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华，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杭船，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晓辉，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胡义华因与被上诉人刘杭船、原审第三人吕晓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房的房地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原登记于胡义华名下，后因被购买于2017年2月13日转移登记至温某某名下。2016年9月3日，胡义华向刘杭船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本人胡义华于2016年8月3日（此处应为笔误，实为“2016年9月3日”）收到刘杭船购买XX路XX号房屋首付款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刘杭船、胡义华及吕晓辉均确认该首付款350000元系由吕晓辉所欠刘杭船的350000元借款构成。2016年9月5日，刘杭船（买方/乙方，下同）与胡义华（卖方/甲方，下同）签订《二手房买卖定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转让总价格为2500000元；（第四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签订本合同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的定金，作为甲、乙双方当事人订立该房屋与买卖合同的担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乙方支付的定金转为房价款；（第五条）甲、乙双方约定，该二手房转让预订期为30天，甲方应当在预订期内与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10月20日将该房产交付给乙方；（第九条）在本合同的第五条约定的预定期限内，除本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约定的情形外，甲方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应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定金给乙方；等内容。刘杭船、胡义华及吕晓辉均确认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因胡义华表示不向刘杭船出售案涉房屋了，故刘杭船、胡义华并未签订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3月1日，刘杭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胡义华向刘杭船支付双倍返还购房定金200000元中的剩余未返还部分135000元（双倍定金200000元－胡义华已向刘杭船返还的65000元=135000元）；2、胡义华退还刘杭船购房首付款35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胡义华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杭船先后于2016年9月3日、9月5日、9月6日向胡义华支付购买案涉房屋的定金30000元、30000元、40000元；胡义华先后于2016年9月12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3月17日向刘杭船支付款项50000元、15000元、40000元。另，刘杭船认为吕晓辉对刘杭船的350000元欠款在胡义华出具《收据》时已经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及抵销的法律效果，其现不同意由吕晓辉向其返还其第二项诉请的350000元款项；胡义华及吕晓辉均认为只有当刘杭船与胡义华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后直到案涉房屋转移至刘杭船名下时才发生上述债务转移及抵销的法律效果，刘杭船第二项诉请的350000元款项现应由吕晓辉偿还而不应由胡义华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杭船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从刘杭船、胡义华及吕晓辉的陈述看，《房屋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责任在于胡义华，刘杭船要求胡义华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和《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胡义华辩称刘杭船同意其只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经查，胡义华已经向刘杭船返还合计105000元款项，故胡义华现需向刘杭船支付的应双倍返还定金中的剩余部分金额应为95000元。刘杭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不超过上述95000元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杭船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收款人以出具收据的方式表示收取了付款人款项是日常生活的交易常态。从《收据》的内容来看，并未表达胡义华及吕晓辉主张的待胡义华与刘杭船就案涉房屋的交易过户完成方发生吕晓辉对刘杭船的350000元欠款转变为刘杭船就案涉房屋付予胡义华的首期款的意思，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上述常理判断，吕晓辉对刘杭船的350000元欠款在胡义华出具《收据》时已经发生债务转移给胡义华的法律效果及该债务与刘杭船需付予胡义华的首期款350000元抵销的法律效果，因此，应视为胡义华自出具《收据》时就收到了刘杭船350000元首期购房款。购房款系买受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对价，鉴于刘杭船、胡义华双方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现案涉房屋也已经另售他人，刘杭船要求胡义华退还上述首期房款350000元，符合公平原则，依法予以支持。胡义华及吕晓辉关于上述款项现应由吕晓辉偿还而不应由胡义华偿还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吕晓辉称刘杭船就上述350000元另行对其提起了诉讼，因刘杭船明确予以否认，吕晓辉也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胡义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杭船支付应双倍返还定金中的剩余部分95000元；二、胡义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杭船返还首期购房款350000元；三、驳回刘杭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刘杭船负担710元，胡义华负担7870元。判后，胡义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5日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定金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定金100000元，被上诉人提出向上诉人购买上述房屋时，表示要将吕晓辉欠其的350000元借款作为购买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当时上诉人表示同意。