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149号
公诉机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某（曾用名：袁为某，绰号：“燕和”），男，1973年2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XX居委会**组，现住岳阳市XX路XX园X栋XX号。曾因流氓于一九九三年十二月被劳教二年；又因犯流氓罪于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再因犯流氓罪于一九九七年六月四日被华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1997年7月30日华容县人民法院对其裁定减刑释放。又再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抓获；11月27日被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3月27日被逮捕，2015年6月19日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建中，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海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5）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某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因本案案情复杂，2015年10月23日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伟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建中、刘海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彭某某（另案处理）为了承接华容县景港镇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以下简称“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通过与时任华容县国土局土整中心主任欧某某（另案处理）商议，请被告人袁某某出面帮忙做其胞兄袁某甲（时任华容县国土局局长，另案处理）的工作，让时任华容县国土局局长的袁某甲同意内定彭某某中标。彭某某承诺事成之后给予袁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万元好处费。
被告人袁某某在接受彭某某请托的二三天后，与其胞兄袁某甲在其父母家吃饭时，袁某某要袁某甲同意彭某某中标“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袁某甲表示“心理有数”。后在袁某甲的授意和欧某某的操作下，彭某某通过借用华容县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的资质，最终在该项目招标中中标。2011年11月16日，彭某某按照事前约定，在华容县新农村茶楼送给袁某某现金2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袁某某向临湘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2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某利用其胞兄袁某甲担任华容县国土局局长的职务影响，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现金2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上述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某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具有法定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袁某某的行为属于电话投案，在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带走的前一天晚上袁某某打了2个电话给时任临湘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刘某某，电话中表明自己当晚要到临湘向刘某某反映自己与彭某某案子有关的情况，因刘某某正在汇报工作故告知袁某某第二天再来临湘，这有对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原检察长刘某某的调查笔录、通话详单证明。且第二天早上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将袁某某带走时，袁某某正要出门动身去临湘，因此袁某某属于在投案途中抓获，应认定为自首；2、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彭某某为了承接华容县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通过与时任华容县国土局土整中心主任欧某某商议，请被告人袁某某出面帮忙做其胞兄袁某甲的工作，让时任华容县国土局局长袁某甲同意内定彭某某中标。彭某某承诺事成之后给予袁某某20万元好处费。
被告人袁某某在接受彭某某请托的二三天后，与其胞兄袁某甲在其父母家吃饭时，袁某某要袁某甲同意彭某某中标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袁某甲表示“心理有数”。后在袁某甲的授意和欧某某的操作下，彭某某通过借用二建公司的资质，最终在该项目招标中中标。2011年11月16日，彭某某按照事前约定，在华容县新农村茶楼送给袁某某现金20万元。
2015年3月26日，被告人袁某某向临湘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评议后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袁某某出生于1973年2月5日。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移交清单、缴款书，证明：扣押涉案款物20万元。
3、投标函、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证明：二建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参与华容县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的投标，同月29日中标，中标价为1208065.88元，并于同年11月10日与发包人华容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合同。
4、完工结算支付报表、收款收据、领款凭单、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的结算审计金额为1248966.71元，该笔款项先由华容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支付给二建公司，再由彭某某的妹夫阳迪武从该公司领取并出具领款凭单。
5、华容县发改局文件，证明：华容县禹九村土地平整项目的规模为28.27公顷；招标金额为122.65万元；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
6、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欧某某向彭某某透露禹九村有个土地开发项目，规模有100多万，并告知彭如果想承接到该项目，需通过袁某某做局长袁某甲的工作。得知该信息后的二三天，彭即约袁某某到新农村茶楼，告知袁某某目前有一个禹九村土地开发项目必须要其胞兄袁某甲拍板自己才能承接到，想要袁某某帮忙出面做袁某甲的工作，袁某某表示同意，彭承诺只要这个事袁某某搞“死火”了，不会让袁某某吃亏。这之后二三天，袁某某在新农村茶楼包间告知欧某某和彭某某禹九村项目安排给了二建公司中标，随即欧叫彭先去通知该公司。后彭找到了二建公司的副总经理邓某某，跟邓讲国土局有个百把万元的项目，业主准备把标中在他公司。2011年9月底，华容县榕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发布了禹九村土地开发项目招标公告，二建公司参与了投标，2011年10月中旬发布公文由二建公司中标。开标后不久，彭和袁某某在新农村茶楼见了面，袁某某要求彭给他20万元，当时彭表示同意。2011年11月中旬彭在华容县邮政储蓄银行营业部取了20万元，并于当天下午将该20万元用黑色塑料袋装好后在新农村茶楼门口袁某某的车上给了袁某某。同时证明该项目实际由彭承包，工地上具体施工由彭的妹夫阳迪武负责，工程款由二建公司转到彭的账号上，领取工程款手续彭委托阳迪武办理。
7、彭某某邮政银行帐单，证明：2011年11月16日彭某某取现金20万元。
