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3738号
原告广州绿油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6、8号第20层自编02房。
法定代表人莫淙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智齿数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德政路53号11幢1层（53）号。
法定代表人余建，运营总监。
委托代理人张涵，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艳，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绿油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绿油油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28319号关于第13502941号“PASSPAPER”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北京智齿数汇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智齿数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3月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绿油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宋佳，第三人智齿数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智齿数汇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
1、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未注册的“PaperPass”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因此，智齿数汇公司认为诉争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2、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绿油油公司存在《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代理代表关系或其他业务往来关系等，因此，智齿数汇公司称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3、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其“PaperPass.com”在先域名权，是否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问题。商标委员会认为，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智齿数汇公司已将“PaperPass”作为其域名和商标使用在提供论文检测查询系统等服务，经其长期广泛的宣传和实际的商业使用，已为与教育相关的互联网行业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智齿数汇公司产生紧密联系，应受法律保护，且诉争商标文字与智齿数汇公司在先域名和商标的显著文字构成相同，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表明，绿油油公司对上述情形理应知晓，其将与智齿数汇公司在先注册域名的显著部分文字及在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PaperPass”商标相同的文字作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其注册行为难谓正当，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另外，仅就诉争商标本身而言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已不足以证明绿油油公司在先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对于智齿数汇公司上述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绿油油公司诉称：1、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即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智齿数汇公司的现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与智齿数汇公司域名区别明显，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智齿数汇公司网站提供的服务不相同、不类似，且智齿数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网站域名”的知名度。另，智齿数汇公司非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其作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人主体不适格。2、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即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是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将“PaperPass”作为商标使用，更不能证实其是在诉争商标注册前已经使用的事实。因此，诉争商标与智齿数汇公司指定使用的服务就无法进行相同或类似的对比。在案证据更不足以证实第三人的“paperpass”商标具有一定影响。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绿油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绿油油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智齿数汇公司述称：1、智齿数汇公司注册域名在先，一直经营论文检索服务，并进行了大量使用，使用证据都在诉争商标注册前且有一定知名度。2、论文检索属于软件编程技术为基础进行的服务，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构成相同或类似，绿油油公司还抢注了与智齿数汇公司Paperpass一样的商标，绿油油公司许可给他人的服务也是论文检索。3、绿油油公司除了抢注外还经营与智齿数汇公司在经营内容和网站风格上类似的网站。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3502941号“PassPaper”商标，申请日为2013年11月7日，核定使用在第42类的“替他人研究和开发新产品；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出租；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托管计算机站（网站）；计算机硬件设计和开发咨询；网络服务器出租；计算机软件咨询；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自2015年3月14日至2025年3月13日，目前权利人为绿油油公司。
2016年8月23日，智齿数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PAPERPASS”商标是智齿数汇公司在先创立并使用的知名商标，已在国内学术界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智齿数汇公司产生了紧密对应关系，诉争商标损害智齿数汇公司在先域名权，构成对智齿数汇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恶意抢注。绿油油公司和智齿数汇公司为同行业竞争关系，在明知智齿数汇公司在先使用商标的情况下在相同类似服务上申请注册近似商标，损害智齿数汇公司合法权利。诉争商标与智齿数汇公司在先使用的知名商标相近，是对智齿数汇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摹仿、复制。