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初476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钱桃姣，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浔百罗门歌厅，经营地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大中路502号。经营者：方建荣，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镇北同心村五子兜**号，公民身份号码：3305111962********。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诉被告南浔百罗门歌厅（以下简称百罗门歌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钱桃姣和被告百罗门歌厅经营者方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集协起诉称：《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其会员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原告与滚石公司间《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约定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同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并可以原告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完整地收录了原告管理的上述部分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其中的《爱的初体验》等15首歌曲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爱的初体验》等15首音乐电视作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最终主张被告供公众点播的《Paradise》等160首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爱的初体验》等15首音乐电视作品）侵害其合法权益，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一、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48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30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百罗门歌厅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明确相关作品的授权期限为三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终。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时，已丧失有效授权，不具有起诉的资格；2、被告并未在工商登记设立之前实施原告主张的经营行为。被告系经营者方建荣于2016年7月20日经行政注册成立，在此之前被告从来没有开门营业，更没有见过公证员前来调查取证，原告提供的显示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的收款收据上也没有被告及经营者方建荣的签章；3、原告提交的（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702号公证书的公证程序违法，内容虚假。公证员进行公证时并未表明身份，也未就公证事项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该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原告主张赔偿损失及支付维权合理费用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原告并未证明其实际受到的经济损失，被告至今未办理消防和文化经营的行政许可手续，无法正式营业，故也不存在获利。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其所谓的维权费用也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音集协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正版光盘封面及光盘各一份；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8059号公证书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音集协经著作权人授权，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应权利的事实；
3.（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702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百罗门歌厅侵害原告音集协著作权的事实。
被告百罗门歌厅当庭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据1和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公证的授权合同中记载的授权期限已过，原告已不具有涉案所主张的相关权益。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要强调的是，公证取证时涉及的点唱机是从外面借来的，里面的歌曲并非被告一直经营使用的歌曲。庭后，被告提交的书面意见则否认证据3的合法性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认为公证员在公证时未表明身份不符合合法的公证程序，其记载的内容也不真实。
被告百罗门歌厅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百罗门歌厅对原告音集协提供的证据1和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就被告对证据1和2的证明目的所提出的异议，由于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原告也明确案外人滚石公司未就授权的自动续展提出异议，故在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证据1和2可以共同证明案外人滚石公司对原告的授权仍在有效期内，原告对涉案作品拥有上述合同约定授予的相应权利。被告当庭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对点唱机的来源提出异议，但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则否认公证程序的合法性及其记载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庭后所作与开庭陈述不一致的意见，在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应以开庭时第一次陈述的意见为准。另外，公证员公证时有无表明身份并不当然影响其公证的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公证人员不表明身份对涉嫌侵权的交易行为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的，如无相反证据，该公证书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因此，本院依法对证据3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封面及内附手册上标有原告涉案主张权利的《Paradise》等160首歌曲音乐电视的名称（另附作品清单），并标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上述专辑中收录的《Paradise》等160首歌曲音乐电视均属通过摄制完成，并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
