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刑二初字第12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男，汉族，1949年6月6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女，汉族，1952年10月4日出生，农民。系被害人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男，满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系被害人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乙，女，满族，1993年6月1日出生，学生。系被害人女儿。
诉讼代理人国超，男，汉族，1968年8月24日出生，黑龙江省大庆油田创业利达实业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被告人李功学，男，汉族，1965年6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双城市，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姜春杰，黑龙江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2）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功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哈刑二初字第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功学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黑刑一终字第65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冯某某、朱某甲、朱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5年1月28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朱某甲，诉讼代理人国超，被告人李功学及其辩护人姜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功学与被害人任某乙同系双城市村民，二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后双方产生矛盾，任某乙躲避李功学，引起李不满。2001年9月27日15时许，李功学在本村村民王某某家门前，将任某乙截住，双方发生口角，李功学产生杀人之念，遂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刺任胸、腹、背部等处14刀，将任刺倒后，李逃离现场。任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任某乙系生前胸部被刺致肺、心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侦查，被告人李功学于2011年12月6日被公安机关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证人王某某、田某某、朱某甲、葛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李功学供述和辩解；双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鉴定书；双城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功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李功学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714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268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冯某某口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李功学赔偿其所受到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李功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任某乙是失血性休克死亡，李功学不是积极追求任某乙死亡，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被害人欠债不还存在过错，应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功学与被害人任某乙（殁年，30岁）同系黑龙江省双城市某村，二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后因任某乙躲避李功学，引起李功学不满。2001年9月27日15时许，李功学在本村村民王某某家附近的路上，将任某乙截住，双方发生口角，李功学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任某乙胸、腹、背部数刀，致任某乙肺、心主动脉破裂，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功学杀人后逃离现场，潜逃期间化名曹兆国。被告人李功学于2011年12月6日被公安机关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功学供述：我和任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任某乙的丈夫朱某甲打过我三次，都是因为我和任某乙的男女关系的事。2001年9月27日下午2、3点钟的时候，我在村十字街碰见任某乙，她看见我就躲着我，我从另一方向去堵她，在王某某家前面的大道上碰着任某乙了。我问她老躲着我干啥，她说没有。我就挺生气的，我从上衣兜里掏出尖刀将任某乙给扎了，是往她前胸扎的，具体几刀我记不清了，尖刀是我自己做的木把单刃尖刀，刀苗长8至9公分。我把任某乙扎倒后就跑了，在逃跑途中把尖刀扔掉了。逃跑期间改名叫曹兆国。
2、证人王某某证言：2001年9月27日下午2点钟左右，我和媳妇在院子里收土豆，听见院外“妈呀”一声，我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出院后，看见任某乙躺在我家门口斜对面的道边处，身上全是血，李功学慌慌张张往东走，当时李功学已经离任某乙有大约50-60米远，道上再没看见有其他人，我怀疑是李功学杀的任某乙。之后，我就急忙告诉任某乙的家属。
3、证人朱某甲证言：2001年9月27日，我妻子任某乙被李功学杀了，我没有在现场，不知道杀人原因。听说任某乙和李功学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我问过任某乙，任某乙说话含糊，我确认了他俩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找过李功学几次，第一次把李功学找到我家，用酒瓶子打李功学，没有打着。第二次，我把李功学找到家中要揍李功学，当时说什么记不清了。第三次，在我家门口用拳头打了李功学两下。
4、证人田某某证言：2001年9月27日，我听村里人说朱某甲的媳妇任某乙出事了，我就赶紧去现场了。后来知道是李功学杀的，在我们村王某某家门口，王某某和他们家人在院里干活都看见了，李功学杀人后就跑了。
5、证人李某某证言：我知道李功学将任某乙杀死这事，我当时不在现场，不知道是因为啥事。
6、证人葛某某证言：我听老百姓说李功学将朱某甲的媳妇给杀了，不知道因为什么。
7、黑龙江省双城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双城市双城镇东南方向二十华里。在土路南侧，南距村民田某某家砖院墙西北角1.9米，北距村民王某某家木栅栏4.5米有一血泊面积35×90厘米。
8、黑龙江省双城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死者周身共14处创口，根据创口的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钝另一侧锐，典型创口长2.8厘米，深及胸腔，认定为单刃利器所致，其刃长在10厘米以上，刃宽在2.8厘米左右。结论，任某乙系生前胸部被刺致肺、心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9、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2005年2月3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功学上网通缉。
10、黑龙江省双城市公安局联兴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被告人李功学、被害人任某乙的身源情况。
另查明，被害人任某乙被害时30岁，农业户籍，1990年1月26日与朱某甲结婚，未登记，属事实婚姻，二人之女朱某乙于1993年6月1日出生。任某乙被害后，其丧事由朱某甲处理。被害人父亲任某甲，1949年6月6日出生，被害人母亲冯某某，1952年10月4日出生。任某甲、冯某某系农业户籍，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育有四名子女。被告人李功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5283元。其中，丧葬费20397元，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任某甲的扶养费34068元，冯某某的扶养费34068元，朱某乙的扶养费34068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冯某某的户口复印件；
2、黑龙江省双城市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
3、朱某甲、任某乙、朱某乙的常住人口登记表；
4、黑龙江省双城市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
5、黑龙江省双城市公安局联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功学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功学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腹等要害部位十余刀后逃离现场，从其捅刺被害人身体的部位、刀数以及作案后的行为，能够认定李功学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对辩护人提出李功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李功学故意杀人，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李功学犯罪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时限制减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李功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朱某甲为被害人处理了丧事，故丧葬费应赔偿给朱某甲；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死亡赔偿金享有同等权利；扶养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其它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功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李功学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李功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冯佰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447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6341元；任某甲、冯某某扶养费人民币68136元；
四、被告人李功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朱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80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6341元；丧葬费人民币20397元；朱某乙扶养费人民币340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宿 雷
审 判 员 孙浩仁
代理审判员 付玉林
书 记 员 于博洋
李珊珊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本案判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