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海洲，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春来，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成根，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从周，射阳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路海洲因与被上诉人张浩、蒋成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4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海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浩是受上诉人指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2017年6月14日下午宣布门市第二天开始放假，当时在场人有张浩、仇某、李某。因被上诉人蒋成根曾经和上诉人说过如果上诉人这里放假或有人，就到蒋成根处做工。当日晚，上诉人先打电话给仇某，仇说没有时间，后打给张浩，他说反正在家玩了，愿意去。于是上诉人让张浩和蒋成根联系。如果上诉人属于指派工作，那么仇国宾先接到电话，也应该无法拒绝。2.上诉人的工人记账本所记载的内容是为了日后与张浩核对工时而记载。因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按其出勤日计算工资，不出工就没有工资。3.上诉人代张浩向蒋成根索要工资，并不能以此证明该时间中上诉人与张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4.张浩家中困难，上诉人本着慈悲心里先给了张浩2万元，一审以此垫付行为认为无责任为何要垫付。5.张浩庭审中陈述明显虚假。张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亦可证实，张浩此次发生事故是跟随蒋成根做工。上诉人并非指派而是介绍。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上诉人与张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在张浩事件中无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浩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并无不当。张浩与路海洲是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蒋成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张浩是上诉人的雇工，常年受雇于上诉人，从事雇佣工作，被上诉人蒋成根与被上诉人张浩本不相识。我与上诉人路海洲系同行，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张浩指派安排给我，张浩与路海洲之间依然是具有从属管理被管理的关系，工资由路海洲向张浩支付，我与张浩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路海洲、蒋成根赔偿医疗费71929.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张浩受雇到路海洲处从事铝合金安装工作，2017年6月15日，张浩根据路海洲安排至蒋成根处跟随蒋成根在射阳县做铝合金安装工作，在安装铝合金门窗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掉下受伤。后，被送至射阳县中医院门诊治疗和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计51天，花去医疗费71885.43元。期间，路海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计20000元。
一审另查明，张浩在安装铝合金作业时未系安全带等有效防护措施。张浩在蒋成根处做的2.5个工，在路海洲的工人出勤记账本里作了详细记载，也由路海洲将该2.5工时的工钱结算给付了张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浩、蒋成根、路海洲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认；二、各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法律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关系建立后，雇员按约付出劳动，获得报酬。雇佣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程度上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支配，按照接受劳务一方安排的劳动工序、劳动时间工作。雇佣关系的特征是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损害行为发生时，雇员的行为是为雇主服务，工作时间、地点都为雇主所指定，受雇主指示或在雇主监督下工作。雇主对雇员的职务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结合本案，张浩从事在蒋成根处做工与蒋成根和路海洲之间从控制、支配、从属、劳动报酬给付、指定的工作场所关系疏密来看，结合张浩在庭审陈述：路海洲前一天晚上打电话我，称门市不大忙，和路老板同一小区的同行需要做工，让我去那边帮几天忙，等路海洲这边有事做了再回去做，至于工资由路海洲和同行结算，与我无关。工时当时说算在路老板那里出勤，路老板告诉了我蒋成根的门市地点，第二天大概7点钟左右，我就到蒋成根门市等蒋老板，我不认识蒋成根，看到有人开门市的电动门，我就上去问是不是蒋老板，确定是蒋老板后，我和蒋老板说，是路老板要求我来帮你做几天工的，之后我就开始工作了。路海洲对上述张浩陈述除工时算在路海洲头上，工钱和路海洲结算不认可外，其余内容均认可。再结合路海洲做的的工人记账本记载“小张，2017年2月6日开工……6月15号，放假，门市没事做，（在蒋做）；6月16号，放假，6月18号，上午在门市做，下午在蒋门市做；6月19号，1天，在蒋门市做，出事”。另结合事发后，路海洲垫付医疗费，并向张浩支付在蒋成根处做工的工资。张浩至蒋成根处做工是由路海洲安排并指示的，在蒋成根处做工的工资亦由路海洲和蒋成根结算并由路海洲向张浩支付，而并非蒋成根支付，张浩与路海洲之间具有从属关系。可以认定张浩系受路海洲指示至蒋成根处做工，与路海洲形成雇佣关系。路海洲辩称其系介绍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蒋成根与张浩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至于路海洲辩称事后是代张浩从蒋成根处要回工资，并转账备注张浩在蒋2.5工已转给你，属于单方意思行为表示，并不能改变三者之间的事实法律关系。
