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露，女，1989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晓勇，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成，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乐，男，198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万盛街36号。
负责人：蔡东球,行长。
上诉人许明露因与被上诉人蔡乐及原审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明露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错误。一审中我方只是认可双方通话和短信、微信聊天的事实，并未认可证据内容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蔡乐恶意套话，我方的陈述内容具有赌气性和妥协性，原审判决以我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为由，采信对方的证据完全错误。一审中蔡乐提供的个人征信报告并非原件，其提供的支付宝交易记录、住宅装饰合同、物业公司证明与所谓的借名买房无直接关联性，同样不应当采信。2、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由我父母代为筹集客观属实，蔡乐在2017年5月17日的庭审中也明确承认。被上诉人蔡乐虽然在双方订婚时支付过彩礼，但是不能直接得出首付款中包含有退还彩礼的结论。双方存在恋爱关系且长期同居生活，经济上存在混同现象，被上诉人蔡乐提供的四笔21.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早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长达半年，该款项已经用于其他生活消费支出，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无关。购房首付款由本人及父母的收入积蓄和向亲戚的借款组成，我方进行了如实陈述，并愿意配合法庭作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原审法院认定我方对首付款的来源未作合理说明不当。双方分手后被上诉人蔡乐多次骚扰、威胁本人和父母，在父母的劝说下我才勉强同意对方的转户要求，并有了后续的协商过程。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名购房的合同关系，严重脱离生活常识和法律规则。首先，购房首付款由我方筹集，对方未支付首付款何来借名购房之说；其次，双方刚刚订婚就协商借名购房，对男女双方来讲风险巨大，且不符合情理；再次，涉案房屋虽然由被上诉人蔡乐占有使用，并由我方归还银行按揭贷款，但这只是双方妥协后达成的初步合意，不能因此来确定房屋的归属。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双方在订婚后同居期间所购置，首付款由我方筹集支付，按揭贷款则是由被上诉人蔡乐支付，在按揭贷款还清之前无法办理转户，因此本案属于同居关系析产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或者所有权确认纠纷。双方并不存在借名购房的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是错误的。4、原审审理程序不当。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蔡乐在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应当准许，也不应当基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将案由从所有权确认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蔡乐在两次开庭时均未作同意补偿我方15万元的表态，原审法院也未将其意思表示告知我方，剥夺了我方的答辩权。原审法院判决蔡乐代我方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归还贷款本息，同时判令蔡乐支付我方15万元，超出了当事人诉请的范围。另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当将其追加为第三人。
蔡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提供的通话录音当庭进行了播放，聊天记录也当庭交给对方核对，上诉人许明露对真实性认可，只是对关联性存在异议。中国人民银行对个人征信报告只提供自助打印服务，并不加盖印章。我方提供的个人征信报告有人民银行的水印底纹，可以认定为原件。支付宝交易记录、住宅装饰合同和物业公司证明均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综合银行流水、通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由我方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由我方归还有理有据。我在2017年5月17日的庭审中只是承认购房时对方把118888元彩礼退了回来，并未认可是其父母代为筹集的首付款。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属于借名购房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我方与许明露之间不存在长期稳定的同居关系，因此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非许明露主张的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我方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涉案房屋设定有抵押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为抵押权人，为便于案件的审理和执行，原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并判决其履行协助义务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未作陈述。
蔡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将苏州工业园区城邦花园36幢1507室房屋产权过户至自己名下。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乐与许明露于2008年底2009年初相识，2009年确定恋爱关系，2013年底双方进行了订婚，后因感情不和于2014年分手。蔡乐与案外人张晓青于2015年5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
