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民，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李仁君，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忠，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民与上诉人黄建忠、王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2日，王立民与黄建忠签订借贷关系对账结算单，其中的“代借部分”内容为：2011年4月20日由王立民经手向张某和郭某借款1000万元，用于出借他人，其中500万元系王立民代黄建忠借入，月利率1.6%；至2011年12月12日前的利息各方已结清，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已由王立民垫付，黄建忠应支付给王立民垫支利息277300元；2012年4月21日后借款利息暂挂，今后据实结算；已还本金100万元，尚欠本金400万元，按约定该代借款由黄建忠还给王立民后转还给债权人；截止2013年12月22日黄建忠尚欠王立民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垫支利息277300元，该借款本息黄建忠亦可直接向债权人清偿。2011年4月20日，王立民银行账户内收到俞建华转账500万元、张亦青转账350万元、郭某转账300万元和200万元、王立民转账150万元，同日王立民分3次将1500万元款项转账至俞某账户。2015年1月25日，王立民与黄建忠签订借据暨对账结算单，内容为：2011年4月20日由王立民经手向张某、郭某借款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王立民代黄建忠借入，该借款由王立民出借款手续给张某和郭某，黄建忠以对账结算单方式出借款手续给王立民；上述1000万元借款指定全部汇入王立民账户后，视同黄建忠收到上述500万元借款，以张某或郭某任一汇款凭证为证，借款月利率1.6%，期限1年，用于出借他人；当年11月黄建忠归还王立民本金100万元，至2011年12月12日前的借款利息双方已结付清楚，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已由王立民支付给上家，故黄建忠应支付给王立民该期间的借款利息277300元，2012年4月21日后的借款利息暂挂账，今后还款时据实结付给王立民；至该日对账结算，黄建忠应归还（支付）给王立民的到期借款本息合计4277300元（上述挂账利息还款时据实结付）。2015年11月15日，王立民与黄建忠签订债权债务及资金往来结算汇总单，其中第4部分内容为：2011年4月20日由王立民出面向张某、郭某各借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王立民为黄建忠借入，至2015年11月15日，黄建忠尚欠王立民上述代借款本金400万元及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王立民为黄建忠垫支给出借人的利息277300元，2012年4月21日后产生的应付利息，按出借人实际追索而支付的金额，由黄建忠据实支付给王立民。2016年8月29日，王立民向郭某支付2011年4月20日借款利息1216000元；2016年9月23日，王立民向郭某支付2011年4月20日借款利息2028800元；以上共计3244800元。另查明，黄建忠与王莉系夫妻，于2004年7月登记结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立民与黄建忠先后签订的3份结算单表明，2011年4月20日王立民向案外人张某、郭某借款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王立民代黄建忠所借，1000万元借款用于出借给他人，系王立民与黄建忠共同出借。黄建忠、王莉主张涉案借款是王立民与俞某直接发生与事实不符；黄建忠、王莉辩称的俞某犯罪案件至多与王立民、黄建忠将1000万元借款出借给他人有关联，与王立民向张某、郭某借款1000万元、其中代黄建忠借款500万元并无直接关联，黄建忠、王莉以此抗辩不能成立。王立民、黄建忠签订结算单时明确黄建忠尚欠王立民代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垫支借款利息277300元，王立民有权要求黄建忠支付该些款项。黄建忠与王莉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立民有权要求王莉与黄建忠共同支付，王立民要求黄建忠、王莉归还借款400万元、垫付借款利息2773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王立民与黄建忠并未约定垫付的借款利息黄建忠需承担利息损失，王立民要求黄建忠、王莉赔偿该笔款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立民、黄建忠约定尚欠的400万元借款2012年4月21日后产生的应付利息，按出借人实际追索而支付的金额，由黄建忠据实支付给王立民。现王立民已向案外人郭某支付了借款利息3244800元，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6%计算，2012年4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为320万元，但计算至庭审日的利息高于3244800元，因此王立民支付的利息并未高于400万元借款按约定利率计算已产生的利息，王立民有权要求黄建忠、王莉支付。至于王立民尚未支付给债权人的利息，依双方的约定王立民不能要求黄建忠、王莉支付。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建忠、王莉向王立民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垫付借款利息277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黄建忠、王莉向王立民支付借款利息3244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立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92元，由王立民负担637元，由黄建忠、王莉负担64455元。王立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黄建忠、王莉应当归还王立民借款本金400万元是正确的，但对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变更原审判决第一条，支持王立民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从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亦按月利率1.6％标准计算（暂时按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计算：153天*400万*1.6％=326400元）。黄建忠、王莉在审理中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黄建忠、王莉的上诉状一致。黄建忠、王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款实际系王立民与案外人俞某直接发生，与黄建忠无关。本案借条的出具、款项的支付均与黄建忠没有关系，故本案最基础借贷关系发生、履行与黄建忠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俞某涉嫌犯罪已经被刑事拘留，黄建忠是该借贷关系的介绍人，为了解决王立民与俞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王立民的诱骗下签署了本案一系列文件，并非黄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文件对黄建忠无法律约束力。二、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发生在王立民与张某、郭某之间，王立民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王立民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楚表明，本案500万元借款实际系黄建忠向案外人张某、郭某借款，王立民也自认该500万元系其代黄建忠向张某和郭某借款。那么，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张某和郭某，实际借款人为黄建忠，王立民仅仅是作为黄建忠的代理人向出借人借款，黄建忠与王立民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黄建忠所负的债务的债权人应当是张某和郭某，而非王立民，故应当由张某和郭某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非王立民，王立民主体不适格。三、退一步讲，本案系黄建忠个人债务，与王莉无关。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本案500万元款项的用途系用于“出借他人”，对于该事实王立民已经认可，这也与其提供的银行账目明细相吻合，该500万元款项系由王立民直接转至俞某的账户。黄建忠从未实际控制过该款项，更不可能将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为该债务系用于日常生活。但是本案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出借给他人而非用于日常生活，且王莉对该笔债务从不知情，故该笔债务系个人债务，与王莉无关。