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初549号原告：浙ＸＸ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新城广场商贸套间11F-1102室。法定代表人：俞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卓广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家菲，女，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被告：临海市世纪进出口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古城街道靖江南路85-1号。法定代表人：许家菲，董事长。被告：杭州长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丁支路20号。法定代表人：钱小强，董事长。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守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ＸＸ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圣公司）与被告许家菲、临海市世纪进出口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汽修公司）、杭州长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广平，被告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长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守明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共同支付其股权转让款本金5500万元，并支付该款的违约金5170万元（违约金以5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2%/月的标准，从2013年7月5日计算至起诉日2017年6月5日为5170万元，应当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以上金额合计10670万元；2、请求判令长圣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请求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长圣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9月4日，是开发运营杭州市“丁桥镇商业综合用房”项目的项目公司。华圣公司曾为长圣公司股东，曾出资73739811.76元，持有长圣公司49%的股权。2012年7月，华圣公司引入许家菲共同投资开发长圣公司，经协商一致后，许家菲（甲方）、长圣公司（乙方）、华圣公司（丙方）三方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对项目公司投入不少于5500万的投资资金，并在第五条约定了甲方选择权。同日，长圣公司董事会授权华圣公司将长圣公司“丁桥镇商业综合用房”项目之全权开发建设和运营的管理权等委托给许家菲一方进行托管经营，各方就此签署《托管协议》，随后长圣公司实际交由许家菲一方掌控并运营。后许家菲根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陆续投入长圣公司款项，至2013年1月份其投资资金5500万元已经全部到位。2013年1月23日，许家菲在《长圣公司托管会议及董事会长睦商业中心项目月度会议纪要》第四条中明确：“投资方资金到位情况及股东身份的确认：确认许家菲5500万元投资资金到位。许家菲确认，该投资款作为购买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5%股权款。”即，许家菲在其5500万投资款到位后行使了其在《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第5条项下的第一个选择权，从华圣公司处受让取得长圣公司24.5%股权。随后，许家菲指定其实际控制的世纪汽修公司受让了华圣公司名下的24%长圣公司股权，各方于2013年7月5日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因当时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49%股权被查封，经部分解封后华圣公司与许家菲一方实际转让了长圣公司24%股权。然而，许家菲并未按照约定支付长圣公司24%股权转让的对价；且《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委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对长圣公司的司法审计显示，许家菲投入5500万元形成的对长圣公司债权，并未转为华圣公司对长圣公司的债权，仍然是许家菲对长圣公司的债权。许家菲取得股权而未支付对价，已根本违约。华圣公司为此损失巨大，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辩称：一、华圣公司请求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共同支付其股权转让款本金5500万元，并支付该款的违约金517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2012年7月15日，许家菲与长圣公司、华圣公司共同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协议》，就投资长圣公司事宜作出约定。之后，许家菲按约自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1月28日，先后11次共向长圣公司汇款共计5500万元。2013年1月23日，在长睦商业中心项目月度会议上，双方确认许家菲投资资金到位，许家菲确认，该投资款作为购买华圣持有的长圣公司24.5%股权款。二、华圣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许家菲不仅投资了5500万元，另为办理24%股权登记，额外还出借了200万元给华圣公司用于其解除查封。许家菲选择债转股后发现，华圣公司隐瞒了其持有的股权被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双方股权变更因此无法办理。为继续推进项目建设，双方及杭州长睦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长睦合作社）在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将有关合同中华圣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世纪汽修公司。各方并于2013年3月17日召开临时董事会商定，许家菲向俞强提供3000万元融资，用以解决查封事宜。至2013年7月，许家菲再次借款200万元给俞强，查封事宜才得以解决，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股权变更至世纪汽修公司名下。2013年底，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拍卖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5%股份，故《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中将华圣公司名下的25%股份变更至世纪汽修公司名下无法履行。此外，《（2013）杭江委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的评估目的和告知中明确，评估报告不得被其他任何第三方使用或依赖。华圣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过异议。综上，世纪汽修公司获得长圣公司24%股份不仅已支付了5500万元对价，更受华圣公司隐瞒其实力不足的真相所害，导致项目建设因不断涉诉至今停滞。