2014年5月23日，许明露（买受人）与案外人周世炜（出卖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为苏存园合同201405230051），合同约定：出卖方将坐落在苏州工业园区城邦花园36幢1507室的房屋作价115万元出售给买受人，房屋建筑面积110.7平方米，房款支付方式为首付现金余额贷款…合同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
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存款凭证显示：存款人为许明露的资金监管账户于2014年6月9日存入款项345000元；2014年6月17日，招商银行向该账户发放80.5万元商业贷款。
2014年8月12日，涉案房屋完成产权过户手续，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许明露。
2014年8月19日，周世炜在经办人“孙洪欢”的见证下将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交付给蔡乐。
另查明，蔡乐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向许明露转账4万元，于2013年12月21日向许明露转账2万元，于2014年1月10日向许明露转账14万元，于2014年1月23日向许明露转账1.5万元，于2013年12月13日向许明露转账4万元；蔡乐于2014年3月17日从上述银行账户现金支取49990元，于2014年6月6日现金支取7万元。
许明露尾号为777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6日开户，并于同日分四笔合计存入345000元；该账户于同年6月9日向存量房资金托管账户转账345000元。2014年7月17日，许明露账号为62×××18的银行账户向“苏州金旺角房产经”转账11500元；2014年8月7日，上述银行账户向“苏州金旺角房产经”转账30000元。
又查明，蔡乐与许明露于2016年8月11日的通话录音记录显示：蔡乐“我当时只是借你的名义买，你也知道的，当时我的信用卡”；许明露“你借我名义买，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已经订婚了”；蔡乐“我当时不是因为我的信用卡有问题么，征信有问题，才借用你的名义买的呀，对不对？”许明露“对呀。但现在问题是以我的名义买，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是订婚了的关系”；蔡乐“是订婚了的，我也承认的，对不对。我这么说吧，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当时买这房子就是准备结婚用的，对不对？”；许明露“对”；蔡乐“我当时也是想早点结婚，我这个信用卡又有征信问题，然后就借了你的名义去买的这个房子对不对。当时我们是不是准备结婚的，你告诉我”；许明露“对呀”；蔡乐“结婚需要婚房的呀”；许明露“我们是因为订婚了之后，考虑结婚，然后买的这个房子，对吧。现在问题是，我们现在分了，关于这个房子怎么分配，没有说给你呀”；蔡乐“这个房子是我买的呀”……
明露于2016年8月9日的通话录音记录显示：蔡乐“钱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许明露“你不要搞这些玩意，你出的首付款我承认的”；蔡乐“贷款是不是我还的？”；许明露“你还了多少贷款？”；蔡乐“从买房子到现在，都是我还的”；许明露：“对。你出的钱给你，你出的多少钱，你拿走。房子不管是法律还是，那都归我，跟你就没关系了。贷款接下来，我来还”……蔡乐“凭什么这个房子我花的钱，给你哪”；许明露“你花的钱给你啊。你花的只是首付，这个房子100多万，80多万大部分三分之二是从我的账户走的，也就是说剩下的三分之二不管是贷款还是现金都是我出的”；蔡乐“你想什么哪，兄弟？那又不是你出的？”许明露“你还了两年，两年的还款我还给你”；蔡乐“我真的觉得你蛮搞笑的”；许明露“我当初是要你用我的名义买了么？是我坚持要用我的名义买的么”；蔡乐“这个房子当初说好是婚房，所以才买的。那应该还给我的”；许明露“婚房么。什么交还给你额，搞清楚”……蔡乐的
蔡乐的父亲与许明露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明露“婚前房子的事情，难道还要女方去弄吗？”；蔡父“没有要你家去投钱呀，不是钱已经够了吗？难道还有问题吗？我答应二十万还差两万这一两天就到位呀”……；蔡父“过年后钱也该够了呀？我上次去南通你不是说有二十二万吗？加上我给了十七万交首付也该够了呀”；许明露“他其实是想等6月份凑够再去看房子的，因为你告诉他那边一直要不到钱。付了首付，还要生活呀。接下来装修、月供！我妈是不可能出任何钱给我的！房子不在南通，为了问我妈要聘礼钱买房，我和家里关系已经很僵了”；蔡父“过完年你妈给了你十一万加上我再给的四万再加上去年蔡乐存你那儿的十四万再加这次给的十八万已有四十七万了，怎么不够了，先把房子拿下来后面的事再说”……蔡父：“你们什么事不事先计划好再花钱，这么多钱出去了，你们叫我去那里再找到钱呢？我今年一共花了三十万在你们身上呀，我不是老板，你们知道的”；许明露“钱只要给他就会没有了，不是要多花几千的。那个时候我问我妈要聘礼，我就跟蔡乐说，这11万放你身上，存你卡里，你要投钱什么的可以拿，他满口答应，我问他有没有存卡里，他说存了，其实没有存，后来我们吵起来了，他去存了，我一查变8万”……许明露“我接触的同学、同事，都是男方准备房子的！是男方父母看房子，买房子的。再说我们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多时间！任何房子相关手续，你与181××××8542联系，请你尽快处理，我不会承担任何银行方面的贷款”……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结婚证、存量房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存款凭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交接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通话录音、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
诉讼中，蔡乐另提供了以下证据：
1、蔡乐与许明露于2016年9月25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许明露当时已经同意蔡乐把贷款还清就可以把房屋过户给蔡乐；进一步说明涉案房屋只是蔡乐以许明露名义购买，房屋实际权利人是蔡乐。
2、蔡乐与许明露父亲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及9月25日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证明：蔡乐以许明露名义买房，许明露的家人是知道的，许明露家人也不反对将房子过户给蔡乐，且许明露也不关心房子的使用状况；2016年9月25日，许明露同意过户的意见，许明露的父亲也是知道的，且许明露的父亲也是支持房屋过户给蔡乐。
3、蔡乐与许明露间于2015年11月1日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明露“每月1号是还贷扣款日，不要忘了。最好30日或者提前几天打款！希望配合！”蔡乐回复“明白，不会忘的，理解”。证明：在2015年11月1日当天，蔡乐疏忽未及时安排款项，许明露在当天晚上即短信催告蔡乐，每月的1号是扣款日，要求蔡乐尽快支付按揭款。
