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军，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允来、张利，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建，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驻马店市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道伟，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福怡佳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泌阳县下碑寺乡石灰窑村。法定代表人：胡建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晶，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建、任道伟、河南福怡佳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怡佳公司）、王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6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允来、张利，被上诉人任道伟、李新建，被上诉人福怡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建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新建、任道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而是李新建、任道伟退股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且任道伟不是公司股东，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依据的两份《退股协议书》是无效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建军与王晶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他们自己的事，法院不应直接确认无效。李新建、任道伟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怡佳公司辩称，该公司有李新建、任道伟的股权。李新建、任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建军和福怡佳公司连带偿还李新建884150元欠款及利息，偿还任道伟337057元欠款及利息；2.撤销程建军与王晶之间的转让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建军和福怡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李新建与任道伟之妻潘红梅和程建军设立了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山野葡萄种植、销售。在立项时，因经营范围原因，泌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委员会未予立项。2015年3月3日，程建军与王文明设立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野葡萄酒及果酒生产、销售。并将李新建、任道伟投入的资金用于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的建设、经营。2015年5月7日，李新建、任道伟与程建军就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投资及出资事宜进行了结算，截止结算当日，程建军出资1331454元，李新建出资884150元，任道伟出资337057元。因李新建、任道伟不愿再参与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及投资，2015年9月9日，以程建军为甲方，任道伟为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任道伟提出退股后，经公司董事会决定，监事张春生同意。一致同意股东任道伟全额退股，任道伟所投入资金为三十三万七千零五十七元整全部退出。现达成退还股金协议如下：一、甲方在2015年12月30日前退给任道伟股金壹拾万元整人民币。二、在2016年5月1日前退还余额为贰拾叁万柒仟零伍拾柒元整人民币……四、甲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任道伟无任何关系……。同时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注明：今欠股东任道伟退股金叁拾叁万柒仟零伍拾柒元整（337057元）。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程建军，2015年9月9日。欠条上加盖有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10月26日，以李新建为甲方，程建军为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根据公司的有关规定，甲方李新建转让股份一事，经过股东和公司监事商量，同意李新建转让股份退出公司的经营和其他一切事宜。同意李新建的股份由公司股东程建军接收。通过甲乙双方协商，现制定退股协议如下：一、李新建投资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股金为八十八万四千一百五十元整。二、乙方程建军同意接受甲方李新建股金为捌拾捌万肆仟壹佰伍拾元整（884150）。三、乙方程建军根据自身的情况和公司经营的状况，自退股协议签订后，每月向甲方李新建退还股金叁万元整，按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四、剩余余款到2016年5月30日以前全部退还给甲方李新建投资股金余额。五、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经营权及该公司的一切事务和李新建无任何关系。同时，程建军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注明：欠股东李新建退股金捌拾捌万肆仟壹佰伍拾元整（884150.00），程建军，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29日，程建军依照约定向李新建支付了3万元，李新建出具了收条一份。另查明，2016年1月21日，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股东王文明将其出资额八十万元转让给胡建立，选举胡建立为公司新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免去程建军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当日，王文明与胡建立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王文明收到胡建立出资转让款10万元。2016年3月4日，经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程建军将其原认缴出资金额72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王晶，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福怡佳酒业有限公司。福怡佳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程建军的全部股份出让给王晶，股东程建军股份出让给王晶的期限为三年。一审庭审中，程建军认可其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晶，第三人至今没有向其支付相应转让款项的事实。2016年3月7日，泌阳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予以核准变更登记。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毋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第二十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另查明，2015年12月5日，李新建从福怡佳公司拉走红酒12箱，计款2160元，由李新建出具欠条一份；2016年1月29日，李新建再次从福怡佳公司拉走一批红酒，计款123840元，由李新建出具欠条一份；2016年1月24日，任道伟从福怡佳公司拉走红酒15箱，计款5400元，由任道伟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1月28日，任道伟从福怡佳公司拉走红酒20箱，计款3200元，由任道伟出具收条一份。一审庭审中，程建军主张上述债务应当抵销，但李新建、任道伟认为上述债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性质，不构成抵销。