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42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维桃，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一队新庄社九巷7号。2009年8月17日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宣判后，曾维桃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期间经减刑，于2014年2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维桃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维桃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晓一、曾为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维桃及其辩护人谭维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如下：
（一）2014年5月10日晚上8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新庄社7巷23号门前，以箍颈、殴打方式对被害人叶某1实施抢劫，抢得单肩挂包一个，内有中兴牌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44元）、比酷牌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9元）、银行卡等财物。
（二）2014年5月21日晚上8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一队8巷楼下，以箍颈、殴打方式，对被害人苏某1实施抢劫，抢得单肩挂包一个，内有联想牌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07元）、苹果平板电脑一台（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819元）、现金人民币约270元等财物。
（三）2014年9月16日晚10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莲塘村六队一＊＊巷十三＊＊号门前，乘被害人刘某1拿钥匙开门不备之机，持弹簧刀捅刺其手臂、头颈部等位置，抢得被害人手提包一个，内有苹果5S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105元）、现金人民币约100元等财物。经法医鉴定，在被告人曾维桃住处起获的弹簧刀刀刃前端及刀刃与刀柄交界处检见的血迹均来自刘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四）2014年10月9日晚7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物色作案目标，当被害人左某途经莲塘村新庄社一巷时，曾维桃趁其不备抢其手袋，并与被害人发生揪扯，在此过程中曾维桃持弹簧刀捅刺被害人左某胸部一刀，抢得被害人手袋后逃离，被害人手袋内有诺基亚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68元）、现金人民币约200元、钥匙一串及购物卡等。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左某系因被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2014年6月9日晚上10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商业大道莲塘村路段金田家私对面，趁被害人曾某不备之机，抢夺其手提包一个，内有HTC牌手机一部、现金人民币400元、钥匙等财物。
（六）2014年6月19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莲塘村八队，趁被害人曾某（B）不备之机，抢夺其单肩挂包一个，内有苹果牌平板电脑一台、现金人民币约200元、驾驶证等财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材料、鉴定结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曾维桃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曾维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使用暴力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曾维桃所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予以支持，但指控的抢夺罪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审查认定的两宗抢夺行为，在对抢劫罪进行量刑时予以考虑。曾维桃曾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曾维桃在因抢劫罪、强奸罪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三个月内即又开始实施抢劫犯罪，犯罪频密，并在抢劫过程中持刀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且犯罪动机恶劣，心态扭曲，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极大，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当判处死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曾维桃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曾维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1、李钟秋某2、羊素贞某、李安武某3赔偿丧葬费32395元、抢救费533.4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42928.4元。