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华圣公司诉求。长圣公司辩称：长圣公司原由长睦合作社出土地，华圣公司出资金。后华圣公司因资金困难，引入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合作，并将其持有的24%股权转让给世纪汽修公司，剩余的25%股权也被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拍卖给他人。长圣公司不需要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华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7月15日《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以证明许家菲、长圣公司、华圣公司三方就许家菲投入长圣公司5500万元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其中第五条约定了许家菲投资5500万元后的选择权。证据二，2012年7月15日托管协议，以证明长圣公司、华圣公司将长圣公司“丁桥镇商业综合用房”项目之全权开发建设和运营管理权等委托给许家菲一方进行托管经营的事实。证据三，2012年7月15日杭州长圣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以证明《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合作，以及项目由许家菲一方托管经营的事项，得到了长圣公司董事会的授权批准。证据四，2013年1月23日长圣公司托管会议及董事会长睦商业中心项目月度会议纪要，以证明许家菲在5500万元投资资金到位后，确认该投资款作为购买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股权款的事实。证据五，2014年3月10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委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证明许家菲指定世纪汽修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完成了受让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以及许家菲投入5500万元形成的对长圣公司债权仍然登记为许家菲对长圣公司的债权，并未转为华圣公司对长圣公司债权，许家菲并未支付华圣公司转让长圣公司24%股权时的对价。证据六，世纪汽修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以证明许家菲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的事实。证据七，2013年1月23日《补充协议》，以证明许家菲在5500万元资金到位后选择了债转股，并且双方明确无论是“一元转让”24.5%股权还是“代持”24.5%股权均并不影响华圣公司依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享有的权益。即，5500万债转股的对价约定并未被否定或变更。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许家菲付款5500万元凭证。证据二，2013年1月23日长睦商业中心项目月度会议纪要。证据三，2013年3月11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证据四，2013年3月17日长圣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上述四份证据证明许家菲及世纪汽修公司为获得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股份，支付了5500万元对价。证据五，2013年1月23日《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补充协议》形成的整个过程。长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长圣公司对华圣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均证明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华圣公司对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五与华圣公司提交的证据七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长圣公司对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结合对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华圣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长圣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因该评估报告的依据是长圣公司的会计账簿，而会计账簿对许家菲的债权消灭未作相应的调整，不影响许家菲与长圣公司之间借款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六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许家菲与世纪汽修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七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华圣公司、长圣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证据四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能够证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事实，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长圣公司于2008年9月4日注册成立，华圣公司曾为长圣公司股东，持有长圣公司49%的股权。2012年7月15日，许家菲、长圣公司、华圣公司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约定许家菲向长圣公司提供不少于5500万元的投资资金。该协议第五条并约定许家菲在5500万元资金全部到账后之日起两年内有权选择：1、许家菲依协议形成的对长圣公司的债权转为许家菲获得华圣公司51%股权或者转为对长圣公司的投资，即转为占有长圣公司的股权，具体份额为按与华圣公司实际投资的比例分享华圣公司现持有长圣公司的49%股份份额。并依据华圣公司与杭州市丁桥镇长睦村经济联合社的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权利）和华圣公司分享“丁桥镇商业综合用房”项目中的一切权益。2、许家菲投入长圣公司“丁桥镇商业综合用房”项目的全部资金作为受让华圣公司在项目中享有的50%合同权益的转让费。3、按民间借贷由长圣公司支付本息，借期自资金到位日起算，利率按国家规定的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三倍计算。利息一年一结算，当年未还，次年计入本金。《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许家菲5500万资金全部到账后且许家菲在两年内选择债权转股权的，则长圣公司、华圣公司必须同意。1、按许家菲提出债转股的对象后5个工作日内，华圣公司股东必须无偿将51%的股份转让给许家菲，或者由华圣公司按与许家菲投入的资金比例将所持长圣公司的相应份额的股权转让给许家菲。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股东变更等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许家菲与华圣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相关的股权质押担保协议均视为履行终结。