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9497号
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5号。
法定代表人顾来云，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亦民，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唐山道54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强，山西京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商企业集团）诉被告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一商集团）资金返还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委托代理人张亦民，被告天津一商集团委托代理人殷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中商企业集团起诉称：
2000年8月10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发文“计投资[2000]1173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将国内贸易局（商业）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以下简称1173号文），“将60个单位使用的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部门基金转为国家资本金”授予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包括本案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2104890.67元(本金为182万元，其余为计至1997年12月20日的未付利息)。
2001年6月25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发文“计投资[2011]1116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同意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作为部分商业企业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资本金出资人的批复》（以下简称1116号文），将58家企业使用的中央级拨改贷转为国家资本金授予原告代行出资人职能，包括本案拨改贷本息余额15855749.26元（本金为1196万元，其余为计至1996年12月20日的未付利息）用于荒草坨物流项目。
根据1995年以来关于中央财政资金转国家资本金的一系列文件，天津一商集团应当完成产权和工商变更登记，将中商企业集团变更为出资人并履行被出资企业义务，但天津一商集团未履行上述义务。2012年7月18日，国资委、发展改革委、财政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103号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以下简称法[2012]第295号文)重申本案中央财政资金用资企业应当在2013年1月18日前完成确权手续。如果过时未办，本案资金应当在2013年7月18日前上缴国库，否则，中商企业集团有权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性文件的规定，中商企业集团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天津一商集团返还拨改贷本息15855749.26元及1996年12月21日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13754633.67元，并按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继续赔偿利息损失直至借款全部返还；2、天津一商集团返还中央财政贷款本息2104890.67元，以及支付未计入此本息余额的自1997年12月21日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1711471.42元，并按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继续赔偿利息损失直至借款全部返还；3、天津一商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天津一商集团答辩称：在第一次开庭后天津一商集团认为中商企业集团增加的要求返还中央财政贷款的诉讼请求与返还拨改贷本息的诉讼请求无关，应为两个案子审理。两笔资金的主体是不同的，金额也不同，利息的起算时间也不同，根据中商企业集团提供的诉状的两笔资金与文件不一致，中商企业集团遵循的文件也有不同。对于拨改贷相关诉讼请求，天津一商集团认为其并非适格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且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中商企业集团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1987年9月19日，商业部向天津市第一商业局发出《关于天津商业储运中心第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该批复中确认第一期工程总投资2990万元，其中拨改贷指标1196万元。
建设银行提供的资料显示，1987年4月至1988年5月期间，建设银行分五笔向账号为43247的账户发放中央级贷款1196万元。传票显示的单位名称有“一商局一商储运公司荒草坨专用线”“一商局荒草坨物流中心”。建设银行贷款指标登记卡上列明的账号为43247的借款单位名称为“一商储运公司荒草坨筹建组”。上述银行放款的传票上均盖有天津市第一商业局基本建设专用章。
1989年，天津市第一商业局储运公司填报的《公司财务脱钩、挂钩及实有资金审定情况表》显示：公司主管部门及批准机关均为天津市第一商业局；批准成立日期：1988年5月12日；公司原财务隶属关系：一商局财务处。
天津市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10月14日颁发东郊国用（89）字第0008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第一商业局储运公司，地址东郊区荒草坨乡花庄村，用途：仓储，土地面积618747.15平方米，建筑占地37859.27平方米。
1991年3月18日，天津市第一商业局发出将“天津市一商局储运公司”更名为“天津市商业储运公司”的批复。
1995年10月19日，中共天津市委员会、天津市人民政府发出通知，同意《天津市第一商业局改组为天津市益商集团总公司的方案》。该方案中列明：集团总公司为天津市益商集团的核心企业，包括：天津友谊公司、天津储运公司和商业建设开发公司、益商物资贸易公司。集团总公司实行统一核算。
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显示：在《关于组建天津益商集团的方案》中列明：天津市第一商业局成建制改组为天津市益商集团总公司，全系统整体组建天津益商集团。天津益商集团核心企业为天津市益商集团总公司，由原局机关本部和天津友谊公司、天津商业储运公司、天津商业建设开发公司、天津益商经济贸易公司组成。工商档案还显示：天津益商集团总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中分支机构简况中亦包括“市商业储运公司”。
1996年3月18日，天津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对天津市益商集团总公司实行国有资产授权经营的批复》列明：经核定，集团总公司的国家资本金为61869.04万元。附件列表中包含储运公司国家资本金4072.1万元。
1998年6月25日，中共天津市委员会、天津市人民政府发出通知，同意天津益商集团总公司更名为天津益商集团有限公司。
1999年11月30日，中共天津市委员会、天津市人民政府发出通知，同意天津益商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
2003年11月25日，天津一商集团向中商企业集团发出《关于天津商业储运中心确权意见的函》，其中确认天津商业储运中心对中商企业集团的债务为1378万元（不含利息）。
天津市国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天津市商业对外储运公司委托，对截至2003年12月31日止天津商业储运中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审计并对其所欠天津市商业对外储运公司、天津商业储运中心筹建处对外负债情况等予以重点关注。与上述情况相关的资料由天津市商业对外储运公司提供并负责。该所于2004年7月1日作出审计报告。报告包含如下内容：天津商业储运中心成立于1990年10月15日，国有企业，为天津市商业对外储运公司全资子公司。天津商业储运中心筹建处1980年组建，自1980年分别取得商业部拨款、一商局拨款、国家拨改贷借款、地方拨改贷借款等进行基本建设，拟设立储运公司，至2003年12月31日止，尚未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现有资料显示，至2003年12月31日止，其接受款项及负债包括：中商集团17960639.93元，其中本金1378万元，分别于1998年商业部拨改贷借款转入实收资本1196万元、2000年商业部拨改贷借款转入实收资本182万元；2003年12月又从实收资本转入其他应付款——中商集团，该筹建处尚未组建为公司。
1998年5月13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发“计投资[1998]857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将原国内贸易部商业系统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以下简称857号文）。所附原国内贸易部商业系统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情况表显示：项目名称天津商业储运中心，拨改贷本金1196万元，利息3895749.26元，合计15855749.26元