绿油油公司有一贯抢注他人未注册商标的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根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请求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同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通过新网查询域名信息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459号公证书，其中国际域名注册证书显示域名为paperpass.com，注册所有人为智齿数汇公司，注册时间为2005-06-29；2、通过易名中国域名管理平台查询财务记录的公证书；3、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Paperpass品牌技术合作合同书及身份证明，其中合同书显示，甲方为徐懿、彭伟，乙方为李响、丁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新成立公司后PaperPass.org域名转入新公司旗下，由甲乙双方共同持有；4、百度百科、互动百科关于“PaperPass”的介绍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453号公证书；5、通过百度搜索关键字查询的关于“PaperPass”相关页面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457号公证书；6、2008年至2013年“paperpass”网络中被推荐的相关情况；7、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9年至2015年关于“PaperPass”的文献资料；8、通过CNZZ数据专家网站查询的“oldweb.paperpass.com”网站浏览数据统计情况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458号公证书；9、李响支付宝账号中关于“PaperPass”服务费用交易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451号公证书；10、绿油油公司“www.paperpassfree.com”网站页面及网站whois查询信息、智齿数汇公司“oldweb.paperpass.com”网站页面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455号公证书；11、国际域名注册证书，其中显示域名为paperpass.org，注册所有人为樊程，注册时间为2008-05-26；工业与信息化部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查询信息，显示网站首页网址www.paperpass.org，主办单位名称为智齿数汇公司，网站域名为paperpass.org；12、绿油油公司其他注册商标情况及网站信息、智齿数汇公司注册商标情况及网站信息、商标代持协议；13、“PaperPass”淘宝销售记录网页公证书等。
2017年3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绿油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诉讼中，绿油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标题“南京集中公诉一批电子商务领域案件”的新闻报道；2、标题为“我国首推全国电子商务守护联盟检方集中公诉网络黑手”的报道；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
智齿数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徐懿、彭伟、李响、丁辉出具的书面说明；2、阿里云查询域名paperpass.com的注册信息查询截图，显示所有者为Beijingzhichishuhuikejiyouxiangongsi，注册日期为2005年6月29日；3、万方数据知识资源系统v1.0合同书及发票；4、智齿数汇公司研讨会纪要。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智齿数汇公司是否有权就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
《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
本案中，根据智齿数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通过新网查询“PaperPass.com”域名信息的公证书、通过易名中国域名管理平台查询财务记录的公证书，智齿数汇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阿里云查询域名paperpass.com的注册信息查询截图等证据可以表明智齿数汇公司为“PaperPass.com”域名在先权利人。根据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Paperpass品牌技术合作合同书、工业与信息化部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查询信息，结合智齿数汇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徐懿、彭伟、李响、丁辉出具的书面说明等证据可以表明智齿数汇公司为“PaperPass.org”域名在先权利人。故绿油油公司关于智齿数汇公司非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其作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首先，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智齿数汇公司“PaperPass.com”的在先域名权。《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域名属于民事权益的一种，应当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保护的合法权益。在先域名经过使用形成一定的知名度后即成为诉争商标注册的障碍。
本案中，第一，根据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国际域名注册证书可知，其为“PaperPass.com”域名的注册所有人。其次，根据智齿数汇公司提交的通过百度搜索关键字查询的关于“PaperPass”相关页面的公证书等证据，可知至少自2009年起，“PaperPass.com”即作为域名使用在“在线论文检测”服务上，并且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第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编程；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等服务与“PaperPass.com”域名已积累一定知名度的“在线论文检测”服务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关联性，构成类似服务。因此，如果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绿油油公司提供的服务来源与智齿数汇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使其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损害了智齿数汇公司的在先域名权。
其次，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满足下列四个要件：（一）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二）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四）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
本案中，第一，根据智齿数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通过百度搜索关键字查询的关于“PaperPass”系统相关页面的公证书、2008年至2013年“paperpass”系统网络中被推荐的相关情况、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9年至2013年关于“PaperPass”网站的文献资料、李响支付宝账号中关于“PaperPass”系统服务费用交易的公证书等相关证据表明，“PaperPass”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投入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绿油油公司关于违法网站不足以证明域名及网站具有知名度及一定影响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诉争商标由“PassPaper”文字组成，与智齿数汇公司在先使用的“paperpass”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外观等方面十分相近。第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研究和开发新产品；计算机编程”等服务与智齿数汇公司主要经营从事的论文检索服务密切相关，构成类似服务。此外，根据绿油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绿油油公司“www.paperpassfree.com”网站页面、绿油油公司其他注册商标情况及网站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综上，绿油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州绿油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广州绿油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刚
人民陪审员 韩君华
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盛 晨
书 记 员 汪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