后来由于上诉人也想出售上述房屋，被上诉人及吕晓辉称若上诉人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则可以让上诉人在上述房屋多住半年时间，且被上诉人及吕晓辉均表示要让上诉人在购房款中将吕晓辉欠被上诉人的350000元欠款作为首付款予以抵扣，然后再由吕晓辉日后还上诉人350000元；当时上诉人同意了，于是就签署了《二手房买卖定金协议书》及首期款的《收据》，该两份材料是由吕晓辉写好后交给上诉人签名的。签完第二天，上诉人与家人讲过该情况，上诉人的家人认为上述房屋出售的价格及用吕晓辉的债务抵扣上述房屋的首期款都是吕晓辉和被上诉人商议决定的，上诉人不应该替吕晓辉偿还350000元的债务，所以家人不同意上诉人出售上述房屋给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被吕晓辉骗了。上诉人发现被骗后于2016年9月11日告诉被上诉人足额支付房款，及将房款如何支付进行协商，被上诉人不同意将350000元不作房款，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称不买卖上述房屋，当时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后来于2016年9月12日退还50000元定金给被上诉人，由于当时被吕晓辉借了50000元，吕晓辉称3天后还给上诉人，但3天后吕晓辉没有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当时资金不够，所以先退还50000元定金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称等吕晓辉还上诉人50000元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再加上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同意了。后来上诉人于2017年1月24日还了15000元给被上诉人，并称后期剩余定金时会加上利息一起支付给被上诉人。2017年3月17日转4000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告诉被上诉人称35000元是还给被上诉人的定金本金，其中5000元是利息。①双方仅签订《二手房买卖定金协议书》，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造成双方最终无法达成交易，过错不在我方，双方未能就房屋余款达成协议，过错不在上诉人；②关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问题，被上诉人已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0105民初1515号，被上诉人已就第三人全额借款提起诉讼，海珠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属恶意诉讼，重复主张权利。其一，将号称70万元借款变成105万元。其二，被上诉人既然已经将全笔借款以借款纠纷提起诉讼，则第三人所欠款项便全是借款，而被上诉人却在本案又主张是房款，明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既是借款，何来房款，其恶意诉讼希望法院予以制裁并依法改判。综上，胡义华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金额95000元及购房款35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杭船二审辩称：不同意胡义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收据、二手房定金协议书由上诉人亲笔签名，上诉人也收取了我方10万元定金，应当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反悔不签订买卖合同，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的35万元并不包含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515号案中，这两个案件的转款凭证和收据不存在重复。原审第三人吕晓辉二审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不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7年3月1日，刘杭船以吕晓辉为被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粤0105民初151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刘杭船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晓辉付款539000元，刘杭船称再通过现金方式向吕晓辉提供借款161000元，以上共计700000元。2015年12月15日，吕晓辉向刘杭船立下借条，确认向刘杭船借款70万元，定于三个月后即2016年3月15日归还。之后，刘航船多次催款，吕晓辉没有按期还款。该案吕晓辉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8月25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令吕晓辉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给刘杭船，并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返还定金中的剩余部分95000元及返还首期购房款350000元。经审查，上诉人在“收到刘杭船购买XX路XX号房屋首付款叁拾伍万元整”收据签名时，已知悉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需偿还借款的情况，上诉人同意将原审第三人所欠350000元借款作为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首期款，意思表示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的该项债务已转移至上诉人，于法有据。上诉人对债务的承担已纳入其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关系的设定处理之中。因为上诉人表示不向被上诉人出卖涉案房屋，双方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终止交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依《二手房买卖定金协议书》双倍返还定金及350000元房屋首付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所作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本案承接的债务清晰确定，一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关于本案所涉350000元借款已经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处理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予以维持；如原审第三人对（2017）粤0105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持有异议，可另依相关程序处理；上诉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胡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