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刑初字第68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兆贤，男，1962年10月17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普定县***乡***村***组**号，捕前住云南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3日被云南省昆明铁路公安处抓获并临时寄押于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至同月6日，2014年6月7日被转至普定县看守所羁押并宣布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健，系贵州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普定检公诉刑诉〔2014〕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兆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丽琼、刘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兆贤及辩护人刘健到庭参加诉讼。本院2015年2月15日作出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兆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被告人王兆贤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公诉机关两次建议补充侦查，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2016年7月12日、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霞、齐丽琼、吴静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兆贤及其辩护人刘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8月5日20时许，被告人王兆贤因当天下午其母亲龚某某在喂猪时指桑骂槐，便去质问正在家中吃饭的父母，因而发生口角，王兆贤便在神龛上拿起一把菜刀，用菜刀背打向龚某某，其父王某进见状，提起冲煤棒欲打王兆贤，王兆贤退到院坝里从自己家中拿出一根钢钎，王某进、龚某某跟着追到院坝里，王兆贤手持钢钎将龚某某打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龚某某经送医救治后死亡。1998年8月17日经（98）普公尸检字第42号尸体检验报告检验：龚某某系广泛钝器伤，致肠破裂并感染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举出被害人龚某某、王某进的陈述，证人王某、胡某、郭某会、王+、蒋某云、张某、朱某勋、陶某、李某飞、郭某林、王某顶、胡某安、郭某荣的证言，被告人王兆贤的供述，普定县人民医院病历、（98）普公尸检字第42号尸体检验报告、（安）公（司）伤鉴（法）字[2014]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普定县***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指认照片、常住人口登记表、普定县公安局***派出所证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取证记录、摘抄记录、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证明、谅解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兆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兆贤辩称，其没有打伤被害人龚某某，是其父王某进用煤棒打伤龚某某的，自己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健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兆贤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为：案发中心现场是在院坝里还是在被告人家中、以及龚某某被何物所伤未查清，龚某某死亡的结果与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未排除；证人王+、龚某兴和李某飞的证言内容与受害人陈述相矛盾。