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4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中银天成企业集团。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开发区龙园路*号*****室。法定代表人：王曙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晓梅，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东绒线胡同**号。代表人：华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党继军，该清算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杨丽莎，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千里，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中银天成企业集团（以下简称中银天成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华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银天成集团申请再审称：（一）中银天成集团提交的新证据证明中银天成集团已付清涉案股权转让款。本案事实如下：2001年8月，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起诉华堂公司偿还2870万元到期债务。该案审理期间，华堂公司、华泰公司和中银天成集团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华堂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泰公司1950万股股份转让给中银天成集团，中银天成集团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华泰公司，用于偿还华堂公司所欠华泰公司的债务。2001年10月，华泰公司撤诉。2002年6月13日，中银天成集团根据华泰公司的要求，向指定收款单位深圳经济特区证券公司北京营业部（以下简称特区证券）分两笔支付28348250元，付清了案涉股权转让款。在华泰公司协助下，中银天成集团找到《和解协议》等证明上述事实的新证据。华泰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收到款项。（二）中银天成集团因注册地址和实际办公地址不一致，本案一审时未收到应诉通知书和传票，故未答辩、举证及开庭。又因公司财务人员去世、经办人员变动和档案管理存在问题，二审期间未能查找到相关证据。因此，一、二审未能举证确因客观困难而非主观故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中银天成集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一、落款日期为2001年8月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华泰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华堂公司偿还2870万元到期债务；二、华堂公司（甲方）、中银天成集团（乙方）、华泰公司（丙方）于2001年9月签署的《和解协议》，载明“由于甲方欠丙方2870万元债务未还，丙方将甲方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1950万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金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用于偿还甲方所欠债务；2、股权转让金不足偿债部分，丙方自愿放弃；3、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配合丙方在有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丙方在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七日内在法院撤回起诉；5、股权变更登记之后，视为甲方已偿还丙方2870万元债务”，拟证明三方约定中银天成集团直接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华泰公司，用于偿还华堂公司欠华泰公司的债务；三、撤诉申请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1）一中经初字第129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和解协议》签订后，华泰公司申请撤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四、转账支票、中银天成集团公函，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于2016年11月14日加盖业务专用章，拟证明工商银行确认2002年6月13日中银天成集团以支票转账方式将28348250元付至收款人特区证券；五、华泰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经查询确认已收到中银天成集团应付给华堂公司的股权转让款，2014年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复函“目前尚未查到受让方支付给我公司相关款项的原始凭证”是因事隔十余年难以联系当年经办人员，且财务档案另地存放，查找困难；六、华泰公司盖章的确认函、身份证明，内容为确认委派其退休员工、原副总经理沈明远出具证言；七、股份转让协议、人民法院当事人缴款收据，拟证明同期华堂公司还转让给中银天成集团2200万股股份，中银天成集团将相应的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缴付给法院，用于代华堂公司偿还欠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支行的款项。上述证据一、三、七为复印件，但加盖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档案材料专用章；证据四为复印件，但加盖工商银行业务专用章；证据二、五、六为原件。证人沈明远回答本院询问时称，其时任华泰公司副总经理，代表华泰公司签署了《和解协议》，中银天成集团已按华泰公司指示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特区证券，结清了华堂公司欠华泰公司的股本金债务。华堂公司提交质证及陈述意见称：（一）中银天成集团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不能推翻已终审审结的案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中银天成集团一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拒不举证质证；二审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其再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二）中银天成集团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不符合商业逻辑。《和解协议》形成时间晚于华泰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华堂公司股份转让的时间。华堂公司和中银天成集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股份转让金为2120万元，该金额与中银天成集团付给特区证券的28348250元以及特区证券付给华泰公司的最终金额28951645.66元均不一致。证人沈明远不能代表华泰公司作证。综上，对中银天成集团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中银天成集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当依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中银天成集团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规定申请再审。首先，关于何谓“新的证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因此，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所确立的证据失权制度并非一概否定逾期提交的证据，而是根据逾期提交理由的正当性确定是否构成新证据，包括新发现的证据、新取得的证据和新形成的证据。考察中银天成集团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证据五、六是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形成的证据，证据一至四以及证据七则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新取得的证据。中银天成集团未于原审程序中提供，固然有档案保管不善、怠于查找等主观原因，但也有未能得到华泰公司协助的客观原因，因此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其提交的证据构成新证据。其次，关于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华堂公司和中银天成集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股份转让金2120万元支付至华泰公司托管。受让方中银天成集团将股份转让金支付至华泰公司后，视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本案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是中银天成集团是否将股份转让金支付给了华泰公司。原判决认定中银天成集团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付款，主要原因是缺乏银行付款凭证、华泰公司收款凭证等证据佐证。现华泰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中银天成集团已付清股份转让金，而该《情况说明》有相应的支票转账凭证、《和解协议》、沈明远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并与涉案股权于2001年11月过户登记至中银天成集团后华堂公司在长达十余年时间内未曾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背景事实相吻合，能够证明中银天成集团已付清股份转让金。华堂公司提出实际付款额高于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以及董事会决议先于《和解协议》签署时间的异议，在商业安排中并不鲜见，不足以否定中银天成集团付款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本院认为中银天成集团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关于中银天成集团未付股份转让金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构成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应予再审情形。综上，中银天成集团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陈纪忠审 判 员  沈红雨代理审判员  梁 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