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信托给音集协管理，其中包括涉案的《Paradise》等160首歌曲音乐电视作品；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批音乐电视作品遭受侵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6年4月11日，案外人浙江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建丽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对位于湖州市南浔区大中路506号的“百乐门会所”在经营中使用相关音乐电视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同年4月13日，该处公证员袁某、工作人员周哲瑜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毛建丽到该会所，办理消费手续后进入258包厢。公证人员先对店招及包厢号码进行拍照，并对所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和确认，随后由毛建丽在该房内的点歌设备上查找、点击、播放了上述《Paradise》等160首歌曲音乐电视，并对上述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录像。消费结束后，毛建丽取得该会所出具的金额为400元并加盖“张金林”印章的收款收据一份。2016年4月22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702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由公证人员全某督，与实际相符；所附收款收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经公证员密封并加贴该处封条的证物袋内所存光盘的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所附照片系现场所拍。庭审中，原告音集协明确其主张的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告百罗门歌厅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
（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702号公证书所附光盘记录了上述《Paradise》等160首歌曲音乐电视的部分内容，经比对，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中涉案的160首歌曲音乐电视作品的对应部分内容相同。
另查明，被告百罗门歌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经营地址为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大中路502-506号，其门头店招上标有“百乐门会所”字样。依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信息表显示，百罗门歌厅成立及核准日期均为2016年7月20日，但经营者在本案庭审中自认从2015年11月18日开始对外经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Paradise》等160首歌曲音乐电视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歌曲与画面形成有机统一，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从原告音集协提交的正版专辑外包装盒及内附手册标注的信息看，其上标明涉案《Paradise》等160首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之规定，可以认定《Paradise》等160首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本案中，原告音集协经著作权人滚石公司的合法授权，有权对涉案作品行使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可以自己名义维权。同时，根据滚石公司与原告间授权合同的约定，未有证据证明滚石公司在合同届满前60日对授权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期，故滚石公司就本案涉案的包括《Paradise》等160首音乐电视作品对原告音集协的授权仍在有效期内，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被告百罗门歌厅虽然于2016年7月20日才经行政核准登记，但依其经营者方建荣庭审中的自认，其从2015年11月18日便开始经营，（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1702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也能印证该自认事实。同时，被告百罗门歌厅有无办理消防和文化经营的许可也不影响其实际经营事实的认定。因此，被告百罗门歌厅的经营行为具有连续性，在经营期间，通过其经营场所内的点播设备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即将涉案作品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被告的上述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以放映的方式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音集协经授权获得的作品放映权。基于原告的诉请，被告百罗门歌厅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百罗门歌厅赔偿其经济损失1148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0元。因原告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且原告音集协在庭审中明确主张要求法定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原告音集协获得授权的期限、范围、被告的经营规模和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维权必要措施及其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浔百罗门歌厅立即停止向公众播放《Paradise》等160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本判决书所附作品清单），并从经营场所点播设备中删除；
二、被告南浔百罗门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5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322元，被告南浔百罗门歌厅负担18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静
审 判 员 项炯
代理审判员 王芝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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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涉案作品清单
《Paradise》、《活着便精彩》、《醒你》、《掌纹》、《3-7-20-1》、《Supermarket超级市场》、《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爱的进行式》、《梦醒时分》、《情关》、《一生守候》、《这样爱你对不对》、《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爱的初体验》、《分手吧》、《改变》、《干妹妹》、《很难》、《路口》、《秘密》、《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想太多》、《小宇》、《再见》、《自由》、《思念是一种病》、《爱已升天》、《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狠不下心》、《雨衣》、《长假》、《海浪》、《那么爱你为什么》、《谁能让时间倒转》、《麻糬》、《我的SuperLife》、《明天我要嫁给你》、《舍不得把眼睛睁开》、《得意的笑》、《ByeBye》、《爱错》、《自由》、《爱像大海》、《裙摆摇摇》、《童年》、《彩虹》、《对不起我爱你》、《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我喜欢》、《喜悦》、《我只为你乖》、《打了一把钥匙给你》、《到处乱走》、《候鸟》、《成全》、《很爱很爱你》、《后来》、《收获》、《Love》、《关于你的歌》、《眼底星空》、《远走高飞》、《飞翔》、《风筝》、《铿锵玫瑰》、《伤痕》、《为你我受冷风吹》、《夜太黑》、《我心仍在》、《当爱已成往事》、《WhatAWonderfulWorld》、《凡人歌》、《寂寞难耐》、《生命中的精灵》、《如风往事》、《向前走》、《爱情》、《电台情歌》、《忽然之间》、《寂寞的恋人啊》、《没时间》、《双城故事》、《想一个男生》、《阴天》、《爱情真伟大》、《盛夏的果实》、《真的吗》、《坚强的理由》、《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这样也好》、《IFeelGood》、《冰力十足》、《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哭个痛快》、《流着泪的你的脸》、《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心太软》、《再出发》、《浪花一朵朵》、《我是一只小小鸟》、《那一年，这一天》、《你有离开的自由》、《爱上飞鸟的女孩》、《被动》、《鸭子》、《失恋万岁》、《防空洞》、《爱上你给的痛》、《割爱》、《孩子气》、《不确定》、《看见快乐对我笑》、《新不了情》、《夜照亮了夜》、《守着阳光守着你》、《锁上记忆》、《心情》、《情字这条路》、《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无言的歌》、《谢谢你曾经爱我》、《野百合也有春天》、《五天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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