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金商终字第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显龙。
委托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
委托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忠。
委托代理人彭丽，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建建，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隋希玲。
原审被告秦晓艳。
上诉人于显龙、吴伟因与被上诉人崔永忠、原审被告隋希玲、原审被告秦晓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3037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宿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青松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永忠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2月19日，于显龙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为抵押从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悦典当公司）借款80万元，于2014年4月18日还款，约定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3‰，隋希玲、秦晓艳为共同借款人。当日，鼎悦典当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崔永忠，并通知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债权转让事宜，于显龙之妻吴伟对此债权予以书面确认。到期后，于显龙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和综合费、利息。崔永忠多次催要，于显龙、吴伟、隋希玲、秦晓艳以种种理由拖延还款至今。为维护合法权益，其诉请法院判令：1、于显龙、吴伟、隋希玲、秦晓艳归还崔永忠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借款本金2.7%计算的月综合费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于显龙、吴伟、隋希玲、秦晓艳向崔永忠支付律师费4万元；3、崔永忠对于显龙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于显龙、吴伟、隋希玲、秦晓艳承担。
于显龙、吴伟在一审中辩称：1、崔永忠所述借款与事实不符，实际借款人为秦晓艳。崔永忠所谓的借款本金80万元，扣掉了利息6.4万元，剩余73.6万元被转至青岛怡心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心绣公司）帐户，又转至案外人王伯海的帐户，于显龙及吴伟自始至终未见到借款也未使用该款，于显龙系被强迫代替秦晓艳还款；2、崔永忠与鼎悦典当公司以债权转让方式规避民间借贷不能办理房产抵押的现状，故所谓的房产抵押不产生法律效力，担保无效；3、崔永忠要求于显龙、吴伟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
隋希玲、秦晓艳在一审中未到庭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1月28日，鼎悦典当公司（乙方）与当户于显龙（甲方）签订《房地产典当合同》，约定：于显龙以其合法拥有并有权处分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栋×单元×户房地产（建筑面积：82.21平方米；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作为当物向鼎悦典当公司抵押出当，当金为110万元。经该公司同意后，双方即对该抵押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典当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考虑双方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时间因素，起始日期为该公司支付当金之日；按《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房地产抵押典当当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2.7%，合同项下当金的月综合费率确定为当金金额的2.7%，综合费在该公司向于显龙支付当金时即应支付；合同项下当金的月利率为3‰；合同项下典当逾期的综合费，按典当管理办法规定上限按日计算，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逾期贷款罚息水平给予罚息；于显龙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当金本息、综合费、逾期的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当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
次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填发他项权利证书，载明：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鼎悦典当公司；房地产权利人为于显龙；房地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坐落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他项权利种类为房地产权抵押；债权数额为110万元。
2014年2月19日，崔永忠与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及鼎悦典当公司签署《协议书》，载明：鉴于于显龙和鼎悦典当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房地产典当合同》，于显龙以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抵押从该公司借款110万元。现各方就履行《房地产典当合同》达成协议如下：将《房地产典当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变更为80万元，借款期限变更为2个月，即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8日，贷款发放日为2014年2月19日；贷款发放方式为：现金支付6.4万元，银行转款73.6万元至于显龙指定的收款帐户（怡心绣公司的73××48中信银行青岛市南支行帐户）；隋希玲、秦晓艳自愿加入于显龙对鼎悦典当公司的债务，作为于显龙的共同还款人，对该公司和债权受让人崔永忠负有连带还款责任；鼎悦典当公司将其对隋希玲、秦晓艳、于显龙的债权（本金8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连同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房屋抵押权一并转让给崔永忠；隋希玲、秦晓艳、于显龙承诺依据《房地产典当合同》和该协议向崔永忠履行债务。吴伟在该协议书立协议人处签名。
2014年2月19日，鼎悦典当公司向怡心绣公司汇款73.6万元。同日，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出具借据，载明：今借款人秦晓艳、于显龙、隋希玲从放款人鼎悦典当公司借款80万元；放款人发放借款的方式为：现金放款6.4万元，银行转款至借款人指定的收款帐户（怡心绣公司中信银行帐户）73.6万元；借款人保证及时足额还款。
2014年6月16日，崔永忠与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签订《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冯恩杰、江建建代理其与王炳轩、李爱惠借款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事宜，并由崔永忠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该所以现金方式收取。同年12月16日，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向崔永忠出具金额为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
经查，于显龙与吴伟系夫妻关系。
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吴伟向案外人王伯海汇款3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鼎悦典当公司与于显龙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合同》，崔永忠与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以及鼎悦典当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崔永忠与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
