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再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申诉人、一审被告）：覃秀强，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公务员，身份证号：4523311954********，广西荔浦县人，住荔浦县荔城镇荔桂路牛角冲****号。
委托代理人莫又生，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谢有波，男，194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国家画师，身份证号：4523311946********，广西荔浦县人，住荔浦县荔城镇荔塔路***号。
委托代理人赵正红，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秀强与被上诉人谢有波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荔浦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日作出的（2011）荔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覃秀强不服，向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桂市检民抗（2012）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桂市民抗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荔浦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荔浦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荔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覃秀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秀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莫又生及被上诉人谢有波的委托代理人赵正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荔浦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查明，2007年5月原告请被告为其装修工程管理账务及部分装修事宜，交给被告现金10000元及卡号为6228480140020882118的农行卡（卡内存款为351800元）一张，被告共接管原告361800元，被告于2007年5月15日写了收条一张给原告，内容为“今收到谢老板装修工程预付款叁拾陆万元（360000.）。装修结束按实际工程款结算”。5月30日被告从原告的农行卡中转了289850元到自己新开户的农行卡中（账号：20-253600460034888），原告卡内余额为1800元，5月16日至5月30日被告在原告的农行卡上共取款60150元，6月6日被告从自己的农行卡中取款10000元，6月8日被告从自己的卡中转189101.20元回原告卡中，此时原告的卡内余额为1800元＋189101.20元=190901.20元。当天原、被告进行结算，原告书写收条一张给被告，内容为：“覃秀强书记交来发票四拾张总额壹拾柒万捌佰玖拾捌元捌角正（170898.80元）卡内余额壹拾玖万零玖佰壹元贰角，经核对全部结清。”，四十张发票是票面金额，有部分未给付，同时被告的卡内余额为90748.80元，6月14日被告取现90000元，卡内余额为748.80元，被告辩称90000元是补付给何建强的材料款。被告在为原告管账期间用的基本是原告的钱，有短期的垫支，垫支后，再取原告的钱来填补。
2009年5月，原告曾到荔浦县公安局报案，并请求公安机关追究覃秀强刑事和民事责任。县公安局于2009年7月14日正式立案，经公安局侦查查明，被告覃秀强不构成诈骗罪，依法不应当追究其相应刑事责任。2011年4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自诉控告覃秀强在代管其房屋装饰装修账务期间，将其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因缺乏证据，本院作出（2011）荔刑初字第79号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审理认为，原告2009年5月曾向荔浦县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2009年7月14日该局立案受理，经侦查，2010年8月19日荔浦县公安局作出荔公刑撤字（2010）1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谢有波被诈骗案，本案诉讼时效从原告报案之日起中断，从知道撤销案件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
被告于2007年5月10日至6月8日为原告管账，共接管原告装修工程预付款361800元，6月8日经双方结算，原告收到被告交回的存款余额为190901.20元，此款为被告实际上已退回原告的数额，被告虽向原告移交了总面额为170898.80元的发票40张，但从原、被告的银行卡流水账证实，被告在为原告管账期间，从原、被告的卡中共支取70150元及支付现金10000元，合计为80150元，至6月8日双方解除委托，被告的代理权终止时，被告账户尚有90748.80元为未用的余款数额，被告辩称其于6月14日给付何建强90000元，其行为系被告的代理权终止后所为，属无权代理行为，该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在代理权终止后，即在双方解除委托后，所为的行为未经原告追认，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应由被告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应将双方解除委托后的卡内余额即90748.80元返还原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的其余21800元，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为被告侵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即判决：一、被告覃秀强返还90748.80元给原告谢有波；二、驳回原告谢有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52元，由原告谢有波负担492元，被告覃秀强负担2060元。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荔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荔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荔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荔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申诉人在被解除代理后，其仍占有谢有波的代管的工程款90748.80元的事实没有足够证据支持。2、原审判决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并非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也不是一种单纯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而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3、荔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荔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没有证据证实的，该判决属于超过诉讼时效支持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申诉人覃秀强申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2009年5月曾向荔浦县公安局报案要求追究申请人的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见判决书第12页10-11行）”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于6月14日给付何建强90000元，其行为系被告的代理权终止后所为，属无权代理行为（见判决书第13页1-3行）”不符合事实。（三）、原审判决申请人返还90748.80元给谢有波也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申请人有权将90000元给付何建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判决诉讼程序违法，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抗诉正确，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谢有波答辩称，原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覃秀强申诉请求，维持原判。
