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芳，女，194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电机厂服务公司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兰，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娜，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梅，女，1969年9月3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辽宁恒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庆芳因与被上诉人张雪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庆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兰、田丽娜，被上诉人张雪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庆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雪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应当为5.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庆芳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5万元，且该5万元是刘庆芳出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所有权权属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婆媳关系，双方从未对登记在刘庆芳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过任何共有约定，况且刘庆芳之子曹明全和张雪梅离婚后去世，刘庆芳依照合法程序将涉案房屋由曹明全名下变更至刘庆芳名下，如张雪梅认为上述房产属于张雪梅和曹明全夫妻共有财产，那么刘庆芳主张权利的渠道应当是提起“确认涉案房屋更名刘庆芳违法”案由的行政诉讼，在行政诉讼胜诉后，涉案房屋更名至曹明全名下才能够依照继承法有关规定继承上述房屋的而相应份额。因此，一审法院对张雪梅的违反法定程序的诉讼应当予以驳回，并告知张雪梅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故双方当事人所谓所有权纠纷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存在。2.本案涉案房屋不属于张雪梅和曹明全夫妻共同财产，张雪梅和曹明全的离婚协议无房产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无共同财产，一审认定无房产约定应当视为对共同财产未分劈，如前所述缺乏事实根据，更无任何法律可依。张雪梅辩称，不同意刘庆芳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庆芳的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是张雪梅与刘庆芳儿子曹明全在婚内由双方共同筹资合计5.5万元进行购买，关于房屋购买的过程、房款的支付情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张雪梅和刘庆芳本人进行询问，由其详细陈述房屋交易的过程，张雪梅对于实际看房、交易付款的情况金额的具体情况均能详细说明且该情况与实际相符，该情况法院采信与法有据。根据刘庆芳本人的陈述，其称在看房后一次性支付房款现金5万元该情况与房屋买卖交涉的过程明显不符，且其陈述当时的现金五万元是从本人的内裤中直接取出直接给付原房主，5万元的现金其厚度大约应该有2块砖左右的厚度，其在内裤中保存极为不便，且在众多人均在场的情况下陈述从内裤中取出有悖常理。对于房屋交易的整个过程张雪梅庭后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词，具体的交易过程同张雪梅本人一审庭审陈述及向法院提交的代理词相一致，此处不再赘述。关于本案案由，张雪梅可以直接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张雪梅要求确认享有房屋所有权是基于涉案房屋是张雪梅与刘庆芳儿子曹明全在婚内取得的共同财产，要求予以分割，本身合法有据。刘庆芳基于继承关系将涉案房屋全部过户到其名下显然损害张雪梅的合法权益。在其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时其依据的公证书张雪梅是持有异议的。依据我国民诉法第六十九条，张雪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能够推翻公证书中确认刘庆芳享有全部继承权的认定，另外，通过公证书的陈述表明其是知道曹明全与张雪梅存在夫妻关系但房屋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事公证书中没有提及。故刘庆芳所称依据合法程序变更到其名下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系婆媳关系，虽然房屋现登记在刘庆芳的名下，但该房屋登记仅是一种公示的行为并非确权行为。房屋登记机关的职责条件有限，其无权对行政登记背后的民事关系进行审查。张雪梅依据《物权法》及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举证证明了该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实际权力状况不符。张雪梅依法享有该房屋一半所有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雪梅与曹明全的离婚协议中其明确陈述是无房产，并非无共同房产，之所以办理该离婚协议如此陈述是基于曹明全生前身患疾病，拟申请办理医保，双方当时协商是该房屋动迁时直接分割房款，另外原登记在曹明全名下的房屋在购买后张雪梅出资雇人对房屋进行了简装，将房屋出租用以贴补家用。法院在双方均出资的情况下认定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张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张雪梅对位于哈尔滨市××区木材街××号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庆芳与曹明全系母子关系。张雪梅与曹明全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1日登记离婚。张雪梅与曹明全离婚时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事项中注明“无财产”，关于房屋产权事项中注明“无房产”。2007年曹明全欲购买案外人李洪霞所有的房屋，于2007年5月21日与李洪霞的女儿宋宝玲（宋宝林）草签了一份《卖房协议书》，协议的甲方为宋宝林，乙方为曹明全。该协议的内容为：甲方今有房产一处资源卖给乙方，此房定价伍萬伍仟元正（包含所有费用）。由于甲方没有款项办理房产更名手续今在乙方借款伍仟元正，剩余伍萬元在甲方办完一切手续后乙方一次付清。甲方自愿将工资卡及房屋产权证做为抵押，办理手续限期壹个月，如果超期甲方赔偿乙方一切损失。工资卡无款额：07年5月工资未取。该协议中甲方签字为宋宝林，乙方签字为曹明全，担保人签字为李洪霞。2007年7月9日曹明全与李洪霞共同到房屋产权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让和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在产权部门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中载明，李洪霞同意将位于香坊区木材街29号14栋2层18号房屋出卖给曹明全，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交价格为3万元。协议中还约定，买方应于2007年7月9日前将购房定金伍佰元付给卖方。其余购房款于2007年7月9日前一次付清给卖方。付款方式现金。随后双方办理产权更名手续，将相关的房产变更登记至曹明全名下。另查明，曹明全于2017年3月7日因病死亡。刘庆芳于2017年5月11日向哈尔滨香坊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申请继承曹明全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区木材街××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哈房权证香字第××号）。同日，哈尔滨香坊公证处出具（2017）黑哈香证内民字第832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刘庆芳继承曹明全的上述涉案房屋。2017年5月18日，刘庆芳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其后刘庆芳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产权证号为：黑（2017）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010419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张雪梅与曹明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问题，庭审中张雪梅、刘庆芳的表述并不一致。