三、扣押的以曾维桃为户主的银行卡上的款项，与扣押的曾维桃的财物经拍卖后所得款项，以及扣押的现金，优先赔偿给附民原告人李某1、李钟秋某2、羊素贞某、李安武某3，42928.4元，若不够赔偿，不足部分曾维桃应继续予以支付；若赔偿附民原告人后有剩余，剩余部分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若没有剩余或剩余部分不足以弥补各被害人全部损失，差额部分继续追缴；若进行上述赔偿与发还后仍有剩余，剩余款项归入第一项判决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部分予以执行。
四、扣押的赃物发还被害人。
五、扣押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曾维桃提出以下上诉意见：一、曾维桃具有自首情节。曾维桃以涉嫌故意伤害被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多宗抢劫犯罪，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该以自首论。二、曾维桃有诸项酌情从轻处罚情节。曾维桃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虽然家庭困难，但是也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三、在第四宗事实中，曾维桃主观上仅是为了抢左某的财物，没有伤害左某的故意，曾维桃持刀是为了割断左某的手提包袋子，属于用力过猛导致左某撞在刀子上，并非主动持刀捅刺。左某在财物被抢后还长时间长距离追赶曾维桃，加重了伤情，也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曾维桃减轻处罚。
辩护人谭维红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一审认定曾维桃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没有异议。二、左某受伤后经较长时间、较长距离的追赶曾维桃，是加重伤情并最终导致死亡的重要原因。三、曾维桃有自首情节，具体理由和曾维桃的上诉意见一致。四、曾维桃还有诸项从轻处罚情节，该点意见与曾维桃上诉意见一致。综上所述，请二审对曾维桃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以下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曾维桃仅对抢劫叶某，2、苏某2的定性有异议，认为应定抢夺罪；对持刀抢劫刘某2、左某的细节有异议。据此，分析如下：
一、一审判决定性准确。被害人叶某2、苏某2分别证实曾维桃对其两人采取箍颈、殴打的方式劫取财物，其在侦查阶段也承认将被害人按倒在地，两名被害人均在案发后立即报案，能清晰表述被抢时受到的暴力打击情况，基于被害人做出陈述的时间距离案发时间短，可信度高，曾维桃在一审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二审辩解其行为属于抢夺，没有合理解释，不应采纳。
二、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抢劫刘某2的证据分析。被害人陈述和曾维桃供述在时间、地点、被抢物品等方面基本一致，另从曾维桃住处起获的弹簧刀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且根据法医鉴定结论，被害人所受损伤不止一处，如果按照曾维桃供述是被害人自己撞到弹簧刀上，不会造成头面部、颈部和肩后部多处损伤，曾维桃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抢劫左某的证据分析。曾维桃在侦查阶段前期有三次供述其是主动捅刺被害人，但在一审又供述是恐吓左某，在拉扯中不小心刺伤被害人，根据法医鉴定，左某左胸口处锐器伤及心脏，造成右心室两处贯通裂创，可以排除曾维桃所言不小心刺中的辩解。说明曾维桃携带刀具抢劫，在被害人反抗时便于实施暴力手段，虽然作案刀具经过曾维桃用路边杂草擦拭后无法检出有效的DNA成分，但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实曾维桃持械抢劫，捅刺左某致其死亡。
三、量刑建议。一是曾维桃有累犯情节，应从重处罚；二是曾维桃有多次抢劫和抢劫致人死亡，两个加重处罚情节；三是曾维桃作案动机卑劣，是出于报复社会和报复女性的目的，是寻求快感，社会危害性极大。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定罪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
