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慧聪计算机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125号4层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5U74R71U。
法定代表人：谭祖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学，女，197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萍，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某，男，2000年2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慧聪计算机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因与被上诉人向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上诉请求：1、撤销（2017）渝0101民初12283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判决向某某向二上诉人公开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三峡都市报》、百度贴吧万州吧网络平台等媒体上公开向二上诉人赔礼道歉一周，道歉内容由人民法院审核）；3、判决向某某赔偿二上诉人名誉损失费20000元，其中万州慧聪公司10000元、胡志学10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4、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某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向某某于2000年2月5日出生，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尚未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且不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当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庭审辩论结束后将二上诉人的意见陈述视为二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变更，违反了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向某某已经删除了在网上发的贴子，同时也在网上发布了澄清说明，二上诉人也认可了该澄清说明，与事实严重不符。2017年9月18日二上诉人与向某某即签订了调解书，向某某应删除网上所有对二上诉人的谣言、诽谤，但至2017年11月30日开庭时昆明新闻和成都绵阳新闻两个媒体上所涉二上诉人的不好评价仍未删除，且向某某知晓该内容的存在，其不作为的行为人为扩大了二上诉人名誉受损的后果；其次，向某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网上澄清的内容与其在百度贴吧上实际发布的澄清内容差异巨大，而一审未查清实际发布的澄清内容，导致二上诉人在听到向某某当庭陈述的内容后误以为与网上发布的澄清内容一致，并且误导了二上诉人作出认可向某某的澄清说明的错误意思表示，而实际发布的澄清内容并不能达到对二上诉人完全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效果与目的；第三，向某某一直未向二上诉人公开书面赔礼道歉。向某某虽向二上诉人进行了口头道歉，但口头道歉不足以消除向某某所发贴子对二上诉人造成的恶劣影响，二上诉人要求书面道歉；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向某某在百度贴吧万州吧中针对二上诉人所发布的贴子，客观上会造成二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损害了企业良好的名誉，对胡志学个人而言使其精神受到了损害，且二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如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也属于二上诉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向某某赔偿二上诉人的损失各10000元。
向某某辩称，1、向某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年满18周岁；2、向某某虽发布过关于二上诉人的相关贴子，但与二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后，口头向胡志学进行了道歉，澄清说明的内容也是按照胡志学的要求写的，至于庭审陈述的澄清内容与实际发布的内容不一致，是因为向某某发布澄清内容后按照胡志学的要求在四五天之后，实际可能是八天之后就进行了删除，具体的内容记不清，但大致内容一致。签订协议后，向某某积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而昆明新闻和成都绵阳新闻上转发的内容并不属于向某某的删除义务，但向某某也积极与成都绵阳新闻联系，是因为对方要求支付相关的费用，最后才没有实施；3、双方之所以产生纠纷，是因为向某某在报名时，胡志学说过试听不满意可以退学费，向某某在交纳学费上了半天课的情况下不满意，要求退费，而二上诉人不同意，在工商局的调解下，向某某为拿回学费700元，而与二上诉人签订了调解书，但实际上向某某所发贴子的内容属于个人监督行为，并未夸大、虚构事实，未对二上诉人的名誉造成损害，相反，二上诉人有退学费的义务。
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向某某停止对二原告名誉权的侵害；2、立即删除所有网上对二原告不实的或污蔑的语言；3、向二原告公开书面赔礼道歉；4、判决向某某赔偿二上诉人名誉损失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州慧聪公司系经过工商局批准的培训公司,经营计算机培训等业务，胡志学系万州慧聪公司的老师。2017年9月6日，向某某报名参加万州慧聪公司举办的《计算机ps及Coreldraw》课程学习，向某某在万州慧聪公司学习半天以后，由于自身原因，要求退学并要求万州慧聪公司退学费。而双方报名当时已经合同约定“该生学费优惠，不能退学费”。万州慧聪公司根据约定，不给向某某退学费。2017年9月，向某某在百度贴吧以网名“纯元是我杀的”发布“万州慧聪培训坑人骗子”（内容如下：万州慧聪培训，在佳能大厦四楼我去报名然后那个负责的胡雪胡老师是一个奸诈的老狐狸！！！不仅仅教的不好，而且狡诈！我学了半天讲给我讲课了10分钟，我觉得不好，准备换一家，才发现我报名给钱的单子上她写了（优惠价，不能退款）我就是前一天报名的，当时她从来没说过不能退款给我，怪我自己没有认真看单子！但是他之前在电话里（我有录音）告诉我如果不满意是可以退款的！！！出尔反尔！！）。易奇新闻、昆明新闻、成都绵阳新闻等网站上也转发了“万州慧聪培训如何骗人”等内容（内容与向某某发布的内容相同）。
向某某向工商部门投诉（投诉人因不满意被投诉人教学活动，现要求退还学费）。2017年9月1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太白工商所组织双方达成消费者争议调解书：1、投诉人删除针对被投诉人所发的负面帖子并做出澄清说明；2、被投诉人退还投诉人学费700元;3、被投诉人在投诉人删尽所有发帖后10天，给付700元给投诉人；4、根据1.2.3项内容，当事双方不再为向某某学费事宜产生权益争议。同日，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协议中为甲方）与向某某（协议中为乙方）签订协议：1.因乙方在网络上发布严重损害甲方名誉的帖子（网站有：大渝网爆料、百度万州吧、易齐网、百度知道等等），给甲方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甲方同意乙方删尽所有帖子、爆料及他人转载资料之后10天，付700元给乙方；2.乙方需向公众澄清说明；3.乙方若没有删除所有谣言、诽谤、变象谣言等或继续发说甲方不好的，有损甲方形象的帖子及资料，乙方将赔偿甲方经济损失20000元以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刑事、民事责任。
在工商部门调解之日，向某某已向胡志学口头道歉，胡志学也接受了向某某的口头道歉。