综合本案提供新的证据及原一审已质证的证据，荔浦县人民法院再审确定以下法律事实：2007年5月，谢有波因装修荔城镇荔塔路353号房屋，口头委托覃秀强代管装修工程帐务并交现金10000元及存款为351800元的农行卡一张。同月15日，覃秀强写给谢有波内容为“今收到谢老板装修工程预付款叁拾陆万元（360000.）。装修结束按实际工程款结算。”的收条一张。2007年6月8日，因覃秀强帮管理的事项与谢有波的本意不符，双方口头解除委托关系。经双方结算，谢有波写给覃秀强内容为：“覃秀强书记交来发票四拾张总额壹拾柒万捌佰玖拾捌元捌角正（170898.80元）卡内余额壹拾玖万零玖佰壹元贰角，经核对全部结清”的收条一张。该装修工程结束后，因为帐务问题产生过如下纠纷：（一）2009年5月18日，装修该房屋的承包人何建强以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将谢有波诉至本院，谢有波应诉时查阅相关票据后认为其权利被侵害，即向荔浦县公安局报案。同年7月荔浦县公安局对覃秀强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0年8月19日，荔浦县公安局作出荔公刑撤字（2010）1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谢有波被诈骗案。（二）2011年4月13日，谢有波以覃秀强将其财产非法占有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因缺少证据，本院作出（2011）荔刑初字第79号刑事裁定：驳回其起诉。（三）2011年12月，覃秀强不服本院作出的（2011）荔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桂市民审字第11号民事裁定：驳回覃秀强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除认定上述事实的同时，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再审还查明，2009年5月18日，何建强诉谢有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谢有波在应诉时以何建强诉拒不结算装修房屋的工程款为由提起反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9日以（2009）荔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一）驳回何建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谢有波的反诉请求。还查明：2007年5月30日，覃秀强从谢有波的农行卡转了289850元到自己新开户的农行卡中，6月8日覃秀强又从自己的卡转189101.20元回谢有波卡中。当日结算时，覃秀强认可四十张发票是票面金额，有部分未给付，同时，覃秀强卡内仍有余额90748.8元。
荔浦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原审定性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覃秀强与被申诉人谢有波之间的纠纷，起因是2007年5月10日至6月8日代管装修工程帐务期间所产生的。原审时被申诉人以申诉人在管理账务期间占有其钱款，要求其返还而提起的诉请，确定本案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再审认定原审定性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抗诉机关建议该案由改定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的意见不予采信。（二）2007年6月8日被申诉人谢有波写给申诉人覃秀强的结算收条具有真实性。但双方解除委托后，申诉人所为的行为未经被申诉人追认，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另申诉人主张2007年6月14日支取给装修工程承包人何建强的九万元工程款已列入结算的清单中。证人何建强的证词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三）被申诉人2011年5月6日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案时效的时间从2009年5月18日开始计算。对于申诉人覃秀强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案的诉讼时效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2009年5月18日何建强起诉谢有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谢有波应诉时开始计算，7月14日荔浦县公安局接受谢有波被诈骗案登记之日起中断，至本院2011年4月13日作出（2011）荔刑初字第79号刑事裁定时重新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原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支持，申诉人提出已过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认定被申诉人于2009年5月向荔浦县公安局报案缺少相应证据证实，欠妥，再审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即判决：维持本院（2011）荔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本案原审受理费2552元，申请人覃秀强负担2060元，被申请人谢有波负担492元。
宣判后，覃秀强不服上诉称，一、原审、一审判决定性案由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而不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三、原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何建强应参加本案诉讼，原审、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一审判决，驳回谢有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有波答辩称，原审、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覃秀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三大问题：一是原审定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2007年6月8日被上诉人谢有波写给上诉人覃秀强的结算收条是否具有真实性，上诉人覃秀强是否占有装修工程款90000元；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原审定性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谢有波为经营桂林荔浦京广特种美术品制作展示中心，2007年4月找到何建强为其装修荔塔路353号房屋一至七层约1000平方米，经何建强基本预算工程总价为387800元，何建强2007年5月中旬开始进场施工。谢有波口头委托覃秀强监管装修工程并为其代管装修工程款。谢有波将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何建强。覃秀强只是替谢有波负责监督何建强房屋装饰装修的质量和付款事宜。在装饰装修监管过程中，被上诉人谢有波为支付工程款项等问题与上诉人覃秀强产生矛盾，被上诉人谢有波一方要求与上诉人覃秀强中止房屋装饰装修代管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因此，原审定性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不当。
二、2007年6月8日被上诉人谢有波写给上诉人覃秀强的结算收条是否具有真实性，上诉人覃秀强是否占有装修工程款90000元。1、双方于2007年6月8日就未装修完毕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谢有波对覃秀强结算的40张票据工程款为170898.80元签字认可并无异议。2、双方工程款结算后，2007年6月14日覃秀强支付给何建强的装修款90000元，已列入双方结算的清单，属覃秀强代管期间的应付工程款，且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与覃秀强实际支付给何建强的款项金额相符。原审判决认定6月8日双方解除委托后，覃秀强支付给何建强的90000元，是无权代理行为，其卡内余额90748.80元应返还谢有波，属认定事实错误。3、从上诉人覃秀强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20-253600460034888的交易流水账单看，该卡内收支明细与实际工程款结算相吻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90748.80元的事实。
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覃秀强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该案的诉讼时效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2009年5月18日何建强起诉谢有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谢有波应诉时开始计算，7月14日荔浦县公安局接受谢有波被诈骗案登记之日起中断，至荔浦县人民法院2011年4月13日作出（2011）荔刑初字第79号刑事裁定时重新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故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覃秀强认为原审、一审判决定性案由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而不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提出其没有占有被上诉人谢有波的钱款90748.80元，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谢有波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覃秀强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荔浦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荔浦县人民法院（2011）荔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荔浦县人民法院（2013）荔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被上诉人谢有波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收受理费2552元，再审上诉费2069元，共计：4621元由被上诉人谢有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曙光
审判员 谢国泉
审判员 许志成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