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向前，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
辩护人欧胜宏，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庆军，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向前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师卢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向前及其辩护人欧胜宏、杨庆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被告人杨向前利用担任济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发改委）农业经济发展科副科长、主持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济源市鑫羽奶牛养殖场建设项目申报及资金申请过程中，向鑫羽奶牛养殖场场长李建立索要2万元人民币；并在省发改委将该项目投资计划（省基建投资50万元、地方财政、企业、农户自筹10万元）下达后，向李建立索要财物称处理相关费用。李建立表示等补助资金到位后，自己净得30万元，其余资金由杨向前处理，之后杨向前介绍李生玉作为沁阳市联盟建安有限公司代表参与鑫羽奶牛标准化厂房工程招投标并中标，该工程实际由李建立投资施工。在鑫羽奶牛养殖场建设项目最后一笔补助款拨付后，2011年12月18日，李生玉根据杨向前的要求将19.8万元转入杨向前在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后杨向前将该资金取出，用于个人做生意。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向前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共计21.8万元，归个人使用，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向前辩称，1、指控其索要的2万元现金，是给李建立跑项目的费用；2、其为跑项目垫支了费用，指控其受贿的19.8万元在与李建立算账后还要将余款给李建立，没有受贿。
其辩护人认为，1、指控杨向前索要的2万元现金，是给李建立跑项目的费用而非好处费，杨向前已用于跑项目支出，不是索贿；2、杨向前没有向李建立索要过19.8万元，李建立也没有向杨向前行贿19.8万元的意愿，不存在行贿、受贿事实；3、指控的19.8万元是拨付给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的款项，在付给李建立之前，李建立无权处分，杨向前使用的是李生玉挪用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的款项，已在审理中归还李生玉；4、济源市发改委无权干涉项目资金，杨向前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问题。综上，本案事实不清，杨向前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杨向前利用担任济源市发改委农业经济发展科副科长、主持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济源市鑫羽奶牛养殖场建设项目申报及资金申请过程中，向鑫羽奶牛养殖场场长李建立索要了2万元现金。在河南省发改委将该项目投资计划（省基建投资50万元、地方财政、企业、农户自筹10万元）下达后，杨向前又向李建立索要财物称处理相关费用。李建立表示等补助资金到位后，自己得30万元，其余资金由杨向前处理。之后杨向前让其舅李生玉借用沁阳市联盟建安有限公司的资质参与鑫羽奶牛标准化厂房工程竞标并中标，该工程实际由李建立投资施工。在鑫羽奶牛养殖场建设项目最后一笔补助款拨付到沁阳市联盟建安有限公司后，李生玉于2011年12月18日将其中的19.8万元转入杨向前在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后杨向前将款取出，用于个人做生意。李建立认为自己应该净得30万元，扣除相关费用支出后仅得到了二十一二万元，杨向前还应再给其八至十万元，随后通过电话、短信向杨向前讨要。杨向前表示该19.8万元已经用于项目申报支出，至2013年11月份案发仍未将款付给李建立。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杨向前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鑫羽奶牛场标准化建设项目申报过程中，经主管领导马东海同意收受李建立2万元现金，用于申报奶牛场项目时吃饭、差旅费、送土特产等。最初申报的国家补助部分是30万元，省里批下来50万元。其在得知由30万元增加到50万元后，对李建立讲会尽量向省里多要点钱，如果有处理不了的费用，还得李建立帮忙处理，不记得是否对李建立讲过让李建立再拿5万元现金。李建立说工程补助款回来后，他得30万元，剩余的20万元给其。其没有明确表示中或者不中，只是让他按照要求把活干好，有什么费用处理不了，让他再处理点费用。鑫羽奶牛场标准化建设项目批准后，李建立想自己建设但是没有资质。其让其舅李生玉借用沁阳联盟建安公司的资质参与竞标并中标，后由李建立实际施工。因李建立和李生玉不熟悉，在每次拨付补助款时，李建立都是先和其联系，其让李生玉到联盟建安公司查看，把钱付给李建立。在拨付最后一笔工程补助款时，其征得李建立的同意，让李生玉将19.8万元转到了其个人账户上，用于个人经营活动。其和李建立之间没有经济纠纷，在跑项目时其贴进去一万多元，主要是餐费、礼品、交通费等，没有保存票据，也没有和李建立说过。2013年年初，李建立发短信向其要钱，其回电话说都冲费用了，有啥见面再说。案发前几天，李建立又打电话向其要钱，其说“你咋这么没良心，有啥见面说说”。其一直不和李建立结账，一是想当面和李建立说清楚费用的事，另外该款其已经使用。单位规定跑项目不可以向单位或个人收取费用，跑项目本身就是职责，发改委报销一部分相关费用。在跑项目期间，其在单位报销过去省里开会的正常的差旅费、餐费，不正常的费用主要是去省发改委的次数太多，有些差旅费、餐费没办法找领导签字。另供述了19.8万元的用途。