4、蔡乐与许明露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9月25日，许明露已经同意在蔡乐还清按揭贷款的情况下即可办理过户，蔡乐在2016年10月12日至银行办理还款手续时，银行告知需要许明露本人到银行才能办理，蔡乐与许明露沟通，许明露以房价上涨为由拒绝办理过户。
5、蔡乐与许明露于2017年2月11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许明露催促蔡乐咨询过户的流程，对于将房屋产权过户给蔡乐并无异议，认可将银行贷款还清就可以过户，并明确许明露资金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证明蔡乐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
许明露对上述5份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于蔡乐，其中许多简短的对话明显属于口头禅，并不能直接代表许明露认可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蔡乐。另，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处理的协商过程远远不止蔡乐提交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等内容，蔡乐所提交的仅仅是双方就案涉房屋处理协商过程中的一部分，不能全面客观完整地反映双方协商处理案涉房屋的全貌，蔡乐片面性举证具有主观恶意。
6、个人信用报告，显示：蔡乐在2012年、2013年、2014年均有多次信用卡逾期还款记录。蔡乐另说明，目前银行营业厅提供了自助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报告就是蔡乐目前向法庭提交的原件，银行不再另外加盖公章，报告是有“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水印的。证明：蔡乐因信用卡逾期还款记录问题，征信问题严重，无法办理购房按揭贷款。
许明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无法辨别其真实性；其次，该证据的来源途径无法证实，也不认可其合法性。另外，该逾期记录是否会影响以蔡乐名义进行的购房贷款以及蔡乐是否只能借用许明露的名义贷款购房等问题，仅凭上述信用报告无法确定，故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
7、支付宝转账交易记录，显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张晓青的支付宝账户每月定期向许明露尾号为1101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款项，其中2016年10月前每月转账金额为5900元，2016年10月以后每月转账金额为4500元。证明：涉案房屋所需按揭贷款均系由蔡乐支付。
8、住宅装饰合同，该合同系张晓青于2014年11月21日与装饰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工期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止。证明：蔡乐于2014年11月与装修公司签订合同，并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后一直由蔡乐使用。
9、中新苏州和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证明案涉房屋自2014年12月至今均系由蔡乐及其家人居住使用。
许明露对上述三份证据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均系蔡乐单方形成，对这些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至于合法性和关联性，许明露认为：在案涉房屋买卖之后不久，双方就因故分手，蔡乐一直在苏州上班，而许明露之前在苏州未确定工作，之后至上海就业，因此分手时以及分手之后蔡乐就以各种理由和手段要求许明露将案涉房屋转给蔡乐，在家人的劝说之下，同时也有关于家人人身安全方面的顾虑，许明露在最初协商时，同意了蔡乐的要求，当时双方初定后续的贷款暂由蔡乐来归还，转让过户的事情等蔡乐筹足房款后再行处理，因此就有了两人分手后蔡乐向许明露账户打款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但是这与蔡乐诉请并无关联性；蔡乐入住该房屋并没有取得产权人即许明露的明确同意，况且当时许明露答应将案涉房屋转给蔡乐仅仅是一种初步的意向，双方并未就转让的实质性问题达成正式协议，在权属仍然属于许明露的情况下，蔡乐的装修涉及对许明露的侵权，其保留追究蔡乐的权利，因此许明露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合法性。
诉讼中，许明露称，首付款34.5万元均系其提供的。其当时有4-5万元的存款，剩下的钱都是其父母在家里以现金的形式在2014年2、3月份左右交付给其的；因当时家里的钱款不够，所以其母亲还向家里亲戚借了一部分钱，具体金额不清楚，但是其母亲总共给了34.5万元；2014年6月左右，中介公司通知其去房管局取房产证原件，其后蔡乐声称有需要将房产证原件拿走一直没还给其；涉案房屋系拿到房产证之后办理的交接。因为当时其已经去上海工作了，所以让蔡乐帮忙办理交接。交房后，涉案房屋的钥匙在蔡乐处，房屋交接之后一直未进行装修也没有入住。在2016年正月其才确认蔡乐已经结婚、并且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从购房到开庭前，其一直不知情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其在知道蔡乐及家人住进涉案房屋内后也从未报案或以诉讼的形式要求蔡乐搬离涉案房屋。
蔡乐称，首付款34.5万元是用其收入加上其父亲的存款支付的。其中，其在与许明露订婚时给许明露家里彩礼钱为118888元，当时许明露的母亲说凑满12万元，算是返还给两人用于买房子，当时因为购房首付款差点钱，所以就把这笔彩礼钱要了回来；另外其父亲给了18万元现金，其自己还有几万元积蓄；许明露尾号为7773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系其与许明露一起去办理的，34.5万元也是两人一起去存的；其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许明露转账的款项系用于购房；其自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许明露清偿结欠第三人招行苏州分行案涉房屋项下贷款本息，并自愿承担代偿后房屋未能过户的风险；其自愿补偿蔡乐15万元，并同意法院以判决的方式予以给付。