张雪梅称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为5.5万元，由刘庆芳出资4万元，张雪梅向其姐姐张雪丽借款1万元以及张雪梅与曹明全共同积攒的5000元存款共同组成。刘庆芳则主张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为5万元，全部由刘庆芳支付。关于本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价格的问题，庭审中刘庆芳、张雪梅房屋的购买价格主张并不一致，张雪梅称涉案房屋的购买金额为5.5万元，刘庆芳则称涉案房屋的购买金额为5万元。张雪梅对其诉讼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刘庆芳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卖房协议书》，旨在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5万元的事实。结合刘庆芳提供的案外人李洪霞、宋宝玲身份证复印件及涉案房产变更登记的其他佐证材料等证据综合分析，虽然该协议的内容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从该协议的内容中仍可确认该合同系购买本案涉案房屋的协议，且庭审中张雪梅与刘庆芳均承认原房主李洪霞及其三女儿宋宝玲的身份。虽然协议中的部分信息表述不够清晰，且“宋宝玲”名字的书写确实存在错误，但综合分析张雪梅、刘庆芳的当庭陈述及相关的书面证明材料，上述合同中的瑕疵均可能系由于合同签订双方的文化水平较低、法律观念淡薄而引起，而合同的整体内容与曹明全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经过仍然是吻合的，故并不能因合同中一般瑕疵的存在，而完全的否定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该合同内容及联系合同中上下文的文意，涉案房屋约定的购买价格为5.5万元而非刘庆芳主张的5万元。该合同中虽然有关于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元用于办理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的费用，但合同中并没有作出该5000元借款需要在办理完毕更名过户手续后归还，或在剩余购房款中扣除的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明确的约定了房屋的总价款为5.5万元，包含所有费用。故该合同中所述的“借款”5000元，实际上是指代购买方预付部分款项，用于出卖方办理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而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借款。故涉案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应当为5.5万元。综合以上事实，对于刘庆芳所述的一次性交付购房款5万元，没有其他费用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刘庆芳的该部分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而张雪梅在庭审中所陈述的刘庆芳出资4万元，按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属于张雪梅作出的对已方不利的陈述，故对张雪梅的该部分陈述内容予以采信。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张雪梅与曹明全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因根据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及房屋产权证的内容显示，案涉房屋购买于张雪梅与曹明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房屋中有夫妻双方共同出资的部分，故该房屋符合夫妻共同财产的要件，故对于张雪梅要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庆芳在张雪梅与曹明全购买房屋时出资的4万元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在本案中，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显示，刘庆芳曾经明确表示该笔购房款是要留给两个儿子的，后经曹明全的请求及证人李某的劝说，同意将该笔款项赠与给曹明全用于购买房屋，故该笔款项可视为刘庆芳对曹明全个人的赠与。但该笔赠与的款项与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关于刘庆芳主张张雪梅与曹明全在离婚协议中房屋产权事项的约定为“无房产”，应当视为张雪梅认可涉案房屋不属于其与曹明全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理由，因根据庭审调查的内容显示，涉案房屋购买于张雪梅与曹明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房产确有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的部分，综合以上事实，该协议中关于“无房产”的约定应当视为对共同财产未分劈更符合实际情况，故对刘庆芳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位于哈尔滨市××区木材街××号房屋（产权证号为：黑（20**）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0104199号）由张雪梅占有50%的产权份额，由刘庆芳占有50%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雪梅负担50元，由刘庆芳负担50元，由刘庆芳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雪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是否正确问题。张雪梅起诉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刘庆芳主张张雪梅应先行提起行政诉讼撤销案涉房屋登记。因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所有权，虽然刘庆芳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其所有，但房屋登记机关登记审核系形式审查，并不进行实质审查，且张雪梅作为当事人有选择解决纠纷的权利，其起诉确权符合法院受案范围，故本案案由正确。关于涉案房屋价格问题。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房屋的总价款为5.5万元，且包含所有费用，合同中关于借款5000元约定用于办理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的费用，故借款5000元应视为用于出卖方办理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刘庆芳二审中主张借款5000元在交付5万元房款时还给了曹明全，该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刘庆芳亦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刘庆芳二审陈述与一审庭审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实际成交价格应当为5.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出资问题。刘庆芳一审中称一次性交付购房款5万元、没有其他费用，与二审中所述不一致，且刘庆芳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出资5万元，张雪梅自认刘庆芳出资4万元，系其作出的对已方不利的陈述，一审对张雪梅的该部分陈述内容予以采信正确。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张雪梅与曹明全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案涉房屋系张雪梅与曹明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确有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的部分，一审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无房产”的约定应当视为对共同财产未分劈更符合实际情况，确认张雪梅占有案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庆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庆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笑宇审 判 员 王晓东审 判 员 宋彦辉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妮娜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