《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签订后，许家菲自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1月28日分十一次共计向长圣公司汇款5500万元。2013年1月23日，《长圣公司托管会议及董事会长睦商业中心项目月度会议纪要》明确：确认许家菲5500万元投资资金到位，许家菲确认，该投资款作为购买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5%股权款。许家菲、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强等人在该纪要上签名。同日，华圣公司与许家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杭州长圣投资有限公司）》，并就第七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签订了《补充协议（杭州长圣投资有限公司）》，约定华圣公司将长圣公司24.5%股份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许家菲，同时将自身的24.5%股份交许家菲代持；许家菲承诺并保证，华圣公司依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益仍然存在等。2013年3月11日，长睦合作社、华圣公司、世纪汽修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华圣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长圣公司49%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世纪汽修公司。3月17日，长圣公司召开董事会，并达成决议：华圣公司将所持长圣公司24.5%的股份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世纪汽修公司，同时将自身24.5%的股份交世纪汽修公司代持；许家菲承诺并保证，华圣公司依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及长圣公司现行运作程序维持不变。俞强、许家菲等人均在董事会记录上签名。2013年7月5日，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至世纪汽修公司名下。本院认为：许家菲、长圣公司、华圣公司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许家菲根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的约定，向长圣公司出借5500万元，后选择将之转为对长圣公司的股权，并最终由世纪汽修公司持有长圣公司24%的股权，对该节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为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一方取得长圣公司24%股权的对价。对此，本院认为，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一方取得长圣公司股权的对价是许家菲对长圣公司的5500万元债权，理由如下：首先，《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若许家菲选择持有长圣公司股权的，华圣公司应按其与许家菲投入的资金比例将所持长圣公司的相应份额的股权转让给许家菲。股东变更等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相关借款协议视为履行终结。据此，三方在《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中，对许家菲选择债转股后的事宜达成了初步合意，即华圣公司将相应股权转让给许家菲，许家菲与长圣公司借款协议的权利义务则终止。三方并未约定许家菲向华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的义务。其次，2013年1月23日，长圣公司托管会议及董事会长睦商业中心项目月度会议纪要第四条记载：“确认许家菲5500万元投资资金到位。许家菲确认，该投资款作为购买华圣公司持有的长圣公司24.5%股权款。具体手续另订协议。”据此，许家菲按《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行使了选择权，明确其因向长圣公司出借5500万元形成的债权，转为持有长圣公司24.5%的股权；而其取得股权的对价，即是上述5500万元债权。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强出席了会议，其应知晓许家菲取得股权所支付的对价，但并未提出异议。第三，其后，在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过程中，华圣公司与许家菲签订的《补充协议（杭州长圣投资有限公司）》、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强在2013年3月17日长圣公司董事会会议中均明确，华圣公司将所持长圣公司24.5%股份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一方。虽然华圣公司同时强调，其依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益仍然存在，但如前文所述，《项目合作投资协议》并没有约定华圣公司享有取得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权利。第四，根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一方取得长圣公司股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相关借款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即许家菲不再享有对长圣公司的5500万元债权。然华圣公司主张，根据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委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许家菲对长圣公司仍享有5500万元债权。如前所述，该评估报告反映的是长圣公司会计账簿的记载事项，其虽未对法律关系的消灭作出记载，但并不影响许家菲与长圣公司借款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的事实，故不能据此认定许家菲未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对华圣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的约定以及该协议履行过程，可以认定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一方取得长圣公司24%股权的对价是许家菲对长圣公司的5500万元债权，而不是支付华圣公司5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一方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华圣公司主张许家菲、世纪汽修公司、长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500万元及违约金5170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ＸＸ圣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80300元，均由浙ＸＸ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之薏审判员  夏文杰审判员  梁 琦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夏吉兰?*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