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一终字第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国富，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春艳，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晁红丽，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县润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洪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瑞娟，鄄城县润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瑞田，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苟国富、上诉人鄄城县润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苟国富诉称，2012年9月，原告苟国富与被告润发公司总经理黄洪波达成口头协议，由苟国富对凤凰本体等十三项线路工程进行劳务清包。施工材料由润发公司提供，工程价款据实结算。2013年4月，原告苟国富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了工程的施工，现上述工程已经全部投入使用。经双方结算，工程价款126.12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剩余96.12万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线路施工工程款96.12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原审被告润发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工程建设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不应当承担偿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一、2012年10月，菏泽鹏奥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鹏奥公司）承包了被告三项工程，鹏奥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马邦学对第一、二项工程到工地组织施工，对第三项工程（即涉案工程）交由原告苟国富组织施工。2013年6月，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3年12月马邦学自杀身亡，被告与鹏奥公司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并按照鹏奥公司的指示将尚欠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二、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原告苟国富虽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提供的原告于2013年2月7日向被告出具的30万元借据中有鹏奥公司的工作人员马邦学的签名，结合2013年12月26日鹏奥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指示被告将30万元支付给原告的付款通知书，证实了鹏奥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鹏奥公司与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苟国富是鹏奥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与鹏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苟国富并非被告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原告苟国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对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当承担并完成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原告的举证责任显然没有完成，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四、被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提供的2013年12月31日与鹏奥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证实了被告已按约定向鹏奥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原告苟国富在承诺书中自认涉案的96.12万元工程款与被告无关，其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原告苟国富于2014年7月25日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中已经明确认可2014年之前所涉及的96.12万元工程款纠纷不涉及被告。该份承诺书有苟国富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应当遵守承诺并履行，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六、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订立合同的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与鹏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只能向合同相对人鹏奥公司主张权利，鹏奥公司才是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人。被告与原告苟国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将被告列为起诉对象是错误的，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润发公司对鄄城县农网升级改造工程进行了劳务分包。鄄城县农网升级改造包括三项工程：10KV葛庄凤凰线路施工工程、凤凰基础工程和凤凰本体等十三项线路施工工程。润发公司均没有与三项工程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10KV葛庄凤凰线路施工工程、凤凰基础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马邦学借用了鹏奥公司的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即凤凰本体等十三项线路施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否借用了鹏奥公司的施工资质，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谁，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原告主张涉案工程由苟国富承包建设，被告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马邦学，并且被告已经与马邦学就上述三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马邦学及其亲属。
2013年2月7日润发公司出具的借据借款人（用途）处显示，300000元工程款用于凤凰线路施工费用，苟国富与马邦学分别签字，其中原告苟国富还在签字处捺印。原告苟国富质证认为马邦学在该借据上的签字是补签的。2013年2月8日润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拥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到原告苟国富妻子张福琼银行卡26万元，剩余的4万元原告苟国富自认是由张拥军代支的吊车租赁费。2013年12月26日，鹏奥公司向润发公司补发了付款通知书，载明：“润发公司：我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开具的330817元人民币工程款发票（发票号00095525），请将其中的300000元支付给苟国富。贵公司的该支付行为，我公司予以认可，并视为向我公司的支付。”
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原告苟国富参与润发公司的农网改造工程并负责10KV军集1#线路、2#线路、3#线路、4#线路、35KV信冀线十五路、35KV吉山线等的改造及10KV凤凰线4#、5#等新建的十三项工程施工。该线路施工工程由原告苟国富负责劳务清包，施工材料由润发公司负责。