证人郭正惠证言不具有证明力。（98）普公尸检字第42号尸体检验报告作为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和合法性，该鉴定意见仅有一名鉴定资质人员签字，违反了《公安机关关于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38条应由两名有资质鉴定人员签字出具鉴定意见的程序性规定，不具有证据资格，补充举证的尸检鉴定意见并不能弥补程序上的错误，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关于侦查机关所出具的案件立案登记表遗失、物证未收集提供的情况说明等不属于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不具有证据资格。综上，不能认定被告人王兆贤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5日20时许，被告人王兆贤因当天下午其母亲龚某某在喂猪时指桑骂槐，便去质问正在家中吃饭的父母，因而发生口角，王兆贤便在神龛上拿起一把菜刀，用菜刀背打向龚某某，其父王某进提起一根冲煤棒、龚某某持一把菜刀追到院坝里欲打王兆贤，王兆贤退到院坝里后回到自己家中拿出一根钢钎，持钢钎将龚某某胸腹部、王某进的额面部打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龚某某经医治无效后于1998年8月14日死亡。经检验，龚某某系广泛钝器伤，致肠破裂并感染性休克死亡。经鉴定，王某进于1998年8月5日所受损伤属轻微伤。2014年5月19日，普定县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王兆贤刑事拘留并进行网上追逃，2014年6月3日，王兆贤被云南省昆明铁路公安处昆明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据以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龚某某陈述，1998年8月5日晚上8点的时候，王兆贤在我家的厢房里先用菜刀背打我的脸两菜刀背，用钢钎各打我的肚子、胸、左手各一钢钎，医生讲我的肠子被打破三处。被王兆贤打的还有他的父亲王某进和他妹妹王某。王兆贤先打我，又打王某进，他用钢钎打王某进的脑壳，把皮子打垮来盖倒眼睛，将王某进打昏倒在地。王某去抱她的父亲起来，王兆贤又用钢钎打王某，王某被打伤右手和腰部。当天晚上我喂猪食，猪不吃。我就讲“畜生，为哪样你不吃，人家讲拿我杀了我都不怕，你怕哪样？”王兆贤听到我这样讲后，吃了晚饭就进我家去问：“爸爸，你拿一句话给我，你们是想一锅熟不是？”我讲“随你。”他从我家神龛上拿起菜刀就打我的脸两菜刀背,把我打倒在地，王某进就提起煤棒准备把王兆贤赶出去，王兆贤就跑去他家里提得一根钢钎来到院坝头，打在王某进的额头上，我和王某去拉王某进，王兆贤就用钢钎打我和王某，我不晓得钢钎和菜刀现在在哪里。
2、被害人王某进陈述证实，1998年8月5日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我的老伴龚某某放猪出来喂猪食，当时我的大儿子王兆贤坐在他家门坎外边。猪不吃猪食，龚某某就讲：“畜生，人家讲拿我杀了我都不怕，你是怕哪样么不吃猪食？”以前王兆贤爱和他母亲闹架，龚某某讲要告他去坐几天牢，王兆贤曾扬言要杀龚某某，所以龚某某那天才讲那种话，当时王兆贤没有讲话。到了晚上我家在家里吃晚饭的时候，王兆贤就到我家里来问我：“爸爸，今晚上你们准备怎样做?”我讲：“今晚你要咋过些？”龚某某讲话没讲我记不清了。王兆贤就讲：“今晚上我要叫你们一锅熟!”当时我家有我、龚某某、我外孙胡某在吃饭，王某是领她二哥的娃娃在床上睡觉，听到闹架的声音才起床来看，还有我们寨子的郭某荣的姑娘郭某在我家玩。王兆贤讲完话就随手在我家神龛上拿起我家的菜刀打他母亲龚某某的脸两菜刀背，接着他又递手在他身上准备摸东西，我没有看清他摸什么东西，我就放下碗提起冲煤棒准备把王兆贤赶出门去，他看见我提起冲煤棒来，就跑出门往他家里去，我和龚某某、王某就走到院坝里，王兆贤进他家里提得一根钢钎来就打我的头上，把我打倒在地上，王某去拉我，又被王兆贤用钢钎打倒在地上，龚某某当时提得一把砍猪菜的菜刀冲向王兆贤，又被王兆贤用钢钎打在手上、胸口上和肚子上，现在（1998年8月10日）龚某某在普定县医院住院。龚某某没有砍着王兆贤。王兆贤打我们的钢钎不晓得他提去哪里了，菜刀还在我家里的。