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32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系个体经营者。2013年11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同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1日经本院决定，次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3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并被执行逮捕。现在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马翔，河北典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石长检刑诉（2014）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4）长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1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黄某提出上诉。2015年7月9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刑终字第00373号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保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马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6月，被告人黄某在石家庄市某海鲜城经营水产品、蛇类等野生动物时，从南京汤某（另案处理）处，以每斤310元的价格多次购买穿山甲共计144.5斤，并购买熊掌6个，出售给他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某辩称，其从汤某处第一次仅购买了穿山甲，没有购买熊掌，穿山甲的数量记不清了，穿山甲有带鳞片的，有不带鳞片的；第二次从汤某处购买了穿山甲和熊掌，穿山甲的数量记不清了，也是有带鳞片的，有不带鳞片的，熊掌是两个。其将购买的穿山甲和熊掌均已退给了汤某。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黄某主观上不知道穿山甲、熊掌属于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应将被告人黄某退回给汤某的穿山甲和熊掌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被告人黄某收购的穿山甲是经过冷冻或者冷藏后的死体而且没有鳞片，应属于野生动物制品，而不是野生动物，故定罪的标准应当依照其价值而不是个数；被告人黄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6月，被告人黄某在石家庄市“某海鲜城”经营期间，从南京汤某（已判决）处，分三次购买穿山甲冻体24斤（折算为2只）、穿山甲胴体120.5斤（折算为20具）、熊掌14.3斤（折算为2个）。被告人黄某购买的穿山甲胴体是无鳞片和内脏的。参照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林司鉴字（1228）号《物证鉴定书》计算本案涉案价值，即：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价值标准，按照该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的16.7倍执行，导致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具有特殊利用价值或死亡的主要部分，其价值标准按照该种动物价值标准的80%予以折算。穿山甲的资源保护管理费为100元／只，其胴体的价值为完整个体的80%，因而本案涉案穿山甲胴体的价值为26720元（￥100×16.7×0.8×20）；黑熊的护管理费为1500元／只熊掌是熊具有特殊利用价值的主要部分，而一只熊有四个熊掌，故四个熊掌的价值为一只熊的80%，本案涉案熊掌的价值为10020元（￥1500×16.7×0.8×2／4）。
另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黄某因货物不新鲜，将购买的上述货物部分退还给了汤某。
2013年11月5日，被告人黄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黄某供述：（2013年10月26日）从现在算大概六个月前，具体时间我记不得了，当时汤某打电话对我说，他那儿有熊掌和穿山甲，问我要不要。后来我这儿正好有人问我要这两种货，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货寄过来。于是汤某寄来了熊掌四个，每个七、八斤左右，进价每斤530元，穿山甲有十几个，40多斤，进价每斤320元。
（2013年11月7日）从现在算大概六个月前，我从汤某那儿进了两批熊掌和穿山甲，那事儿时间有点长了，有些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第一批应该是熊掌4个，穿山甲不是2个就是4个，要不就是6个，绝对不超过8个，第二批制品是我因为觉得第一批制品不新鲜，想让他重新补发，没想到他一次发了熊掌2个，穿山甲三十多斤，大概7、8个。后来因为货不新鲜，我把两批货都退回给他了。……我现在觉得我第一次进的货里面没有熊掌，第二次绝对是熊掌2个，穿山甲三十多斤，大概7、8个。……我进穿山甲了，进了两次。汤某一共给我发了两次货，他管穿山甲叫“球”，熊掌叫“掌”。球分带鳞的和不带鳞的，不带鳞的是“光球”，带鳞的就是“鳞球”。这两种的价格是一样的，“光球”不带内脏和鳞，“鳞球”也是速冻的穿山甲，但是穿山甲的鳞也可以剥下来单独卖钱。这些都是汤某告诉我的。
（2014年3月12日）汤某向我出售过穿山甲，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好像是给我用大客车运过来两次，总共一百多斤，总数记不清了，每斤310元卖给我的。我给汤某退货了，第一次退货是因为质量不好，给他退货了，第二次他给我发过来的货物多了两个熊掌，货也不新鲜，我从电视看到打击贩卖野生保护动物的新闻就给他退了回去。
当庭供述：我和汤某做生意时间长了，我们之间相互信任，过一段时间清算一次账。
2、同案人汤某的供述：（2014年1月14日）我向河北石家庄出售过熊掌、穿山甲等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具体出售的情况在我的账本上有记录。在石家庄只有一个姓黄的男的，具体大名我不知道，我一般叫他“小黄”或者“黄老板”，我手机通讯录中存有他的号码，存的名字叫石家庄黄，号码为158××××5569。我平常跟他交易以蛇类居多，偶尔会发一些穿山甲给他，对照我今年记的账本，我确认2013年5月30日向他出售过83.2斤穿山甲，其中有带鳞的穿山甲，也有不带鳞的穿山甲，出售给他的价格为310元每斤；2013年6月1日我出售给他24斤带鳞的穿山甲，每斤价格310元；2013年6月19日我出售给他37.3斤穿山甲，每斤价格310元。账本中有鳞的穿山甲我写的是“甲”或者“甲球”，无鳞的穿山甲我写的是“无甲”或者“球”。……我是通过南京某长途汽车客运站的南京至石家庄的长途大客车托运过去的，货到当地他会派人去接。
