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
诉讼代表人：崔建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建彬、王兴洲，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义华，男，汉族，1958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素霞，女，汉族，1958年3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金才，清丰县高堡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男，汉族，1984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庆海，男，汉族，1981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
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382号。
诉讼代表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义华、桂素霞、张永、侯庆海、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梁建彬、被上诉人侯义华、桂素霞委托代理人任金才、被上诉人张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9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垫付的20000元后），不服金额87133.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侯义华、桂素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侯德领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不能要求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承保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安全检验不合格，因此，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应酌定在15000元以下。此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死亡证明、车辆照片、车架号等，以核实保险关系和免责事由。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侯义华、桂素霞答辩称：侯德领在京开路诚信汽车修理厂当维修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张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但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当时提起了复议，后进入诉讼程序，复议程序终止了。
侯庆海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侯庆海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侯庆海垫付现金20000元，上诉人应依法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侯义华、桂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张永、侯庆海、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共同赔偿侯义华、桂素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食宿费等共计485137.5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5时许，侯德领驾驶“五本”牌两轮摩托车自南向北行驶至106国道清丰县高堡乡唐庄加油站路段右转弯横过马路时，与同向行驶的侯庆海驾驶的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发生碰撞，碰撞过程中又与自北向南行驶的张永驾驶的冀Ｄ×××××“宝骏”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侯德领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清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清公交认字【2016】第080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德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侯庆海与张永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侯庆海为侯义华、桂素霞支付现金20000元。
侯庆海系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的司机及实际车主，侯庆海所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侯庆海所持的驾驶证及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的行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张永系冀Ｄ×××××“宝骏”牌小型轿车的司机及实际车主，张永所驾驶的车辆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冀Ｄ×××××“宝骏”牌小型轿车交强险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张永所持的驾驶证及冀Ｄ×××××“宝骏”牌小型轿车的行驶证均在有效期限内。
受害人侯德领，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生前系濮阳市××路诚信汽车修理厂员工,并在该厂宿舍居住，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
侯德领所有的“五本”牌两轮摩托车经濮阳市忠托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濮车损鉴【2016】08322号估价鉴定结论书：经评估车损为2340元。
上述事实，有侯义华、桂素霞的身份证、户口本、事故认定书、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的行驶证、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侯庆海的驾驶证、冀Ｄ×××××“宝骏”牌小型轿车的行驶证、张永的驾驶证、冀Ｄ×××××“宝骏”牌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单、濮阳龙威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死亡鉴定）、濮阳市忠托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估价鉴定结论书、濮阳市××路诚信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务工合同、工资表、濮阳市××区中原路街道办事处京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上述四份证据证明侯德领系濮阳市××路诚信汽车修理厂员工，并在该厂宿舍居住）、清丰县××南乜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事故经清丰县公安机关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德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侯庆海与张永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张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认定清丰县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案侯义华、桂素霞均为受害人侯德领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本次交通事故给侯义华、桂素霞造成的损失，张永作为冀Ｄ×××××“宝骏”牌小型轿车的司机及车主、侯庆海作为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的司机及车主，且二人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永、侯庆海驾驶的车辆分别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首先应由二保险公司在各自承保的车辆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侯义华、桂素霞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张永承担25%，由豫Ｇ×××××号“福田”牌主车挂豫Ｇ×××××号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5%。
关于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不同意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辩称侯庆海所驾驶车辆不符合安全规定，不予赔偿。该约定属于商业保险合同范畴，应依合同法的规定去审查保险公司在车辆投保时，是否向投保人以合理的方式履行了减轻或免除公司责任时的提清注意和说明义务。因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在投保人投保时向其作出解释，以使被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侯庆海所驾车辆给侯义华、桂素霞造成的损失，仍应由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
侯义华、桂素霞请求被告赔偿的具体项目和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
一、死亡伤残赔偿部分。
1、关于侯义华、桂素霞请求的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侯义华、桂素霞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被告均认为，该项请求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侯义华、桂素霞提供的濮阳市××路诚信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务工合同、工资表、濮阳市××区中原路街道办事处京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均可证实受害人侯德领系濮阳市××路诚信汽车修理厂员工，生活居住在濮阳市××区，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城镇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的标准。根据河南省2015年度城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的标准，发生事故时，受害人33周岁，故侯义华、桂素霞请求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侯义华、桂素霞请求的丧葬费21335元，侯义华、桂素霞是按照2015年度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42670元/年的标准计算了6个月。侯义华、桂素霞的请求于法不悖，数额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侯义华、桂素霞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均认为，要求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受害人的年龄、事故事实及本地经济状况等，结合司法实践及案件事实，酌定为30000元。
4、关于侯义华、桂素霞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57740元。被告均认为，侯义华、桂素霞提供的诊断证明不能证明被抚养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被抚养人均未年满60周岁，故该项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侯义华、桂素霞提供的诊断证明及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被抚养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二个被抚养人年龄均未满60周岁，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被抚养人，故侯义华、桂素霞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5、关于侯义华、桂素霞请求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食宿费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处理事故期限（从事故发生日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日共14天）、当事人往返的距离等，原审法院酌定侯义华、桂素霞的该项损失为1000元。
以上能够认定为侯义华、桂素霞在死亡伤残赔偿部分的合理损失共计563855元，该部分损失先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分别在承保车辆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自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由张永承担25%，即85963.75元【（563855元-220000元）X25%】，由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5%，即85963.75元。
二、财产损失部分
关于侯义华、桂素霞请求的两轮摩托车车损2340元，由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损失，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分别在各自承保车辆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分别承担1170元。
关于侯庆海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由人寿财险新乡支公司在承担的赔偿数额中返还给侯庆海。
关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的承担并不以双方合同的约定或是否属于间接损失为标准，而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原审法院认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侯义华、桂素霞各项损失共计11117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侯义华、桂素霞各项损失共计177133.75元。三、被告张永赔偿原告侯义华、桂素霞各项损失共计85963.75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返还被告侯庆海垫付款20000元。五、驳回原告侯义华、桂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履行义务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2元，减半收取4271元，由原告侯义华、桂素霞负担802元，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978元，张永负担75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35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被告张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人身健康权，其人身因交通事故受到侵害依法应获得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侯义华、桂素霞在原审中提供的务工合同、工资表及居民委员会证明中均显示侯德领自2015年2月10日开始在濮阳市××路诚信汽车修理厂务工并居住，故原审法院认定侯德领生活居住地及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是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按照败诉方承担的原则对诉讼费进行的合理分配，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车辆安全性能检验不合格，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事故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事故责任比例及当地的经济状况酌定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