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威华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新城区子龙花园牡丹苑附*幢*****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083913672G。
法定代表人：王东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琴，江西省丰城市正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智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解放东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584035804W。
法定代表人：喻细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威华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智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坤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威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与被上诉人智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李新平到庭参加诉讼。智坤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作出（2017）赣09民终1540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威华公司银行存款165万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其他财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威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2、将本案发回重审并追加丰城市交警大队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3、本案的两审诉讼费用由智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一审虽依法认定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未依法查明：1、因丰城市交警大队对其发包给威华公司的建设工程未依法公开招投标且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丰城市交警大队发包给威华公司的行为无效。2、因丰城市交警大队发包给威华公司的行为无效，丰城市人民政府正责令丰城市审计局对丰城市交警指挥中心的建设工程进行审计，涉案的丰城市交警指挥中心大楼项目工程中的智能化工程价款至今未审计出合法的价款，故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约定的该智能化工程的发包工程价款不明。3、威华公司至今未得发包方丰城市交警大队支付的工程款。4、威华公司预付给智坤公司的1250000元的工程款系威华公司垫付的。5、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无效，智坤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依法应当由丰城市交警大队支付。二、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价款为不含税包干价2800000元整”，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是错误的。3、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依法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那么一审依法应当依职权追加丰城市交警大队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但一审未追加，系程序不当。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错误。六、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依法应当由智坤公司承担。威华公司二审庭审中补充认为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合同保证金不应当抵扣工程价款，所以按照合同约定尚欠的工程款应为1050000元。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中止本案审理。
被上诉人智坤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令威华公司向智坤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完全是正确的。二、威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1、涉案合同是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威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必须由威华公司承担。至于工程建设单位，智坤公司与之不存在合同关系。2、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清楚地约定合同价款为不含税价2800000元包干，至于威华公司与建设单位如何结算，与智坤公司无关。即使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并不等于约定的价款无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有明确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补充认为威华公司提出的工程质保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工程质保金，余款5%的支付时间是在工程交付三日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没有提出中止审理的问题，威华公司当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
智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华公司立即向智坤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20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643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实际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共计22364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威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智坤公司与威华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威华公司将其承包的丰城市交警指挥中心智能化工程交由智坤公司施工，具体范围包括中心大楼综合布线、大楼监控、会议系统等，系统具体配置和有关技术要求在合同附件中作出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采用总承包方式，智坤公司负责项目全部设计及所需设备、材料的供货、安装、调试、开通售后服务和操作员培训，所需设备的品牌由原告自行决定；合同价款为不含税包干价2800000元整，在合同中还对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作了约定。签订合同后智坤公司向威华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00000元，该工程于2015年2月10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业主使用。2016年2月6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10月25日，威华公司分三次向智坤公司各支付了15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共计1250000元，其余款项至今分文未付，威华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智坤公司的合法权益。此外，2014年12月15日，威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华向智坤公司的喻细根借款430000元，尚欠130000元未归还，智坤公司认为该笔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本案工程，应与该工程款一起结算，故特诉至法院。
另查明，威华公司从丰城市交警大队承接该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800000元，转包给智坤公司的合同包干价款同样为2800000元，但在智坤公司、威华公司约定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该2800000元合同价款里包含了500000元的工程配套费，即威华公司转包该合同给智坤公司应获的利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智坤公司所主张的王东华的借款是否能计入所欠工程款中？2、威华公司尚欠智坤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智坤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智坤公司所主张的王东华的借款是否能计入所欠工程款中？智坤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为威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华出具给智坤公司喻细根的借条，借条上并未对借款用途做出详细说明，亦未对还款作出约定，智坤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借款的发生与本案工程有关联，故对智坤公司认为该借款应与工程款一并结算的主张不予采信，该笔借款为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威华公司所欠智坤公司的工程款中，对智坤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威华公司尚欠智坤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智坤公司所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程竣工报告显示，该工程的业主单位为丰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总包单位为威华公司，智坤公司为分包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被告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智坤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在工程竣工报告的工程质量结论中已明确智坤公司已完成施工合同所需要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智坤公司要求威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包干价为不含税价2800000元，但合同价格里面包含了500000元的工程配套费，双方确认工程配套费即完成该工程后智坤公司应支付给威华公司的500000元利润，故威华公司实际应支付给智坤公司的工程款为2300000元。威华公司共计支付给智坤公司1250000元，威华公司亦认可在合同签订时智坤公司向其支付了4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因此威华公司共计支付给智坤公司的工程款为850000元，威华公司尚欠智坤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145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智坤公司、威华公司对工程款的付款方式的约定可知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故应以欠款145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息。根据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双方合同约定余款是在工程交付给交警指挥中心后三日内付清，现智坤公司要求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属于其自由处分的权利，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威华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江西智坤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450000元及利息132010.42元（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以后利息按实际所欠金额算至付清款日止），合计1582010.42元。二、驳回江西智坤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91元，智坤公司负担7225元，威华公司负担1746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威华公司提供了丰城市交警大队于2017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威华公司承建的丰城市交警指挥中心大楼（包含智坤公司承建的工程）工程价款正由丰城市审计局依法审计，审计结果还没出来，涉案的工程价款也没有依法出审计结果，本案的工程价款依法应当由丰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支付，应当追加丰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智坤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明虽然形式上是2017年11月12日出具，但是内容并不属于新证据的内容，在一审过程中威华公司提交了类似的一份证明，威华公司与交警大队如何结算是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智坤公司与交警大队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威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是不能成立的。
威华公司另提交一份请求法院调集证据的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丰城市审计局正在对涉案工程审计、审计结果尚出来的证明。
智坤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威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申请书，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对威华公司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本案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签订的，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丰城市交警大队无关，且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涉案工程必须经审计才能支付工程款，故该份证明并不能达到威华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威华公司二审提出的请求法院调集证据的申请，因威华公司已经提交了丰城市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没有必要再去调取丰城市审计局相同内容的证明，故对威华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期间，智坤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已提供担保，本院遂依法作出（2017）赣09民终1540号民事裁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应当追加丰城市交警大队参加本案诉讼；2、涉案工程造价多少，工程款应由谁支付。
1、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丰城市交警大队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威华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智坤公司，威华公司与智坤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丰城市交警大队并未在合同中签字或盖章。威华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智坤公司的行为系违法转包，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威华公司验收已交付使用，智坤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虽然丰城市交警大队指挥中心工程正在接受丰城市审计部门的审计，但智坤公司和威华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威华公司和丰城市交警大队之间的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追加丰城市交警大队参加本案诉讼亦能查清案情。
2、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多少，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智坤公司与威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威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包干价为不含税价2800000元，其中包含了500000元的工程配套费，威华公司实际应支付给智坤公司的工程款为2300000元。威华公司共计支付给智坤公司1250000元，但智坤公司支付给威华公司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应当返还，因此威华公司尚欠智坤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1450000元。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质量保证金等，根据该合同约定，威华公司最晚应在2014年10月31日前付清所有款项。威华公司上诉要求应当追加丰城市交警大队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66元，由上诉人江西威华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芳
审判员 黄若凡
审判员 高胜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