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丘县明珠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沈丘县纸店镇小李庄。
法定代表人李东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云峰，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新毅，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生贵，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嘉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省南京市白下路91号16-19楼。
法定代表人沈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琳怡，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沈丘县明珠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中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峰，被上诉人人保财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新毅，原审第三人汇鸿中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琳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2月23日，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与汇鸿中嘉公司签订财产综合保险协议，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承保汇鸿中嘉公司系统范围内的国内在途商品、原辅材料。2012年6月27日，明珠公司位于河南省沈丘县纸店镇小李庄生产车间突发火灾，造成汇鸿中嘉公司存放于该车间的全棉斜纹布、涤丝纺面料、羊羔毛面料被烧毁。火灾发生后，汇鸿中嘉公司向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提出索赔，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支付保险金346936.24元。明珠公司作为加工方，在汇鸿中嘉公司交付原材料后，负有保管义务，上述原材料在明珠公司保管期间灭失，明珠公司应该赔偿。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支付保险金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但明珠公司未支付任何赔偿款，故请求判令：1.明珠公司赔偿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货物损失346936.24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明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明珠公司一审辩称：1.保险事故发生后，明珠公司与汇鸿中嘉公司就损失赔偿达成协议，明珠公司已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履行完毕，故明珠公司对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不具有赔偿义务。2.明珠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尽合理有效的管理义务，但案涉火灾为人为纵火，属于刑事案件，明珠公司无法管控。3.火灾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应当在2014年6月27日前起诉，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汇鸿中嘉公司一审述陈：对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诉请没有异议。火灾发生后，明珠公司与汇鸿中嘉公司在往来的电子邮件中虽涉及赔偿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签署，明珠公司虽购买了面料，但并非是履行赔偿协议，而是以补充面料的形式向汇鸿中嘉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合计200936.24元，其中53229.12元为汇鸿中嘉公司向第三人承担因逾期而增加的空运费，剩余147707.12元为加工产品迟延交货及质量问题按照交易习惯提取合同总标的额的15%补充赔偿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3日，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与汇鸿中嘉公司签订《财产综合保险协议》一份，约定：汇鸿中嘉公司向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直属第一营业部投保国内货物运输险及财产一切险，财产一切险标的包括汇鸿中嘉公司存放于各个仓库的存货及委托加工点的（以《委托加工合同》为准）存货、进出口商品、原辅材料，财产一切险按照保险人《财产保险一切险条款》执行；财产一切险保险金额为9416万元，其中存货以6000万元投保；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1日零时起始生效，到2012年12月31日24时终止。《财产保险一切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
2012年6月13日，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HIT0036《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汇鸿中嘉公司提供出口成品的原料送达给明珠公司由明珠公司负责加工成衣，并交付工作成果，汇鸿中嘉公司给付报酬；汇鸿中嘉公司以书面、传真、电子邮件形式通知明珠公司的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要求，如供方三日内无异议，则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双方的电子邮箱如下：汇鸿中嘉公司xuhong@aglory.com、明珠公司369489837@qq.com。
2012年6月27日凌晨3点左右，明珠公司位于河南省沈丘县纸店镇小李庄沈丘县三号楼地下室生产车间发红火灾，将汇鸿中嘉公司存放的全棉斜纹布、涤丝纺面料、羊羔毛面料烧毁。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经调查后认为，本次事故系意外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烧毁的原辅材料属于保险标的，对于损失金额认定如下：全棉斜纹布（21800－1794）米×17.1元／米＝342102.6元，涤丝纺面料（10650－2322）米×3.1元／米＝25816.8元，羊羔毛面料（5410－2106）米×11.5元／米＝37996元，以上损失合计405915.4元，扣除17%增值税，实际赔付346936.24元。2012年9月17日，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向汇鸿中嘉公司实际支付保险金346936.24元。2012年7月6日，明珠公司万俊向沈丘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认为案涉火灾事故系人为纵火，沈丘县公安局已立为刑事案件。