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立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王立民在审理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黄建忠和王莉称其“与王立民所签订的一系列的资金往来结算是在王立民诱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黄建忠和王莉在临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王立民的（2016）浙0185民初02895号案件中，其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同的资金结算文件作为支持自己诉讼请求的证据，其在本案中主张该证据无效又在另案中主张其有效，自相矛盾。其次，对于证据1、证据2和证据3三份资金结算文件不仅涉及多项其他资金往来，并且分别签订于2013年12月22日，2015年1月25日和2015年11月15日，本案借贷关系经过了王立民与黄建忠、王莉双方多次确认，其主张其是在王立民的诱骗下签订违背一般常理。二、本案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于黄建忠、王莉与王立民之间，与其他人无关。本案借贷款项来源确实系从案外人张某、郭建民处借入，款项用途也是为了出借给案外人俞某，但这都不影响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经过完全正确。此外，案外人张某和郭某在借贷关系发生时与黄建忠、王莉完全不认识，经黄建忠作为中间人介绍，王立民才与案外人俞某认识。假如黄建忠、王莉的上诉理由一与上诉理由二成立，王立民与黄建忠、王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将会造成本案所涉整个借贷链条的断裂和混乱，进而严重影响王立民、案外人张某和郭建民等人的合法利益，特别是在王立民已经作为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向案外人张某和郭建民履行了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三、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事实上，王立民与黄建忠夫妇是老乡、多年的邻居和生意伙伴，这点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资金结算文件中众多资金往来就可以证明，且临安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浙0185民初02895号案件中，王莉也是原告，两案所涉的两个法律关系被列明在同一份证据上被双方当事人在两案中分别提交给人民法院，王莉对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不知情不符合常理。2.法律上，本案债务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也符合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文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二）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债的，出借人可以援引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要求夫妻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援引表见代理规则要求夫妻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出借人，应对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承担证明责任。表见代理的证明责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的规定。”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已有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王莉知晓该笔债务，而该债务亦用于家庭共同的投资行为；黄建忠和王莉向临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王立民的行为也应当视为是对债务予以追认；另鉴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长期商业合作，黄建忠的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此外，在一审过程中王立民曾补充提交证据，系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资金往来结算的另一份文件，能够进一步证明王立民诉讼请求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在一审判决中未能予以体现。现王立民再次向人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请法院在二审中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黄建忠和王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王立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确认书，欲证明黄建忠、王莉是同王立民而非案外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2，对账结算书，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建忠、王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黄建忠、王莉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郭某和张某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内容中郭某称该款项要借给黄建忠属于主观推断。张某因为双方有其他商务合作，两笔款项也是同时打给了俞某，当时没有区分郭某还是张某的。证据2，原审中黄建忠、王莉也称签了很多结算书，都是事后为了理清本案债务所签，对此还是坚持上诉状的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证据2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黄建忠和王莉的上诉。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1年4月20日王立民向案外人张某、郭某所借的1000万元中，其中有500万元系王立民代黄建忠所借，王立民和黄建忠共同将该1000万元借款出借给他人。双方前后三次就该代借的500万元进行结算并订立协议，均约定由黄建忠向王立民清偿该500万元代借款的剩余本息，该三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订立的协议，该500万元系王立民向案外人借款后再转借给黄建忠，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应为王立民和黄建忠。王立民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和黄建忠与王立民之间的借贷关系相互独立，黄建忠并未与就该500万元与案外人张某、郭某达成借贷合意，黄建忠认为权利人应为案外人张某、郭某，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黄建忠向王立民借款后，再与王立民共同将款项出借给他人，即使他人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影响王立民和黄建忠之间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现黄建忠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王立民履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500万元借贷发生黄建忠与王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无证据证明黄建忠与王立民将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黄建忠以一定利率借入500万元再转借给他人系为了谋取利益，属于家庭投资行为，故本案尚不足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适用，王莉应当与黄建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王立民的上诉。根据王立民和黄建忠的协议约定，剩余400万元借款2012年4月21日后的利息，黄建忠应按王立民支付给其出借人的金额，据实支付给王立民。王立民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已支付的利息金额为原判决认定的3244800元，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王立民因其债权人追索而再为利息给付，可另行按照约定向黄建忠主张。综上，王立民、黄建忠和王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51元，由黄建忠和王莉共同负担64455元，王立民负担6196元。黄建忠、王莉自本判决书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