（一）2014年5月10日晚上8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新庄社7巷23号门前，以箍颈、殴打方式对被害人叶某2实施抢劫，抢得单肩挂包一个，内有中兴牌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44元）、比酷牌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9元）、银行卡等财物。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材料，证实：被害人叶某22014年5月10日20：31报案称被抢劫，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同月13日立案。
2、被害人叶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对被抢的手机、银行卡、证件照、会员卡、手机卡的辩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10日20时30分许，我走到新华街莲塘村新庄社7巷23号门口时，之前跟着我的一名男子从我身后用左手臂箍住我的脖子，我马上对他说你可以拿走包，他不理会我，用右手拳头打我的头部，大约打了5下，对方以为我晕了就想将我抱起，我大喊救命，这时那名男子就抢了我挂在左边肩膀上的单肩挂包后逃跑。我被抢一个女装白色的单肩挂包，内有两台手机（其中一台是中兴白色的平板手机，手机号码132××××＊＊＊＊，手机串号不清楚，手机是2014年4月份公司提供给我的。另外一台是黑色的国产杂牌手机，手机号码180××××＊＊＊＊，手机串号不清楚，是2012在老家买的，当时的购买价格是200元，购买时有发票，暂时无法提供），一个白色女装长方形的钱包内有约20元的零钱，一张建设银行的储蓄卡，一张羊城通，一把蓝色格子的雨伞，一个工具转尺。抢我手袋的男子年龄约30岁，身高约166厘米，身材偏瘦，其他情况不清楚。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叶某2指出曾维桃与抢劫其的男子相像。
经辨认警方提供的赃物照片，被害人叶某2辨认出照片中的建设银行卡、手机、照片（本人照片）、大润发会员卡、手机卡就是其被抢物品。
3、上诉人曾维桃供述，主要内容为：具体时间不记得，也是晚上，我在莲塘村一队抢了个本地女子，该女子约20岁左右，我把她按倒在地，抢走她的布袋，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子，取走里面的一部白色中兴牌触屏手机、女人用品，抢回的东西还是放在房间里。
4、上诉人曾维桃对其被扣押的手机、银行卡、叶某2证件照的辨认笔录、对犯罪现场的指认笔录，证实该宗抢劫中赃物和犯罪现场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一致。
5、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抢的中兴牌手机、比酷牌手机在鉴定基准日2014年5月10日的鉴定总值分别为人民币244元、59元，合计303元。
（二）2014年5月21日晚上8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一队8巷楼下，以箍颈、殴打方式，对被害人苏某2实施抢劫，抢得单肩挂包一个，内有联想牌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07元）、苹果平板电脑一台（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819元）、现金人民币约270元等财物。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材料，证实：被害人苏某22014年5月22日11：43报案，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同月25日立案。
2、被害人苏某2的陈述及对被抢电脑、手机、地点的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21日20时10分左右，我一个人回家走到莲塘村一队8巷的时候发现身后5米有一名男子跟着，我以为是同路的就没有注意，到一队8巷30号楼下准备开门上楼回出租屋的时候，那名男子从后用左手箍住我的脖子，右手用拳头打我面部，一边打一边拖着我往后走，我被拖了两米的距离，我大叫“啊”，有三名在旁边居住的男子出来看怎么回事，这时箍住我脖子的男子一手抢走我挂在右边肩膀的单肩挂包立刻向巷子里跑。我被抢一个米黄色的女装单肩挂包，内有我老板娘的一台苹果平板电脑（2013年11月份在香港购买，当时价格是3980元港币，购买时有发票）、一台我的手机（一台联想白色A520型号的手机，有一个黄色外壳，手机号码是158××××＊＊＊＊，183××××＊＊＊＊，手机串号不清楚，是2011年11月份在惠州购买的，当时价格是1380元，购买时有发票），约270元现金、一个白色陶瓷带花纹的饭盒。抢我挂包的男子是年龄约35岁，身高172厘米，身材偏瘦，当时身穿一件深色短袖T恤，深色长裤，白色运动鞋。
经辨认警方提供的赃物照片，被害人苏某2辨认出照片中的手机、电脑（已开启，显示桌面状态）就是其被抢物品。苏某2对案发地点的照片进行了签认。
3、上诉人曾维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具体时间不记得，也是晚上，我在莲塘村一队，我家（花都区新华镇莲塘村一队新庄社九巷7号）马路对面的一条巷子里抢了一名在金田家私上班的女子（有照片会认出这名女子），那时她背着一个布袋，我把她按倒在地，把布袋抢走，将里面抢到的红色苹果牌平板电脑、一个戒指，白色联想牌手机（这部手机我自己现在在用）、一串钥匙、女人用品拿走，把布袋扔掉。
4、上诉人曾维桃对其被扣押的手机、电脑（已开启，显示桌面状态）的辨认笔录、对犯罪现场的指认笔录，证实该宗抢劫中赃物和犯罪现场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一致。
5、鉴定意见：