关于1998年8月5日王兆贤打伤龚某某的事，公安局的已经向我询问过，之前我讲的是实话。龚某某和王兆贤之间的矛盾主要是两件事：一件是龚某某与我大女婿姜某贵因为偷牛马被普定县公安局的抓去了，我就将家里的两头大黄牛卖了2000多元钱，拿钱给王兆贤去跑关系，好放龚某某出来。王兆贤拿钱去用了以后，龚某某没有出来，被判刑两年，在羊艾农场服刑。龚某某出来以后就问王兆贤要钱。另一件事情是王兆贤要包办王老某的婚姻，要押倒王老某去和王兆贤的舅子结婚，龚某某不同意。因为这两件事，龚某某与王兆贤平时就经常吵架，使矛盾更加升级。龚某某与王兆贤的妻子也处不来。打架后，已经有16年了，我没有见过王兆贤，也不知道王兆贤在什么地方。虽然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希望王兆贤负法律责任，教育周围的人。我与家人对王兆贤表示谅解，希望人民法院对王兆贤从轻处罚。
3、证人王某（小名王老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8月5日，天刚黑的时候，我领我二哥家的孩子刚上床睡，就听到我大哥王兆贤吼我父亲，我就起床来看是怎么回事。当时我父母还在吃饭，我大哥说：“要熟，就拿做一锅熟。”说罢就从我家神龛拿起一把菜刀过来对着我母亲，用菜刀背砍在我母亲脸上，一边一刀背，当时就把我母亲打倒在煤灶脚，我见状马上上前去阻止，我一只手拉住我母亲，一只手拉住我大哥手里拿着的菜刀，我一边拉一边问我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时我父亲从煤灶那里拿着一根煤棒过来，我大哥放开菜刀，又从腰里拿出一把叉子，是金属的，大约一尺来长，我大哥见我父亲拿棒子过来，就对着大门外跑，我父母也跟着往外跑，我尽力阻止，但拉住一个，另一个又出去了。王兆贤就去他家里提得一根钢钎出来，随手就一钢钎打在我爸爸头上，把我爸爸打倒在地上，我跑去抱住我爸爸，我才弯腰去抱住我爸爸，王兆贤又一钢钎打来，打在我的腰部和右手上，把我打倒在地上。我妈看到这种情况，就提起砍猪菜的刀子向我哥冲去，刚举起刀子就被我大哥用钢钎打在身上，打了三钢钎，当时打着哪些部位我没有看清楚。我一边哭一边喊救命，当时村子里围观的人很多，也有些上来抢我大哥手中的铁棒，但被我大哥威胁，我大哥说：“你们不要多管闲事，我要是吃亏，我不会放过谁”，说完我大哥就走了。当晚请医生来看，我父亲额头上被打了个大口子，见骨了，缝了大概十几针，我母亲伤势很严重，就被送医院了，送去的时候已是十二点过钟了。当晚把我妈送到一个小诊所里医，第二天下午四点钟左右才送去县医院，当时没有钱，也没有亲人签字，直到第三天（1998年8月7日）下午才做的手术，做手术的医生说我妈的肠子破了三个洞。昨天（1998年8月14日）早上五点钟的时候，我母亲就死了。当天因为我父母和我都被打伤，所以没有人去报案。我在医院一直陪着我母亲，到1998年8月10日我才来派出所报案的。我母亲的伤势很严重，肠子被打了三个洞，就是伤在腹部。我听我妈说，当天她喂猪，骂了猪几句，可能是为这事去打的。虽然是住在一间大房子里，但我大哥从今年三月份就不和我父母讲话了。从打伤我父母那天起，我大哥一直没有露面，不知去了哪里。当时我想报案，但是走不动了，村里的群众怕被牵连，所以也不敢来报案。
4、证人胡某(小名胡小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8月5日那天，我在我外公王某进家吃晚饭，当时天刚黑，我和外公王某进、外婆龚某某正在吃饭，另外还有郭某和我小五娘（王某）在，正在吃饭时，我家大舅舅王兆贤走进来问我外公：“今天晚上你们要咋个做?”我外公讲：“你又要咋个做?”我大舅舅王兆贤就在我外公家的神龛上拿菜刀打我外婆。我当时坐在外婆的侧面，打着外婆哪点我没看到，外婆被打偏过来踩到了我的脚，我放下碗就跑回双山自己家里去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晓得了。这些情况我已经给公安机关的人说了。
5、证人郭某会（乳名郭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8月5日下午7点过钟，我去王某进家喊他的姑娘王老某(王某)去水井边洗脸，到王老某家时，王老某的父母在吃饭，王老某在诓他二哥的孩子睡觉。我到王老某家大约有五分钟时间，王老某的大哥王兆贤就进家来，问王某进说：“今晚上你们准备咋做?”王某进讲：“咋个做我们坐下来讲。”王兆贤就讲“今晚上要熟么就熟做一锅熟。”接着不知王兆贤从哪里拿得一把菜刀向王老某的母亲龚某某打去，当时是用菜刀背打龚某某的脸和肩两菜刀背，将龚某某打偏去靠倒家里的炉盘，这时王老某家二哥的孩子哭起来，我就去照看孩子去了，后来的情况我就不晓得了。王兆贤用来打龚某某的刀从何处来的我没有看到。
