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小松，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长安区，暂住西安市西咸新区。2017年6月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天天、陈鹏，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小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小松及其辩护人郭天天、陈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份，被告人胡小松为偿还债务，通过其侄子胡某担保从其妹被害人胡某1（殁年32岁）处借款2万元，双方约在2017年5月1日前还清所借款项。胡小松在约定日期未还借款，胡某1让胡某督促胡小松还款。后兄妹二人商定将还款日期延长到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2日，胡小松在胡某的跟随督促下，驾车来到西安市长安区胡某1的租住处，商谈还款事宜。当日19时40分许，胡小松上楼与胡某1商量再次延长还款时间未果。胡小松出门时，看到其遗忘在胡某1家的晾衣绳，顺手拿起带走。胡小松回到楼下车里，对胡某谎称已谈妥还款事宜。胡某为了确认，便上楼到胡某1的租住处。因胡某1不开门又不接电话，胡某便下楼离开。在返回韦曲途中，胡某电话确认兄妹二人并未谈妥还款事宜。胡某为了不再陷于兄妹二人借款一事中，要求胡小松给胡某1好好说，争取当日把事情解决。22时50分许，胡小松再次来到胡某1的住处，请求胡某1延迟还款时限，遭到胡某1的拒绝。胡小松脑怒之下，掏出晾衣绳在胡某1的颈部缠绕一周，双手用劲勒至胡某1不动，又用床上的枕头捂住胡某1的头面部，直至确认胡某1死亡。胡小松拿着胡某1的房门钥匙回到车上，再次对胡某谎称其已与胡某1谈妥还款事宜。在胡某的追问下，胡小松才说其将胡某1勒死了。胡某拿起房门钥匙上楼，确认胡某1已死亡。后胡某在其妻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报警。经法医鉴定，胡某1系被他人持勒索绞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3、法医学尸检报告及照片；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5、人身检查笔录；6、提取笔录及监控视频；7、指认、辩认笔录及照片；8、陕Ｘ×××××车辆行车执迹；9、证人证言；10、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小松因债务纠纷而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胡小松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2、被告人胡小松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认罪；3、被害人的家属对胡小松表示谅解。建议对胡小松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小松与被害人胡某1系兄妹关系。2017年2月，胡小松通过其侄子胡某担保向胡某1借款2万元，双方约定同年5月1日前归还借款。借款到期后，胡小松未能按约还款，胡某1便让胡某督促胡小松还款。经双方协商，将还款期限延长到同年6月1日。同年6月2日，胡小松在胡某的督促下，胡某跟随胡小松驾车赶往西安市长安区胡某1的租住处，与胡某1商谈还款事宜。同日19时40分许，胡小松独自上楼与胡某1商量再次延长还款期限，遭到胡某1的拒绝。胡小松离开时，顺手带走了其以前遗忘在胡某1住处的一根晾衣绳。胡小松回到停在楼下的车里，对胡某谎称其已与胡某1谈妥了还款事宜。胡某为确认胡小松的说法，便上楼准备与胡某1核实。因胡某1不开门，又不接电话，胡某便下楼离开。在返回韦曲的途中，胡某通过电话与胡某1核实，胡小松并未与胡某1谈妥还款事宜。胡某为了其不再陷于胡小松、胡某1的债务纠纷中，要求胡小松争取当日与胡某1将问题解决了。22时50分许，胡小松返回胡某1的租住处，请求胡某1推迟还款期限，再次遭到胡某1的拒绝。盛怒之下，胡小松掏出带在身上的晾衣绳在胡某1的颈部缠绕一周，双手用力将胡某1勒至不动。