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凤娥，女，194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南寺街**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住所地太原市双塔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杜永成，院长。委托代理人裴晓燕，该医院医务处医疗安全科副科长。
上诉人胡凤娥、山西省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4迎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凤娥、上诉人山西省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裴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凤娥之夫郑国荣于1991年9月11日至12月14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91年12月19日死亡。以上事实有郑国荣在山西省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榆次区西南街街道办事处龙王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归纳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山西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其过错与患者郑国荣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行为参与度；2、胡凤娥各项损失的情况。
胡凤娥围绕争议焦点提交如下证据：1、山西省卫生厅2008年、2010年、2012年证明，证明郑国荣家属从1991年开始一直在卫生厅投诉；2、2008年4月29日山西省人民医院复印病历通知书，证明2008年开始复印到2010年还没有复印完，2010年病案室才给复印了123页，缺少麻醉同意书和护理记录，病历不完整。××患者郑国荣出事以××，医院方面开始刁难，医务处主任说不认识我，我去了卫生厅，卫生厅开始调查，要么不让见，要么不接待；××又到了医调委，医调委告诉我去法院起诉，所以就开始复印病历，去医院还是遇到刁难，一直拖到现在，所以没有过时效，而且证明医院有过错。3、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结算通知单三张，共计12800元。山西省人民医院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事实，首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不能从2010年3月开始起算，应该从1991年开始起算。其次，卫生厅证明写的是一直在投诉，并没有写明没有间断一年以上。再次，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最长20年也已经超过。对于2008年4月29日山西省人民医院复印病历通知书，没找到并不代表丢失，病历时间很长，××来又找到了在另一个库房。证据3医疗费用结算通知单，不是正式票据，不予认可。
山西省人民医院提交如下证据：郑国荣1991年9月到12月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医院尽到诊疗义务，不存在过错。胡凤娥质证认为，对病历的真实性不认可，我们的病案号是130604，这个病历的病案号是157390，病案号不一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胡凤娥从1991年开始一直在山西省卫生厅等部门投诉，诉讼时效中断，至胡凤娥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山西省人民医院关于胡凤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胡凤娥应当就山西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具有过错，其过错与胡凤娥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胡凤娥认为山西省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不真实，其提交的2008年4月29日山西省人民医院复印病历通知书可以证明胡凤娥复印病历时医院工作人员表示未找到病历，未及时给胡凤娥复印病历，使胡凤娥对病历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山西省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记载如下医嘱：11月4日腹部平片，11月6日胸片，12月6日胸部正位片和腹部平片，根据《医院工作制度》第二十五条病历书写制度中规定：“各种检查回报单应按顺序粘贴，各种病情介绍单或诊断证明书亦应附于病历上”，而山西省人民医院未能提交11月4日腹部平片、12月6日胸部正位片和腹部平片的报告单，由于山西省人民医院病历中上述报告单的缺失，致使不能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由山西省人民医院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果，推定山西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患××入院治疗，出院××死亡，但未做尸检，无法查明其死因，故本院酌情认定山西省人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胡凤娥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依据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结算通知单三张，认定为12800元；护理费按照2011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22717÷365×94=5850元；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住院94天，共计4700元；胡凤娥主张的误工费没有证据，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胡凤娥主张两个孩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5万元，没有证据不予支持。胡凤娥主张丧葬费20140元、死亡赔偿金36247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凤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根据其主张的损害结果结合山西省的经济水平状况，予以支持。胡凤娥主张近亲属误工费4500元、参加葬礼误工费2800元、参加处理医疗纠纷产生的误工费1000元、上访误工费77400元、上访饭费7740元、上访精神损失费19054.55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胡凤娥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4117.45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劳动能力，不予支持。综上胡凤娥的损失共计411968元，由山西省人民医院赔偿205984元。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凤娥二十万五千九百八十四元；二、驳回原告胡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胡凤娥负担4367元，被告山西省人民医院负担1133元。”