关于焦点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路海洲雇佣张浩为其从事劳务并指派张浩至蒋成根处做工，张浩与路海洲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路海洲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提供劳务者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包括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应严格采取并落实安全措施防范事故发生等，但路海洲指示张浩至蒋成根处做工，未尽到对张浩的生命、身体健康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明显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该劳务，应当知道如何防范并规避事故发生，但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不系安全带，自身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故张浩对于损害发生的结果有一定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在此次劳务中蒋成根亦有现场监督和提供安全生产经营的条件义务，但未能提供安全保障条件。故在本案中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由张浩自负20%的比例损失责任，路海洲对张浩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蒋成根对张浩的损失负担25%的赔偿责任。即路海洲赔偿原告39536.99元（71885.43元×55%），扣减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路海洲仍应向张浩赔偿19536.99元；蒋成根向张浩赔偿17971.36元（71885.43元×25%）。判决：一、被告路海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浩赔偿医疗费19536.99元；二、被告蒋成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浩赔偿医疗费17971.36元；三、驳回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799元，由被告蒋成根负担99元，被告路海洲分负担500元，被告蒋成根负担200元（此费用已由原告先行支付，被告在履行判决书主文确定的义务时，应将此笔费用一并返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仇某、李某到庭作证。仇某陈述其工资支付方式是做一天算一天，需要钱的时候就让路海洲付钱，总账在年底结算。路海洲曾打电话让他去蒋成根处做工，但他没有时间。上诉人代理人询问：“如果路海洲叫你跟蒋成根做工，你是否肯定要去？”仇回答：“是的”。李某陈述，“路海洲是我的妹夫，我跟着路海洲打工，我和张浩是一起干活的。14日晚上下班宣布第二天放假，路海洲打电话问张浩是否愿意到蒋老板那里干活，18日早上路海洲把张浩叫来干了半天活，张浩说他跟蒋老板说好了还到蒋老板那干活。”张浩的质证意见为：“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的两名证人已经作证，不能再作为新证据。”
另查明，关于劳动报酬的问题，一审中，路海洲代理人在2017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为，“当时谈的五万元一年，具体双方是按做一天137元，如果请假，节假日就不给钱”。张浩的陈述为，“按年薪5万元结算工资，是年薪制，不是干一天给一天钱，都是口头谈的，没有书面材料。”蒋成根的陈述为：“2017年6月14日晚上，路海洲打电话给我，说他那里没活，有两个工人要养，问能不能放我这里干两天，后来晚上又打电话给我，来两个人给我干，我说其实我不需要工人，后来他说来一个人，工资与我无关，反正工资是包年的，工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让他来了。我与张浩不认识，工人干活的工资跟路海洲结算”。本
本院认为，（一）张浩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正常为路海洲提供劳务，工作任务由路海洲安排，劳动报酬由路海洲发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张浩去蒋成根处做工应认定是受路海洲指派为他人提供劳务。理由如下：1.虽然双方对张浩的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陈述不一，但无论是年薪制还是日薪制，双方都认可年收入约为5万元。案涉劳务是路海洲先询问蒋成根需要不要工人，然后才通知张浩去蒋成根处做工。张浩在蒋成根处从事劳务的工资是由路海洲和蒋成根结算，在通常情况下，该收入也是张浩年收入5万元的一部分。2.事故发生后，张浩父亲出具的收条明确写明收款性质为医疗费。3.路海洲提供的证人的陈述也说明路海洲可以安排工人去为其他人提供劳务。
综上，路海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路海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审 判 员 林洪全
审 判 员 裴葭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伟东
书 记 员 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