意将唐文俊登记为青龙山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上诉人根据其与可河公司的投资协议要求确认其在被上诉人青龙山公墓公司的股东身份和享有相应的股份，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规定和商法外观主义的原则，上诉人和可河公司的隐名投资协议不能对抗公司。上诉人虽一度参与公司管理，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除协议投资方外其他显名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作为实际投资人的身份。同时，原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征求青龙山公墓公司登记股东对上诉人显名的意见时，公司登记股东又不同意上诉人显名，故上诉人提出确认其在青龙山公墓公司股东资格及股份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可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另案主张投资权益归属。原审法院在征求公司其他股东意见后驳回上诉人显名请求的处理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韩恩齐
审判员 江 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