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古刑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保泉，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于唐山市路北区，汉族，专科文化，原系唐山市城市管理局计划财务处主任科员（期间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货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主要负责人），现已退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唐山市路北区。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冯敏青，河北建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古检公诉刑诉（2015）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保泉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保泉及其辩护人冯敏青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不能如期结案，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因本案犯罪面涉及广、取证困难，不能如期结案，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因本案案情复杂，且在审理过程发生不可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无法进行审理，于2016年8月1日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2016年11月8日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罪
2001年3月30日，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财政部与日本国际协力银行就唐山供水项目签订贷款协议，贷款金额为28.41亿日元，按照贷款分配要求，除预备金外，100%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2001年6月22日，中国进出口银行受财政部委托，与唐山市财政局签署转贷协议。为使该项目利用日元贷款顺利进行，经唐山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并制定了《日元贷款河北省唐山市供水工程实施管理办法》。该项目由古冶、丰南、迁安、迁西、滦南、唐海六个子项目组成。经两次严格招标程序后，各子项目所需要的设备材料均已采购齐全，无需继续使用剩余日元贷款。2001年3月至2007年10月，被告人李保泉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主要负责人，负有领导各子项目筹建机构，对供水工程的实施进行协调、监督和指导的职责。其在明知日元贷款只能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违反规定，于2004年至2005年，伙同六个子项目负责人石玉良等（另案处理）共同商量套取剩余日元贷款609905887日元，折合人民币44044025元，并由各子项目与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虚假采购协议不实际供货，将其中41784952元直接给各县区子项目单位使用，并支付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剩余日元贷款的5%作为代理费，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2259073元人民币，且至今各县区财政局仍在偿还剩余日元贷款的利息。
李保泉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主要负责人期间，在明知各子项目单位与通过招标程序中标的供货商签订委托自采协议，实际由各子项目单位直接使用中标日元贷款自行采购设备或材料的情况下，违反收货及签收规程，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字，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654983.79元。
（二）受贿罪
李保泉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货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主要负责人期间，为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谋取利益，分别于2004年7、8月份和2005年5月，在北京市昌平区九华山庄、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王某办公室两次非法收受王某现金共计10万元。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保泉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实施过程中，违反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保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构成受贿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保泉对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不能如实供述，对所举证据有异议，被告人李保泉就刑事部分为自己辩解称：起诉我的内容是拼凑起来的，杨海龙任意添加内容，不是我说的，以前的笔录也是一样的，我交待笔录时也是随意添加内容，好多证据我认为不是我的本意，10万元和我没有利益的交集，他凭什么给我10万元钱，我只去了两次，他怎么能买我的帐，第一次1万是买酒用了，10万元的矛盾特别大，不予采信，为什么把一切放在我身上。被告人李保泉的辩护人冯敏青为其辩护称：1、起诉书指控李保泉是“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办公室（以下简称项目办）主要负责人，负有领导各子项目筹建机构，对供水工程的实施经行协调、监督和指导的职责”，是错误的。他没有领导职责，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城建字﹤2000（33）号﹥关于成立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的通知》证明李保泉只是一般工作人员，不是主要负责人，没有领导项目办各项工作的责任。