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9刑终29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是被害人黄某4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是被害人黄某4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是被害人黄某4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
法定代理人杨某，是黄某1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
法定代理人杨某，是黄某2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嘉华，男，1996年12月9日出生，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
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嘉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徐某1、杨某、黄某1、黄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茂南法刑初字第4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嘉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3月19日3时许，被害人黄某4在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合岗徐屋村大岭鸡场旁赌博现场处与关寿爵因赌资问题发生口角，被告人吴嘉华伙同关寿爵、柯伟锋、朱健宇、赖毅文（以上四人均另案处理）与被害人黄某4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吴嘉华用一条水烟筒打伤被害人黄某4头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4损伤程度达重伤一级。
另认定，被害人黄某4被打伤后于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6月8日在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81天，出院记录中证实患者黄某4生命征稳定，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医院予以办理，住院费用为157292.2元。
再认定，被害人黄某4属农业人口，医嘱要求两人陪护，其家属提供证据证实被害人黄某4于2015年7月7日死亡，2015年7月8日被火化。
再认定，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统计数据，2015年度，农村居民年均收入为12245.6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确定赔偿的费用应以住院期间的计算为准。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案、立案、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由来和抓获被告人的经过。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吴嘉华因本案于2015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吴嘉华持有的水烟筒一把。
4.指认相片，被告人吴嘉华对作案工具、作案地点的指认。
5.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嘉华供述的同案嫌疑人赖海飞的真实姓名是关寿爵，“建义”的真实姓名是朱健宇，细头的真实姓名是柯伟锋，见证人徐某2的姓名是徐某4，潘鹏飞的姓名是潘某；被害人黄某4暂昏迷不醒，无法做笔录。
6.户籍材料、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吴嘉华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没有前科犯罪记录。
7.人口信息查询表、违法犯罪记录证明。
8.死亡证明等材料，由死者黄某4妻子杨某提供的死亡证明诊断书、照片、火化证明，证实黄某4于2015年7月7日死亡，2015年7月8日被火化。
9.证明，证实无法查找到徐华彬此人。
10.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黄某4妻子在未通知法医部门、办案部门的情况下，将黄某4的尸体进行火化了，因此无法出具黄某4的尸检报告、鉴定意见等相关材料。
11.证明，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实暂未能将在逃的相关人员抓获归案。
12.证明，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无法查找涉案的赌场是由谁开设的。
13.病例资料，证实黄某4于2015年3月19日入院，2015年6月8日出院，医院诊断为创伤性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吸入性肺炎、多发性脑挫裂伤、消化道出血、双肺挫伤、医源性颅骨缺损。
14.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黄某42015年3月19日3时被人打伤头部住院，当日送往茂名市人民医院救治，一直昏迷不醒，医院曾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至6月8日家中经济无法再维持，嫌疑人又不肯出钱才被迫出院的。出院前，医生说如果继续治疗可以保住病人的性命，但也会成为植物人，如果不维持治疗，很难保住病人的性命。在治疗期间，黄某4一致昏迷不醒，病情没有丝毫好转。2015年7月6日，黄某4的病情已经恶化了，其便把他带到化州市南山寺求愿舍报往生，7月7日20时死亡，7月8日其将尸体送往茂名市殡仪馆办理了火化.黄某4赌博的赌场是由徐中岳、徐中原、徐金辉、徐庚明、徐宝恒及其老公黄某4一起合伙开设的，其请求追究上述人员的刑事责任。