在签订协议后，向某某删除了在网上发的帖子，同时也在网上发布了澄清说明，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也认可了向某某在网上发布的澄清说明。
2018年2月5日，该院组织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向某某双方在有网络的电脑上进行了质证，双方均认可目前网上只有一个网名叫“我爱上票房吧”发布内容为“不要去，慧聪教学质量真的不行，我就是上当的”。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认为网名叫“我爱上票房吧”就是向某某或其朋友，向某某认为不是他发的，他的网名是“纯元是我杀的”，他不认识“我爱上票房吧”这个人。
在庭审中，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向某某：1、百度上的帖子（不要去，慧聪教学质量真的不行，我就是上当的）要删除，如果说昆明新闻、绵阳新闻等同内容的帖子出来了要继续删除；2、赔礼道歉；3.赔偿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向某某在百度贴吧以网名“纯元是我杀的”发布“万州慧聪培训坑人骗子”中的内容，必然会产生一定的社会影响，造成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社会评价有所降低。但双方在工商部门调解之日，向某某已向胡志学口头道歉，胡志学也接受了向某某的口头道歉。在签订协议后，向某某也删除了在网上发的帖子，同时也在网上发布了澄清说明，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也认可了向某某在网上发布的澄清说明。
从目前网上只有一个网名叫“我爱上票房吧”发布内容为“不要去，慧聪教学质量真的不行，我就是上当的”。向某某不认可其发的，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也未提供证据网名叫“我爱上票房吧”就是向某某本人。
对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要求向某某赔偿损失2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无相关证据证明向某某的行为对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二、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向某某也删除了其在网上发的帖子，向某某不存在有违约事实。再从2018年2月5日该院组织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向某某双方在电脑上质证情况看，目前网上也未有向某某针对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发的帖子。
综上所述，万州慧聪公司、胡志学在本案中的全部诉求与该院查清的事实不相符合，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慧聪计算机培训有限公司、胡志学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慧聪计算机培训有限公司、胡志学共同承担。
二审中，本院围绕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向某某在百度贴吧万州吧发布的澄清说明内容，证明该内容与一审时向某某在庭审中陈述的澄清说明内容有出入，该内容中没有说万州慧聪公司是个好学校，因此，该内容不足以消除对二上诉人造成的恶劣影响，也误导二上诉人作出了认可澄清说明的错误意思表示；2、二上诉人与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证明二上诉人为维护其名誉权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3000元应当作为二上诉人的损失。向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内容为万州慧聪公司因教学质量问题与其他学员发生的纠纷；2、百度贴吧万州吧中网名为“一马路”的用户对万州慧聪公司教学质量的评价。以上两份证据均证实万州慧聪的教学质量有问题，佐证了向某某之前所发贴子内容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二上诉人提供的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向某某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中另查明，二上诉人为本次诉讼行为，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除了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中陈述的事实外，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向某某是否履行了其与二上诉人达成的消费者争议调解书中的义务。首先，双方在工商部门调解之日，向某某向胡志学进行了口头道歉，且胡志学表示接受，现胡志学在本案中要求书面道歉，并非协议约定的内容，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后，向某某按照协议约定将大渝网爆料、百度万州吧、易齐网、百度知道网站上关于其发布的针对二上诉人的评论帖子均予以了删除。至于二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尚有昆明新闻和成都绵阳新闻上发布的关于万州慧聪公司的帖子未删除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删除的时限，从向某某提交的证据来看，向某某对于删除成都绵阳新闻上的内容也是在积极作为已达到删除的目的，而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昆明新闻与成都绵阳新闻上关于万州慧聪公司的帖子已经看不到。对于在协议签订之后，网名叫“我爱上票房吧”发布的针对万州慧聪公司的言论，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网名的真实身份是向某某；3、协议约定了向某某需向公众澄清说明，向某某也确实向公众发布了澄清说明，一审时二上诉人也认可发布了澄清说明。至于向某某在庭审中陈述的澄清说明内容与实际发布的内容不一致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既然约定了“向公众发布澄清说明”，二上诉人有义务审查澄清说明内容，在澄清说明内容已经实际发布且二上诉人知道澄清说明存在的情况下，二上诉人对实际发布的澄清说明内容提出异议的主张不成立。综合上述分析，向某某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既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新的侵权行为存在，二上诉人要求支付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成立。
对于向某某在本案所涉行为发生时虽不满十八周岁，但一审诉讼过程中已满十八周岁，且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未将其法定代理人作为当事人也无不当。对于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其对本案所作的意见陈述在一审判决中表述为诉讼请求的变更，本院认为一审将意见陈述错误理解为诉讼请求的变更确有不当，但变更后的内容与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且本案中也未侵犯到二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故对其要求发回重审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慧聪计算机培训有限公司、胡志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建华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黄能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毋向娟
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