胡小松又用床上的枕头捂住胡某1的头面部，直到确认胡某1已经死亡。胡小松带上胡某1的房门钥匙回到楼下的车上，再次对胡某谎称其已与胡某1谈妥还款事宜。在胡某的追问下，胡小松称其将胡某1勒死了。胡某拿起钥匙上楼，确认胡某1已经死亡。胡某在其妻张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报案。经法医鉴定：胡某1系被他人持勒索绞勒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3日3时35分，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郭杜派出所接胡某报案称，在xxxx小区有人被杀害，即出警赶赴现场。同日6时许，公安人员在西安市长安区小区门口停放的胡小松的车内将胡小松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小区。该室坐南面北，为一室一卫一厨结构，东邻422室，西邻420室，北面为东西走向的走廊。室内卫生间有一白色塑料垃圾桶，桶内的一枚烟头等（烟头已拍照并提取）。室内卧室南北长8m、东西宽4m。顶厨房南墙、靠西墙处有一长沙发，距沙发东侧50㎝处有一玻璃茶几。在茶几东南角地面上有一塑料垃圾桶，内有一蓝色脉动空饮料瓶、两枚烟头及生活垃圾（饮料瓶及两枚烟头均已拍照并提取）。顶沙发南墙、靠西墙有一床头柜，顶床头柜南侧靠西墙有一双人床。尸体位于床西头床铺上，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位（已拍照固定）。床西北角尸体右脚脚下放有一白色苹果手机。床东沿床铺上有一黑色边框眼镜。床东北处有一金色VIVO手机，手机呈开启状，且弯曲变形（已拍照并提取）。尸体大腿及脚东侧床单分别有凹陷（分别采用擦拭提取）。在郭杜派出所门前停放有一辆头南尾北黄色两厢经典福克斯轿车，车牌号为陕Ｘ×××××。手刹旁储物盒内有好猫和芙蓉王烟盒，好猫烟盒内有9支烟，芙蓉王烟盒内有16支烟。档杆前侧储物盒内有黑色VIVO手机一部。驾驶室侧门储物盒内有一根长5m、宽1.5㎝的粉红色塑料编织绳（已拍照并提取）。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胡小松指认西安市长安区快车道上即是案发当晚其停车的地方；指认xxxx小区地下车库入口即是其进入、离开该小区的地方；指认该停车场东侧的购物广场即是其购买作案工具晾衣绳的地方；指认该小区南门口西侧的便利店即是他购买一瓶脉动饮料和一扁瓶老村长酒的地方；指认该小区即是其杀害胡某1的地方。
4、提取笔录、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辨认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的xxxx小区东门、南门地下车库、楼电梯间案发时段的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期间，胡小松及胡某进出xxxx楼电梯的情况。上述视频截图均经胡小松、胡某辨认。另，从被告人胡小松指尖提取血样一份。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胡小松对其作案时所用的晾衣绳及其拿走的胡某1的房间钥匙进行了辨认；胡某对胡某1的房门钥匙进行了辨认；胡某对其遗留在现场床上的手机进行了辨认。胡某2经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妹胡某1。
6、电子物证检测报告、胡小松、胡某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案发期间，胡小松、胡某1、胡某之间的通话情况。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检材提取清单证明：尸表检验，死者胡某1颜面部淤血青紫，双眼睑、球结膜可见大量出血点，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6cm。口鼻腔有大量泡沫溢出，口唇青紫，舌伸出齿外0.5cm。颈部平甲状软骨上缘水平可见环形条索状表脱伴皮下出血，索痕全长57cm，绕颈部两周。右侧端于右颈项部发际下水平向前提空，左侧端提空位置有两处，远侧于左颈前向胸骨体方向延伸长13cm，近端于右颈前向右肩方向延伸5cm。两端提空间距5cm。