（1）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曾维桃住处起获的“联想”牌手机屏幕的擦拭子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于曾维桃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2）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抢的联想A520手机、苹果牌平板电脑在鉴定基准日2014年5月22日的鉴定总值分别为人民币207元、1819元，合计2026元。
（三）2014年9月16日晚10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莲塘村六队一巷十三号门前，乘被害人刘某2拿钥匙开门不备之机，持弹簧刀捅刺其手臂、头颈部等位置，抢得被害人手提包一个，内有苹果5S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105元）、现金人民币约100元等财物。经法医鉴定，在曾维桃住处起获的弹簧刀刀刃前端及刀刃与刀柄交界处检见的血迹均来自刘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被害人刘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破案材料，证实：被害人刘某22014年9月16日22：46报案，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次日立案。
2、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发票复印件、对上诉人曾维桃、被抢手机的辨认材料，主要内容为：2014年9月16日晚上22时50分，我乘摩托车到莲塘村市场旁港男门诊下车，走到莲塘村六队一＊＊巷十三＊＊号出租屋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时，发现身后有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拿着一把剪刀（我也不确定是剪刀，由于天黑，我没有看清楚，我是凭着伤口的伤势感觉是剪刀捅伤的）往我的左臂插，我就大声喊救命，他用剪刀往我的头部和颈部捅了四下之后，把我手上的一个手提包抢了后，往原来的路途方向逃跑。我被抢走的物品是一个手提包，里面有一张农商银行卡（已挂失），一本邮政银行存折，现金一百多元，还有一部苹果5S手机，机身颜色是土豪金色，手机号是：159××××＊＊＊＊，机身有7成新，手机是2013年12月份在公司抽奖得到的。嫌疑人是一个人抢劫我的，他年约二十多岁，短头发，身高约1米7，身型偏瘦，上身穿一件绿色短轴上衣，由于天黑其他的没有看清楚。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刘某2辨认出上诉人曾维桃就是对其实施抢劫的人。
经辨认警方提供的赃物照片，被害人刘某2辨认出照片中的手机（已开启，屏幕显示有人像照片）就是其被抢手机。
刘某2提供了其被抢手机的发票复印件，发票显示该手机购买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型号为IPHONE5S，价格为4929元。
3、上诉人曾维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4年9月中旬的晚上21时许，我在榕树脚附近遇到一名约30岁女子，我就扯她的袋子，那袋子一扯就扯过来了，那女子转过身张口就骂我，还一巴掌打了过来，她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脖子右边，我当时流了不少血，我一怒之下拿出弹簧刀指向她，她像发疯一样撞过来，我感觉到她撞到我的刀子上，我就把拿刀的手收回，另一只手上前把那女子的手机抢到手里，然后拿着袋子、手机（土豪金，带透明手机套）、刀一起跑离现场。之前的案件我基本上穿深色的短袖上衣，裤子我不记得，鞋子应该穿波鞋。
4、张某（被害人亲属）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9月16日22时40分左右，我在出租屋二楼听到楼下有人喊救命。过了一会打开门看到刘某2满身都是血，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被人抢了手机和银行卡。
5、上诉人曾维桃对其被扣押的手机（已开启，屏幕显示人像）的辨认笔录、对犯罪现场的指认笔录，证实该宗抢劫中赃物和犯罪现场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一致。
6、鉴定意见：
（1）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曾维桃住处起获的弹簧刀刀刃前端及刀刃与刀柄交界处检见的血迹均来自刘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2头面部、项部、肩部、后胸部、臂部有多处缝合创疤痕。刘某2所受损伤符合锐器暴力作用形成，造成头面部、项部及肩后部周围多处皮肤裂伤，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3）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抢的苹果5S手机在鉴定基准日2014年9月16日的鉴定总值为人民币3105元。
