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原本用纸
庭长
副庭长
合议庭
校对
一校
（承办人）
二校
（合议庭成员）
三校
（合议庭成员）
四校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严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建设四路特6号。
法定代表人：黄敬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昌，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一冶综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华，被上诉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5日，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冶综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65526.5元及利息。诉讼中，一冶综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62000元，故弘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冶综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03526.5元及利息（以765526.5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7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09027元；以503526.5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冶综建公司辩称：弘毅公司主张施工面积大于合同约定的面积，但在施工时并未提出，是完工后办理决算时才提出。因工程未结算，工程面积不能确定，故工程款不能确定。一冶综建公司在弘毅公司的结算书上签字不代表认可弘毅公司提出的面积，一冶综建公司签字时写明施工面积以一冶综建公司经营部审计的面积为准。
一审法院查明，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将其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发包给中冶武汉冶金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施工，中冶武汉冶金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将其中的土建、水电部分分包给一冶综建公司，一冶综建公司又将其中的铝单板幕墙工程分包给弘毅公司，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为此于2011年6月签订《孝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幕墙工程分包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孝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幕墙工程；工程规模暂定面积为300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幕墙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中所涉及的全部施工内容和一冶综建公司提出的对主要材料的规定，以及预埋预留和设计变更的内容；合同工期为50天；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文明施工；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结算方式，固定综合单价为525元／平方米，暂定总价为1575000元，该综合单价包括成本、管理费、利润、税金、各种规费、风险及其他各项应有费用；竣工结算以一冶综建公司审计部门审计值为准；竣工结算由弘毅公司以一冶综建公司的名义按主合同的要求编制预（结）算，加盖一冶综建公司孝昌项目部公章后交总承包方，由一冶综建公司与总承包方审核，一冶综建公司孝昌项目部对弘毅公司的各种签字或认可（含盖章）均只作为弘毅公司以一冶综建公司的名义向总承包方、监理等报送的资料，不作为一冶综建公司对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和结算（含合同价款的确定）的依据。工程结算在弘毅公司将全部竣工资料交一冶综建公司并经审核合格且在业主对一冶综建公司最终结算完毕后，一冶综建公司按本合同确定的原则与弘毅公司结算，工程结算以一冶综建公司审计部门审核值为准。
合同签订后，弘毅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于2013年10月21日将其制作的结算书交付一冶综建公司，该结算书载明：工程量3743.86平方米，合计1965526.5元。一冶综建公司职工王建生在该结算书上注明“经营部收到原件一份，工程数额数量金额以我公司经营部审计为准”。之后，一冶综建公司公司经营部未对弘毅公司的施工量进行结算，对此，一冶综建公司称，对弘毅公司的施工量，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未对中冶武汉冶金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中冶武汉冶金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也未对一冶综建公司进行结算，故一冶综建公司无法与弘毅公司办理结算，但对合同内约定的3000平方米，共计工程款1575000元予以认可。对超出合同约定的3000平方米之外的施工量待中冶武汉冶金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与一冶综建公司结算后，再与弘毅公司办理结算。弘毅公司对此表示，其提交了结算书，但一冶综建公司至今未办理结算，视同一冶综建公司认可了弘毅公司的施工量，一冶综建公司应按此支付工程款。一冶综建公司于2011年12月至2014年1月28日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462000元。一审中，对弘毅公司的施工量，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均不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弘毅公司仍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签订的《孝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幕墙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弘毅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一冶综建公司应按弘毅公司的施工量支付工程款，对合同约定的3000平方米，共计1575000元，一冶综建公司予以认可，对此工程款，扣除一冶综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462000元后，下欠113000元一冶综建公司应予支付。对弘毅公司施工的超出3000平方米的部分，因一冶综建公司未与弘毅公司结算，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亦不申请鉴定，且弘毅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施工量，故对此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无法确定，待确定后，弘毅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冶综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113000元及利息（以37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28日，以113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期间内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弘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435元，由弘毅公司负担10800元，由一冶综建公司负担1635元。
判后，弘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弘毅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客观真实，一审判决认为仍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系认定证据错误。一冶综建公司在一审中曾陈述案涉工程经孝昌县审计局审计面积为3485平方米，故弘毅公司施工面积至少在3485平方米以上，而一审判决仍按合同约定的暂定面积计算，损害了弘毅公司的利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弘毅公司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弘毅公司提交了结算书，但一冶综建公司直到2013年10月21日才签字确认，其虽注明以经营部审计为准，但这都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弘毅公司无关。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结算时间，应当依照《财政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六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为认可”的规定，对弘毅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一冶综建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竣工结算由弘毅公司以一冶综建公司的名义交总承包方，由一冶综建公司与总承包方审核，一冶综建公司孝昌项目部工作人员对弘毅公司的各种签字或认可（含盖章）均只作为认可弘毅公司以一冶综建公司的名义向总承包方等报送资料，不作为一冶综建公司对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和结算的依据。工程结算在业主对一冶综建公司最终结算完毕后，一冶综建公司按本合同确定的原则与弘毅公司结算。而业主及总承包人中冶武汉冶金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尚未对一冶综建公司完成最终结算，弘毅公司现在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故应判决一冶综建公司在与总承包人完成结算后再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应当扣除税费。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中，弘毅公司申请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冶综建公司表示，为了解决纠纷，同意二审中进行鉴定，但要求鉴定费由弘毅公司承担。本院遂委托湖北中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弘毅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即湖北省孝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全部铝单板幕墙的面积进行鉴定。湖北中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双方当事人的参与下，对工程现场进行了勘验和测量，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鄂中诚鉴字（2015）第004号《施工面积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弘毅公司施工的孝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全部铝单板幕墙（包括主楼、裙楼）的面积为3460.08平方米。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为，弘毅公司按照与一冶综建公司签订的《孝昌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幕墙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一冶综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与弘毅公司结算工程款。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对按鉴定面积计算工程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对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争议。一冶综建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待业主及总承包人与一冶综建公司结算后，再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弘毅公司认为工程早已完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冶综建公司应当与弘毅公司结算工程款，且一冶综建公司与总承包人同属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其结算进程弘毅公司无法知晓也无法控制，设置该结算条件对弘毅公司极不公平。本院认为，弘毅公司、一冶综建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在业主对一冶综建公司最终结算完毕后，一冶综建公司按本合同确定的原则与弘毅公司结算，但合同同时又约定竣工结算以一冶综建公司审计部门审计值为准，而弘毅公司早已完成了施工，并于2013年10月21日制作并提交了结算书，一冶综建公司至今未进行审计，如等一冶综建公司与业主及总承包人完成最终结算后再向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对弘毅公司来说极不公平，故对一冶综建公司所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弘毅公司请求一冶综建公司及时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冶综建公司还应向弘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58542元（3460.08㎡×525元／㎡－1462000元）。关于利息，考虑未能及时结算的原因不全在一冶综建公司，故对弘毅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利息从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起计算。一冶综建公司认为上述工程款还应当扣除税金，弘毅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综合单价525元／㎡包含税金，故弘毅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应当依法缴纳相应税金，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由一冶综建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税金，一冶综建公司亦未代为缴纳税金，其要求扣除税金的辩称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弘毅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8542元及利息（以358542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5元，由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643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7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32437元，由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由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6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斌成
审判员叶玉宝
审判员张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