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再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麦宜珍，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容如松，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黄朝良，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麦宜珍与被申诉人容如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的（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99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麦宜珍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6日以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21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杨娟女、王琦出庭。麦宜珍、容如松的委托代理人黄朝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17日，容如松起诉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麦宜珍向容如松赔偿经济损失256070元；2.由麦宜珍承担本案诉讼费。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麦宜珍应否赔偿容如松经济损失256070元。容如松提供了麦宜珍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及鉴定结论，证明麦宜珍有投毒的行为并导致其损失；而麦宜珍提出抗辩，认为容如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麦宜珍有投毒的行为，而且公安机关也没有认定麦宜珍有犯罪事实，并予以释放，请求法院驳回容如松的诉讼请求。结合案件，法院认为麦宜珍应当赔偿容如松经济损失256070元，理由如下：第一，麦宜珍在讯问笔录中详细描述了其购买灭骚利并进行投毒的过程，麦宜珍之后翻供也明确表示公安机关在讯问时没有不文明言行，没有打骂和体罚等非法取证的行为，可以证明麦宜珍在公安机关作出的第一、二次陈述是在清楚事件经过及调查原因的情况下作出的，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至于麦宜珍之后翻供的理由，麦宜珍陈述是因为年纪大，为了早日回家而作出的自认，该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的规定，当事人的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法院应予确认，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例外。麦宜珍上述反悔的行为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对麦宜珍在公安机关关于其如何投毒的陈述予以采信；第二，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结合案件，容如松提供了麦宜珍自认的讯问笔录，而麦宜珍仅仅只有其否认陈述，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应当采信容如松的优势证据；第三，麦宜珍认为公安机关不追究其刑事责任，也没有认定其犯罪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刑事犯罪的证据原则不同于民事案件的证据原则，刑事犯罪仅凭被告的供述无法定罪，但民事案件只要有优势证据就可以确定其赔偿责任；其次，即使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不等于不需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容如松请求麦宜珍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麦宜珍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6950号民事判决：麦宜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容如松一次性赔偿损失256070元。案件受理费2570.53元（已减半，由麦宜珍预交），由麦宜珍负担。
麦宜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认为：案件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二审主要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审查：第一，关于麦宜珍有无向容如松的鱼塘投毒问题。现有证据表明，2011年4月2日容如松发现自己鱼塘的鱼大批死亡，麦宜珍于当日下午即被公安机关传唤审查，分别于当天下午三点、晚上十点半接受讯问时陈述，其先后两次在向容如松的鱼塘投毒，并清楚交代作案时间、地点、作案工具、案发经过及作案动机等具体细节；其后于同月14日两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否认其投毒行为，并称之前承认投毒目的为早点回家，但同时明确公安机关在之前两次讯问中并无刑讯逼供、非法取证的行为。