公诉方提交的唐凤岗授权李保泉对货物收据签收的授权书，也印证了唐凤岗是主要负责人，李的任何工作都需要有主要负责人唐凤岗的授权和指派。公诉方提交的2015年8月唐山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李保泉任职证明，证明其为项目办主要负责人，负责项目办各项工作，因该项目办成立于2000年6月，是由市政府批准财政局、唐山市城市建设管理局、唐山市计划委员会三家共同组建。十五年前唐山市城市管理局没有参与这个项目的组建，该项证据不可采信。2、起诉书指控李保泉伙同六个子项目负责人共同商量套现的证据不充分。3、证据显示李保泉只有签收收货单的责任，没有其他诸如核实是否有自采协议的责任，没有违反收货及签收规程签字。4、没有提出哪个签收单位是由于李保泉违反规定签字造成160万所谓经济损失，关键证据缺失。5、将尾款套现是一个违反贷款合同的行为，没有违反刑法的相关规定。200多万代理费的支出只是政府实现利用低息贷款的手段和成本。低息的尾款全部用于了唐山供水项目建设，给国家节约了利息支出，造福了老百姓，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6、李受贿10万元唯一的证据是王某前后矛盾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应予以采信。7、没有查清赃款去向。李受贿的供述中说日常消费了。2004年的10万元是一笔很大的财产，日常消费买什么能消费掉十万的现金，这个解释显然是不合理的。到底买了什么贵重物品，公诉机关没有提交赃款去向的证据，没有查清赃款去向。8、王某证言中没有说明送钱的时候对李保泉有说明具体的请托事项。中机公司的巩某联系的王某，后来带着唐山方面去找王某，王某一直是被动的地位，王某公司做这件事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没有理由给李保泉送这么重的礼。9、王某证言是纪委期间取得的，没有依法转化，不是合格证据。10、关键证据效力上存在问题：关于李保泉纪委的供述、自书材料、王某的证言全部是在纪委办案期间取得，不是合法的证据。11、滥用职权的量刑意见：如果法院经过审理认定李保泉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其行为已经经过十年的追诉期，依法不应当予以追诉。12、受贿的量刑意见：如果经法院审理最终判定李保泉受贿罪成立，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新的刑法修正案九的相关规定判处。13、李保泉即使构成受贿罪，情节也是非常轻微的，没有卡要等行为。并且是初犯，偶犯，之后没有再受贿等违法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罪
2001年3月30日，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财政部与日本国际协力银行就唐山供水项目签订贷款协议，贷款金额为28.41亿日元，按照贷款分配要求，除预备金外，100%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2001年6月22日，中国进出口银行受财政部委托，与唐山市财政局签署转贷协议。为使该项目利用日元贷款顺利进行，经唐山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并制定了《日元贷款河北省唐山市供水工程实施管理办法》。该项目由古冶、丰南、迁安、迁西、滦南、唐海六个子项目组成。经两次严格招标程序后，各子项目所需要的设备材料均已采购齐全，无需继续使用剩余日元贷款。2001年3月至2007年10月，被告人李保泉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主要负责人，负有领导各子项目筹建机构，对供水工程的实施进行协调、监督和指导的职责。其在明知日元贷款只能用于设备与材料的采购，违反规定，于2004年至2005年，同六个子项目负责人石玉良等（另案处理）共同商量套取剩余日元贷款609905887日元，折合人民币44044025元，并由各子项目与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虚假采购协议不实际供货，将其中41784952元直接给各县区子项目单位使用，并支付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剩余日元贷款的5%作为代理费，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259073元，且至今各县区财政局仍在偿还剩余日元贷款的利息。
（二）受贿罪
李保泉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主要负责人期间，为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某谋取利益，分别于2004年7、8月份和2005年5月，在北京市昌平区九华山庄、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王某办公室两次非法收受王某现金共计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王某、巩某的证言材料；同案犯石玉良、马文图、赵安忠的供述材料；唐山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李保泉任职的证明；文件处理卡及日元贷款河北省唐山市供水工程实施管理办法；唐山供水项目日元贷款协议、转贷协议、对外采购委托代理合同等；授权书；关于利用唐山供水项目预备费的申请、评审报告及结论、北京金富利机电发展有限公司王某与唐山市古冶区自来水公司、丰南区第二水厂筹建处签订的关于唐山水厂项目的有关协议、开立共管账户账协议及销户手续等材料；中机国际招标公司出具的利用日元贷款唐山供水项目情况说明及附表、余款采购情况说明、采购及支付流程说明；中标通知书、中国银行总行营业部进口代收单通知书、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质量／数量证明、北京金富利公司出具的关于唐山水项目收付款情况的说明及明细账、大额支付申请单、中国民生银行汇票申请书、河北省收款收据、入账通知书、共管账户明细等；滦南、迁安、迁西自来水公司日元贷款转自采资金情况及对应自采协议、帐证等；古冶区、丰南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日元贷款自采资金情况表及对应自采协议、帐证；李保泉自书举报材料；情况说明；被告人李保泉的供述及辩解材料及自书交待材料、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唐山市城市管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李保泉的简历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保泉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唐山市利用日元货款项目实施过程中，违反规定套取尾款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并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于各子项目单位套取中标款进行自采造成损失1654983.79元的行为，因没有证据证实李保泉明知且参与，故公诉机关对李保泉的该项指控不成立。