6、证人王+（乳名王某平）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0日的10多年前的一天晚上，天刚刚黑，我父亲王兆贤在煤火边煮面条，面条还没有煮熟，我奶奶龚某某提一把菜刀，我爷爷王某进提一根煤棒，我五孃王某就手提一把薅刀来到我家，接着龚某某就用菜刀去砍王兆贤，王兆贤就用手去挡龚某某的菜刀，王某进就从后面用煤棒来打王兆贤身上，王兆贤就躲让开，王某进手里的煤棒就打到龚某某的头，龚某某当时就挨打蹲下去，王兆贤就往外面跑，王某进、王某、龚某某就从地上爬起去追王兆贤，没有追到。接着就听到龚某某哭，然后我就把我弟和两个妹子拉起往外面走，走到外面，看到我奶奶滚在院坝底下，我们就去找我母亲李某飞，走到我家院坝底下的树林边遇到我父亲在那站起，我父亲也让我们去找我母亲，后面的事我不知道了。我在场时，王某进没有什么伤，龚某某也没有看见外伤，王老某也没有什么外伤。2001年我与我父亲王兆贤在昆明生活有一年时间，以后我就一个人打工，做点小生意。我父亲和我爷爷奶奶打架以后没有回过普定县***乡***村的老家。
7、证人蒋某云的证言证实，王某进家老房子挨倒我家。10多年前的一天，天刚黑的时候，我从坡上做工回家，经过我家与王某进家交界的地方，听到王某进家闹架，我就去王某进家看，看到王某进的脑门（头部前额）有一条口子在出血，王老某蹲在院坝里，龚某某用手捂住肚子坐在王某进家吞口上。我就走路去给王某进的姑娘王翠云讲她的父亲被打倒了。我又去马场镇那细村接朱仲兴来给王某进包扎伤口，回到王某进家时，是晚上1点钟左右，只有王某进一个人在家，龚某某已经被送医院去了。过了几天后就听说龚某某在医院里死了。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乳名小长某。王兆贤家老房子与我家老房子挨着的，我们是寨邻关系。王兆贤在10多年前打倒他母亲龚某某以后就一直没有回家来过，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10多年前农历6月间的一天，天刚黑一会儿，我在家里听到龚某某家那里喊“救命喽”的声音，我就跑过去看，看见龚某某家院子里的路灯没有开，我就把她家路灯开亮，看见王某进在院子里用水淋他的脑门（头部前额处），那里有一条口子在流血，龚某某用手捂着肚子坐在吞口上，当时王老某也在现场。接着我兄弟蒋某云就去找医生来给王某进缝针，之后王某进家族中的人就把龚某某送去医院医了几天，龚某某死了就抬回家来了。我没有看到龚某某伤到什么地方，只看到龚某某用手捂到肚子，讲肚子痛得很。龚某某死后听大家议论讲龚某某是被王兆贤用钢钎打伤的。因为龚某某服刑回来后向王兆贤要钱（具体要什么钱我们不知道），王兆贤才用钢钎打龚某某。
9、证人朱某勋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10月8日的）10多年前的一天晚上9点过钟，普定县***乡砂子村的蒋某云来普定马场镇那细村我家找我，讲砂子村的王某进被他的儿子打到头部，让去看一下。我们走一个小时左右才到王某进家，到王某进家看到王某进一只眼睛皮是垮下来盖住眼睛的，我就给王某进的头部缝针，给他输液。王某进的妻子睡在床上喊肚子疼，听到讲是被王某进家儿子王明某用钢钎打到王某进家妻子的肚子，听谁讲的记不起来了。我就讲王某进家妻子的病我医不倒，让王某进的家人赶快送他妻子去医院医，之后王某进家妻子被王某进家人送去医院了。
10、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1991年至今（2014年10月9日）我和丈夫李某开在***乡**村经营卫生室，10多年前的一个晚上，有人送一个50多岁的女的来我们**村卫生室，当时听到讲是被自己的儿子用钢钎打到肚子，我们考虑到怕内脏破裂，就喊抬来的人送到大医院救治。病人是什么地方的记不起来了。
11、证人李某飞的证言证实，我曾用名李某翠，1998年我家里发生打架时我没有在家。我儿子王+去喊我说家里面打架打得乱七八糟的。我晚上回家后看见王某进和龚某某在王某进家厢房内，龚某某在厢房头乱骂。我家里有一把菜刀和一根煤棒，都不是我家的。我走到我们村水井背后的树脚，王兆贤就走出来与我讲“我要出去了，这个家在不下去了”，之后王兆贤就走了，再没有回过砂子村。当晚我舅爷爷龚某兴等人来，听到讲王兆贤打到龚某某，就把龚某某送到医院救治，龚某某送到医院住院个把星期左右死亡，就拉回家了。
12、证人郭某林证言证实，我小名小乔某。我与王兆贤是寨邻关系。（2014年9月30日的）15至16年以前的一天晚上，我在家中听到王某进家吵架，我就去看，有胡某安、郭某荣、蒋某云在王某进家院坝里。王某进家路灯是开着的，王某进的头上流血，在厢房里，龚某某坐在院坝里。我看了20分钟左右就回家了，我到家不到30分钟，王兆贤家妹王老某来叫我去叫她家舅爷爷、表哥等人来送龚某某去医院，王老某说龚某某被王兆贤打到。