鉴于公安机关作为依照法律专门进行调查工作的公权力机关，已对涉案纠纷第一时间介入调查处理，包括传唤有作案嫌疑的麦宜珍进行讯问、制作讯问笔录向麦宜珍宣读并由其核对无误后签名捺指纹确认，且麦宜珍确认调查部门不存在刑讯逼供或者采用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等禁止情形；另一方面，公安机关对麦宜珍进行的第一、第二次讯问均发生在公安机关对涉案纠纷介入调查的当天（即2011年4月2日），第三、第四次讯问则发生在2011年4月14日，也就是说，前两次讯问的时间更为接近案发时间，而后两次讯问麦宜珍翻供称此前两次供述为早日回家而承认投毒，理由牵强、不合常理。因此，在麦宜珍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公安机关作出的前两次供述非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法院有理由相信麦宜珍的前两次供述应更为全面、清楚、可信。原审采信麦宜珍在公安机关作出的承认对容如松的鱼塘投毒的供述，处理并无不当；麦宜珍上诉否认投毒，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承认投毒的供述，故法院不予采纳麦宜珍该上诉意见。第二，关于麦宜珍应否赔偿容如松经济损失256070元的问题。根据麦宜珍在公安机关的前两次供述，麦宜珍承认于2011年4月1日19时许对容如松的一鱼塘投毒（用量为一玻璃瓶），并称第二天就见到容如松的塘中有死鱼；另外，麦宜珍还承认此前曾使用同一种农药（用量为半玻璃瓶）向容如松的另一鱼塘投毒就已造成鱼塘有鱼死。可见，麦宜珍的投毒行为与容如松鱼塘的鱼苗大量死亡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麦宜珍上诉主张容如松曾对鱼塘进行消毒也有可能导致鱼苗死亡，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主张成立，故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容如松为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容如松提供了公安机关应容如松的要求委托佛山市顺德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以及公安机关据此出具的《鉴定结论通知书》。上述价格鉴定结论由公安机关委托有资质的鉴定中介部门独立出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且公安办案民警也已向麦宜珍宣读《鉴定结论通知书》。麦宜珍对该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并未按《鉴定结论通知书》的要求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有鉴于此，原审采纳上述证据作为认定麦宜珍投毒造成容如松经济损失的事实依据，依法判令麦宜珍应赔偿容如松经济损失为256070元，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9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1.06元，由麦宜珍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实体处理不当，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认为麦宜珍有投毒行为所依据的证据相矛盾。2011年4月2日容如松发现自己鱼塘的鱼大批死亡，并报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分别于4月2日下午及同月14日分别传唤麦宜珍讯问，麦宜珍在前后的讯问中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在2011年4月2日下午供述有投毒行为，同月14日推翻其之前承认投毒的供述，否认有投毒的行为。在本案诉讼期间，麦宜珍均表示没有投毒。终审判决仅依据麦宜珍自相矛盾的供述，认为麦宜珍于2011年4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全面、清楚、可信，是错误的。麦宜珍于2011年4月2日在公安机关供述：2011年4月1日19时许，其拿出杀蕉虫用剩的一玻璃瓶“灭骚利”走到“武松”另一个靠近基围的鱼塘边，将瓶盖打开，乘四周无人之机将那瓶“灭骚利”扔进“武松”的鱼塘并马上逃离现场回了家。而在一审开庭时，法官问容如松：“你认为是麦宜珍投毒致你的鱼死亡，有没有相关证据？”容如松回答：“应该是麦宜珍投毒的，但公安机关没有找到投毒的工具，麦宜珍曾经供述将投毒的瓶子扔进鱼塘，但我干塘后没有发现该瓶子。”容如松发现鱼塘的鱼死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鱼塘水，委托作常见毒物定性分析鉴定，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物证鉴定实验室分别对2011年2月25日、2011年4月2日送检的现场鱼塘水进行鉴定，出具《化验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均为：所送的鱼塘水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从上述双方的陈述可见，关于麦宜珍是否有投毒行为，双方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公安机关的鉴定也未发现鱼塘水有毒物，因此，仅凭麦宜珍在刑事案件的供述，不足以证明麦宜珍有投毒行为。二、现有证据可以排除容如松鱼塘的鱼死亡与投毒存在因果关系。“灭骚利”属于有机磷类农药，但容如松称被麦宜珍投毒的鱼塘水没有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4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发函核实相关问题，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于2015年5月11日出具3份《证明》，其中两份《证明》内容为：容如松被破坏生产经营一案，涉案鱼塘的水检验报告结论是“所送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据嫌疑人麦宜珍交代投入容如松鱼塘的是一种叫“灭骚利”的农药，该农药的主要作用是灭虫、除草或鱼塘消毒等，属有机磷类农药；因本案涉嫌投毒，若对死鱼抽样检验的，样本容易腐烂，公安机关只需提取鱼塘水检验即可，故未对容如松鱼塘的死鱼进行检验。