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32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衣某某，男，户籍地辽宁省东港市。
辩护人王俊强，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管顺德，上海市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5]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衣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衣某某及其辩护人王俊强、管顺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间，房某某（另案处理）多次将犯罪所得的黄金金块交给被告人衣某某，授意衣某某出面至安徽合肥、江苏南通等地的金店售卖以换取现金。被告人衣某某明知黄金金块来路不明，仍帮助房某某销赃，总计销售黄金金块约15公斤，换取现金人民币390余万元。嗣后，被告人衣某某明知房某某将换取的部分现金用于投资安徽宣城市皇牌酒吧，仍担任该酒吧的法定代表人并帮助房某某经营酒吧。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房某某、沈某某、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案发经过表及工作情况、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抓获经过说明、南通福之鑫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宣城市皇牌酒吧工商登记信息、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以及被告人衣某某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衣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代为销售、掩饰隐瞒，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衣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的辩解是：对起诉书指控其销售黄金无异议，但其不知道销售的黄金是犯罪所得；对房某某将换取的部分现金用于投资酒吧、其担任酒吧法定代表人并帮助房某某经营酒吧有异议。
被告人衣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衣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犯罪故意，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应当明知是犯罪所得，明知来路不明不构成该罪的犯罪故意，明知犯罪所得应当强调被告人的认知能力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房某某的证词是孤证。被告人是为房某某做事，不盘根究底是做下属的本分。房某某在酒吧装修时，因资金短缺而出售黄金，所得的钱继续用于酒吧装修，所以被告人的辩解符合正常人的认知。被告人按照老板房某某的要求把手机扔了，被告人的辩解就算不正常也不能推定其在犯罪。被告人出售黄金的手续是按照商家的要求登记，如果知道是犯罪所得就不会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南通部分黄金的金额事实不清，在安徽宣城出售的黄金具体金额双方都不记得。被告人主动到宣城公安机关投案，交代黄金的基本事实，交代中有辩解不能认为其没有如实供述，应当认定其自首。综上，恳请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衣某某收取房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数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帮助房某某将其作案使用过的手机、手机卡及银行卡丢弃。
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房某某多次将涉嫌犯罪所得的钱款购买黄金金块后，授意被告人衣某某出面至江苏省南通市等地销赃以换取现金。期间，被告人衣某某与房某某多次驾车至南通福之鑫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房某某躲在车内等待，由被告人衣某某进店销售黄金金块共计14.4公斤，收取现金370万余元，被告人衣某某在销售时掩饰黄金的真正来源。被告人衣某某明知房某某将所得的部分钱款用于投资安徽省宣城市皇牌酒吧，仍担任该酒吧的负责人并帮助房某某筹备、经营酒吧。
被告人衣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于2014年11月14日向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投案，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羁押于宣城市公安局看守所。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房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其在浙江省嘉兴市骗到钱款，衣某某在其作案前知道其要骗钱的事；其在同年12月24日逃跑前给衣某某6万元，让他帮忙将其作案用的手机、手机卡和银行卡扔到外地去，给公安机关造成其人已在外地的假象。当日，衣某某开车将其从浙江平湖送到嘉兴不到处下车，衣某某继续开车去武汉扔手机等物；2013年7月，其见到衣某某时他说扔在了武汉。2013年7月18日，其从上海携带用骗得的钱购买的18.8公斤黄金逃到浙江桐乡。次日，其让衣某某至桐乡，告诉他第2个案子成功了，给他看了黄金。过了一天，其和衣某某叫车至宣城市去开酒吧，当时身边有第1次骗来的130万元；酒吧租赁合同是衣某某等人签订，装修事也是他们出面的。其怕酒吧装修资金不够，让衣某某在宣城市卖掉约2公斤黄金，得款直接用到酒吧内。同年8月底左右，其在网上查到南通公司收购贵金属，就让衣某某开着他的二手别克商务车去南通找到这家公司，其坐在车内，衣某某进去卖了2到3公斤黄金。南通公司其和衣某某去卖过5、6次，每次2、3公斤，第2次作案剩余的大约16公斤左右黄金都卖给南通公司了，得款400万元左右；第3次在上海作案得到的8.3公斤黄金也卖给南通公司，大约200万元左右；其分给衣某某23万元，还有69万元是卖了黄金后在衣某某农业银行卡内划账给计某某朋友的。2014年1月13日，其在上海用骗得的钱购买8.3公斤黄金和2.1公斤白银后逃到浙江长兴高速公路服务区，由衣某某开车将其接回宣城市。其在每次作案前均告知衣某某等人将进行诈骗，让衣某某等人等通知接送其逃离案发地；南通公司销赃的黄金是由衣某某出面，所得赃款在宣城市开设酒吧，也由衣某某经营；等等。
证人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南通公司经理。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由衣某某进入店内出售黄金，车内另外坐着的1个男人没有进店；衣某某说他在安徽宣城做典当行，准备开酒吧。衣某某先后5次至其店内出售黄金，其共计收购14.4公斤黄金，共计支付现金370.32万元；其中，2013年8月19日，出售2.4公斤黄金，收购价格273元/克，共计支付65.52万元；2013年9月13日，出售3公斤黄金，收购价格262元/克，共计支付78.6万元；2013年10月18日，出售2公斤黄金，收购价格258元/克，共计支付51.6万元（笔录笔误为56.6万元）；2013年11月7日，出售3公斤黄金，收购价格262元/克，共计支付78.6万元；2014年1月12日，出售4公斤黄金，收购价格240元/克，共计支付96万元；等等。
另有证人计某某的证言、南通福之鑫珠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宣城市皇牌酒吧工商登记信息、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案发经过表及工作情况、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抓获经过说明及被告人衣某某供述等证据，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衣某某到案经过等相关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衣某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财物而代为销售、掩饰隐瞒，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主要事实清楚，定性正确。本案互相印证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衣某某收取房某某给予的大额钱款，帮助房某某将其作案使用过的手机、手机卡及银行卡丢弃后，双方避而不见长达半年之久。之后，被告人衣某某为房某某多次至南通公司销售共计14公斤左右黄金金块，收取现金370万余元，每次均由被告人衣某某进店销售黄金，房某某躲在车内等待，且被告人衣某某在销售时掩饰黄金的真正来源；所得赃款部分用于由衣某某担任负责人的宣城市皇牌酒吧筹备、经营活动。综上，被告人衣某某应当知道其帮助销售的黄金金块是犯罪所得，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衣某某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向宣城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投案，其供述在宣城市经营酒吧，不知道房某某投资酒吧钱来源及从事过诈骗犯罪活动，后被羁押；被告人衣某某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没有供述房某某钱款、黄金是或者可能是犯罪所得；被告人衣某某虽然主动投案，但不具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自首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为自首。因此，被告人衣某某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信。被告人衣某某为房某某在安徽省销售的黄金，双方对销售的黄金数量、出售价格及总金额等说法差距较大，目前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该节事实不清，不予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为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司法机关对犯罪的追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衣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陆发宝
人民陪审员 倪初莹
人民陪审员 戴玉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筱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