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峰，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哲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97号自编63号商业街F3-2。法定代表人：张卫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英亚，女，广州哲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哲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云峰，被上诉人哲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英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峰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1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张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哲品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0485元；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哲品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哲品公司虚构原价、虚假促销误导消费者，并认定其属于欺诈行为，就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哲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哲品公司辩称：哲品公司不存在价格欺诈，标注的899元并非虚构原价，哲品公司确实有899元的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哲品公司存在价格欺诈是错误的。但哲品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张云峰在2016年有过多次诉讼，不属于消费者，其申请退货哲品公司也予以配合，并没有给张云峰造成损失，哲品公司不同意张云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云峰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哲品公司支付张云峰3495元的3倍赔偿金；2.诉讼费由哲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哲品家居旗舰店为哲品公司在天猫商城网上购物平台上的网店名称。2017年2月19日，张云峰通过天猫商城网上购物平台从哲品家居旗舰店购买了电子相册摆台5个，成交价699元每台，共计支付3495元；张云峰后于2017年2月27日退货退款。在张云峰提举的网页截图上显示，699元价格为限时促销。在张云峰与哲品公司客服进行退款聊天记录中显示，哲品公司确实以“宝贝链接”的形式曾向张云峰明示了原价为划线的899元。一审中，哲品公司提举了六个天猫订单，用于证明曾经以899元价格销售过，但距离张云峰购买时间最近的订单成交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哲品公司同时提举了（2016）京0116民初字5250号判决书和（2016）京0116民初2020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张云峰不是出于消费目的购买商品，而是为了获取赔偿进行牟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哲品公司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第二，双方缔结合同是否存在商业欺诈。一、关于哲品公司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问题依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价格欺诈主要表现为“虚构原价”或“虚假优惠折价”。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本案中哲品公司虽向法院提举了6个交易记录，用于证明原价899元是真实存在的，不属于虚假、捏造。但是法律法规中认定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哲品公司并未提举证据证明2017年2月19日所属这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的交易价格或这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的交易价格是899元，同时哲品公司作为店铺经营者有能力提供完整的交易记录，但是其并未向法庭提举，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认定标示的899元并非原价，哲品公司存在虚构原价的行为。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打折前价格或者通过实际成交价及折扣幅度计算出的打折前价格高于原价。本案中，张云峰并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哲品公司存在虚假优惠折价行为。综上，法院认定哲品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二、关于双方缔结合同时是否构成商业欺诈问题一九九〇年十二月五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也就是说民事上的欺诈构成要件不仅要包括一方存在欺诈的作为或不作为，同时对方要因欺诈而作出意思表示，即欺诈的作为或不作为与对方的意思表示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张云峰在（2016）京0116民初字5250号民事案件中曾持相同诉因要求惩罚性赔偿，其过后又以同一诉因提起本案诉讼，法院认为张云峰对于网络经营者在宣传网页上标注的“原价”是否为法律上的原价已经存在认识，其在购买本案产品时并未因宣传网页上的虚假标价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法院认为双方在缔结合同时并不构成商业欺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是以构成欺诈为适用前提的，故法院对于张云峰主张三倍赔偿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云峰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元，由张云峰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哲品公司提交四页促销网页记录，拟证明微信相框的促销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至3月31日，在此之前涉案商品曾经以899元交易过。张云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哲品公司称涉及涉案商品的促销在双十一之后，2016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促销期间，限时抢购价格为799元；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31日促销期间，限时抢购价格为699元。另查，张云峰曾于2016年8月24日起诉安徽贺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称张云峰在天猫网站上购买安徽贺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销售的森丽乐糖果一盒，宣传页面为198元，实际销售价为68元。张云峰在购买后发现森丽乐糖果属于普通食品，但安徽贺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却宣传有治疗保健功能，宣称能够提升性能力，且该商品根本没有近七天的销售记录，标注虚假价格，对消费者构成误导。故要求安徽贺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惩罚性赔偿金500元。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云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安徽贺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涉案商品的是经营主体，故判决驳回了张云峰的诉讼请求。再查，张云峰曾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天猫商城网络平台购买过三台行车记录仪配套设备，事后以上述商品没有质量认证为由将广州联商晨贸易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张云峰称此后双方调解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哲品公司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以及张云峰是否有权要求哲品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一、关于哲品公司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问题依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价格欺诈主要表现为“虚构原价”或“虚假优惠折价”。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此处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哲品公司虽在一审期间提交了6个交易记录，用于证明原价899元是真实存在的，不属于虚假、捏造。但交易记录中显示的899元交易价格是在2016年11月11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2月19日所属这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的交易价格或这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的交易价格是899元，同时哲品公司作为店铺经营者有能力提供完整的交易记录，但是其并未向法庭提交。二审中，哲品公司提交的促销网页记录不足以证明就是本案中涉及的商品促销记录，且即使就是本案中的商品，该促销记录中显示2016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为一个促销期，哲品公司自认限时抢购价格为799元，则在下一个促销期即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标注的原价也应当是799元而非899元，故哲品公司存在虚构原价的欺诈行为。二、关于张云峰是否有权要求哲品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的问题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原则，网络交易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在认定网店经营者已经存在价格欺诈的情况下，对于购买人恶意购买的主观动机推定应当非常慎重，除非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购买人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恶意购买，否则应当保护购买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哲品公司虚构原价已经构成价格欺诈，虽然张云峰曾在2016年8月通过天猫网络交易平台购买过其他商品，并曾以价格欺诈和虚假宣传保健功效等理由提起过诉讼，但本案购买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购买的商品种类不同，购买的商品数量也没有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以此前发生的诉讼推定张云峰对于网络经营者在宣传网页上标注的“原价”并非法律上的“原价”，缺乏依据。哲品公司亦未提交能够证明张云峰在明知价格虚假而故意恶意购买以求高额索赔的相应证据，故张云峰有权依法要求哲品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综上所述，张云峰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哲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云峰赔偿金104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元，由广州哲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广州哲品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