一审法院认为，福怡佳公司、程建军认可从李新建、任道伟手中所得款项用于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经营，退股协议书、收条均可以证明李新建、任道伟是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的投资者，虽然李新建、任道伟的名字并未在登记机关登记，但不影响其股东身份的认定。李新建、任道伟是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根据李新建、任道伟与程建军签订的退股协议内容来看，其本质是李新建、任道伟的股权由程建军受让，并由程建军支付受让股权的相应价款，该二份退股协议实质是有限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二份协议系李新建、任道伟与程建军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系有效协议。协议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程建军对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拖欠不付，应当承担债不履行民事责任，李新建、任道伟主张程建军清偿所负债务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福怡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福怡佳公司对任道伟与程建军之间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予以认可，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在程建军向任道伟出具的欠条上加盖公司印章，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福怡佳公司，该意思表示应当视为福怡佳公司就任道伟股权转让之债自愿与程建军共同承担。因福怡佳公司在债务加入后，任道伟并无同意免除程建军股权转让之债，福怡佳公司应当与程建军向任道伟共同承担清偿股权转让之债的民事责任。福怡佳公司未在程建军与李新建出具的欠条上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该股权转让债务应由程建军个人负担。关于李新建、任道伟主张的利息问题，在程建军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约定有债务履行期限，因此，李新建、任道伟主张的利息系程建军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所造成的违约损失，自债务逾期履行之日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为宜。关于程建军与王晶之间出资转让协议的撤销问题。一审庭审中，程建军认可把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晶时，王晶没有向其支付相应转让款项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程建军与第王晶之间的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李新建、任道伟的利益。因此，李新建、任道伟请求撤销程建军与王晶之间的转让协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福怡佳公司、程建军辩称李新建、任道伟拉走红酒，也负有一定债务，属于互负债务，该债务与股权转让之债均系金钱给付之债，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且均为到期债务，因此，福怡佳公司、程建军主张债务抵销的辩称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李新建、任道伟是否属于抽逃出资问题。李新建、任道伟作为出资人，公司成立时所投入资金已经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成立后，其股权转让给同为公司股东的程建军，股权转让合法，也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李新建、任道伟并非直接从公司取得资金，因此不属于抽逃资金。程建军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新建72815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河南福怡佳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任道伟328457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负连带责任；三、撤销程建军与王晶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福怡佳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程建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成立本身是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公司存在的意义不在于将股东困于公司中不得脱身，而在于谋求股东利益最大化，在股东之间就公司的经营发生分歧时，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或股东要求公司回购股权，既符合有限责任公司封闭性和人和性特点，又可打破公司僵局，使得公司、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得到平等保护。本案中，李新建、任道伟、程建军共同出资设立了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开发有限公司，其中李新建、程建军登记为公司股东，任道伟作为实际出资人以其妻潘红梅的名义登记为公司股东。公司成立后，因经营范围原因，有关部门未予立项。程建军将李新建、任道伟的投资全部转入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该行为未经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开发有限公司决议，新成立的公司亦未登记李新建、任道伟为公司股东，导致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开发有限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致使李新建、任道伟的投资无法得到回报，其股东权利将遭受重大损失。此时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开发有限公司已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开发有限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任道伟、李新建与程建军经协商订立的《退股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协议内容实质上系由程建军收购任道伟、李新建的股份，从而达到使任道伟、李新建退出公司经营，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的目的，该协议并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抽逃资金的范畴，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认定二份协议有效，并据此判决程建军承担向任道伟、李新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程建军提出任道伟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该规定确立了实际投资人在有限责任公司中的地位。本案中，任道伟系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事实，程建军、任道伟、李新建均不持异议，任道伟作为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在公司内部依法享有投资权益，并在涉及如何处分该投资的情形下，有权以自己名义行使相应权利。关于程建军提出一审判决撤销其与王晶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不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程建军与李新建、任道伟签订《退股协议》在先，其在明知对二人负有债务情形下，却将自己在泌阳县凤凰山野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王晶，具有逃避债务的明显恶意，已损害了债权人李新建、任道伟的权利，一审法院基于债权人李新建、任道伟的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并无不当。综上，程建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0元，由上诉人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许卫卫代理审判员  李力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