（2）证人徐某3证言，其证实吴嘉华用水烟筒殴打黄某4的头部，造成吴嘉华受伤倒地的事实。证实赖海飞与黄某4因为赌资发生纠纷，赖海飞、“建宇”、“凹肚”和一个脸上很多青春痘的男子对黄某4实施殴打。“凹肚”从地上捡起水烟筒，对黄某4的后脑敲了一下，黄某4被打中后脑勺，就直接脸朝地趴了下去。和赖海飞在一起的一个名叫建宇的男子冲过去围着黄某4，并用脚去踩黄某4的背部，其害怕“凹肚”继续用水烟筒去敲打黄某4，其冲过去抢水烟筒，在场的男子将赖海飞、建宇等人拦住，后来群众将“凹肚”围住，事后得知“凹肚”叫吴嘉华。那名青春痘的男子用拳头打了黄某4的背部两下，“凹肚”用水烟筒敲打黄某4的后脑勺，赖海飞、建宇是黄某4被打倒在地上后围上去用脚去踩黄某4的背部。
（3）证人徐某4证言，其证实黄某4被吴嘉华用水烟筒打伤的事实。2015年3月19日凌晨3时左右，当时其在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合岗徐屋村大岭鸡场旁的赌博场内玩，黄某4与一名叫“海飞”青年男子因赌注问题而发生争执，继而，黄某4就和“海飞”有肢体上的冲突，他们互相用手推几下对方，接着，有一名年轻男子就手持一条烟筒打了一下黄某4头部，黄某4就摔倒在地上，“海飞”和三、四名男青年又围上去对黄某4拳打脚踢，之后，在场人员就把打黄某4的人拦开，并有人捉住用烟筒打伤黄某4的男青年并抢走他手上的烟筒，其就和徐某3等人送黄某4到茂名市人民医院救治了。
辨认笔录，徐某4辨认出“海飞”即关寿爵、辨认出赖毅文。
（4）证人潘某证言，证实黄某4被殴打过程，不认识殴打黄某4的五六个男子。
辨认笔录，潘某辨认出参与殴打黄某4的吴嘉华、朱健宇、柯伟锋、关寿爵。
15.被告人吴嘉华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吴嘉华在公安机关有6份笔录，供认因关寿爵与黄某4之间的口角纠纷，而参与殴打伤害黄某4，其自己持水烟筒殴打黄某4后脑致黄某4倒地，并被当场抓获的事实。公诉机关提审时，吴嘉华供认，2015年3月19日2时左右，其与吴东华、林金倪、赖海飞、赖毅文、“建义”（真实姓名不详）、“细头”（真实姓名不详）在茂名市茂南区鳌头镇合岗徐屋村路口处吃糖水，吃完糖水后，其七人分两批先后来到鳌头镇合岗徐屋村所开设的地下赌场里看别人赌博。去到赌场后，其与其中的六人在赌场看人进行“番摊”赌博，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其就发现赖海飞与一名年轻男子因赌注的问题发生争执，其看见他们争执几句后，对方用手指着赖海飞并辱骂了几句，那名男子想打赖海飞，但被现场人员阻止了，接住那名男子就想转身离开现场，那名男子刚行走几步，赖海飞就冲上前用拳脚打该名男子，该名男子也用拳脚还手打赖海飞，此时，其与赖毅文、“建义”、“细头”看到这样的情况，就立马跑到赖海飞身边帮忙、赖毅文、“建义”、“细头”也用拳脚与对方打斗起来。在打斗的过程中，其被赖海飞争执打架的那名男子用拳头打中其头部，由于觉得很疼，顿时就生气了，其看见地上有一条长约80公分的水烟筒，其就随手拿起那条水烟筒，正好那名被围殴的男子背向着其，其就拿着那条水烟筒从他头部后脑的位置用力打去，打中那名男子后脑后那名男子就倒在地上，那名男子倒地后，赖海飞还用脚踢了几下那名男子，后来现场有人将赖海飞拦开，不准我们对那名男子再施暴。赖海飞等人就停手，现场有人将其拦住，不准其离开。赖海飞他们就逃离现场了。其、赖海飞、赖毅文、“建义”、“细头”都有参与打伤该名男子的。其在现场没有看见吴东华、林金倪俩人有参与殴打该名男子的行为。赌场是徐金辉、徐庚明等人合伙开设的。
辨认笔录，吴嘉华辨认出吴东华、林金倪、赖毅文、柯伟锋、海飞（关寿爵）、朱健宇。
16.司法鉴定文书
（1）茂南区公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的（茂南）公（司）鉴（法活）字（2015）04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5年3月19日受理检验，黄某4所受伤符合钝性外力损伤特征，头部软组织损伤致颅内血肿、脑疝，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必要时补充鉴定及评残。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补充鉴定）：伤者黄某4头部软组织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植物生存状态，损伤程度达重伤一级。
以上鉴定意见均已告知吴嘉华、黄某4妻子杨某。
17.现场勘验笔录，2015年3月19日11时00分至12时00分，民警对鳌头镇合岗徐屋村徐观胜屋旁勘查，提取水烟筒一根，并制图5张。
18.视听资料，光盘一张：系吴嘉华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证实原告的身份情况和主体资格；（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茂名市殡仪馆遗体火化证明，证明受害人住院、死亡、火化；（3）销售清单、销售凭证、人民医院预收结算票据，证实被害人家属共交人民医院押金139500元，购静脉注射人免疫球蛋白、人纤维蛋白、施捷因等药物费用共20210元；（4）健乐家政陪护服务中心专用收据、《雇请陪护工协议书》，证实受害人住院期间支出的护理费共5700（190／天）；（5）收费收据，证实处理骨灰的费用290元。因为拖欠医院的医疗费，所以医院未能出具单据。
