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00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
负责人：田涌，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小平，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龙桦，女，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冉健，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昌，男，苗族。
委托代理人：冉健，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冉龙桦、陈林昌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7日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小平，被上诉人冉龙桦、陈林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冉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梁小兵、向莉、张海军及冉龙桦于2011年3月20日共同出资合伙购买了黄色红岩特霸牌自卸货车一辆（车牌号为渝BM03**）。冉龙桦与梁小兵系夫妻关系，向莉与张海军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25日，冉龙桦与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将该车挂靠在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该车登记在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2年9月25日，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冉龙桦签订的挂靠合同被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该判决已生效。2011年3月29日，冉龙桦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就该车向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为PDAA201150044300007590，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车上人员责任险（乘），保险单号为PDAA201150044300007591，保险期间为2011年3月30日至2012年3月29日。2011年3月29日，冉龙桦按约向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全额支付了保险费。一审庭审中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出示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陈林昌于2011年开始受张海军雇请，驾驶车牌号为渝BM03**的黄色红岩特霸牌自卸货车拉石头。2012年2月18日，因该车油箱漏油以及拉臂螺丝断裂，陈林昌便将该车开到龚国清在彭水县靛水街道五湖村开设的三虹汽修门市部（经营范围为三类汽车维修：轮胎动平衡及修补）进行维修，并将车停在三虹汽修门市部修车的空坝中。维修后，陈林昌上车排档时发现排不进空档，龚国清便与兄弟龚国伟（武）、学徒田井生（又名田景平、田景生）为该车排档。龚国清与龚国伟在车旁用木棒撬档位撑杆，田井生在车底用扳手拧档位飞轮。档位排进空档后，陈林昌见龚国清、龚国伟离开原修理位置，以为田井生也离开了，便发动车辆，导致发动机带动飞轮，飞轮将扳手甩起击中在车底的田井生的头部，田井生经医治无效死亡。2012年2月23日，龚国清与死者田井生的父亲田应红、母亲赵晓梅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死者父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00000元。2012年2月24日，龚国清与向莉、梁小兵就田井生的死亡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共一次性支付死者父母各种费用300000元，其中由向莉、梁小兵垫付10万元，剩下的200000元由龚国清垫付。向莉、梁小兵于当日将10万元交给了龚国清，由其转交给死者父母，龚国清于当日支付给了死者父母130000元。2012年2月28日，龚国清与死者父母田应红、赵晓梅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由龚国清支付死者父母死亡赔偿金共计300000元，于2012年2月27日前支付230000元，余下70000元在2012年3月8日前付清，并制作了（2012）彭法民初字第00532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3月8日，龚国清将余下的70000元支付给了死者父母。2012年5月16日，陈林昌因该事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之后，龚国清认为向莉、张海军、梁小兵及冉龙桦应当与陈林昌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已垫付的10万元后还应再赔偿50628.2元，向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彭水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彭法民初字第01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陈林昌应对田井生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向莉、张海军、梁小兵及冉龙桦系陈林昌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向莉、张海军、梁小兵及冉龙桦与陈林昌连带支付龚国清代为赔偿给死者田井生父母的死亡赔偿金129608.2元、丧葬费2002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40元，以上共计150169.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万元，还应支付50169.2元。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金额现已执行兑现完毕。2012年8月22日，向莉、张海军、梁小兵及冉龙桦诉至法院要求陈林昌支付向莉、张海军、梁小兵、冉龙桦共同为陈林昌垫付的田井生死亡事件的赔偿费用10万元。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彭法民初字第02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林昌一次性支付向莉、张海军、梁小兵及冉龙桦因田井生死亡事件而为陈林昌垫付的10万元。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陈林昌尚未支付该10万元。2012年11月26日，冉龙桦以与人民财保彭水支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要求人民财保彭水支公司赔偿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人民财保彭水支公司赔偿150169.20元。彭水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了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莉、张海军、梁小兵为该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审理中明确提出保险公司应赔偿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冉龙桦。该案在两次开庭审理后，2012年12月30日向莉、张海军、梁小兵、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冉龙桦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人民财保彭水支公司赔偿向莉、张海军、梁小兵、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冉龙桦共计50169.20元。同时要求在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彭水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2）彭法民初字第03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财保彭水支公司赔偿梁小兵、向莉、张海军及冉龙桦保险金50169.20元。该判决中还认定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并未向冉龙桦交付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判决后，人民财保彭水支公司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8月22日，向莉、张海军、梁小兵、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冉龙桦、陈林昌诉至法院要求人民财保彭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保险金10万元。2013年12月11日，向莉、张海军、梁小兵、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冉龙桦、陈林昌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彭法民初字第02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向莉、张海军、梁小兵、重庆全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冉龙桦、陈林昌撤回起诉。
冉龙桦、陈林昌一审诉称：渝BM03**号车辆系冉龙桦购买，并向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陈林昌系冉龙桦雇请的合法驾驶人。2012年2月18日，因车厢漏油以及拉臂螺丝断裂，陈林昌将该车委请龚国清及其兄弟龚国伟、学徒田井生（又名田景平、田景生）为该车排档。检查排档工作完毕后，龚国清等人将该车交予驾驶员即陈林昌。陈林昌发动车辆导致发动机带动飞轮，飞轮将扳手甩起击中田井生头部导致其经医治无效死亡。冉龙桦、陈林昌承担的10万元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还未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赔偿冉龙桦、陈林昌保险金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承担。
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一审辩称：1.冉龙桦与陈林昌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本案不适用交强险或者商业险进行赔偿，所以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不应当进行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根据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4.本案的事故发生在测试车辆过程中，新的工作尚未完成，不属于交通事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冉龙桦、陈林昌的诉讼请求。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结合诉讼双方的诉辩，本案的焦点为：一是冉龙桦、陈林昌是否有权要求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二是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三是本案的请求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本案冉龙桦、陈林昌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支付保险金的问题。该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彭法民初字第023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由陈林昌向冉龙桦支付10万元，虽陈林昌尚未实际支付，但该10万元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应当视为冉龙桦的权利已经得到救济，对于冉龙桦要求被告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支付10万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属同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仅因为法律赋予的强制性而导致适用方面的不同，但其保险关系原理是一致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结合合理期待原则以及排除免责原则，陈林昌是被保险人冉龙桦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田井生遭受人身伤亡，其依法应当承担的10万元损失，有权要求被告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保险金。