2000年8月10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发《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将国内贸易局（商业）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1173号文），将60个单位使用的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型基金部门基金转为国家资本金，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其中包括“天津市商业储运中心”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182万元，利息284890.67元，合计2104890.67元。
2001年6月25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发文“计投资[2011]1116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同意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作为部分商业企业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国家资本金出资人的批复》（1116号文），将58家企业使用的中央级拨改贷转为国家资本金授予原告代行出资人职能。其中包括“天津荒草坨物流中心”拨改贷本金为1196万元，利息3895749.26元，共计15855749.26元。
2012年7月18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财政部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主要规定：中央级财政资金本息余额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由该中央企业对用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占有使用中央级财政资金的用资企业，应当按照国有法人资本入账管理，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或者虽然规定期限未满，但用资企业明确拒绝履行上述义务的，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维护出资人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
2012年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中央企业有权自103号文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
2015年7月17日，中商企业集团委托律师向天津一商集团注册登记地天津市和平区唐山道54号发出函件主张权利。2015年7月16日，中商企业集团在《经济日报》刊登公告，要求天津荒草坨物流中心、天津商业储运中心偿还经营性基金贷款本息。
天津一商集团至今未与中商企业集团公司签订正式的转股合同，未在工商登记中确认其股东份额及权利，亦未向中商企业集团返还贷款本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法[2012]第295号文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请求返还资金案件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资金返还纠纷。
关于本案主体，本案涉及两大部分款项，一部分为1173号文确认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的“天津市商业储运中心”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182万元，另一部分为1116号文确认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的“天津荒草坨物流中心”拨改贷本金1196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各个文件中对于单位名称使用较为混乱，并非所有单位名称均具有工商登记或法人资格，且存在单位名称与项目名称混用的情形。综合857号文、1116号文，拨款的时间，天津商业储运中心的成立时间，可知，上述文件中的“天津荒草坨物流中心”“天津商业储运中心”应为项目名称。
中商企业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及天津一商集团函件系复印件，但上述证据材料在天津一商集团关联公司处留存，或由天津一商集团发出，天津一商集团未提交明确的核实意见，亦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考虑到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相关事实部分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结合贷款指标登记卡中列明的一商储运公司荒草坨筹建组、传票上加盖的天津市第一商业局基本建设专用章、天津一商集团的历史沿革、天津市一商局储运公司历史沿革及作为天津一商集团更名前组成公司、天津市一商局储运公司更名前财务隶属一商局财务处、天津市一商局储运公司更名后（天津市商业储运公司）由天津一商集团前身天津益商集团总公司统一核算等事实。本院认为，在天津一商集团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商企业集团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拨改贷本金1196万元的相关权益归属于天津一商集团。
同理，适用于中商企业集团主张的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182万元。相关权益亦归属于天津一商集团。
天津一商集团认为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182万元与拨改贷本金1196万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本院认为，上述资金虽然确认的文件不同，但性质均为由中央企业代行出资人职能的国家资本金，同为资金返还纠纷，且诉讼双方主体一致，历史沿革亦相同，并无分别审理的必要。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清事实，减轻当事人诉累。故本院将两部分资金返还请求一并审理。
根据1173号文及1116号文，本案所涉贷款的本息余额已经转为国家资本金，并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根据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的规定，占有使用中央级财政资金的用资企业，应当按照国有法人资本入账管理，自该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或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如用资企业未在限期内履行上述义务，有关中央企业有权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津一商集团未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未在其工商登记中将中商企业集团列为出资人，也未将上述贷款本息上缴中央国库或返还给中商企业集团。天津一商集团上述行为已违反相关规定及文件要求，故中商企业集团有权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要求天津一商集团返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津一商集团提出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但对比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削弱中商企业集团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法[2012]第295号文第四条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请求用资企业返还资金，并请求按照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103号文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相应逾期利息应从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中商企业集团要求此前利息及此后复利的诉讼请求，与该文件精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天津一商集团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根据法[2012]第295号文第三条的规定，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103号文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偿还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182万元、利息284890.67元,拨改贷本金1196万元、利息3895749.26元，并以137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支付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9852元，由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负担74632元（已交纳），由被告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2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工商银行西直门支行，帐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肖 青
人民陪审员 刘秀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常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