右颈部索沟宽度0.3cm，于后颈部变宽，至颈前部特征较典型，宽度为1.5cm，中间呈阶梯状间隔镂空，镂空间隔0.7cm。肩背部尸斑内可见大量急死出血斑点。解刨检验，颈前皮下可见1×0.3cm条状出血，平甲状软骨水平见左侧浅层肌肉及右侧胸锁乳突肌少量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气管内有大量细小泡沫，清除后见管壁有大量点片状出血点。肺叶表面及肺间裂可见大量散在出血斑点。心脏表面可见散在出血点。胃内壁粘膜可见散在出血点。论证，根据尸检所见，死者颜面部淤血青紫，双眼睑、球结膜可见大量出血点，口唇青紫，舌伸出齿外，颈部平甲状软骨上缘水平可见环形条索状表脱伴皮下出血，绕颈部两周，两端于颈部右侧水平提空，符合被他人持质软勒索于身体右前侧绞勒颈部所致。死者右颈部索沟宽度0.3cm，于后颈部变宽，至颈前特征稳定，宽度为1.5cm，中间呈固定间隔镂空，镂空距离0.7cm，推断勒索宽度在1.5cm左右，中间有镂空特征。解剖见颈前索沟及皮下肌层出血，气管内壁有大量出血点，双肺表面及肺间裂可见大量散在点片状出血斑。心脏表面可见散在出血点，胃内壁见散在出血点，机械性窒息特征典型。故死者系被他人持勒索绞勒颈部至机械性窒息而死亡。鉴定意见，胡某1系被他人持勒索绞勒颈部致机械窒息而死亡。另，提取死者胡某1血样、背心领口处擦拭、颈部擦拭、左、右手指甲各一份。
8、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胡小松左手食指中节见斜形长0.6cm皮下血肿，小指根部有1×0.5cm皮下血肿。手背在第四、第五背骨中段有两条平行的斜行长4.2cm的皮下血肿，宽1.5cm。左手腕尺侧3.5×2.5cm范围内有四条皮下血肿，短的0.5cm，长的0.8cm。左手腕前侧正中4.5×4.6cm范围见五条皮下血肿，最长的3.6cm，最短的0.5cm。右手小指中节近节可见斜行长2.2cm、宽1.5cm的皮下血肿。右手中指、无名指末节有长0.8cm、宽0.4cm的皮下血肿，右手食指部有1×1.2cm皮下血肿。食、中、无、小四指背近节远端有连续的宽0.6cm、总长7.5cm的皮下血肿。右手背第四节、第五节掌骨处有3.5×0.6cm的皮下血肿。右手腕正中在3×3.5cm范围散有条索状皮下血肿。右手腕尺侧在3.4×1.5cm范围内有四条皮下血肿，其中短的1.1cm，长的3.2cm。右手腕尺侧骨头位置有3×2cm皮下血肿。
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客厅垃圾桶内烟头①及“脉动”饮料瓶口擦拭物、现场卫生间垃圾桶内烟头中，经15个STR分型检验，与胡小松血样的STR分型相同；在送检的胡某1背心领口处擦拭、胡某1东侧床单上擦拭和粉色塑料绳擦拭物中，经DNA检验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有胡某1和胡小松的基因型。
10、车辆行车轨迹证明：胡小松所有的陕Ｘ×××××车辆在2017年6月2日14时21分至2017年6月3日6时15分之间两次往返樱花一路。
11、房屋租赁居间合同证明：胡某1于2016年5月27日开始租住位于西安市长安区小区。
12、户籍信息证明：胡小松出生于1975年10月3日，犯罪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胡小松与胡某1有家庭矛盾。胡某1嫌胡小松对父母不好，老家拆迁时胡小松本应给胡某1拆迁补偿款，但胡小松也没有给。长期以来，两人形成了矛盾。2017年年前，胡小松赌博输了2万元，让人家把车扣了。胡小松由他担保从胡某1手中借了2万元还了赌债，要回了车。胡小松借钱时承诺2017年3月份还钱，后又推到5月1日前还款，但一直也没有还。因为是他做的担保，所以胡某1就一直打电话催他。2017年6月2日晚上，他叫上胡小松，由胡小松开他的陕Ｘ×××××黄色福克斯一起去xxxx小区找胡某1。途中，他对胡小松说无论如何要和胡某1把还款的事说好，不要夹他的手。20时许，胡小松把车停在xxxx小区地下车库出口前面的车道上，胡小松进了小区地下车库，他在车上等。过了不到1个小时，胡小松出来，对他说已经谈好了。他从楼梯上楼去敲胡某1的房门，无人应声，他便和胡小松开车往韦曲走。他给胡某1打电话想问谈的咋样，胡某1说她不认识他。他便意识到胡小松和胡某1没有谈好。他很生气，就打了胡小松几下，并说今天一定要把还款的事解决了。22时许，他和胡小松又开车返回xxxx小区南门口，他依然在车上等。