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1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细娘，女，1945年6月14日出生，农民，住永定县。
委托代理人陈丰传、周伟生，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恭宏，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农民，住永定县。
上诉人赖细娘因与被上诉人苏恭宏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细娘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丰传，被上诉人苏恭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赖细娘与被告苏恭宏均系永定县村民，双方住宅相距一公里多。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赖细娘承包了古竹乡蛟塘村长科头1.6亩、背头1.4亩、段项1.2亩的土地。原被告的承包地各有一块在对方的楼门口。为耕作方便，原告之夫苏海丰（已去世）经与被告苏恭宏协商后，双方互换了各自住宅门口的约0.8亩土地经营权。1994年11年27日，被告苏恭宏向苏海丰出具了《凭据》一份。该《凭据》载明：“现有苏海丰与苏恭宏对换土地耕作。苏恭宏下湖洋责任田约0.8亩与苏海丰下石示洋铭宏楼门口责任田约0.8亩，双方对换耕作，双方只有耕作权，如有一方需用此地盖房，或需用此地换田盖房，双方应换回使用（政策变动另外）。双方在耕作期间，不得将此地再换给第三者使用。特此为据。立字人：恭宏94、11、27、”但未向村委会备案。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继续取得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以原告赖细娘为户主，于1999年10月31日与永定县古竹乡蛟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第二轮承包后，双方仍然互换耕种，但未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2013年12月，原告以被告在与原告互换的耕地上做路基、楼坪以及堆放砂石进行非农业建设，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造成耕地的严重破坏，违背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原则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耕地。被告不同意，双方遂引发纠纷。该纠纷经永定县古竹乡人民政府组织司法、国土等部门人员进行调解，但苏恭宏以土地是租给别人，不是其破坏的等为由，不同意返还土地，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原告称“被告在与原告互换的蛟塘村（段项）下标洋铭宏楼门口约0.8亩的耕地上做路基、楼坪以及堆放砂石进行非农业建设”的事实是，被告将与原告互换的土地部分租给了苏某林，苏某林为建房而做路基、楼坪和堆放砂石及换了部分土地给苏某丰做化粪池。对于该非农建设，被告称其接受乡村两级的处理意见，恢复及继续耕种。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均系古竹乡蛟塘村村民，公民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之夫苏海丰与被告苏恭宏为方便耕作管理需要，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双方互换了对方楼门口的约0.8亩的承包地耕作，且已实际履行，表明互换承包地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未向发包方蛟塘村委会备案，但备案与否，不能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有效的必要条件。因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故该互换协议有效。承包地互换耕种，即为法律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进行流转，但流转的期限不能超过承包期间。从被告苏恭宏所讲的1986年开始互换或被告于1994年出具《凭据》给苏海丰至今，双方实际互换承包地耕种已二十余年，由此可见，双方是长期的互换耕地经营权，互换期间为土地承包经营期间（即至2028年12月31日止）。如需换回土地，按照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凭据》约定，只有在“如有一方需用此地盖房，或需用此地换田盖房，双方应换回使用（政策变动另外）”的情况下，双方才能换回土地。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需用此地建房，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互换的0.8亩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双方约定“在耕作期间，不得将此地再换给第三者使用”，该约定只是起禁止和监督作用，并不是返还土地的条件，故被告将互换土地出租和换给他人，不能成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互换土地的理由。因不存在返还土地问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复耕费，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判决驳回原告赖细娘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5元，由原告赖细娘负担。
宣判后，原告赖细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赖细娘上诉称：蛟塘村委会的《证明》清楚地证明了被上诉人将土地出租给苏某林做路基、楼坪和堆放砂石等进行非农业建设，该行为擅自改变了与上诉人互换土地的农业用途，造成上诉人的耕地受到破坏，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违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原则，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恭宏答辩称：被上诉人所写的字据不是与上诉人之夫签订的互换土地协议，不存在解除协议之说。只有在下一代人需要建房时才能换回归其使用。被上诉人将土地出租给苏某林，只管收取租金，苏某林只是暂时堆放砂石，没有改变土地用途。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庭审，上诉人赖细娘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将与原告互换的土地部分租给了苏某林，苏某林为建房而做路基、楼坪和堆放砂石及换了部分土地给苏某丰做化粪池。”有异议，认为是在房屋建好后，被上诉人才出租土地的。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本案讼争的土地出租给苏某林使用及与苏某丰互换部分土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事实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对本案事实，二审作与原审相同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夫苏海丰为耕作方便，互换了对方楼门口的承包地进行经营。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被上诉人于1994年11月27日所写下的凭据为证，且事实上，双方也各自在互换的土地上经营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的行为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并予以确认正确。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进行互换，但互换只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改变，不是土地用途及承包义务的改变，互换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仍然要履行该地块原来所负担的义务。本案当事人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土地属耕地，互换的原因在于耕作方便，因此讼争土地在互换后其土地用途仍然是进行农业建设，而不能进行非农业建设。现各方当事人认可，被上诉人将讼争的土地出租给苏某林堆放砂石、做路基、楼坪，并换部分土地给苏某丰做化粪池，该行为既违背法律所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目的与原则，又与被上诉人写下的凭据中“双方只有耕作权、双方在耕作期间，不得将此地再换给第三者使用”的约定相矛盾，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当初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初衷，上诉人为此要求收回互换的土地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为换回土地的前提在于一方需用此地建房或用此地换田，并将“双方在耕作期间，不得将此地再换给第三者使用”认为只是起禁止和监督作用，不是返还土地的条件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土地的四至界址予以认可，因此可按上诉人提出的四至范围作出返还的判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并应承担因土地被破坏而产生的复垦费用，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复垦费用是多少，因此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苏恭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永定县古竹乡蛟塘村下标洋（段项）铭宏楼门口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小溪、南至苏强林、西至苏国丰、北至苏恒丰）返还给上诉人赖细娘。
三、驳回上诉人赖细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赖细娘负担100元，被上诉人苏恭宏负担550元。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上诉人赖细娘负担100元，被上诉人苏恭宏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繁钦
审 判 员 许虹菁
代理审判员 吴胜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毅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