2012年6月29日，发件人xuhong@aglory.com向收件人304627827@qq.com发送邮件，该邮件的附件“协议”中载明：汇鸿中嘉公司（甲方）与明珠公司（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2HIT0036《委托加工合同》，所有面辅料均由汇鸿中嘉公司提供，因明珠公司的工厂在6月27日凌晨发生火灾，将面料、里料烧毁，经双方协商，明珠公司同意承担面料被烧毁的损失，并直接将货款付给相关面料生产厂用于补订面料；全棉斜纹布需补订数量为2万米，含税单价为17.1元／米，合计金额342000元，生产厂家为无锡市宝得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得利公司）；涤丝纺需补订数量为9000米，含税单价为3.1元／米，合计金额27900元，生产厂家为上海中涛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涛公司）；羊羔毛需补订数量为3300米，含税单价为11.7元／米，合计金额38610元，生产厂家为常州鸣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纺公司）。上述协议，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未实际签署，但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均承认有上述协议的存在。
2012年11月13日，发件人xuhong@aglory.com向收件人304627827@qq.com发送电子邮件，邮件正文的主要内容为：到目前为止明珠制衣还欠宝得利公司118800元货款（不含税）未支付，经三方协商，由汇鸿中嘉公司直接支付10万元给宝得利公司，剩余的11880元由明珠制衣承担并支付给宝得利公司。该份电子邮件的附件为宝得利公司的书面说明，主要内容如下：至11月12日，明珠公司已经支付给宝得利公司货款21万元（含税），余款118800元（不含税），同意由汇鸿中嘉公司支付10万元，其余11880元由明珠公司支付。同日，发件人xuhong@aglory.com向收件人304627827@qq.com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汇鸿中嘉公司共计可承担146000元的补做面料货款，其中10万元由汇鸿中嘉公司直接支付给宝得利公司，余下的46000元汇入明珠公司账户，请收到46000元后即支付另外两家面料供应商。庭审中，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共同确认，明珠公司已支付宝得利公司21万元，已支付中涛公司27900元，汇鸿中嘉公司已支付46000元给明珠公司。汇鸿中嘉公司确认，明珠公司应支付鸣纺公司38610元，已支付27610元，余款11000元没有支付。明珠公司认为，应支付鸣纺公司的尾款11000元已支付给鸣纺公司，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11月15日，汇鸿中嘉公司支付宝得利公司10万元。
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一、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明珠公司是否已尽保管义务，明珠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追偿主体；三、明珠公司就案涉保险事故是否已向被保险人汇鸿中嘉公司进行了赔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本案中，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实际给付保险金的日期为2012年9月17日，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起诉时间为2014年7月3日，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明珠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原因导致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有损害赔偿请求权，该损害赔偿请求权可因侵权行为发生，也可因违约行为发生。案涉火灾事故虽涉嫌人为纵火，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明确约定，汇鸿中嘉公司将原、辅料交由明珠公司，明珠公司按照汇鸿中嘉公司的要求加工成衣，汇鸿中嘉公司给付报酬。明珠公司对汇鸿中嘉公司提供的原、辅料负有法定的妥善保管义务，除为法定的不可抗因素外，明珠公司均应当承担责任。纵火并非法定的不可抗力事由，故汇鸿中嘉公司提供的原、辅料在明珠公司保管期间被烧毁，明珠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保险人代位求偿的法律属性是法定的债权转移，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赔偿了汇鸿中嘉公司的损失后，汇鸿中嘉公司的债权相应转移给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有权基于违约责任向明珠公司追偿。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如被保险人在取得保险赔偿金后，从第三者处获得赔偿，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第三者赔偿的，第三者已赔偿给被保险人的部分应相应扣减，至于被保险人重复获赔部分，保险人可另行起诉。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明珠公司就赔偿的具体金额方案发给了汇鸿中嘉公司，双方虽未按传统方式签订书面签署加盖印章，但就此后的多次电子邮件反映了该协议已被履行。双方在往来的电子邮件中写明明珠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对货物的折价赔偿，汇鸿中嘉公司称明珠公司支付的是违约金，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共同确认，明珠公司已支付宝得利公司21万元，已支付中涛公司27900元，至于明珠公司支付鸣纺公司的款项，汇鸿中嘉公司确认已支付27610元，明珠公司认为尾款11000元也已支付，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明珠公司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明珠公司支付鸣纺公司的款项为27610元，以上明珠公司就案涉火灾赔偿事宜合计已支付265510元（21万元＋27900元＋27610元），扣除汇鸿中嘉公司返还的46000元，明珠公司实际承担的赔偿款为219510元（265510元－46000元）。关于明珠公司认为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再向人保南京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13日的电子邮件中虽载明：“我司（即汇鸿中嘉公司）共计可承担146000元的补做面料货款，其中10万元由汇鸿中嘉公司直接支付给宝得利公司，余下的46000元汇入贵司（即明珠公司）账户”且汇鸿中嘉公司已实际履行，但从邮件内容看，汇鸿中嘉公司并无免除明珠公司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明珠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综上，明珠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为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支付给汇鸿中嘉公司的保险赔偿金扣减明珠公司已实际向汇鸿中嘉公司承担的赔偿款即127426.24元（346936.24元－219510元）。至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明珠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有待生效判决的确认，如未按照生效判决指定期间给付，法律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有明确规定，故对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利息主张，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明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赔偿金127426.24元。二、驳回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4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公司负担4115元，由明珠公司负担2389元（明珠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人保财险南京公司预交，明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加付）。
