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孝然（原北京市银洋鑫宇建材商店业主，该商店已于2015年4月24日注销），男，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北京君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林，男，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汉华，男，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刘汉华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红，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郑玉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红，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孝然因与被申请人李小林、刘汉华、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京民申26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孝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被申请人李小林，被申请人刘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卢志红，被申请人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孝然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2、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四海公司向申请人张孝然给付货款人民币2337775元。3、四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
李小林辩称，涉案货款是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公司）入的四海公司的账户，我只是在工地负责，我的账跟刘汉华有交接，原判判我偿还货款错误。
刘汉华辩称，四海公司、刘汉华与张孝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孝然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孝然的再审申请。
四海公司辩称，同意刘汉华的意见。
张孝然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起诉请求：判令刘汉华、李小林给付所欠货款23377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令四海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李小林、刘汉华、四海公司承担。
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审庭审中，李小林表示2012年其承包了华北公司承建的密云县御东园住宅工程（1#-9#楼、车库及附楼）的所有消防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工程分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以及涉及消防的所有消防工程，1、通风、排风、防烟、排烟等系统安装工程（含防火卷帘门）；2、消火栓、喷淋系统安装工程（含消防水泵房及消防水箱）；3、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工程（含消防中控工程及室内所有消防联动线）；4、承包范围内所有的管道、电线、电缆、设备的实验安装调试工程（部分设备和材料依照开发商指定的品牌由乙方自行购买，必须经甲方、监理验收同意后进场）；5、其它未注明但属于消防工程范围的工作内容。因李小林本人无承接工程资质，通过他人介绍与四海公司的刘汉华合伙挂靠在四海公司名下承接该工程，以四海公司名义与华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消防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刘汉华否认二人合伙承包该工程，称其只是四海公司的项目经理。四海公司亦否认李小林系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6日（一审法院误为2012年6月6日，法院予以纠正），经李小林与张孝然对账，自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李小林向张孝然经营的商店购买消防工程所用材料共计合款3065055元，经李小林和刘汉华二人给付张孝然货款727280元，李小林认可尚欠张孝然货款2337775元未付。
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孝然与李小林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小林承认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间向张孝然购买了相关货物，并有李小林签名的送货单为证，李小林即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时给付货款。李小林在庭审中表示是其与刘汉华合伙承包华北公司的消防工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张孝然不能证明与刘汉华和四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要求刘汉华和四海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华北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如果李小林能证实其向张孝然购买的材料全部用于四海公司的御东园工程，其购买材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可另行向四海公司主张。如果李小林能够证实与刘汉华合伙承包密云御东园消防工程，可在履行义务后向刘汉华追偿。对于张孝然要求刘汉华、李小林、四海公司给付所欠货款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京0118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一、李小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孝然货款2337775元；二、驳回张孝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孝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孝然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张孝然与李小林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小林承认2011年11月至2014年8月间向张孝然购买了相关货物，并有李小林签名的送货单为证，李小林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时给付货款。张孝然关于李小林系四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故其购买货物所欠货款应由四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孝然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其要求四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如果李小林能证实其向张孝然购买的材料全部用于四海公司的御东园工程，其购买材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可另行向四海公司主张。如果李小林能够证实与刘汉华合伙承包密云御东园消防工程，可在履行义务后向刘汉华追偿。对于张孝然要求给付所欠货款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京03民终105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张孝然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1、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261号及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涉及本案工程的另一起诉讼中，李小林、刘汉华被认定为四海公司项目经理，故本案四海公司应向张孝然支付货款；2、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两张，证明四海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分两笔向张孝然的妻子刘春红支付货款50万元。李小林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刘汉华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可两张进账单的真实性，但进账单显示的时间与张孝然在原审中的陈述不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四海公司同意刘汉华的质证意见。
四海公司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1、刘春红通过北京优必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优必利公司）为四海公司开具的50万元增值税发票,均经刘春红确认该发票真实的签字并按捺手印；2、两张广发银行共计50万元的转账支票,均经刘春红确认领取支票的签字并按捺手印；3、上海创新给水设备有限公司报价单、优必利公司材料表。四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四海公司已与张孝然结清了全部货款，张孝然原审陈述的货款给付时间与实际付款时间不一致，报价单与送货单反映的货物相同，但价款不一样，证明张孝然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张孝然认可发票及转账支票的真实性，认为发票及转账支票可以证明四海公司应直接向张孝然支付货款，四海公司明知其付款义务应当向张孝然履行而不是向李小林履行；认为报价单与本案无关。李小林认为四海公司理应向张孝然支付货款。刘汉华认可四海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以外，另查明：四海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分两笔向张孝然的妻子刘春红支付本案涉案货款50万元，张孝然通过优必利公司为四海公司开具了50万元发票；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涉及本案工程的另一起诉讼中，李小林、刘汉华是四海公司的项目经理。
上述事实，有再审庭审笔录、2012年8月2日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消防工程分包合同》、李小林签字的送货单、2016年6月6日李小林与张孝然签订的结算书、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优必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广发银行转账支票、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李小林签收张孝然的供货单据，与张孝然进行结算，其行为应否认定为职务行为，四海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经查，华北公司与四海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消防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写明李小林为四海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该合同落款处亦注明四海公司“委托代理人”之一为李小林；且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37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李小林系四海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故李小林签收张孝然的供货单据并与张孝然进行结算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
四海公司向张孝然支付过两笔共50万元货款,张孝然亦为四海公司开具发票。四海公司主张仅接受了张孝然部分货物并支付了相应货款，张孝然的供货未全部用到涉案工程上，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四海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054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95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孝然货款人民币2337775元；
三、驳回张孝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2元，由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晓
审判员 赵英波
审判员 张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