8、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明：袁某某是袁某甲的亲弟弟。袁某某曾于2011年某天在父母家吃晚饭时跟袁某甲说过他想借资质在国土局搞个土地整理项目，具体事情他和欧某某商量好后欧某某会报方案给袁某甲，要袁某甲心里有数，知道是他搞的，要袁某甲不要反对。后来欧某某向袁某甲汇报方案时，说这次的一批项目也都要走网上公开招投标程序（实际上真实中标过程仍是按以前的惯例操作，即“围标”），其中有一个资质是袁某某借的，袁某某提出这次他想通过这个资质中个标，问袁某甲是不是有这个意思。袁某甲因之前听袁某某和他说了这个事情，故同意了欧某某提出的方案，至于具体的操作都是由欧某某他们去弄的。
9、证人饶某某的证言，证明：饶某某分管华容县国土局土地整理中心，主要负责项目建设等工作。禹九村土地整理项目启动时跟欧某某交代项目按以前的程序操作，该汇报和请示的要向局长汇报和请示。几个月后，欧某某向饶汇报已经确定了禹九村项目的中标建筑公司。后听说该项目工程被彭某某承包了，因彭和欧的私人关系很好，故饶怀疑是欧帮忙让彭中了标。后来在市国土局派人对该项目进行中期检查时，饶受到批评，后饶就彭某某承包该项目的事质问欧，欧告知该项目是彭某某在帮别人“挑土”并且向袁某甲汇报了，且这个项目不完全是彭某某的，是袁某甲已经打过招呼的。之后饶问袁某甲，欧有没有跟他汇报禹九村项目是彭某某承包的，袁某甲说他清楚，欧向他汇报过。该项目的资金拨款都是先由国土局土地整理中心办资金拨付手续，之后由财政直接转账到中标公司的账户上，每次到土地整理中心办手续的人是彭某某和他的妹夫。
10、证人欧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的一天晚上，欧某某、彭某某、袁某某3人在新农村茶楼商量将禹九村土地整理项目操作给彭某某承接和施工，由袁某某做其胞兄袁某甲的工作，欧做项目方案汇报给袁某甲，彭负责借资质参与投标。第2天，欧向袁某甲汇报方案，并说袁某某找到他说想做这个项目，要把该项目操作给彭做。袁某甲表示同意，并要欧把这个事情搞定。后来彭借有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并顺利中标。之后彭中标的事被饶某某知晓，饶认为是欧帮彭中了该项目的标，要将该标毁了重新招投标，无奈之下，欧告知饶这个事情是袁某甲同意了的，该项目实质上是袁某某的，后饶不再管了。2011年12月底，欧在新农村茶楼喝茶时，彭告诉欧该项目没有赚到钱，因为该项目是袁某某操作给他做的，袁某某找他要了20万元的好处费。
1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邓某某当时任二建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建筑业务。2011年8、9月份的一天，彭某某跟他说“国土局有个百把万的土整项目马上要上网了，业主准备把项目给彭某某搞，已经内定二建公司中标，跟他说一下”，邓表示同意。彭某某不是他公司的人，只是借他们公司的资质参与投标的私人老板，中标后承包工程项目。二建公司中标之后，与业主单位签订了1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二建公司承包该项目，工程款由土地整理中心转到该公司的建行账户，再由该公司将工程款转给彭某某。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份，刘某是华容县粮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禹九村项目由二建公司中标，实际上业主单位认可了二建公司才可能中得了标，这是一个行业的潜规则。内定二建公司中标后，再由二建公司为头邀请几家本地兄弟单位去陪同投标，他们公司应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去参加的，但二建公司怎么邀请的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只是去走了一个过场，最后都没有入围。
13、证人符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份下旬，华容县城西建筑工程公司法人代表杨某某叫他去报北景港镇禹九村项目的名，到时会有二建公司跟他衔接的。符某某报名后，二建公司的联系人打电话跟他说甲方有意让他们公司中禹九村这个项目，麻烦你公司帮个忙。符某某说没有问题。等到10月中旬去开的标，他只是去走个过场，因为已经知道是二建公司中标，最终也是二建公司中标。
14、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明：袁某某系华容县榕城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2011年9月中旬的一天，欧某某跟他说：“禹九村项目、缪兰村项目这两个项目要搞，你快点搞。”袁某某表示同意。后于2011年9月21日袁某某将禹九村项目的招标公告发布在湖南省招标投标监管网上。后有5家建筑公司符合报名资格并写了投标书，最后由二建公司中标，2011年10月19日在网上公示中标结果。
15、被告人袁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袁某某亲笔书写的供述及悔过书，证明：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且与证人袁某甲、彭某某、欧某某的证言基本相吻合。
16、视听资料，证明：对被告人袁某某的取证程序合法，无刑讯逼供行为。
17、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华容县看守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袁某某曾因犯流氓罪被判处刑罚，具有前科。
18、线索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袁某某于2014年11月27日传唤到案。
19、对刘某某、袁某某的调查笔录、通话详单，证明：被告人袁某某于2014年11月25日19时53分、21时46分拨打2次电话给时任临湘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刘某某，电话中表示当晚要到临湘来反映自己和彭某某案子有关联的情况，刘某某因正在汇报工作则告知袁某某次日过来。次日早上袁某某被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从其家中带至临湘。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某利用其胞兄袁某甲担任华容县国土局局长的职务影响，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现金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被告人袁某某系自首，经查，被告人袁某某2014年11月25日晚上虽2次电话联系时任临湘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刘某某，但仅仅只是表明自己要向刘某某反映和彭某某案子有关联的情况，而未表明自己收受了彭某某20万元的好处费，要向刘某某自首；且2014年11月26日袁某某被侦查人员带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询问时，也未向侦查人员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侦查人员已掌握了袁某某的全部犯罪事实及证据，并于2014年11月27日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袁某某才于2014年12月4日交代自己收受彭某某贿赂款5万元，至同年12月18日才交代自己收受彭某某贿赂款20万元的全部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袁某某既无主动投案情节，亦无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情节，不属于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袁某某具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袁某某自愿认罪，并退缴全部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袁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以对其宣告缓刑，责令被告人袁某某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某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袁某某非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继雄
代理审判员 胥出凤
人民陪审员 罗 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映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