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1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宽亮。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飞。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慧。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鹏。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倪宿宁，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南，现在江苏省金陵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
委托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
委托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西昌路118号。
上诉人黄宽亮、黄永飞、黄永慧、黄永鹏（以下简称黄宽亮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南、王进、王旭、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洋民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0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宽亮、黄永飞、黄永鹏及其与黄永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宿宁，被上诉人王进、王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尔和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陈南、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宽亮等四人一审诉称：2014年6月6日19时20分，陈南驾驶苏N×××××号正三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王进）沿宿迁市洋河镇酒家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66-10#电线杆北侧6.5M处时，撞到行人杨某某、陈某某，致该二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处理，认定陈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某某、陈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南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在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依法应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王进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陈南驾驶，对陈南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令侵权人和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30647.6元，其中医疗费680元、丧葬费25639.5元（51279元÷2）、死亡赔偿金488070元（32538元／年×15年）、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陈南一审辩称：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家中经济状况不好。
王进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当日，我和妻子朱敏在上班，儿子王旭在泗洪县贩卖龙虾，只有女儿王子月独自在家，陈南是私自到其家中将案涉正三轮摩托车开走。因此，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旭一审辩称：王进和我系父子关系。案涉三轮车由王进购买给我做生意使用，王进因上班从不使用该车。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我将该三轮车借给陈南使用，但陈南当天就已还车。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泗洪，并不知道陈南使用该三轮车，直到事故发生后才知情。
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19时许，陈南（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N×××××号正三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王进，在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沿宿迁市洋河镇酒家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洋闸线66-10#电线杆北侧6.5M处时，撞到行人杨某某（1948年10月12日生）、陈某某，致该二人受伤，后杨某某、陈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出具宿公交认字（2014）第201401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陈南与杨某某的交通事故中，陈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者杨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在陈南与陈某某的交通事故中，陈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后当事人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因而成讼。
另查明：受害者杨某某系城镇退休职工。本次事故发生时，杨某某的父母均已过世。杨某某生前与黄宽亮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子一女，即黄永飞、黄永鹏、黄永慧。
又查明：2014年6月15日，王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诉的三轮车由我在仓集购买，登记在我本人名下。买车目的是给儿子王旭卖西瓜用，我在泗阳来安上班，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该车实际支配人是王旭，至于车是怎么到陈南手里的不清楚。原先陈南和我女儿是男女朋友关系，陈南是否有正三轮摩托车驾驶证，我不清楚。
2014年6月17日，王旭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陈南是朋友关系，在我小妹与陈南谈恋爱前就相识了。陈南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是我爸买给我做水果生意用的。事故发生的前两天，陈南跟我说开马自达去家拖小麦的，我也同意他把车开走的。事故发生当天早上，因陈南准备做龙虾生意，我就去泗洪帮陈南打听一下龙虾的价格。车子被陈南开回家拖小麦后就没开回来，陈南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证我不清楚。
陈南在诉讼中陈述：事故发生前一天，我借涉诉车辆回家拖小麦，第二天（事故发生当天）中午我把车子还给王旭。当天晚上，我准备再用三轮车拖小麦，便来到王旭的摊位前借车，我跟他说车子骑走了，因摊位前人多他也没吱声。于是，我就把三轮车开走了，路上发生了该起交通事故。
还查明：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27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宽亮等四人因亲属杨某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关于损失：1.黄宽亮等四人主张医疗费68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对此不予支持。2.黄宽亮等四人主张25639.5元（51279元÷2）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受害者杨某某系城镇退休职工，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65周岁但尚不满66周岁。因此，黄宽亮等四人主张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为488070元（32538元／年×15年），计算得当，应予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酌情支持1500元。5.根据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肇事者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黄宽亮等四人主张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较为合理，予以支持。黄宽亮等四人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黄宽亮等四人因亲属杨某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合计545209.5元，其中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488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1500元。
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南无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与黄宽亮等四人亲属杨某某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过错较大，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者杨某某虽系行人，但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亦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陈南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对王进、王旭的询问，结合陈南的陈述，能够认定：1.案涉正三轮摩托车虽系王进购买，但实际支配人系王旭；2.王旭向陈南出借了案涉正三轮摩托车，且借车时王旭不知晓陈南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也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因此，王旭有一定过错，对黄宽亮等四人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王进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并非该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其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义务。结合本案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确定由陈南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外75%的损失，由王旭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外5%的损失，黄宽亮等四人自行承担20%的损失。
因案涉事故还造成陈某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限额为110000元）应预留必要的份额。根据损失比例（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黄宽亮等四人的损失合计为545209.5元，另案中查明陈某某亲属费从祥等四人的损失合计为718270.5元），确定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支付黄宽亮等四人赔偿款47466.6元（545209.5元÷（718270.5元＋545209.5元）×110000元，含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南应承担赔偿款为373307元【（545209.5-47466.6元）×75%，取整数】；王旭应承担赔偿款24887元【（545209.5-47466.6元）×5%，取整数】。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南给付黄宽亮等四人各项赔偿款373307元；二、王旭给付黄宽亮等四人各项赔偿款24887元；三、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给付黄宽亮等四人各项赔偿款47466.6元；四、驳回黄宽亮等四人对王进的诉讼请求；五、上述第一、二、三项，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53元，免于交纳。
黄宽亮等四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旭多次将案涉正三轮摩托车出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陈南驾驶、使用，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过错明显，原审法院判令王旭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5%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明显偏低，应以30%为宜。2.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旭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就直接判决王进不承担赔偿责任，存在疏漏。如果王旭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则王进将案涉正三轮摩托车交付给王旭使用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进、王旭辩称：1.事故发生前，王旭并未将案涉摩托车借给陈南使用，因此王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王进虽然是案涉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但并未实际支配该车辆，在案涉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南、永诚财保昆明支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王旭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进是否应对上诉人黄宽亮等四人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王旭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借用导致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进虽系案涉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但其购买该车辆的目的是将其交付给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王旭使用且王进事实上确未使用、管理或支配该车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均为被上诉人王旭，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王进不对黄宽亮等四人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旭作为案涉摩托车的管理人，基于其与被上诉人陈南之间存在的长期且较为紧密的关系，其应当知道陈南不具有摩托车的驾驶资格，在此情形下，王旭仍然放任陈南使用案涉摩托车，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涉交通事故中陈南的过错程度、案涉车辆的状况以及王旭的过错程度，判令王旭对黄宽亮等四人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外承担5%的赔偿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宽亮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7元，由上诉人黄宽亮、黄永飞、黄永慧、黄永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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