（四）2014年10月9日晚7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物色作案目标，当被害人左某途经莲塘村新庄社一巷时，曾维桃趁其不备抢其手袋，并与被害人发生揪扯，在此过程中曾维桃持弹簧刀捅刺被害人左某胸部一刀，抢得被害人手袋后逃离，被害人手袋内有诺基亚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68元）、现金人民币约200元、钥匙一串及购物卡等。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左某系因被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诉人曾维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9日晚大约18时左右，我上身穿一件圆领、短袖、米黄色、胸前有图案的上衣，下身穿一条深兰色运动短裤，裤脚两边有白色，是一条“卡帕”牌运动裤，脚穿一双蓝色拖鞋，单独一个从家里来到莲塘村乐家超市门口看表演，一个小时之后我准备回家吃饭。路过莲塘村一队附近的一条小路时发现一名35岁左右，披肩散发、圆脸、身高约160厘米左右、体型中等、身穿黑色裙子的妇女单独行走，然后我就产生了抢劫这名妇女的念头，于是我快步追上去从她的侧边伸手抢她的手提袋，当我抢她手提袋（长约20厘米，高约10厘米的长方形布袋，有条约15厘米的手提带）的时候，她不肯松手，还反抗，在拉扯的过程中我从裤袋拿出一把黑色单刃尖刀在妇女正面乱划并向她正面胸部刺了一刀，之后那妇女松开了手，然后我拿着手提包往家里方向跑。当时那个妇女还在后面边喊“还东西给我”边追我，当我跑了五、六分钟后发现没有人追了，于是我来到了一间烂房子，发现布袋里有一部诺基亚黑色触屏手机、一串钥匙（上面写个“梯”字）、一包纸巾、一支新的唇膏，还有一张“乐家超市”购物卡，“大润发”购物优惠卡，约200元现金，一张手机卡，我把东西全部装进我的裤袋之后，将抢来的布包、白色胶袋丢在路边后就往家走，期间我用鱼塘边的草擦过弹簧刀，我只觉得刀是湿润的，但不确定是不是血迹，没有用水清洗过。大约晚上20时回到家，回到房间后我把单刃尖刀放在了房间里，睡到凌晨三、四点左右，公安人员来到我房间将我带走。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4（案发地附近居民）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9日19时25分许，我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新村出租屋，这时我妈告诉我外面有一个人坐在地上，可能被人打得很严重。我就连忙走出去看，发现一名女子坐在地上，背靠在墙上，左手护着肚子，身上多处有血，于是我就拨打120救护车，接着我又拨打110，过了15分钟左右，救护车就到了，后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救护人员就立刻抢救该女子，我看见女子当时还有呼吸，接着救护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把该女子抬上救护车走了，之后我就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当时我看见该女子身穿短袖黑色衣服，年龄约20多岁到30岁，其余因为灯光的问题看不清楚。
（2）证人李某1（被害人左某丈夫）的证言及对其妻子被抢的诺基亚手机、钥匙和现金照片的辨认材料，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9日晚19时30分左右，我在公司吃晚饭后走回居住的出租房，因为当天我上班忘记带钥匙了，回到出租房后拍门没人应，以为老婆左某出去跳舞了，然后就等了30分钟，还没看到老婆，就叫房东打开房门。进去后发现老婆左某的黑色高跟鞋不见了，以为她出去找朋友古某某玩了。在房内等到20时19分左右，还没见她回来，打电话又没人接。我通过QQ问古某某，她说没看到我老婆。我感觉不对劲，又在楼下等，我走到公司附近有人拿着一个女人的照片问我认识不，照片上的女人被捅了，我一看是我的老婆。当天晚上她出去的时候不是很清楚穿了什么，但黑色高跟鞋不在出租房内，应该是穿出去了，她有一个浅紫色的手包，长约18厘米，宽约12厘米，有时出去拿手机，包内放手机和一两百元钱，手机是黑色诺基亚触屏手机。
经辨认警方提供的赃物照片，李某1辨认出照片中的手机（已开启，屏幕显示有左某照片）就是其妻子左某的手机。
经辨认警方提供的赃物照片，李某1辨认出照片中的钥匙就是其妻子左某被抢钥匙。
3、上诉人曾维桃对其被扣押的黑色弹簧刀、钥匙、会员卡、诺基亚手机、现金照片的辨认笔录以及对犯罪现场的指认笔录，曾维桃签认照片中的钥匙、大润发会员卡（上面有左某的名字）、乐家VIP卡、纸巾、手机、现金就是其2014年10月9日晚在莲塘村1队从一名女子那里抢来的，照片中的黑色弹簧刀就是其抢劫该女子时使用的刀具，照片中的地点就是其抢劫该女子的地点。
4、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勘验开始于2014年10月9日20时55分，现场地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新庄社一巷13号西南侧，在现场有多处血迹，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了7处血迹。
5、被害人左某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左某于2014年10月9日死亡。
6、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左某左胸部见一处裂创，深达左胸腔，右小腿中段外侧见擦伤。左某系因被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左某指甲上的血迹、左某手腕上的带子上的血迹、新庄社三巷20号东侧血泊血迹、新庄社三巷20号东侧砖块上的血迹、新庄社二巷17号西侧小巷的血迹、新庄社二巷16号北侧小巷的血迹、新庄社二巷16号东侧小巷的血迹、新庄社一巷13号西南侧的血迹、新庄社一巷13号西北侧的血迹均来自左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9%。
（3）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的诺基亚5236手机在鉴定基准日2014年10月9日的鉴定总值为人民币268元。
