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
法定代表人黄武兴，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芳，女，1957年12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代理人赵月华，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柳河县。
法定代表人马德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瑞林，男，1949年1月13日生，汉族，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秀利，男，1961年9月18日生，汉族，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礼，男，1963年11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议，现已审理终结。
徐艳芳原审诉称，2009年7月8日，兴达公司将其开发的兴达花园小区B区8-15号楼砖混多层，7号、12号二层裙房及16号高层工程发包给宏宇公司。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穆秀利，穆秀利借用宏宇公司资质与兴达公司订立施工合同。为完成兴达花园小区施工，宏宇公司成立宏宇白山项目部，负责人为穆秀利。穆秀利将13、14号楼转包给赵玉礼施工。因兴达公司欠宏宇公司工程款，故以房屋抵顶工程款。2009年9月10日，兴达公司与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签订了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9号）房票，兴达公司以兴达花园15栋4单元601室（东门）93平方米、房款153，450.00元抵顶拖欠宏宇公司的材料款（双方均加盖公章）。2009年9月24日，徐艳芳与宏宇公司、穆秀利签订《预售房协议书》，以10万元购买了上述房屋，并于当日向穆秀利交纳了全部房款。2011年5月9日，赵玉礼谎称兴字019号房票丢失，向兴达�司申请补发房票手续。2011年5月11日，兴达公司未经宏宇公司许可，向赵玉礼个人重新出具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9号）房票。用上述房屋抵顶材料款138，105.00元。2011年6月1日，赵玉礼作为经办人，兴达公司将上述房屋以167，4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孙兰荣和关广仁，现该房屋由此二人居住。徐艳芳认为，兴达公司未经宏宇公司许可，擅自给赵玉礼重新开具房票，并将房屋出售给他人，严重侵犯了徐艳芳的合法权益。请求：1、解除徐艳芳与兴达公司、宏宇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签订的《预购房协议书》；2、判决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赵玉礼连带返还购房款10万元；3、判决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赵玉礼连带赔偿徐艳芳购买同地段相同房屋差价款132，500.00元；4、判决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赵玉礼连带赔偿徐艳芳房屋租金14，400.00元（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每月600.00元、5、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赵玉礼承担。
兴达公司原审辩称，1、房屋开发合同是兴达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穆秀利是宏宇公司代理人，兴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已经在建设部门各案，宏宇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兴达公司没有关系。2、兴达公司出具补发房票是在赵玉礼登报声明之后，并且有赵玉礼的书面申请和穆秀利同意后补发的，对补发后产生的后果在房票上已经约定。3、穆秀利涉及刑事案件，建议本案中止审理。
宏宇公司原审辩称，兴达花园工程是穆秀利个人承包的，穆秀利和兴达公司2009年5月30日签订了兴达花园8-16号楼工程承包合同。穆秀利将房屋卖给徐艳芳是合法有效的，宏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穆秀利原审辩称，穆秀利卖房子是合情合理的，兴达公司�房子抵顶给穆秀利，穆秀利又将房屋卖给徐艳芳。不同意返还房款。
赵玉礼原审辩称，2009年7月20日，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负责人穆秀利将兴达公司开发的兴达小区二期工程中的13、14号楼以大包形式承包给赵玉礼。赵玉礼是该两栋楼的实际施工人。2009年9月26日，兴达公司将15号楼4单元601室93平方米住宅（兴字019号）拨给赵玉礼，抵顶工程款138，105.00元，兴达公司计入了赵玉礼明细账中，在办理房票时，穆秀利以加盖公章为由将房票拿走，经多次索要，穆秀利拒不归还。在征得兴达公司同意后，赵玉礼于同年11月11日登报声明，包括019号在内的被穆秀利拿走的房票作废。2011年5月9日，赵玉礼要求兴达公司补发包括第019号在内的被穆秀利拿走不予归还的房票。穆秀利亲笔签字“同意补发：穆秀利”，兴达公司随后向赵玉礼补发了房票。综上，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向赵玉礼拨付第019号房屋抵顶138，105.00元工程款是正常履约行为。赵玉礼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兴达公司办理过户，宏宇公司和穆秀利签字同意补发房票，是对赵玉礼处分权的认可。宏宇公司和穆秀利出售已拨付给赵玉礼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穆秀利与徐艳芳的买卖行为是无效的。赵玉礼与徐艳芳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赵玉礼没有收取房款，也不存在返还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兴达公司开发建设兴达花园B区8-16号楼工程。穆秀利借用宏宇公司资质于2009年7月8日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与兴达公司签订了白山市兴达花园B区8-16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完成兴达花园小区施工，宏宇公司成立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负责人为穆秀利，穆秀利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09年7月20日，穆秀利以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名义与赵玉礼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该工程13、14号楼转包给赵玉礼，并在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白山项目部”印章。在施工过程中，兴达公司为穆秀利开具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9号）房票一张，用于抵顶工程款，该房票载明：“抵顶项目：13#楼，抵顶项目进度：一层砌砖，抵顶楼性质：换材料，抵顶楼号：15#楼四单元601东门，抵顶楼面积：玖拾叁平方米，抵顶金额：93×1650元／平米=153，450.00元，在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处分别加盖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印章，在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兴达公司销售经理张富国的签名，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有穆秀利签名。”2009年9月24日，穆秀利与徐艳芳签订预购房协议书，将兴字019号房票载明的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徐艳芳。同日，徐艳芳支付了全部价款，穆秀利出具了收据，该预购房协议书及收据均加盖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印章。