宣判后，明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为：1.明珠公司已按行业保管货物的要求，即“车间无作业、厂区车间落锁、外围有巡查”的要求，尽到了妥善保管原辅料的职责。案涉保险事故源于意外事故，而并非明珠公司未尽妥善保管义务或直接侵权行为造成，故不应由明珠公司承担责任。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追偿权应基于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非合同义务。2.案涉2012年6月29日的邮件所附协议及11月13日的邮件系双方就火灾受损达成的责任承担的最终一致意见，并不仅仅为“存在”，而为已实际履行，明珠公司在履行了购买受损材料的义务后，已履行了全部的赔偿责任，不应作为被追偿的主体。根据案涉2012年11月13日的邮件，汇鸿中嘉公司愿意承担146000元，此系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对损失赔偿协议的补充，故汇鸿中嘉公司不再享有另行向明珠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进而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更无权代位求偿。本案系保险人求偿权纠纷，显然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支付赔偿金时”这个时间节点范围。明珠公司与汇鸿中嘉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履行购买责任、交付货物均发生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支付保险金之前，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仍全额赔付，未尽审慎审查责任，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赔偿协议并未签署，在该协议中汇鸿中嘉公司也未明确放弃对明珠公司的追偿权。保险人的追偿权可以依据侵权关系，也可以依据合同关系。本案系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已于2012年9月17日支付了保险理赔款346936.24元，有权依据加工合同关系进行追偿，明珠公司按照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对产品的原料和成衣负有保管义务，除非是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明珠公司报案，仅为涉嫌人为纵火，但是否为纵火尚无定论，且人为纵火也不构成不可抗力。
原审第三人汇鸿中嘉公司述称：明珠公司作为委托加工合同的违约人应承担法律责任，其违约行为已造成汇鸿中嘉公司的损失471704.52元，其中因火灾而致货物损失为450915.4元，包含了货物损失346936.24元。因保险事故发生后，委托加工合同要继续履行，可能要补货，故由明珠公司垫付了26余万元，而汇鸿中嘉公司后来取得保险赔偿款34余万元，前述合计60余万元。汇鸿中嘉公司对自己损失进行了测算、结算，并考虑到可能发生的外商追偿、空运费、增值税等损失，经与明珠公司协商，最终达成了同意退给明珠公司14.6万元，而34余万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对明珠公司行追偿。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也再无联系，系双方可以接受的赔偿结果。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明珠公司的异议同上诉状意见一致，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汇鸿中嘉公司均不持异议，对各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是否有权向明珠公司追偿；2.明珠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与汇鸿中嘉公司签订的《财产综合保险协议》以及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第三者的代位请求赔偿权，系依据被保险人享有的向第三者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该请求权可基于侵权行为或合同关系。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系加工承揽关系，双方在合同中虽未对货物的保管进行约定，但明珠公司负有对汇鸿中嘉公司提供的材料及成品进行保管的法定义务。案涉面料存储于明珠公司的仓库内，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现因该公司仓库失火而造成案涉面料被烧毁，明珠公司应承担向汇鸿中嘉公司进行赔偿的责任。明珠公司称案涉火灾系因人为放火造成，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人为因素并不属于法定的可以免除明珠公司责任的不可抗力，即使明珠公司主张的人为放火原因成立，该公司可向侵权人请求损害赔偿，但此系明珠公司遭受的损害如何赔偿的问题，不能因此而免除该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及法定的义务负有的向汇鸿中嘉公司进行赔偿的义务。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已于2012年9月17日按约向汇鸿中嘉公司支付了理赔款346936.24元，故自该日起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依法代位取得了向明珠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本案中，虽然2012年6月29日邮件所附协议双方并未形成书面材料，但从双方于2012年11月13日的邮件内容及款项的支付情况可以看出该协议已被实际履行。而双方在案涉2012年6月29日邮件所附协议中确认损失数额为408510元，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确定的理赔数额为346936.24元，并未超过双方确认的损失数额。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取得代位追偿权的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明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曾参与了汇鸿中嘉公司与明珠公司就损失承担问题的反复协商，而前述邮件中也无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参与，故汇鸿中嘉公司在2012年11月13日邮件中虽称共计可承担14.6万元的补做面料货款，此系其与明珠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约束人保财险南京公司，且该邮件形成时间在人保财险南京公司支付理赔款之后，系明珠公司与汇鸿中嘉公司之间就损失如何分担的协商处理问题，即使汇鸿中嘉公司未经人保财险南京公司的同意而放弃了对明珠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亦属无效行为，故不能影响人保财险南京公司向明珠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在扣除明珠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219510元后，明珠公司还应赔偿127426.24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明珠公司上诉称已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明珠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案件受理费6504元，由上诉人明珠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