结合以上举证、质证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为，许明露对通话录音、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许明露对蔡乐提供的个人征信报告、支付宝交易记录、住宅装饰合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蔡乐提供的上述材料均系原件，且与双方间的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综合以上证据材料以及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蔡乐与许明露就案涉的苏州工业园区城邦花园36幢1507室房屋成立借名购房的合同关系。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34.5万元，虽然上述款项系从许明露的银行账户支出，但对于该款项来源，许明露未能做合理说明。蔡乐关于上述款项的组成系由其交付许明露家的聘礼及其父亲给付的部分款项以及其本人的积蓄构成，该说法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双方间的通话录音以及许明露与蔡乐父亲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首付款项系由蔡乐支付的事实。另，涉案房屋每月按揭贷款均系由蔡乐及其配偶张晓青支付至许明露账户，上述事实亦与蔡乐提供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双方间的通话录音相印证。故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房款系由蔡乐支付，许明露辩称系由其支付的意见碍难成立。
其次，涉案房屋自2014年8月交接后一直由蔡乐实际占有使用。许明露称其在2016年初才知道蔡乐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即便上述说法属实，许明露在知悉蔡乐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后并未要求蔡乐搬离，亦未采取任何方式行使其房屋所有人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最后，根据蔡乐提供的双方于2016年9月25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显示，在蔡乐还清涉案房屋贷款的前提下许明露当时是同意配合蔡乐过户的，此亦符合借名购房的基本特征。
原审法院认为：蔡乐以许明露名义代持房产，不仅实际出资，而且实际行使和享有了房屋所有人的权益，故双方就案涉房屋成立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蔡乐据此要求许明露配合蔡乐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尚存在抵押贷款，诉讼中，蔡乐表示愿意代许明露向第三人招行苏州分行清偿案涉房屋项下贷款本息，故第三人招行苏州分行应在蔡乐还清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出具还贷证明并协助注销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诉讼中，蔡乐表示自愿补偿许明露1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一并予以判明。第三人招行苏州分行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抗辩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蔡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许明露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归还诉争房屋苏州工业园区城邦花园36幢1507室房屋项下贷款本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在上述贷款清偿情况下五日内协助出具还贷金额证明给蔡乐并协助注销房产抵押登记手续，许明露对上述履行有协助义务；
二、许明露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注销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后的十日内协助蔡乐将苏州工业园区城邦花园36幢1507室房屋权属登记过户至蔡乐名下；
三、蔡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许明露15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12656元、保全费4950元，合计17606元，由许明露负担。此款蔡乐已预交，许明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乐。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蔡乐与许明露原系恋爱关系并已经订婚，因蔡乐个人征信问题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蔡乐以许明露的名义购买房屋并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符合情理，且与传统婚俗并不违悖。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举证和庭审陈述等实际情况，对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合同关系，以及购房首付款由蔡乐一方实际筹集，银行按揭贷款的月供也是由蔡乐或者其配偶张晓青提前支付到许明露的还款账户，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定期扣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正确。上诉人许明露主张购房首付款由其父母筹集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在双方通话和短信、微信聊天时的陈述相矛盾，对其相关主张本院碍难采信。上诉人许明露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长期同居的事实，以及涉案房屋是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故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蔡乐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是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上现设定有抵押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判决其承担一定的协助义务亦无不当。被上诉人蔡乐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自愿补偿上诉人许明露15万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从社会效果出发，在判项中予以明确亦符合法律规定。许明露的二审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6元，由上诉人许明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东
审判员 顾平
审判员 陈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