原审判决××，胡凤娥上诉称，一、受害人郑国荣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时，医院为郑国荣拍了两张X腹片及一张胸片，两张腹片能够充分说明郑国荣的死因，医院一直未出示该两张片子，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医院有过错，但仅判承担50%的责任不当。原审法院以未做尸检，无法查明其死亡原因从而判定医院承担50%的责任错误。郑国荣是高烧入院，同时也是高烧的情况下被医院逼迫离开，这样的危重病人离开医院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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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上诉人主张山西省人民医院赔偿生命价值100万元是应当的。二、山西省人民医院举证的157390号病案是篡改过的假病案，要求医院出示受害人郑国荣的原始真病历即130604号。157390号病历中把一女士的化验单改为受害人郑国荣，显然篡改；2008年4月29日上诉人要求复印郑国荣病历时，山西省人民医院病案室主任写到确实找过找不到；山西省人民医院为了证实没有郑国荣的130604号原始病历，曾带上诉人去过唯一存放病历的库房，在那儿有130603和130605，唯独没有130604。三、山西省人民医院提供了篡改、伪造的病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赔偿请求，并改判原审错算的数目。原审确定的损失额为411968元，计算错误，应该是456968元。医疗费少算了2135.4元；交通费应是4751.4元；精神损失抚慰金应是68128元；三个孩子的学业费15万元应予支持；误工费4667.52元应予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00元应予支持；为参加医疗事故处理而产生的误工费等1000元应予支持；因上访产生的误工等相关费用104194.55元应予支持；上诉人的抚养费244117.5元应予支持。五、原审法院分担诉讼费是错误的。
山西省人民医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患者郑国荣于1991年9月11日至12月11日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91年12月19日死亡，但是该诉讼是在2013年12月才提起，明显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胡凤娥的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及过错推定的认定严重错误。首先，本案应由胡凤娥就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及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进行任何举证，根据举证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果。其次，关于未及时复印病历引起对病历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认定错误。胡凤娥于郑国荣住院17年××提起复印病历的申请，由于时间较长、住院当时未实行计算机管理且医院存放病历过多的原因当时未能找到该病历，在胡凤娥再次要求查找××找到并给予复印，而且医院在原审时提交的病历原件与诉讼前双方一起封存的复印病历完全一致，胡凤娥不认可但并未提出证据反驳病历的真实性，应认可病历的真实性。再次、关于病例中报告单缺失致使不能鉴定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该案的事实是郑国荣于1991年从外院转来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并行手术治疗，手术中发现肝脏有结节性肝硬化，左肝管内有坏死组织，病理检查证实为癌组织，且已侵犯胆管。××患××情进一步加重，治疗无明显好转××，患者家属××患者带离医院。整个诊疗过程都是完全符合医疗原则，患××导致，而不是由于诊疗行为所致。二、原审程序错误。原审法院明显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对患者郑国荣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胡凤娥的诉讼请求，两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胡凤娥承担。
山西省人民医院针对胡凤娥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胡凤娥针对山西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答辩称，郑国荣住院时间是1991年9月，12月14日被医院赶走，医院××住院时间更改；答辩人原审起诉时间是2010年9月16日，医院改成了2013年12月；原审判决对时效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答辩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完成了举证责任，举证责任推定是错误的；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了郑国荣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由于山西省人民医院擅自切除了郑国荣的胆囊且××病人赶出医院造成郑国荣死亡，应当赔偿生命价值100万元；医院明知切除胆囊会造成××遗症，却未告知家属，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多次向山西省人民医院要求出示郑国荣的病历，但医院迟迟不给，直到2010年10月才给了，且病历相互不一致，病历不全不能鉴定；答辩人交过三次医疗费，医院认为是结算单，医院的财务科在出院的时候开的结算单，不出院开的是预交单，答辩人只能提供预交单；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请求，驳回山西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山西省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三、胡凤娥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郑国荣虽于1991年12月19日死亡，作为其妻子胡凤娥对该客观事实是知道的，但其并不知悉死亡原因，也就是其不知道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之××，胡凤娥多年向有关部门投诉并向山西省人民医院索要病历，从2008年至2010年间，胡凤娥取得相关病历，发现病历存在问题，此时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从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诉讼时效应适当延长，故该案的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山西省人民医院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胡凤娥虽未就本案医疗行为具有过错，过错与损害××果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证明，但由于山西省人民医院未能及时××郑国荣的病历复制于胡凤娥，使胡凤娥对病历的真实性产生了合理怀疑，且山西省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中缺失相关报告单，致使鉴定缺乏条件，从而原审法院推定山西省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问题，由于郑国荣是因其自身疾病入院治疗，且是在出院××死亡，具体的死亡原因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综合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山西省人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而认定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并无不妥；关于胡凤娥主张的孩子抚养费及其自已的生活费、各项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上访产生的相关费用，其中抚养费和生活费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胡凤娥、山西省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胡凤娥交纳2750元，山西省人民医院交纳550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红
审 判 员 曹轶群
代理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