胡小松进小区约40分钟后出来，对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他问胡小松如何解决的，胡小松说他把胡某1杀了。胡小松当时说的是勒死的还是掐死的，他记不清了。他表示不相信，胡小松就把胡某1的房门钥匙给了他。他上楼打开胡某1的房门，看到胡某1斜躺在床上，头朝西，脸上放着一只枕头。他拿掉枕头，发现胡某1舌在齿外，眼睛微闭，脸和脖子发紫。他推了一下胡某1，胡某1没有反应。他又用手试了一下呼吸，已无呼吸。他顿时感到事大了，吓得将手机丢在了现场。他当时的脑子全乱了，便让胡小松送他回去。途中，他说胡小松真的把人杀了，胡小松说没事。他看到胡小松手上有伤，左右手他忘了。他回家后把事情告诉了妻子张某，张某让他赶紧报警，他就到公安机关报了案。早上，他给胡小松打电话，胡小松说他在小区门口车上，他就带公安人员将胡小松带了回来。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胡某和胡小松平时关系比较好，来往比较多。2017年6月3日零时30分许，胡某回到家中。胡某说他的手机丢了，用她的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过了一会儿，胡某告诉她胡小松把胡某1掐死了。胡某还说他去现场看了，发现胡某1的确是死了。她听到这种情况，就和胡某到派出所报了警。
1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她系胡小松的前妻。他听人说胡小松因欠钱把他妹胡某1掐死了。她最后一次见胡小松是2017年6月2日。胡小松平时有赌博的恶习。
16、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她系胡小松的大姐。胡小松和胡某1以前的关系一般，两人经济上有一些矛盾纠纷。三年前南田村拆迁，胡小松把全家的拆迁款和过渡费都领了，其中有胡某1的不到10万元。胡某1向胡小松要钱，为此胡某1还和孙某发生了争吵。
17、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他系胡小松、胡某1的舅舅。2017年6月3日13时许，胡某2打电话说胡某1被人害死了，他当时就想到是胡小松干的。案发前几天的晚上，胡小松让他把周某叫一下，给他解个迷。胡小松对周某说，有个人让他杀胡某1。他和周某问胡小松是谁让他去杀胡某1，胡小松没有接话。胡小松好吃懒做，爱赌博，总是输钱，亲戚们都讨厌他。胡小松与胡某1关系也不好，胡小松总是向胡某1要钱。案发后，胡某2告诉他，胡小松欠胡某1两三万元钱。
1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系胡小松的表弟。2017年5月30日22时许，他舅薛某给他打电话说他有个迷，想让他来帮忙解一下。到了薛某家，胡小松也在场。薛某让胡小松说一下他心中的迷是什么，胡小松说他的车被抵押在咸阳了，是拿胡某1的钱将车赎回来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还。胡小松说，现在有个人叫他把胡某1杀了。他问这个人是谁，和人家有什么关系，胡小松说借胡某1的3万元钱是这个人做的担保。他说那你就把胡某1和那个人叫到一起，把事情说清楚。胡小松说那个人说把胡某1杀了，是不是点他呢。他说有可能胡小松做的一些事人家不高兴，随便说了一句。胡小松让他一起去见一下那个人，他不同意，就离开了。
19、被告人胡小松的供述：他和胡某1从小感情就不好。他家拆迁时他是户主，胡某1没有结婚，也没有和他们分家，所以他就把拆迁补偿款全领了。胡某1向他要她的拆迁补偿款，二人为此多次发生争吵。他当时答应给胡某15万元，但因为他没有钱，就没有给她。后来，他为了赎回因他欠赌债被别人扣押的车，又向胡某1借了2万元。2017年6月2日，胡某1给胡某打电话，让胡某告诉他让他过来还钱。当日16时许，胡某对他说他欠胡某1的2万元钱，说好的5月之前还，但到现在还没还，他作为担保人，不要夹他的手。胡某说胡某1让他归还借的2万元钱，他就和胡某开车一起到樱花广场，他把车停在广场边的超市门口，也就是胡某1住的小区地下车库的出口处，因为此处是胡某1下班的必经之路。等了约半个小时，没有见胡某1过来，他就和胡某返回韦曲。在路上，胡某说胡某1都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了，要他和胡某1把事情谈好。胡某说你来一回不容易，今天就和胡某1说好。于是，他开车和胡某又返回了胡某1住的小区。