关于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陈林昌要求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该公司没有保险责任。庭审中，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向法院出示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约定明确理赔的事故为意外事故，本案涉案事故符合该条约定，因此，对于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辩称因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其没有保险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冉龙桦在审理中诉称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未送达保险条款给冉龙桦，同时对条款的内容亦未作明确说明。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虽提出保险单上有提示，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向冉龙桦送达了保险条款，同时对条款内容作出了明确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本案的请求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2012）彭法民初字第014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田井生死亡的损失计算为死亡赔偿金129608.2元、丧葬费2002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40元，共计150169.2元。保险单上载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陈林昌现要求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支付10万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未超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林昌保险金10万元；二、驳回原告冉龙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冉龙桦、陈林昌已经预交115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负担。
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同时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回避了本案事故是否属于是交通事故的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如果本案属于是交通事故，则原审判决违反了先交强险后商业险赔偿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只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该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的是人对车辆的使用仅限定驾驶车辆通行造成的事故，而非修理等情形。2.一审判决无限扩大了上诉人的告知义务是错误的。本案中，判决赔偿的对象是陈林昌，但是陈林昌作为车辆的驾驶人，上诉人没有义务对其履行相关的告知义务。一个承担刑事责任的人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被上诉人请求的是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进行赔偿，而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已经起诉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是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冉龙桦、陈林昌共同答辩称：1.本案属于是意外事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可以看出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是“意外事故”而非“交通事故”。2.本案属于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使用机动车是从上车启动发动机开始到最后减速停车熄火为止，陈林昌上车发动机动车属于对机动车的使用，因此本案属于使用机动车的过程。3.保险人没有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这一事实已经被（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83号民事生效判决所确定，所以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4.本案是新的法律关系产生的诉讼标的，是因为陈林昌向冉龙桦支付了10万元的赔偿之后，向保险公司提出的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5.陈林昌作为被保险所允许的合法驾驶员，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民事赔偿责任，陈林昌已经履行了其民事赔偿，有权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林昌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上诉人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陈林昌支付10万元赔偿金的责任。
关于陈林昌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在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冉龙桦向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因此投保人是冉龙桦。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冉龙桦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被保险人。冉龙桦已经以被保险人身份请求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本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也确认由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向冉龙桦及其合伙人支付保险金50169.20元。2.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支付被保险人冉龙桦50169.20元保险金之后，尚未赔付的保险金部分，陈林昌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交强险和三者险同属责任保险，二者在被保险人的范围上具有一致性。虽然陈林昌所请求的是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且保险合同中也未明确陈林昌为被保险人，但冉龙桦将自己投保的车辆交付给其雇佣的驾驶人陈林昌占有和使用，陈林昌的驾驶行为就应当认定是被保险人冉龙桦允许的合格驾驶员使用投保车辆的行为。故此，陈林昌应当认定为是本案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3.上诉人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陈林昌作为冉龙桦所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实际掌握了保险车辆的占有、使用及控制。根据合理期待性原则，冉龙桦在购买保险时并非仅仅是为自身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时获得保险金赔偿，也会预见自己所雇请的人员在使用车辆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可能性，并期望在这种损害发生时同样能够得到保险金赔偿。此为冉龙桦购买本案涉案保险合同之初衷。陈林昌在使用车辆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经彭水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的（2012）彭法民初字第02317号民事判决由其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并进行赔偿后，同样受到保险合同保障，具有保险利益，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此，陈林昌能够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是否应当向陈林昌支付10万元保险金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适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中载明“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但该条款系上诉人单方所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将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界定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又将实际赔偿的部分限定在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以上的部分，缩小了第三者责任险的实际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本案所涉及的事故系陈林昌在修理车辆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属于使用车辆的过程中所造成的意外事故，因此，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违反了先交强险后商业险的规定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的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项规定，“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时，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保险合同中或者以其他方式作出特别说明。但是上诉人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冉龙桦签订保险合同时向冉龙桦送达了该条款，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了明确的告知，故上诉人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没有对冉龙桦尽到责任免除的告知义务。陈林昌系冉龙桦所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没有向冉龙桦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应当视为其对陈林昌也没有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法院无限扩大了其告知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对已生效的案件，同一当事人不得就同一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本院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书，其针对是冉龙桦与龚国清共同履行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之后，由龚国清向冉龙桦进行追偿而产生的费用。而本案系驾驶人陈林昌向受害人家属所承担的赔偿责任10万元，本案的诉讼标的、诉讼主体与前一案件均不相同，故此，陈林昌与冉龙桦的此次起诉并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冉龙桦已经就本案所涉及的事故进行了起诉，本案应当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财保彭水支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水支公司彭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代理审判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