20.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到人民医院调取被害人黄某4的费用证明，证实黄某4在人民医院住院费为人民币157292.2元。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吴嘉华无视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嘉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能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虽然被害人最终死亡，但被害人于2015年6月8日出院，在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证实被害人黄某4生命体征稳定，家属要求出院。被害人黄某4被接出医院，后于2015年7月7日死亡，次日火化，死亡原因没有法医鉴定及相关的医学证明，无法认定是被告人行为所直接造成。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嘉华犯故意伤害罪致一人重伤一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应予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196660元的诉讼请求，但没能提供医院票据，本案调取人民医院的证明证实住院费为157292.2元，因此应认定该项费用为157292.2元。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外购医药费20210元，在医嘱中确有建议使用，可认定为治疗费用，因此认定医疗费为17750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费88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统计数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确定赔偿的费用应以住院期间的计算为准，即81天×100元／天＝8100元；要求赔偿误工费17301.76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方提供的均为农村人口，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统计数据，农村居民年均收入为12245.6元，即为33.55元／天，从2015年3月19日至7月7日共111天，误工费应为33.55×111＝3724元；请求赔偿护理费17100元的诉讼请求，医嘱建议二人陪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外请护工一人，每天190元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且护工收费单据数额为5700元，根据事发期间当地的护理护工费为150元／天，护理费应为150元／天×111天＝16650元。因此上述四项共计人民币205976.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被害人黄某4的死亡原因没有法医鉴定及相关的医学证明，无法认定是被告人行为所直接造成，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吴嘉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二、限被告人吴嘉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黄某3、徐某1、黄某1、黄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205976.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嘉华上诉称，1.本案致被害人黄某4重伤一级的结果是有多人，不是其一人行为所致。2.被害人黄某4对本起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3.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4.其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5.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原判决未充分考虑其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量刑畸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对其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相应证据。
对于上诉人吴嘉华上诉所称，经查，1.其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黄某4。2.被害人黄某4参与赌博属违法行为，但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其对于本案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的发生有明显过错。3.其持钝器击打被害人黄某4头部，造成被害人黄某4重伤一级的严重后果，其主观恶性、其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大。4.其无犯罪前科。5.其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但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本案的全部情况，原判决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嘉华无视国家法律规定，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正确，上诉人吴嘉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忠圣
审 判 员 莫少芬
代理审判员 张 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冬冬
孟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