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入口10m处，从地下车库进入了小区。他手拿在商店买的一瓶“脉动”饮料，坐电梯上了四楼，进入胡某1居住的421室。他坐在沙发上，胡某1坐在床上。他说还钱的事再缓一段时间，胡某1说她要买房，急用钱，并让他把拆迁款也给她。胡某1让他尽快还钱，他说好吧，就走了。他在房间里抽了两根烟，他把喝完的“脉动”饮料瓶扔到了垃圾桶里。他和胡某1说话时看到电视机旁有一根晾衣绳，他想起这是一个月前他在旁边超市买的，忘到胡某1的住处了。他拿起晾衣绳，坐电梯下楼，从地下车库回到车上。他和胡某返回韦曲，胡某对他说让他今天和胡某1定个时间，胡某和他各出一点钱，把欠胡某1的钱还了。他又开车拉着胡某返回了胡某1居住的小区。22时许，他把车停到小区车库门口的对面。他去小区门口的商店买了一瓶二两装的老村长酒。他喝了一大口酒，想给胡某1一个哭脸，让她再宽限几日还钱。他从车上拿起晾衣绳装进裤子左侧的口袋里，他想用晾衣绳吓唬一下胡某1。他从地下车库进入小区，乘电梯到了胡某1的住处。他和胡某1都坐在床边，胡某1在床头，他在床尾。他让胡某1再宽限一段时间还钱，不要逼得太紧，否则，他就要犯事。胡某1让他尽快把2万元借款和5万元拆迁款都还给她。他说2万元借款可以先给，其他钱等回迁后再给，如现在全部要，不如把他勒死。他边说边从口袋拿出晾衣绳。胡某1说就是要她的命，她也要他还钱，否则，让他把她勒死算了。胡某1身子向后一侧躺在了床上看着他，意思是他有胆吗？她看不起他。他把晾衣绳往胡某1的脖子上一缠，猛地一拉，胡某1“啊”了一声就不动了。他仇恨到了极点，就继续拉晾衣绳。她勒了胡某1约10分钟，胡某1的手耷拉下来，他才松了手。他看到胡某1的肚子还在动，害怕她活过来，就用枕头捂在她的头上。他因为勒胡某1用尽了力气，就坐到胡某1的头上，用大腿压着她，直到她不动了，他才停下。他把晾衣绳取下来装进裤子口袋往外走，并顺手拿走了门口鞋柜上胡某1的房门钥匙。他回到车上，把钥匙放在车前排座位中间的储物盒里，把晾衣绳放在了正驾车门的储物盒里。他对胡某说他头脑发热，动乱子了。胡某说要去看一下，就下了车。胡某回到车上，问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他说这是胡某1把他逼的。回到胡某居住的小区门口，胡某让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他说事情发生了他要承担责任，他去洗个澡就去自首。早上６时许，他回到停在圣和三期门口的车上。他给胡某回电话，说了他所在的地方。过了几分钟，他就被抓了。他一直恼恨胡某1，但没有杀死她的想法。当时将胡某1勒死，是一时冲动。因为还钱的事，胡某1不听他的话、嘲笑他，他就把她勒死了。他找周某是想向周某借钱还胡某1的钱。他对薛某、周某说过胡某1做的一些事情把他气得，恨不能叫人把她杀了。他没有对薛某、周某说过有人让他杀他妹的话。
本院审理过程中，薛某2作为被告人胡小松和被害人胡某1的母亲，表示放弃对胡小松的民事赔偿请求，并对胡小松表示谅解，请求对胡小松从轻、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小松因家庭矛盾故意杀害被害人胡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小松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对胡小松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胡小松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表示认罪，被害人的家属对胡小松表示谅解之辩护理由，经查属实，可予采纳。其建议对胡小松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胡小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小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晾衣绳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靖
审 判 员 王兰琪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冯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