被告人李保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保泉的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保泉就刑事部分为自己辩解称：起诉我的内容是拼凑起来的，杨海龙任意添加内容，不是我说的，以前的笔录也是一样的，我交待笔录时也是随意添加内容，好多证据我认为不是我的本意，10万元和我没有利益的交集，他凭什么给我10万元钱，我只去了两次，他怎么能买我的帐，第一次1万是买酒用了，10万元的矛盾特别大，不予采信，为什么把一切放在我身上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保泉在侦查机关已经作出了王某向其行贿10万元的供述，并能够与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李保泉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被告人李保泉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保泉的辩护人冯敏青为其辩护称：1、起诉书指控李保泉是“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办公室（以下简称项目办）主要负责人，负有领导各子项目筹建机构，对供水工程的实施经行协调、监督和指导的职责”，是错误的。他没有领导职责，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城建字﹤2000（33）号﹥关于成立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的通知》证明李保泉只是一般工作人员，不是主要负责人，没有领导项目办各项工作的责任。公诉方提交的唐凤岗授权李保泉对货物收据签收的授权书，也印证了唐凤岗是主要负责人，李的任何工作都需要有主要负责人唐凤岗的授权和指派。公诉方提交的2015年8月唐山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李保泉任职证明，证明其实为项目办主要负责人，负责项目办各项工作，因该项目办成立于2000年6月，是由市政府批准财政局、唐山市城市建设管理局、唐山市计划委员会三家共同组建。十五年前唐山市城市管理局没有参与这个项目的组建，该项证据不可采信。2、起诉书指控李保泉伙同六个子项目负责人共同商量套现的证据不充分。3、将尾款套现是一个违反贷款合同的行为，没有违反刑法的相关规定。200多万代理费的支出只是政府实现利用低息贷款的手段和成本。低息的尾款全部用于了唐山供水项目建设，给国家节约了利息支出，造福了老百姓，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在卷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保泉任唐山市利用日元贷款项目执行管理办公室主要负责人期间，超越职权，伙同六个子项目负责人石玉良等（另案处理）共同商量套取剩余日元贷款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259073元的犯罪事实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保泉的辩护人冯敏青关于李保泉受贿罪的辩护称：1、李受贿10万元唯一的证据是王某前后矛盾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应予以采信。2、没有查清赃款去向。3、王某证言中没有说明送钱的时候对李保泉有说明具体的请托事项。中机公司的巩某联系的王某，后来带着唐山方面去找王某，王某一直是被动的地位，王某公司做这件事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没有理由给李保泉送这么重的礼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有被告人李保泉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自书材料，内容稳定，并与证人王某的证言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李保泉收受他人钱财的事实，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保泉的辩护人冯敏青关于证据认定的辩护称：1、王某证言是纪委期间取得的，没有依法转化，不是合格证据。2、关键证据效力上存在问题：关于李保泉纪委的供述、自书材料、王某的证言全部是在纪委办案期间取得，不是合法的证据的辩护意见，因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保泉的辩护人冯敏青关于滥用职权罪的量刑意见辩护称：如果法院经过审理认定李保泉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其行为已经超过十年的追诉期，依法不应当予以追诉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追诉时效应根据刑法规定的具体犯罪行为相对应量刑幅度中的法定最高刑确定，本案被告人李保泉在侦查机关立案后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受贿所得款项无法追缴的行为，属于其他较重情节，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追诉期限应为十五年，本案未过追诉期限，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保泉的辩护人冯敏青关于受贿的量刑意见辩护称：1、如果经法院审理最终判定李保泉受贿罪成立，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新的刑法修正案九的相关规定判处。2、李保泉即使构成受贿罪，情节也是非常轻微的，没有卡要等行为。并且是初犯，偶犯，之后没有再受贿等违法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保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保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李保泉收受的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金刚
审 判 员 赵本顺
代理审判员 张莹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蒋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