（五）2014年6月9日晚上10时许，上诉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商业大道莲塘村路段金田家私对面，趁被害人曾某不备之机，抢夺其手提包一个，内有HTC牌手机一部、现金人民币400元、钥匙等财物。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破案材料，证实：被害人曾某2014年6月9日22：48报案，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次日立案。
2、被害人曾某的陈述及其对上诉人曾维桃的辨认笔录，对被抢的会员卡、羊城通、钥匙的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9日晚上22时45分，我回家途经莲塘村金田家私对面公交车站位置，突然有一名男子在村里面的小巷走出来，把我的手提包抢走后往原来的小巷逃跑。我被抢物品有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长方形，格子条纹，包里有金额4000元，40张一百元一张的纸币。银行卡三张，中国银行一张，民生银行一张，招商银行一张，卡号不清楚，一部白色HTC牌手机，型号是G10，4成新，当时购买的是二手机，价值是1800元，没有手机卡号。嫌疑人一个人作案，年约三十岁，短头发，身型偏瘦，脸型尖尖，身穿一件黑色短轴上衣，一条灰色的中裤。其他的不清楚。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曾某辨认出上诉人曾维桃就是抢夺其的男子。
经辨认警方提供的赃物照片，曾某辨认出照片中的屈臣氏会员卡、羊城通卡（贴有个性化保护膜）、钥匙就是其被抢物品。
3、上诉人曾维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具体时间不记得，也是晚上，我在莲塘村金田家私对面卓洪楼附近抢一名女子，她背一个包，我从后面走过去抢她的包，这次抢到了一部白色HTC牌手机、一串钥匙、400元人民币，其他东西不记得了。
4、上诉人曾维桃对被扣押的钥匙及犯罪地点的辨认，证实本案相关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基本一致。
（六）2014年6月19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曾维桃在广州市花都区莲塘村八队，趁被害人曾某（B）不备之机，抢夺其单肩挂包一个，内有苹果牌平板电脑一台、现金人民币约200元、驾驶证等财物。
上述事实，有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破案材料，证实：被害人曾某（B）2014年6月19日22：14报案，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当日立案。
2、被害人曾某（B）的陈述及其对上诉人曾维桃的辨认笔录，对其被抢的驾驶证、眼镜、眼镜盒、手包、指甲钳、钥匙的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19日晚上22时许，我走到莲塘村八队“阿河”家门前时，突然有一个人从身后走过来用手拉着我挂在肩上的挂包，我马上用手拉住并大喊救命，那名男子一直拉着我的挂包直到将我拉倒在地，把我的挂包抢去后逃跑。我被抢一个咖啡色单肩挂包，包内有现金200多元，有两张面额100，其他都是零钱，一台银色苹果牌平板电脑，电脑上有一个花色外壳，该平板电脑是我于2014年1月份花了2000多元在香港购买，有发票，机身号码不详。一台深蓝色苹果牌MP4，该MP4是我于2013年花了400元在广州购买，有发票，已经遗失。本人驾驶证，身份证，社保卡，广州市天天洗衣现金卡700元，羊城通卡，卡内有100元，一副眼镜，一把雨伞，5张银行卡，2张中国银行储蓄卡，银行卡号忘记了，一张中国银行信用卡，银行卡号忘记了，已经办理挂失手续，一张招商银行信用卡，银行卡号忘记了，一张广东发展银行信用卡，银行卡号忘记了。被抢物品的总价值约3400元人民币。嫌疑人是一名年约40岁的男子，身材偏胖，身穿一件深颜色短袖T恤，黑色长裤。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曾某（B）辨认出被告人曾维桃就是抢夺其的人。
经辨认警方提供的赃物照片，曾某（B）辨认出照片中的驾驶证（姓名曾某﹤B﹥）、眼镜、眼镜盒、手包、指甲钳、钥匙就是其被抢物品。
3、上诉人曾维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具体时间不记得，又是晚上，我在莲塘村新西社8队抢了一名本地的女子叫曾某（B），我见她一个人背着一个红色的女式挂包在路边走，就从她后面扯她的包，她向后挣扎的过程中，我将包扯下来跑步穿过路面入巷离开。然后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打开包拿出一部银色MINI平板电脑、耳机、女人用的东西，一、两百人民币，女人化妆品，钥匙，驾驶证等物品，被抢的物品也是放在我的房间里。
4、上诉人曾维桃对被扣押的驾驶证、手包、指甲钳、钥匙、犯罪现场的辨认，证实本案相关情况，与其他证据中反映的情况基本一致。
（七）全案综合证据
1、上诉人曾维桃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之所以要抢东西是因为觉得第一次坐牢对我很不公平，我第一次坐牢也是因为女人，所以产生了报复性心理，我抢东西不是为了财，而是寻求抢劫带来的快感。2009年我因涉嫌抢劫、强奸被判有期徒刑，在这案子中，我本来有被冤枉的地方，而这案子中的公诉人员、法官都是女的，她们并没有站在一名男性的角度来审判这个案子，我认为这案子对我很不公平，刑满释放后，我对女的有一种报复心理。我基本上穿深色的短袖上衣，裤子我不记得，鞋子应该穿波鞋。在金田家私抢劫的那次我穿深色短袖上衣，白色波鞋。在抢中兴智能手机的时候那女子穿浅色短袖上衣，深色裤子，而我当时的衣着不记得了。
