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福海油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铁岭西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796076835P。法定代表人：林立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发，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伟、邱健涛，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立用，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福海油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林金发、原审第三人林立用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金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的规定判决解散上诉人，但上诉人并不符合上诉强制解散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首先，经营状况上，无论是缴税、缴费、年检，上诉人均符合国家规定，不存在亏损。上诉人的厂房现今用于出租，按约收取租金，且公司账目上还有盈余，可见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次，实际管理上，公司各方面的经营活动都有序进行，在公司作出重大决策时，亦会召开股东会议。被上诉人所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经营存在严重困难。原审法院将公司分立状态认定为公司经营存在严重困难，是错误的。且无论从实质上还是形式上，上诉人都属法律认可的法人，不存在分立。2、“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原审法院以公司存续的目的仅仅是为股东指定的企业贷款提供担保，认定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利益，是错误的。公司存续期间，公司厂房的出租不仅为公司带来不菲的收益，上诉人亦为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福州芬香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向闽侯县农村信用社贷款126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未让股东的利益受损。公司的存续实现了各股东设立公司的目的，也符合公司永久存续性的特征。本案中，上诉人的存续非但不会给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反而会给股东带来预期利益。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该条件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前置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被上诉人作为监事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内部解决，但其并未通过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召开股东会讨论解决方案等方式解决矛盾。被上诉人在其未穷尽了内部救济手段，直接提起诉讼，并不是法律规定的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方式。林金发辩称：1、上诉人有关于厂房现今用于出租，按约收取租金的陈述已表明公司经营有非章程中所约定，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关在实际管理上，公司的一切事物照常经营管理，在公司作出重大决策时，已召开股东会议、公司各方面有序进行”的主张。公司实际自2010年12月27日以来未举行股东会，属于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的说法与其原审质证不符，不能采信。3、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食用油研发、塑料、加工、销售，厂房出租不属于公司经营范围。上诉人以不属于经营范围的行为论证其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不符合股东意志，也不符合股东设立公司的目的。其说法不能成立。4、上诉人以其对法律的曲解为理由，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股东间对立的情况下，对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林立用未作答辩。林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福海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福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海公司于2006年12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林立用，经营范围为食用油研发;塑料生产加工、销售。福州南海油脂食品有限公司、福州芬香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福海公司系关联企业，公司的股东组成均为案外人林强、林金发和林立用。2010年11月27日，由林立用主持召开福海公司与福州南海油脂食品有限公司、福州芬香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联席股东会，全体股东通过了《联席股东会决议》。其中部分涉及福海公司的决议内容载明如下：股东林强同意将其持有的占福海公司20%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股东林金发，股东林金发同意接受林强持有的占福海公司20%的股权；股东林立用对此无异议。股权转让后，股东林立用持有福海公司40%的股权，股东林金发持有福海公司的60%的股权。福海公司自此停止经营，福海公司以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做抵押担保的欠工商银行金山支行1500万元的贷款，其中林立用承担600万元，林金发承担900万元，林强不承担。全体股东及福海公司均同意：福海公司北侧3号厂房、4号厂房划归林立用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含出租、出让、赠与)，由此产生的各类稅、费（土地使用税等)、债权债务均由林立用自行享有或承担；南侧的研发楼、1号厂房、2号厂房划归林金发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含出租、出售、赠与)，由此产生的各类税、费（土地使用税等）、债权债务均由林金发自行享有或承担。