由上述公安机关的证明以及公安机关的鉴定结果可见，鱼塘的鱼死亡是否被投毒致死，只需提取鱼塘水进行检验即可，容如松鱼塘水中未检测出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故可以排除容如松鱼塘的鱼是被投毒致死。三、终审判决认定麦宜珍应赔偿容如松经济损失256070元不当。公安机关对容如松鱼塘被投毒一案立案侦查期间，应容如松的要求委托佛山市顺德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容如松涉案财产进行价格鉴定，佛山市顺德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1年4月12日出具的《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对容如松同年2月及4月两次鱼塘死亡的鱼认定价格分别为10470元及245600元，同时该两份鉴定结论书声明价格鉴定结论受结论书中已说明的限定条件限制，而鉴定结论书中的限定条件包括：1.委托单位提供的资料客观真实，2.委托方未提供实物，鉴定标的名称、数量、状况以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为准。而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杏坛派出所提供的鉴定资料均为容如松的陈述，公安机关并未具体核对，因此该价格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鉴定资料并非客观真实，导致鉴定结论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对委托鉴定的材料进行审查。鉴定意见作为证据的一种形式，审判人员应客观审核鉴定意见委托鉴定的材料是否真实，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作出判断。本案中由于公安机关未对委托鉴定的资料进行具体核实，导致《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不能反映真实情况，终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容如松鱼塘鱼死亡造成损失256070元，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990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实体处理不当，应依法再审。
申诉人麦宜珍称：一、容如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麦宜珍有投毒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鱼塘中的鱼死亡是由麦宜珍造成的；二、麦宜珍从未向容如松的鱼塘投毒，无论是在一审、二审期间，麦宜珍都没有承认投毒；二、麦宜珍在公安机关所接受的第一、二次讯问中虽然自认投毒，但在之后的第三、第四次审讯中已明确表示是“为了早点回家”、“不想拖累儿子”才承认。这种在刑事讯问中所作的陈述，不应在随后的民事审判中作为对陈述人不利的证据。三、《化验检验报告》未检出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也证明麦宜珍没有投毒，而且公安机关未对鱼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极有可能是因为容如松对鱼塘的消毒行为造成的。四、麦宜珍不应对容如松进行赔偿。
被申诉人容如松答辩称：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在刑事程序合法的情况下，麦宜珍自认有投毒行为，而且麦宜珍供述其在卖蕉的路上投毒，佐证了麦宜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麦宜珍至今没有证据推翻之前的供述。虽然找不到投毒的瓶子，但这不能说明麦宜珍没有投毒的行为。本案在鱼塘水中虽无法检出有机磷类和毒鼠强成分，但不排除存在其他可以毒死鱼的成份。二、针对鱼死与投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容如松认为既然确认麦宜珍有投毒行为，且鱼是在投毒后死亡的，根据日常生活常理无需再证明。三、针对财产损害结果，本案在刑事程序中，公安机关依照合法程序取得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财产损失的定案依据，损失是客观的，应该维持鉴定机构的价格鉴定结论。综上，容如松请求依法驳回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申请，维持一审、二审的判决。
再审期间，本院依法向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了如下新证据：
1.化验检验报告，证明2011年2月25日送检的容如松鱼塘水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2.化验检验报告，证明2011年4月2日送检的容如松鱼塘水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麦宜珍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证明其并未向容如松的鱼塘投毒。
容如松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麦宜珍没有向容如松的鱼塘投毒。