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对上诉人曾维桃的住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一队新庄社九巷7号进行搜查，查获折叠匕首、剪刀、西瓜刀各1把；假发、运动帽各1顶；手机11台；人民币2994元；单肩包1个；电话卡12张；ipad平板电脑1台；驾驶证（曾某﹤B﹥）1本；银行卡等物品一批。
3、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曾维桃，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一队新庄社九巷7号。2009年8月17日，曾维桃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其上诉，经二审审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期间经减刑，2014年2月6日刑满释放。
综上，曾维桃实施抢劫4宗、抢夺2宗，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涉案财物价值7千余元，另有未进行价格鉴定的财物一批。
对于曾维桃及其辩护人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曾维桃虽然以涉嫌故意伤害行为被采取强制措施，但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况，曾维桃的伤害行为实质是其采用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并致被害人受伤，该伤害行为是抢劫罪行的组成部分。曾维桃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的抢劫犯罪，依法应评价为坦白，不属于自首。
对于曾维桃提出没有主动捅刺被害人左某的故意，辩护人提出的左某的长距离长时间的追赶也是其致死原因的意见，经查，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左某左胸部的裂创，深达左胸腔，死因系因被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裂创深度，足以认定刀子插进被害人胸腔时力量大速度快，曾维桃持刀对被害人实施抢劫，并在被害人保某财物时使用刀具，曾维桃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自己持刀抢劫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但仍然追求这种结果发生，符合抢劫罪的主观方面的要求，曾维桃依法应当对被害人左某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至于被害人左某的追赶行为与其死亡是否有关联，曾维桃没有就此提供证据支持。该点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
对于曾维桃提出的其他诸项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在定罪量刑时已经考虑了曾维桃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的情节，二审不再评价；对于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意见，从案发至今，曾维桃并没有实际赔付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该点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维桃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曾维桃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确实充分，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全案定罪分析准确，出庭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曾维桃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案认定曾维桃抢劫致被害人左某死亡的证据，主要依靠曾维桃的供述，公安机关的破案过程不详尽，对于锁定曾维桃就是本案犯罪嫌疑人的表述不清，作案刀具并未提取到死者有效生物特征，公安机关也未根据曾维桃的供述到擦拭作案刀具的地点调查取证，导致客观证据较为单薄，判处上诉人曾维桃死刑立即执行的证据尚未达到法定标准。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曾维桃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五项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曾维桃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曾维桃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对上诉人曾维桃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兵
代理审判员 傅惟惟
代理审判员 许霖鸿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赖庆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