林立用、林金发依本条约定各自行使前述不动产权利而仍需以福海公司名义作出的，林立用、林金发、福海公司均应当予以必要的配合。林立用或林金发拒绝承担其应承担的税、费用导致福海公司受损的，守约方均有权要求其赔偿。福海公司应以分别划归林立用、林金发的不动产为限，为林立用、林金发的指定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福海公司的厂区内外共用的附属设施由林立用、林金发按持股比例按份共有，共同使用的附属设施设备的管理维护费用林立用承担40%，林金发承担60%。本决议作出之日，福海公司应将福海公司各类印章、财务账册、票据、各类印鉴（包括在开户银行备案的私人印鉴）等财务资料、合同、相关权证、公司其他资料封存。若需使用前述印证或资料的，需求方应提前三天通知对方，且应在林立用、林金发在场或其授权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共同取出使用。本决议作出之日，林立用、林金发现场勘查厂区（围墙内），勘界划定各自划归物业的范围，制作附件2《红线图》以作参考，具体占地面积、范围以福海公司委托测量机构测定所出图纸为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林立用、林金发按持股比例承担等。2011年5月13日，福海公司的股东出资变更登记为：林金发出资900万元；林立用出资600万元。福海公司在上述联席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后，停止生产经营，并按股东会决议将福海公司的资产分割，分别由林金发和林立用占有、使用、收益。此后，林金发与林立用在利用福海公司为各自指定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问题上存在争议而产生矛盾。现林金发认为2010年11月公司通过《联席股东会决议》后，公司内部的资产、负债等实际已由林金发和林立用分割控制或负担，公司经营管理上已不能有效运转，公司长期处于经营管理僵局状态，公司继续存续会损害原告利益。审理中，福海公司及林立用以公司至今正常纳税，缴交水电费和公司账户存款尚有余额为由，主张公司经营正常，没有经营严重困难情形。对此，福海公司及林立用没有提供2010年11月公司通过《联席股东会决议》以来，在工商登记许可经营范围内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相关证据，故福海公司及林立用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2010年11月27日，福海公司的股东通过《联席股东会决议》后，福海公司已停止生产经营，公司内部的资产、负债已由股东分割控制或负担。多年来，福海公司实际上已处于公司分立状态，公司存续的主要经营活动是为林金发和林立用指定的企业贷款提供担保服务。福海公司与林立用的举证不足于证明公司处于经营正常状态，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现股东因公司提供担保问题上产生矛盾，经调解，股东之间对公司存续的经营模式等方面无法达成共识，可以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和僵局。当前，公司的存续的目的，仅是为股东指定的企业贷款提供担保，显然会损害公司和股东的利益，依照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林金发持有福海公司全部股东60%的表决权，具有提出公司解散的股东资格。林金发提出公司解散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散福海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海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林金发提交四份证明资料：1、EMS面单）；2、关于就福海油脂食品有限公司对外提供抵押担保一事进行股东会决议的通知；3、催款函；4、EMS邮件网上查询信息。上诉人福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林立用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明资料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资料3、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四份证明资料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林立用并未收到股东会决议的通知，EMS邮件签收人系“超市”，并非林立用本人或林立用指定的代收人。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林金发提交的证明资料1、2具备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证明资料3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证明资料4中签收人为“他人收超市”，无法判断林立用是否收到该邮件，且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两份证明资料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为定案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被上诉人林金发持有福海公司60%的股权，具备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条件。公司司法解散制度的立法本意，主要是为股东在出现公司僵局状态时提供收回出资并退出公司的途径，因此公司赖以存在的人合性基础的丧失是决定公司解散的主要因素。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和情绪对抗，信任丧失殆尽，相互间已无继续合作的基础。且由现有证据看，福海公司自2010年11月召开联席股东会议，作出福海公司自此停止经营之决议后，均未再召开股东会。即使如上诉人所述，福海公司曾于2012年9月、2015年9月召开股东会，但会议内容均为福海公司为其股东之关联企业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而非公司正常经营管理事项。由此可见，福海公司治理结构形同虚设，经营亦陷于停滞，如放任僵局持续将使股东利益甚至与公司关联的其他主体的利益蒙受重大损失。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本院及原审法院均积极进行调解，但仍无法解决公司僵局状况。鉴于通过自力救济、股权收购等其他途径打破公司僵局已无可能，福海公司依法应予解散，公司财产清查、出资追缴等事宜可待后续清算程序中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琴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蔡思婷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