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朱新光，男，汉族，1967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昌春、袁浩聪，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郭光，女，汉族，1956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申请执行人：高乔，男，汉族，1985年4月26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第三人：博罗县星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罗阳镇。
法定代表人：张兰。
被执行人：马玉容，女，汉族，1975年3月14日出生，户籍地博罗县，现在押。
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在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2010）穗仲案第1069号裁决书、（2011）穗仲案字第992号裁决书、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619、620、621号民事调解书（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对应的执行案号分别为（2011）惠中法执委字第3号、（2011）惠中法执字第258号、（2011）惠中法执字第202、203、204号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郭光、高乔向惠州中院申请追加博罗县星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朱新光为被执行人。惠州中院经审查，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惠中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申请执行人郭光、高乔要求追加的申请。郭光、高乔不服，向惠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惠州中院审查并经听证，于2016年6月30日（原裁定笔误，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朱新光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异议人郭光、高乔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4）惠中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1.惠州中院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裁定未认定被执行人马玉荣骗取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驳回追加朱新光为本案被执行人是错误的。本案执行依据是广州市仲裁委员会（2011）穗仲案字第992号裁决书、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越法民一初字第619、620、621号民事调解书，债务金额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7号刑事裁定书所查实的诈骗金额并不重合，故并不能以该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来否定其他生效民事裁判文书的效力。2.惠州中院以“申请人郭光、高乔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马玉容将骗取的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马玉容对其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有关事实”为依据驳回异议人的申请，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马玉容对申请执行人所负的债务均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欠债，法律文书中也并无确定其为个人债务，因此应依法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被异议人否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负举证责任。3.星光公司属被执行人马玉容的独资企业，由马玉容实际控制。广东高院的刑事裁定中查明，事实上星光公司是马玉容的独资企业，星光公司的资产与马玉容的资产也是混同的。故星光公司的资产应视为马玉容的个人资产，应予追加。执行异议人郭光、高乔向法庭提交了星光公司企业机读档案、朱新光签署的合同、朱新光签署的借条、朱新光的宝马车及购车手续汇款走账、朱新光老家的别墅、惠州市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结果、承诺书及房产复印件等证据。
第三人朱新光答辩提出：1.广东高院（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7号刑事裁定未认定马玉容骗取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4）惠中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马玉容诈骗时间与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所涉债务形成时间重合，均发生在2007年10月至2010年11月间，刑事裁定认定的诈骗金额为6602.6万元，包含了申请执行人依据的三份民事调解书及两份仲裁裁决书（上述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总额为4000余万元）。2.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债务总额高达4000余万元，系马玉容用于公司经营，或承担担保责任，而非用于家庭开支。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执行债务4000余万元，完全超出了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需。根据《证据规则》第九条之规定，按常理足以推断本案所涉巨额执行债务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日常生活，答辩人无需举证证明。3.根据2009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高法对网民就建议追加原配偶为被执行人问题”的答复：追加债务人的原配偶为被执行人应当注意的问题首先是审查确定执行依旧确定的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只有夫妻共同债务，才能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其原配偶为被执行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请求。第三人朱新光向法庭提交了2010年1月27日马玉容与郭光签订的《借款合同》、惠州市新能源公司、郭光、马玉容三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
惠州中院审理查明，朱新光和马玉容是夫妻关系。在（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7号刑事裁定中查明，马玉容的哥哥马瑞鹏曾陈述，马玉容在博罗县××栋别墅，修建别墅的钱是她出资的，另外的资产就不清楚了。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杨村别墅是2009年底入住的。申请执行人另有证据证明宝马车是由申请执行人付给马玉容的钱购买的，由朱新光使用。2009年9月18日新光公司与叶碧红、马玉容、博罗县市政工程公司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有马玉容和朱新光一起签名。2010年2月8日马玉容与林舜晖签订《融资服务合同》，借款方有马玉容、朱新光一起签名。惠州中院认为，异议人申请追加星光公司为被执行人，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即公司股东滥用法人人格制度，以公司名义逃避债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需要通过审判程序进行实体审查，不能扩展到执行程序。本案被执行人是马玉容，不是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并且，异议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星光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因此，（2014）惠中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追加星光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关于申请追加朱新光，根据查明的事实，应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执行人案件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有关“因债务人个人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申请追加其家庭成员为被执行人的”规定。朱新光和马玉容是夫妻，马玉容所欠债务是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可以认定马玉容所欠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应追加朱新光为被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4）惠中法民二执加字第2号执行裁定；二、追加朱新光为（2011）惠中法执委字第3号、（2011）惠中法执字第258号、（2011）惠中法执字第202、203、204号案件被执行人；三、驳回执行异议申请人郭光、高乔追加博罗县星光建材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如不服裁定，可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复议申请人朱新光请求撤销（2015）惠中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郭光、高乔追加其为（2011）惠中法执委字第3号、（2011）惠中法执字第258号、（2011）惠中法执字第202、203、204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主要理由为：1.异议审查违反程序。惠州中院将五个执行案件的追加申请作为一个案件，立一个案号进行审查，没有对五个案件的具体执行情况、执行依据、执行标的、借款事实等内容进行审查，简单地以（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7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部分证人证言及部分借款合同有朱新光签名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从而追加朱新光为五个案件的被执行人，剥夺了朱新光在每一个案件中的合法抗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2.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执行债务4000余万元，完全超出了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需，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马玉容诈骗时间与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所涉债务形成时间是重合的，刑事裁定认定的诈骗金额为6602.6万元，包含了申请执行人依据的三份民事调解书及两份仲裁裁决书（上述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总额为4000余万元）。3.本案涉及裁判文书均已证明借款是商业行为，如果追加朱新光为被执行人，将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相违背。所涉执行法律文书包含调解书，是法院根据郭光、高乔与马玉容之间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郭光、高乔当时知道马玉容是已婚的，完全知道所涉债务是马玉容的个人债务，现郭光、高乔又要求追加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确认惠州中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在异议审查阶段，异议人主张追加马玉容配偶朱新光为被执行人，理由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除法律文书确定其为个人债务外，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惠州中院审查认为，朱新光和马玉容是夫妻，马玉容所欠债务是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可以认定马玉容所欠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应追加朱新光为被执行人。而复议申请人朱新光则主张马玉容所欠债务均为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执行程序中，能否以夫妻一方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追加其配偶为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由于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涉及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所以执行程序中对于当事人的变更与追加应当严格以法律明确规定为限，对于追加事项和条件有明确的规定的，执行机构可以追加，反之则不能追加。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的规定。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等实体法规定，是司法审判的裁判标准，不能直接用于执行程序中的追加。惠州中院在执行阶段，以被执行人马玉容所欠债务是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可以认定马玉容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裁定追加朱新光为被执行人不当，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朱新光关于在执行中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撤销追加朱新光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并非对马玉容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朱新光是否应承担债务进行认定，申请执行人仍可以通过其他法定程序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邝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