2012年10月1日，润发公司与鹏奥公司签订了《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安全协议》，工程发包单位润发公司，承包单位鹏奥公司。工程项目施工期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工程项目施工期与本案涉案工程施工期重合。润发公司授权代表黄洪波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鹏奥公司授权代表马邦学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的《鄄城县供电公司农网建设用料计划审批表》显示：军集变电站、凤凰变电站等部分变电站的领料人是苟国富本人。被告公司抗辩认为苟国富领取施工材料已经过马邦学授权，但未提供证据。2013年11月7日，润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谷东生、黄洪波出具《线路改造证明》一份，证明凤凰线和葛庄线的工程改造长度分别是8.534公里和9.868公里，马邦学在该证明上签字。被告润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苟国富签订《线路施工明细》一份，双方确定十三项线路的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26.12万元。被告公司抗辩认为2013年12月份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马邦学自杀身亡，为平息马邦学家属闹事，被告公司与马邦学的工程施工人苟国富协商确定了工程量，该结算行为与苟国富无关，并且工程款已经支付给马邦学的家属。
2013年3月份，涉案工程即凤凰本体等十三项线路的施工工程完工并交付原告润发公司使用。
2013年年底，马邦学自杀身亡。被告公司与马邦学亲属对三项工程进行了结算。
2014年7月25日，原告苟国富向被告润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本人郑重承诺，确认2014年以前所涉及的96.12万元工程款纠纷不涉及润发公司，并在2014年8月份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立即妥善处理前期上访遗留问题。润发公司在同等价格条件及保障施工质量情况下优先考虑四川大盛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年）”。本案诉讼期间，为解决原告的农民工工资问题，有关部门协调被告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6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原告苟国富参与润发公司的农网改造工程并负责10KV军集1#线路、2#线路、3#线路、4#线路、35KV信冀线十五路、35KV吉山线等的改造及10KV凤凰线4#、5#等新建的施工工程建设。被告润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拥军、谷东生与苟国富签订《线路施工明细》一份，双方确定十三项线路的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26.12万元。虽然被告润发公司抗辩称2013年12月份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马邦学自杀身亡，为平息马邦学家属闹事，被告公司与原告马邦学的工程施工人苟国富协商确定工程量，该结算行为与苟国富无关，并且工程款已经支付给马邦学的家属。但是，双方签订《线路施工明细》的行为实际上是被告润发公司与原告苟国富计算工程量及结算工程款的行为。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的《鄄城县供电公司农网建设用料计划审批表》显示：军集变电站、凤凰变电站等部分变电站的领料人是苟国富本人，进一步印证了原告苟国富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被告公司抗辩称苟国富领取施工材料是经过马邦学授权的行为，但被告没有提交证据。因此，原告苟国富与被告润发公司存在工程建设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马邦学的行为并不免除被告应向实际施工人苟国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2015年2月2日，根据润发公司的申请，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依法调取了马邦学与鹏奥公司支付给苟国富工程款的情况，其中马邦学共支付苟国富651500元，原告苟国富认为马邦学支付给苟国富的651500元与涉案工程款无关。2013年1月11日，曹县恒泰电力有限公司与马邦学签订《施工协议》一份，马邦学承揽曹县的工程后，2013年1月11日前，曹县恒泰电力有限公司共支付给马邦学826500元，马邦学领取到工程款后，根据与苟国富达成的口头协议在扣除管理费后，向苟国富转账651500元。鹏奥公司共支付苟国富264400元，原告苟国富认为鹏奥公司支付给苟国富的264400元是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原告苟国富挂靠在鹏奥公司名下又承包了被告公司的三项工程的部分工程款。2013年8月31日，润发公司的张拥军支付苟国富20000元，原告苟国富认为是个人之间的借款。以上由马邦学及鹏奥公司支付给原告苟国富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款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因此，被告应当支付拖欠原告苟国富的工程款。
2014年7月25日，原告苟国富出具承诺书实质上是原被告双方达成的一份协议，该份协议约定苟国富可以优先承包被告公司一年的工程，原告苟国富放弃主张工程款。因原告苟国富从事的工作属于劳务清包，原告苟国富放弃工程款的行为直接导致农民工利益受损，该份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的目的。因此，该份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但协议的内容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
根据被告润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拥军、谷东生与苟国富签订《线路施工明细》一份，双方确定十三项线路的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26.12万元。扣除原告苟国富自认的300000元，下剩工程款961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在本案中，实际施工人苟国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润发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润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苟国富工程款961200元；二、原告苟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原告负担1070元，被告负担13412元。
上诉人苟国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为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对合同的形成有过错更无从谈起，因此，原审法院据此判定不支持上诉人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除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外，还应自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时2013年4月份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61200元及相应利息。
上诉人润发公司答辩称：苟国富在上诉状中已认可与上诉人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苟国富请求上诉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苟国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上诉人润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润发公司与苟国富之间不存在工程建设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苟国富为支持其主张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是《鄄城县供电公司农网建设用料计划审批表》，该份证据充其量仅能证明苟国富是涉案工程具体施工人，并不能证明其与润发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线路施工明细》，该份证据产生的背景是在马邦学自杀身亡后，润发公司为平息马邦学家人闹事，润发公司让苟国富参与核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和工程款数额，虽然，该明细表中有苟国富的签字，但这并不能说明润发公司与其有合同关系。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苟国富明知润发公司向马邦学家人支付涉案工程款时，没有向润发公司提任何异议和主张，从而说明了苟国富是认可与润发公司不存在工程建设合同法律关系和拖欠其工程款的事实。