鉴于上述两份证据为公安机关依法委托法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麦宜珍与容如松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麦宜珍、容如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容如松向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上地村股份合作社承包了涉案鱼塘用于养殖。2011年4月2日容如松发现自己鱼塘的鱼大批死亡，遂报警处理，2011年4月2日15时，公安民警将麦宜珍带回进行讯问，麦宜珍作出如下陈述：由于去年我在某镇附近的鱼塘被人偷光里面的鱼，而我鱼塘周围都是同村的“武松”（即容如松）耕养的，我就怀疑是“武松”所为，但一直无证据证明就没报派出所，之后我就越想越觉得不值，就想办法报复“武松”。于2011年2月份，我见基地的蕉生虫，于是就去到某镇某酒楼附近的一间农药店处买药，当时用80元买了一瓶名叫“灭骚利”的农药，男店员还说那药可用作清塘灭鱼的，我就想到用这药来报复“武松”，于是我将药买回家后，就把那瓶用铁罐装着的“灭骚利”分装成两玻璃瓶，将那两瓶药存放在基塘的鱼棚里，大约2月中的一天早上6时许，我拿着一玻璃瓶“灭骚利”走到“武松”耕养的其中一个鱼塘边，见四周无人，我就打开瓶盖将半玻璃瓶的灭骚利倒进“武松”的鱼塘中，跟着就马上离开了，之后我就见“武松”的那个鱼塘有鱼死，而“武松”当日发现后也马上放水进塘中，但他那个鱼塘具体死了多少鱼我就不清楚了。一直到了昨天，即2011年4月1日19时许，我在某镇附近的基塘卖完香蕉，当时天已开始黑，我见四周无人，于是又想到要报复“武松”，我就立即回到鱼棚中，在里面拿出杀蕉虫用剩的一玻璃瓶的灭骚利走到“武松”另一个靠近基围的鱼塘边，我将玻璃瓶盖打开，乘周围无人之机立即将那瓶灭骚利扔进“武松”的那个鱼塘中，然后我就马上逃离现场回到家中了。
麦宜珍于2011年4月2日晚上十点半再次作出同样的陈述。公安机关依法对麦宜珍以涉嫌破坏生产经营进行刑事拘留。
2011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委托佛山市顺德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鱼塘损失进行价格鉴定，该中心依法作出鉴定结论，涉案鱼塘损失合计256070元。麦宜珍对上述鉴定报告拒绝签名。2011年4月14日，公安机关对麦宜珍进行讯问两次，但麦宜珍在该讯问笔录否认其投毒的行为，并陈述之前承认投毒是想早点回家。
2011年2月25日及2011年4月22日，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物证实验室对涉案鱼塘水进行抽样化验，结论为：“所送的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2011年4月29日，公安机关依法对麦宜珍予以释放。2011年4月30日，公安机关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麦宜珍破坏生产经营罪，因需要逮捕但证据不充足，依法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一审过程中，麦宜珍以“先刑后民”为由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法院予以准许。后法院依法向容如松征询意见，容如松明确表示不通过刑事附带民事主张权利，要求法院按照民事纠纷予以处理。2013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发函，征询麦宜珍的案件情况及是否愿意接收本案。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30日复函，称麦宜珍的取保候审措施已于2012年4月19日解除，没有证据证明麦宜珍有犯罪行为，不对其进行刑事处罚，对法院移送案件的要求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首先，麦宜珍在公安机关两次讯问笔录中自认对容如松鱼塘投毒的供述可以在本案中予以采信。上述两次投毒供述均是在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的前提下，麦宜珍自愿作出，且供述时间与案发时间紧凑。此后，麦宜珍作出否认投毒的翻供辩解，但没有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本案容如松的鱼塘两次出现鱼死，之后均有《化验检验报告》反映塘水的情况，但该化验检验报告仅对鱼塘水是否包括某种毒物进行鉴定，化验检验报告并不全面，不足以推翻麦宜珍关于投毒的供述。根据麦宜珍所作的投毒供述，其在投毒后即看见容如松的鱼塘中有鱼死亡。客观上，容如松也是在麦宜珍投毒后发现鱼死并报警。证实麦宜珍的投毒行为与本案的鱼死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对于本案死鱼价值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公安机关作为鉴定的委托机构在提出委托前已充分听取了容如松的报案，进行了必要的现场勘查，采取了相关的侦查手段，能够提交客观真实的委托鉴定数据，本案的鉴定由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据程序作出。麦宜珍收到《鉴定结论通知书》后并未要求补充鉴定或者申请重新鉴定，本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据此，一、二审采纳价格鉴定结论作为认定麦宜珍投毒造成容如松经济损失的依据，依法判令麦宜珍应赔偿容如松经济损失25607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9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建辉
代理审判员 焦 艳 辉
代理审判员 欧阳凤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国 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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