（2014年12月18日）我跟石家庄的黄姓男子有生意往来，主要是跟他有蛇类交易的生意往来，他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我的账本上记的他的名字是“石家庄黄”。姓黄的男子把钱打到我的银行卡上，我给他发货，通常都是交易几次之后，姓黄的给我一次结清，一般都是三万或者五万左右，我通过长途客车把货配送给他。我向姓黄的男子出售过熊掌和穿山甲，但是量特别少。我账单上所显示的“掌”代表熊掌、“甲”代表穿山甲、“球”、“大王”、“花”等代表不同品种的蛇。我们都是按斤交易，不按个数，具体斤数我也记不清了。穿山甲大的十斤左右，小的五、六斤。当时与他交易时三百元左右。熊掌大的七、八斤，小的三、四斤左右，与他交易时熊掌大概五百元左右一斤。我与石家庄黄姓男子有过两三次关于熊掌和穿山甲的交易，我与他认识也就两三年了，主要是蛇类交易。石家庄黄姓男子说我给他发的货不新鲜，肯定是给我退过货，但是我记不清到底退了多少，最少有一大部分退了。我给石家庄黄姓男子发的熊掌和穿山甲加起来大概十几只，熊掌和穿山甲的数量差不多。
3、汤某的账本记录证实，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黄某以每斤310元的价格从汤某处购买带鳞片与不带鳞片的穿山甲共83.2斤；2013年6月1日，被告人黄某以每斤310元的价格从汤某处购买带鳞片的穿山甲24斤；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黄某以每斤310元的价格从汤某处购买不带鳞片的穿山甲37.3斤、以每斤520元的价格从汤某处购买熊掌14.3斤。
另有黄某摊位所在的某海鲜城照片，黄某某海鲜城经营的摊位照片，河北省公安厅内部传真电报，调查取证要求，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河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书，电话查询记录，抓获证明，户籍证明信及现实表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非法收购穿山甲冻体、穿山甲胴体、熊掌，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购买穿山甲144.5斤；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黄某收购的穿山甲是经过冷冻或者冷藏后的死体，且没有鳞片，应属于野生动物制品。经查，根据被告人黄某、同案人汤某的供述及同案人汤某出售货物的账本可以印证，被告人黄某从汤某处购买的穿山甲有带鳞片的冻体24斤，有无鳞片且无内脏的胴体120.5斤。本院认为，参照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刑法分则及配套规定新释新解》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解释，所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是指对捕获或得到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通过某种加工手段而获得的成品和半成品，如标本、皮张和其他有极高经济价值的动物部位、肉食。据此，本案中被告人黄某非法收购的24斤穿山甲冻体应认定为珍贵、濒危野生动物，120.5斤穿山甲胴体应认定为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购买熊掌六个，被告人黄某当庭辩称其从汤某处购买了一次熊掌，只购买了两只，本院认为，同案人汤某记录的账本及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均印证被告人黄某购买了一次熊掌，共计14.3斤，依据被告人黄某及同案人汤某的供述可以印证被告人黄某购买的熊掌大的一个六、七斤，故按照一个熊掌七斤核算，被告人黄某购买了2个熊掌。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犯罪情节严重，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穿山甲冻体、穿山甲胴体及熊掌的数量，因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只显示货物的斤数，根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本罪量刑时应以个数及价值确定。经查，根据被告人黄某、同案人汤某的供述可以印证穿山甲大的一只十斤左右，小的五、六斤，熊掌大的一个六、七斤，小的三、四斤；根据同案人汤某记录的账本可以证实被告人黄某购买穿山甲冻体24斤、胴体120.5斤、熊掌14.3斤。据此，本院认为，一只穿山甲冻体按照十斤计算，核算为2只；一具穿山甲胴体按照六斤计算，核算为穿山甲胴体20具（价值为26720元；一个熊掌按照七斤计算，核算为熊掌2个（价值为100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及该解释附：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刑事案件“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数量认定标准，非法收购穿山甲八只属于“情节严重”，本案涉案穿山甲的数量为2只，未达情节严重标准；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在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本案涉案熊掌及穿山甲制品的价值共计36740元，未达到情节严重标准，故被告人黄某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未达到情节严重。
关于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退回给汤某的穿山甲和熊掌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的被告人黄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系抓获归案，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芳
审 判 员 高 欢
人民陪审员 崔彦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贾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