苟国富在原审庭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润发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建设法律关系和拖欠其工程款的事实，因此，苟国富要求其工程款无依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应当由苟国富承担事实不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也应认定苟国富主张的欠其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然而原审法院无视苟国富与润发公司不存在工程建设法律关系的事实，仅依据一份用料计划审批表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润发公司向苟国富支付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2月31日，润发公司与鹏奥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证实了润发公司已按约定向鹏奥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润发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苟国富请求润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润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润发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苟国富答辩称：1、上诉人苟国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具体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鄄城县供电公司农网建设工程材料计划审批表》、2013年2月7日的借据、《线路施工明细》、承诺书等一系列证据证明了苟国富领取工程材料进行施工、领取部分工程款、进行竣工结算、后由于苟国富受利益诱使在不懂法的情况下被迫写下承诺书，放弃应得工程款的一系列客观事实，证明了苟国富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施工人，涉案工程与鹏奥公司、马邦学没有任何关系。2、承诺书是证明润发公司拖欠苟国富工程款的最佳证据。润发公司以马邦学自杀需赔偿为藉口，以一年工程承包为诱饵迫使苟国富放弃应得工程价款，将苟国富应得工程款用于对马邦学家属的补偿，极大的损害了苟国富及其下属农民工的利益，苟国富签下的承诺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该份承诺书的内容也恰恰证明了润发公司认可961200元的工程款项应当支付给苟国富，否则其也不会要求苟国富作出书面承诺放弃该笔款项。综上，涉案工程由苟国富口头承包并实际施工，上诉人依法应当偿付苟国富工程款并赔偿其利息损失。润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并判依法令润发公司在原审法院判决基础上另行支付拖欠苟国富工程款的银行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苟国富与润发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苟国富主张的利息有无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鄄城县农网升级改造包括三项工程：10KV葛庄凤凰线路施工工程、凤凰基础工程和凤凰本体十三项线路施工工程。润发公司均没有与三项工程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10KV葛庄凤凰线路施工工程、凤凰基础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马邦学借用了鹏奥公司的施工资质。涉案工程即凤凰本体十三项线路施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否借用了鹏奥公司的施工资质，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谁，双方存有争议。苟国富主张涉案工程由苟国富承包建设，润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马邦学，并且润发公司已经与马邦学就上述三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马邦学及其亲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据此，苟国富、润发公司均负有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义务。诉讼中，苟国富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了线路施工明细表、工程材料计划审批表、线路施工明细、预借施工款的凭证、工程结算单草稿、证人证言、承诺书等，润发公司举证了付款通知书、苟国富、马邦学共同签字的借据、《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安全协议》、工程结算协议书、领据、发票等。综合分析双方的证据，苟国富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润发公司证据的证明力，因为苟国富提供的工程材料计划审批表上有苟国富领取施工材料的签字，预借的30万元施工款也是汇到了苟国富妻子的账户上，线路施工明细表、工程结算单草稿、线路施工明细相互印证了苟国富施工的工程项目，特别是双方签字的线路施工明细记载有工程细项和每项价款及总价款，是工程完毕后双方对施工工程量的最终确认，该线路施工明细应是双方的工程决算。而润发公司提供的苟国富、马邦学共同签字的预借施工款借据虽有马邦学的签字，但该预借款并未交付给马邦学而是汇到了苟国富妻子的账户上，马邦学应是该笔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借款人；2013年12月26日的鹏奥公司付款通知书是针对30万元预借款补发，对苟国富不具有约束力；《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安全协议》系复印件，证据效力不能认定；与鹏奥公司的工程结算协议书、领据、发票，未有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相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苟国富是凤凰本体十三项线路工程的承包人和施工人，苟国富与润发公司存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充分，对此认定本院亦予以确认。润发公司关于与苟国富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苟国富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261200元，扣除预支款300000元，下剩工程款961200元，应由润发公司支付。
关于焦点二。苟国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润发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苟国富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由润发公司投入使用，苟国富应得到相应的工程款。润发公司延迟支付苟国富工程款的行为，必然给苟国富造成一定的利益损失，苟国富请求比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以工程实际交付时间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于工程交付时间，苟国富主张是2013年3月，润发公司主张是2013年6月，对该事实的争议苟国富负有举证责任，苟国富主张工程交付时间为2013年3月，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以润发公司的陈述为准。故润发公司应从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
综上，润发公司关于与苟国富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苟国富请求润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鄄城县润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苟国富工程款961200元；
二、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鄄城县润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苟国富工程款9612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上诉人鄄城县润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2元，由上诉人鄄城县润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