另杨向前书写了一份“交待材料”，内容与上述供述基本一致。
（二）相关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杨向前让其先交了2万元作为活动经费，过了一段时间，他说项目从30万元变成了50万元，让其再交5万元。其表示没有钱，让杨向前先垫出来，等补助拨下来其净得30万元，其它款项由杨向前调配。杨向前同意了。后杨向前帮助其借用联盟建安有限公司的资质中标，工程由其建设。后联盟建安公司给了其29.7万元，杨向前说就这样算了。其筹建该项目花费了6万多元，交了3万多元地税，没有得够30万元，杨向前还应再给其8至10万元。其通过电话和短信向杨向前讨要过几次，杨向前说给够其了，剩余的钱送礼、冲费用了。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建立通过杨向前介绍认识。杨向前让其找个有资质的建筑企业竞标鑫羽奶牛场建设工程。其借用沁阳联盟建安公司的资质投标，按工程款的1%抽取管理费。国家补贴资金最后一笔有19.8万元，李建立让其打到杨向前的账上。其和杨向前之间没有经济纠纷，只是经手转款，没有得到好处。
3、证人马某某（济源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其分管农经科期间有一批奶牛场标准化建设补助项目，主要是科长杨向前去向省农经处申报项目。其不清楚申报项目是否存在个人贴补情况，一般一千元左右的餐费或送土产品都由单位报销，也不知道杨向前在申报项目时收有费用。
4、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济源市工程咨询公司帮忙期间主持开标大会，杨向前在鑫羽奶牛场建设项目招标前让其关照。
5、证人杨某某（杨向前妻子）的证言，证实其不知道杨向前是否做生意，也不知道杨向前存折上一笔20余万元的进账情况。
6、证人赵某某（原济源市轵城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其2010年因鑫羽奶牛场建设补助一事介绍杨向前和李建立认识，后与双方没有联系。2013年11月份，杨向前给其打电话说李建立向杨向前要奶牛场扩建时少给的2万元，该2万元用于打点关系了，他打电话李建立不接，让其问问李建立想干什么。
（三）相关书证
1、户籍证明、发改委组织机构代码证、人事政工科证明材料等，证实杨向前的身份情况。
2、济源市发改委济发改（2013）258号《关于申请2010年奶牛养殖场建设资金的请示》、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豫发改投资（2010）1339号《关于下达奶牛养殖小区等建设项目2010年省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计划的通知》、河南省2010年省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计划表，证实济源市发改委2010年8月19日向河南省发改委申请鑫羽奶牛养殖场补助资金30万元，河南省发改委2010年9月7日通知省基建投资50万元。
3、济源市发改委济发改投资（2010）298号《关于转发下达奶牛养殖小区等建设项目2010年省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计划的通知》、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鑫羽奶牛养殖场建设项目由沁阳市联盟建安有限公司中标，资金来源是省基建投资50万元。
4、济源市畜牧局、财政局相关账册资料及文件，证实济源市财政局通过济源市畜牧局拨付济源市鑫羽奶牛场项目资金50万元，款项转到联盟建安有限公司账户，具体为2011年1月27日拨付10万元、12月1日拨付15万元、12月8日拨付25万元。
5、银行交易记录以及联盟建安公司证明材料，证实联盟建安公司收到上述50万元款项后，于2011年12月16日转给李生玉247500元，李生玉于2011年12月18日转给李建立49500元、转给杨向前198000元；杨向前2012年1月1日、6月4日、7月18日分别取款10万元、1万元和2万元，2012年7月18日转入杨向前另一银行账户70260.55元。
6、济源市鑫羽奶牛场省预算内基建项目验收表，证实杨向前参与鑫羽奶牛场基建项目验收并签字，李建立负责项目施工。
7、济源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报销单，证实发改委为工作需要购买部分本地土特产，由办公室统一定点结账。杨向前2010年报销交通费、餐费等费用共计5181元，2011年1月至9月报销餐费、专家来济源考察费、培训费等5387元。
8、济源市发改委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实农村经济科的职责。
