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龙山小学，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窦燕春，校长。
委托代理人范守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庆祝，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汉族，学生，住平阴县。
法定代理人陈宽涛（系被上诉人陈某某之父），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平阴县黄河特钢厂职工，住平阴县。
法定代理人康安会（系被上诉人陈某某之�），女，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孟文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永辉，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男，汉族，学生，住平阴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被上诉人张某甲之父），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阴县。
上诉人平阴县龙山小学（以下简称龙山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山小学之委托代理人刘庆祝，被上诉人陈某某之委托代理人凌永辉，被上诉人张某甲之法定代理人张某乙，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4日上午，被告龙山小学组织学生上课间操，原告陈某某等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在教学楼前跑操，四年级其他班级也在此操场跑操。跑操过程中，因原告陈某某鞋带开了，便离开队伍出来系鞋带，被后面的四年级四班的张某甲撞到压在地上。原告伤后被送往平阴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肱骨髁上骨折（左），原告实际住院11天，期间支付医疗费8925.05元，该医疗费包含二次手术费4000元。另，被告张某乙通过被告龙山小学向原告支付2000元，中国人寿保险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平阴县支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原告陈某某赔付3132.75元。
另查明，原告陈某某本案事故发生时不满十周岁，被告张某甲本案事故发生时已满十周岁。被告张某乙系被告张某甲之父，其系被告张某甲之法定监护人。被告龙山小学定期对在校学�进行安全教育。
诉讼中，原告陈某某就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6月17日，该鉴定机构依法出具山东海右司鉴（2013）临鉴字第11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评定原告陈某某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原告陈某某需2人护理60天，1人护理35天。被告龙山小学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2013年10月21日，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出具山东海右司鉴（2013）临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书，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级评定标准》认定原告陈某某达不到评残标准，原告陈某某需2人护理60天，1人护理35天。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平阴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收费票据，被告龙山小学提交的“1530”安全教育手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阴支公司出具的证明，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某甲与原告陈某某均系未成年人，被告张某甲与原告陈某某在被告龙山小学组织的跑操过程中发生身体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因受伤而遭受的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陈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龙山小学对在校就读期间的原告陈某某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被告龙山小学虽定期对在校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且在跑操过程中队伍前后均安排老师带队，但在原告陈某某离开队伍系鞋带时，带队老师未能及时给予提醒保护，从而造成原告被其后班级队列中的被告张某甲撞到压伤，结合上述事实，法院认定被告龙山小学对原告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有明显过错，再结合本案受侵害人和加害人均系被告龙山小学的教育、管理、保护对象的事实，被告龙山小学应对原告承担主要责任。另，被告张某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和自我控制能力，在其前面跑操的其他同学均对出列系鞋带的原告陈某某采取了避让行为，然，被告张某甲在跑操过程中未有尽到合理的观察义务从而造成原告受伤，法院认定被告张某甲在原告受伤过程中存有过失。被告张某甲系未成年人，根据法律规定其造成他人损害其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张某乙应就原告承担次要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告受伤后已实际支付医疗费8925.0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阴县支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3132.75元，原、被告各方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原被告双方对保险赔偿款应否扣除存有争议，原�主张其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获得保险赔偿款，不应予以扣除，原告的主张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其已获得保险赔偿款，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需2人护理60天，1人护理35天，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其护理费标准应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进行计算，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进行计算，其辩称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之规定，法院亦不予支持。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的护理费标准按照本地同级别护工人员工资每日70元进行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应为10850元（60天×70元×2人＋35天×70元×1人）。对于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4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费用已包含在原告已支付的医疗费8925.05元，故，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张某乙已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000元，原告予以认可，故该款项应予以扣除。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阴县龙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医疗费7140.04元（8925.05元×80%）。二、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医疗费1785.01元（8925.05元×20%）。三、被告平阴县龙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264元（330元×80%）。四、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66元（330元×20%）。五、被告平阴县龙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护理费8680元（10850元×80%）。六、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护理费170元（10850元×20%-2000元）。七、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张某乙、平阴县龙山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龙山小学承担120元，由被告张某乙承担30元。
上诉人龙山小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学校组织跑操时，每个队伍前后均有带队老师，学校已尽到管理义务。被上诉人陈某某受伤时已十岁多，其�开队伍系鞋带时应能意识到后面的队伍可能碰到自己，且陈某某系鞋带时距离队伍太近，也未告知老师，陈某某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张某甲跑操过程中违反纪律，应承担主要责任。2、对于被上诉人陈某某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已赔付3132.75元，该赔偿款应予扣除。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某某的护理费认定过高，陈某某出院后即到学校上课，不需要两人护理，且一审法院按照同级护工标准计算陈某某的护理费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陈某某与张某甲均系上诉人龙山小学的学生，上诉人龙山小学在组织学生跑操中，对陈某某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陈某某受伤�需护理期限和人数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陈某某系未成年人，饮食起居应由两人护理，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同级别护工人员工资每日70元计算护理费是正确的。3、保险公司赔付被上诉人陈某某医疗费，是基于双方间的保险合同，不能减轻上诉人龙山小学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龙山小学对陈某某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且陈某某、张某甲均系龙山小学的教育、管理、保护对象，上诉人龙山小学应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龙山小学存在重大过错。事发当日上诉人龙山小学组织学生未在操场跑操，而是随意更换不合适的地点跑操，对跑操中发生的危险状况，也未提前告知学生如何预防。且事发后，上诉人龙山小学将责任推给被上诉人张某甲的家�，没有作适当的处理和安抚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责任承担问题；二是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陈某某医疗费、护理费损失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认定教育机构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如教育机构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承担民事责任，这是法律针对被侵害主体的特殊性实行的特殊保护。上诉人龙山小学教育、管理的对象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处于成长发育阶段，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差，学校在组织学生集体活动时，应负有更多的教育、管理职责，避免损害的发生。根据上诉人龙山小学的陈述，事发当天，学校组织学生分四路纵队跑操，带队的两位老师在内圈跟跑，陈某某出列后在外圈，因有学生遮挡，老师无法看到外圈的情况，未能及时发现并给予提醒，陈某某被后面跑操的张某甲撞到受伤。上诉人龙山小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龙山小学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分别承担本案的主次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1、医疗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保险公司赔付陈某某的医疗费用，系被上诉人陈某某基于人身保险合同获得的利益，不能因此免除赔偿义务人该部分的赔偿义务。2、护理费损失。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已对被上诉人陈某某伤后所需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出具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某某称由其母亲和姑姑陈宽梅护理，其二人均无业，原审法院依案情参照本地同级别护工人员日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某某护理费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山小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平阴县龙山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桂
审 判 员 刘建平
代理审判员 王兴振
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