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崔永忠依法有权要求此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崔永忠诉请要求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对此原审认为，崔永忠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根据于显龙的指示向怡心绣公司汇款73.6万元的事实，崔永忠称差额款项6.4万元系以现金形式支付，未提交取款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故其以现金支付剩余借款的说法与常理相悖，原审不予采信，依法只支持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向崔永忠返还实际汇款金额73.6万元。另，崔永忠诉请主张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向其支付按照借款本金2.7%计算的月综合费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对此原审认为，从性质上看，典当综合费用是典当行从事服务和管理而收取一定比例的固定费用，计算期间应限定为当期内，当期届满后的违约金应依据典当双方间的有效约定，故原审依法支持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8日（共2个月）的典当综合费39744元（73.6万元×2.7%×2），对典当期限届满后的综合费用不予支持。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涉案借款期限相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为年息5.6%，而该案所涉《房地产典当合同》约定的当金月利率为3‰，即年利率3.6%，未超过《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故原审依法支持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8日（共2个月）的利息4416元（73.6万元×3.6%÷12×2）。对于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逾期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涉案《房地产典当合同》及《协议书》中并无明确约定，故原审依法支持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向崔永忠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鼎悦典当公司将对隋希玲、秦晓艳、于显龙的债权转让给崔永忠，崔永忠亦一并取得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即抵押权，故对于崔永忠主张确认其对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崔永忠主张由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承担律师费4万元，但其提交的《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系崔永忠委托冯恩杰、江建建律师代理其与王炳轩、李爱惠的借款纠纷，而非涉案借款纠纷，且崔永忠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涉案律师代理费用，故对于崔永忠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吴伟系于显龙的配偶，其在崔永忠与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以及鼎悦典当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上签名，表明其知道并同意对于显龙的该笔债务共同承担责任，故吴伟应与于显龙、隋希玲、秦晓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于显龙主张吴伟向案外人王伯海支付的35万元，系代替秦晓艳向鼎悦典当公司还款，应抵扣涉案借款本金。对此原审认为，于显龙不能举证证明吴伟向王伯海支付的款项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故对于于显龙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不予采纳。
吴伟申请调取涉案73.6万元资金的转账流向，原审认为，崔永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系根据于显龙的指示向怡心绣公司支付借款，其已履行协议义务，而该笔款项最终的转账流向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对于吴伟的上述申请，原审不予批准。
隋希玲、秦晓艳经原审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显龙、吴伟、隋希玲、秦晓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崔永忠借款本金73.6万元、典当综合费39744元、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利息4416元以及自2014年4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73.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崔永忠对于显龙提供抵押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可以就其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权；三、驳回崔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00元，由于显龙、吴伟、隋希玲、秦晓艳负担15690元，崔永忠负担1510元。
宣判后，于显龙、吴伟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于显龙、吴伟共同上诉称：本案纠纷源于原审被告秦晓艳因银行贷款到期还贷而向案外人鼎悦典当公司借款400万元，于显龙与原审被告隋希玲系该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到期后，秦晓艳未能及时偿还，鼎悦典当公司遂强迫于显龙、秦晓艳、隋希玲共同偿还债务，并派人跟随于显龙上班作为胁迫手段进行威胁。于显龙时任青岛银行广西路支行行长助理，其所在银行业有员工不得接触民间资金的规定，其迫于无奈只得将房屋抵押给鼎悦典当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鼎悦典当公司找到崔永忠，由崔永忠出资过桥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吴伟担心配偶于显龙无法正常工作，被迫在该协议上签字。鼎悦典当公司虽将73.6万元转账至怡心绣公司账户，但在秦晓艳无法还款后秦晓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怡心绣公司的网银已被鼎悦典当公司实际控制，该款项随即被转至鼎悦典当公司员工王伯海名下账户。于显龙曾替秦晓艳将35万元还款付至王伯海的账户，鼎悦典当公司在给于显龙的收据上收款方式注明“王伯海账户”，足以证明鼎悦典当公司与王伯海的关系。于显龙未实际得到亦未使用该借款，其不是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该借款应由秦晓艳偿还，其与吴伟不应共同承担此债务。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崔永忠对于显龙、吴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永忠承担。
被上诉人崔永忠答辩称：于显龙、吴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隋希玲、秦晓艳在二审中均未到庭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崔永忠与鼎悦典当公司的关系，崔永忠二审中申请鼎悦典当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晓芳出庭说明情况，王晓芳作证称：其系鼎悦典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初秦晓艳借青岛银行400万元贷款到期无法偿还，故以过桥方式向鼎悦典当公司借款400万元用于还贷，后因银行收贷而未能续贷，导致秦晓艳等欠该公司400万元及相关利息；于显龙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月15日收据（交款单位：于行长；收款方式：伯海工行；数额：35万元；收款事由：替秦晓艳还款）系鼎悦典当公司出具，王伯海为该公司出纳，该收据记载的35万元系用于偿还秦晓艳、于显龙、隋希玲所欠该公司除涉案款项之外的300余万元本息中的一部分；关于崔永忠主张的涉案款项，系于显龙、吴伟、秦晓艳、隋希玲到鼎悦典当公司借款，该公司没有款项就找崔永忠出了80万元款项借给此四人，该款项系以鼎悦典当公司的名义出借给于显龙等，到期不还款债权受让人崔永忠就起诉了；涉案73.6万元进入怡心绣公司后是否转至王伯海的账户用于偿还秦晓艳、于显龙、隋希玲所欠300余万元中的部分本息其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上诉人于显龙、吴伟应否偿还被上诉人崔永忠借款本金73.6万元、典当综合费及利息；2、被上诉人崔永忠对上诉人于显龙提供的抵押房产是否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
崔永忠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于显龙与案外人鼎悦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合同》，崔永忠与于显龙、吴伟、秦晓艳、隋希玲、鼎悦典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鼎悦典当公司付给怡心绣公司73.6万元的电子转账回单及于显龙、秦晓艳、隋希玲出具的借据。于显龙、吴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其系被迫签订上述典当合同及协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述《房地产典当合同》、《协议书》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鼎悦典当公司已按约定向于显龙指定的怡心绣公司账户转账汇入73.6万元，于显龙、秦晓艳、隋希玲作为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并支付典当综合费及利息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鼎悦典当公司将其对于显龙、秦晓艳、隋希玲的债权及对抵押房产享有的抵押权一并转让给了崔永忠，崔永忠作为权利受让人有权要求于显龙、秦晓艳、隋希玲偿还借款并支付典当综合费及利息，且享有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处分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于显龙向鼎悦典当公司借款发生于其与吴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吴伟在涉案《协议书》上作为立协议人签名，故原审判令吴伟与于显龙、秦晓艳、隋希玲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于显龙、吴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上诉人于显龙、吴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代理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杜 鹃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