9、鞋店照片，证实杨向前家经营的生意情况。
10、杨向前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杨向前2012年12月2日与李建立通话两次。
（四）视听资料及济源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济源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2013年12月2日录制了李建立与杨向前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李建立在电话中重申了先给了杨向前2万元，申报项目改为50万元后，杨向前让其再拿5万元，李建立得30万元，但其实际上只得了21万多元，没有得够其应得的，自己赔了钱。杨向前表示款项如何处理，都是按照李建立说的，原来说好李建立得30万元，余款用于处理费用，李建立这样说是昧良心，有时间把此事说说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向前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共计21.8万元，归个人使用，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杨向前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杨向前索要的2万元现金已用于跑项目支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报销单等证据证实发改委为申报项目而支出的费用可以报销，并且杨向前也确实报销了餐费、交通费等费用，其辩称将该2万元用于项目申报支出的辩解理由没有证据印证，故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杨向前关于其为跑项目垫支了部分费用、指控其受贿的19.8万元在与李建立算账后还要将余款给李建立的辩解理由，经查，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向前为跑项目垫支了费用，其本人也供述没有向李建立说过垫支了费用，二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所以二人不存在需要算账；其次，杨向前取得该19.8万元的前提是事先与李建立约定了补助资金的分配方案，按照二人约定，杨向前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归其支配，不存在返还给李建立的问题；第三，客观上，自杨向前取得该款至案发的约两年时间内，李建立曾不止一次向杨向前讨要该款，杨向前一直以已支出等理由拒绝支付，且其已将该款用于其他经营活动，没有算账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关于杨向前没有向李建立索要过19.8万元，李建立也没有向杨向前行贿19.8万元的意愿，不存在行贿、受贿事实以及杨向前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辩护意见，经查，杨向前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利用负责国家项目补助资金申报的职务便利，在编造名目向李建立变相直接索贿未果的情况下，与李建立约定事后共同分配补助资金的方案并付诸实施，将该19.8万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属于索贿；至于李建立之后向其讨要的行为，并非要求杨向前将该19.8万元全部退还，而是认为杨向前未按照事先约定让其净得30万元，故该行为不影响二人的行为性质，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19.8万元是拨付给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的款项，在付给李建立之前，李建立无权处分，杨向前使用的是李生玉挪用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的款项，已在审理中归还李生玉的辩护意见，经查，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和李生玉并未真正进行本案项目工程建设，国家补助资金拨付后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仅抽取少量管理费，余款部分转付给李建立，另外19.8万元按照要求转付给了杨向前，转付后李生玉和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已经没有付款义务，更不享有上述款项的所有权或者支配权，不存在杨向前使用李生玉和沁阳市联盟建安公司款项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在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向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24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范红海
人民陪审员 张立红
人民陪审员 孙亭亭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