2011年5月9日，赵玉礼向兴达公司提出书面补办房票申请，主要内容为：“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是你开发公司承建南岭D区13号、14号楼承包人赵玉礼，在承建期间因拨付工程款抵顶房票不慎丢失，本人在2009年11月11日通过白山市综合信息日报社登记声明此房票作废票号为：兴字49、60、55、16、17、041、042、059、069、019号，以上确认丢失声明作废，特此申请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予补发房票手续，以上房号未有本人同意手续全部无效。”穆秀利在申请书中签字同意补发。2011年5月10日，穆秀利在申请书复印件下面签写说明：“因有部分房已经换建筑材料，在交工时这部分房调查清楚，方可办理”。2011年5月11日，兴达公司为赵玉礼补发了兴字019号房票，载明：“抵顶项目：13号楼，项目进度：一层砌砖，抵顶楼性质：换材料，抵顶楼栋号15#楼4单元601东门，抵顶楼面积：玖拾叁平方米，抵顶金额138，105.00元，建设单位处加盖兴达公司公章，施工单位处没有加盖公章，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空白，赵玉礼在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签名。”后赵玉礼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
原审法院认为，兴达公司开出了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9号）房票，将该房屋抵顶给穆秀利，穆秀利与兴达公司即就该房票载明的房屋设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兴达公司负有在该房屋竣工后向穆秀利履行交付的义务。后穆秀利以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的名义与徐艳芳签订预购房协议书，将该房票载明的房屋转让给徐艳芳，因在转让当时，穆秀利并未实际取得该房屋，仅是对房票进行转让，实际上是就该房屋对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债务一并概括的转让给徐艳芳。在庭审中，兴达公司�示，对于穆秀利另行出售已经抵顶的房屋，兴达公司不干涉，谁拿房票经过出售人签字，兴达公司就办理入户手续，即对该转让行为的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兴达公司与徐艳芳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因兴达公司为赵玉礼补发019号房票，且该房票载明的房屋已经交付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兴达公司与徐艳芳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予以解除。徐艳芳要求返还购房款10万元，并要求赔偿购买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差价损失132，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兴达公司应当返还徐艳芳购房款10万元。对于徐艳芳提出的房屋差价损失132，500.00元，因徐艳芳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差价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不予支持。但兴达公司应当自2009年9月24日徐艳芳付款之日起至该款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徐艳芳请求兴达公司、宏宇公司、穆秀利、赵玉礼对返还购房款及赔偿同地段同类房屋差价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徐艳芳与被告兴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被告兴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徐艳芳购房款10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09年9月24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徐艳芳其他诉讼请求。”
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兴达公司与穆秀利、徐艳芳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原审认定兴达公司将房屋抵顶给穆秀利，双方之间就该房票载明的房屋设定了债权债务关系，后穆秀利以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名义与徐艳芳签订了预购协议，将该房票载明的房屋转让给了徐艳芳，是就该房屋对兴达公司享有的债权债务一�概括的转让错误。兴达公司将房屋抵顶给穆秀利，是兴达公司与穆秀利之间对工程款的一种结算方式，不是设定债权债务关系。后穆秀利又将房屋出售是另外一种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本不是对债权债务的转让，该行为与兴达公司和穆秀利之间的房屋顶账行为无关，徐艳芳应向穆秀利、宏宇公司及赵玉礼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赵玉礼称其登报声明房票作废，征得了兴达公司的同意，这根本不是事实。当时是赵玉礼拿着报纸，带着穆秀利到兴达公司要求补发房票。庭审中，赵玉礼承认房票是在被穆秀利拿走拒不归还的情况下，其进行了登报声明。而其向兴达公司提出书面补办房票申请时，却谎称不慎丢失，该行为明显看出赵玉礼与穆秀利合伙欺诈兴达公司，欺骗兴达公司为其补办房票。另外，穆秀利庭审时，拿出一份由其持有�申请书复印件上签写的说明，明显是在为合伙欺诈推卸责任。兴达公司将房屋已抵债给穆秀利，穆秀利代表宏宇公司，穆秀利将房屋处分任何人均与兴达公司无关。穆秀利和赵玉礼合伙骗取兴达公司补办房票，其行为后果应由二人承担，徐艳芳应向穆秀利、赵玉礼及宏宇公司主张权利。三、穆秀利代表宏宇公司将兴达公司抵债的房屋再次转让，其转让行为未事先告知兴达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对兴达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四、穆秀利的行为已构成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徐艳芳答辩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宏宇公司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兴达公�的上诉请求。
穆秀利未答辩。
赵玉礼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兴达公司将徐艳芳持有房票中所涉的房屋抵顶给穆秀利，因签订抵顶协议时，房屋并未竣工验收，只是在兴达公司与穆秀利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后穆秀利与徐艳芳签订预购房协议书，徐艳芳在支付给穆秀利房款后，穆秀利又将房票中设定的权利转让给徐艳芳，穆秀利对转让行为并无异议，兴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知晓该事实，并且表示对穆秀利另行出售抵顶房屋的行为不反对，谁持有经过出售人签字的房票，兴达公司就办理入户手续，因此上述转让行为形成债权让与法律关系。该债权让与生效后，债权即由穆秀利移转于受让人徐艳芳，穆秀利脱离原合同关系，徐艳芳成为原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徐艳芳有权�使向兴达公司主张交付房屋的权利。因涉案房屋已被赵玉礼卖与他人，并经兴达公司办理了入户手续，徐艳芳购买房屋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徐艳芳与兴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予解除，由兴达公司将房款返还徐艳芳。因穆秀利对兴达公司为赵玉礼就涉案房屋补办房票的行为并不认可，兴达公司对其因补办房票而遭受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04.00元，由兴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伟
审 判 员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