13、证人王某顶的证言证实，听寨子里的人讲，1998年王兆贤将其母龚某某打死后就外逃了，到今年（2014年）被公安机关抓获。打架时我没在场，龚某某死在普定县人民医院，我参加帮忙抬回来，当时听讲龚某某是被王兆贤打死的，听谁讲的记不清楚了。听讲王某进的脑门（额头）也被王兆贤打伤，我们去帮忙抬龚某某时，也看见王某进的脑门有伤。
14、证人胡某安的证言证实，王某进家老房子就在我家前面，我们是寨邻关系。因为我与王某进家有矛盾，当时发生事情时我没有去看，只是听到王某进家里的人讲，在（2014年6月12日的）10多年以前的一天晚上，龚某某在家中喂猪，以骂猪的方式骂王兆贤“你从早就要杀老娘，老娘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之后王兆贤就用炮钎殴打龚某某的肚子，又打王某进的头部，把王某进的头皮都打出血来，还打伤王兆贤的妹王老某。龚某某和其女婿偷过我家的马。王兆贤打到龚某某以后就没有回来家过。
15、证人郭某荣的证言证实，王兆贤、龚某某与我家都是邻居关系，他们两家住我家院坝前面。10多年前的一天下晚8点左右钟，当时是热天，我在家里突然听到龚某某在她家哭得很厉害，龚某某边哭边提起王兆贤的小名王明某骂，骂的内容主要是讲王明某打伤她了，我赶忙到龚某某家看，见龚某某坐在她家院坝里哭，边哭边对我讲，是王明某用钢条打倒她的肚子了，我又看见龚某某的丈夫王某进在他家厢房里站着，王某进的脑门（额头）有伤，王老某讲她也被王明某打伤，打伤什么部位我记不住了。之后我就走了。听到寨上的人讲，龚某某家人把龚某某送到医院了，医了八九天后，龚某某就死了，尸体被运回家埋了。我到龚某某家时王兆贤没有在场，他们两家住一栋房子。把龚某某打死后，王兆贤没有回过家。
16、证人龚某安的证言证实，龚某某是我姐姐，在她住院时候我去看过她，龚某某给我说她的肚子是被王明某打伤的，后来龚某某因为伤势过重死亡了，龚某某死亡后，王明某就跑出去了，听说是在昆明，王明某被抓后，他妻子来找过我，让我抬高手放王明某出来，龚某兴也来找过我，希望我和他去把王明某放出来，我说放人不能随便放。
17、证人谢某英的证言，我是龚某兴的妻子，龚某某是我姑妈，十多年前的一天晚上，有人来我家喊小明某的媳妇小贵花，就讲龚某某和小明某打架，之后小贵花先走，我也去看，去到****王某进家，龚某某讲小明某用钢钎打到她的肚子，王某进去拉，小明某打王某进，王老某去拉小明某，小明某也打王老某，我到的时候没有看到小明某，关于这个事，我觉得国家应当依法处置。
18、被告人王兆贤供述（含光盘），我的小名叫王明某，是因为我父母所逼，所以才在外面这么多年。1998年农历六月初三早上，我和我的妻子到地里去做活路回来吃中午饭，刚刚要吃饭，我的老表龚某元来我家喊我的妻子李某飞去他家玩，我给李某飞说不去，之后龚某元就一个人去我的父亲王某进家了。我和王某进家的房子是一栋长五间的房子，我家住两间，我父亲同我母亲龚某某、我妹王老某住三间，所以我就看见龚某元去我父亲家。之后我们家就吃饭，我们正好把饭吃好，龚某元又从我父亲家那里来喊我妻子去他家，之后我的妻子就和龚某元去他家了，和他们去的还有蒋某云的妻子和蒋某云的小姨孃。他们走到我家对门的学校那里，我的母亲就开始乱骂，不知道她是骂谁，之后，我就关起门一个人在家，骂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就没有听到骂的声音，我就开门出来到我家房背后的地里看辣子，我母亲看见我在辣子地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又乱骂起来，我也不知道她是在骂哪个，我听不下去，我就来家睡觉。当时快要９点钟，我的孩子都回家来了，我看见我母亲在她家厢房旁边喂猪，我的父亲在他家门口收叶子烟，我母亲看见我在家里后，她就拿她家的猪扯倒骂我。我母亲喂好猪，我父亲把叶子烟收好后，我就给我的孩子们讲，你们在家里放锅煮面，我去给老爷爷讲几句话，水冒了喊我，之后我就去我老爷爷家的厢房里。我到后，我站在他家的煤灶边，他家在吃饭，我母亲坐在进门的右手边，我父亲坐在门边，王老某坐在进门的左手边，我就问我父亲，我说：“爸爸，你们老人些是哪个想法，以前我买起瓦的时候，你们叫我不盖我就没有盖，我现在要整房子了，要整么就整，不要整你么就讲，白天家我老太太骂的时候，你们没有在家，到下晚来你们在家，她像这样骂，你们听到了，难得听”。讲完后，我就点烟，我烟都没有点燃，我的老太太就反手在她背后的条桌上拿得一把菜刀来在厢房里追我砍，我看事情不对，我就跑回我家来，我跑到家后，火上放起一锅水，我的几个孩子站在煤灶边，我也去站在煤灶边，相隔10多分钟后，我的老太太（母亲）就提起菜刀，父亲提煤棒追到我家，我的孩子看见他们来了就喊“太太拿起菜刀来了，爷爷拿起煤棒来了”，是哪个孩子喊的我记不得了，我听到喊后，我转身过来，看见我的母亲拿起菜刀来砍我，我就举高手来挡，刀就砍倒我的右手手掌上，当场砍了一个口子，并出血，我就从我母亲的侧边跑出门口，我的父亲就在小门边提起煤棒举高煤棒来打我，我就帮他推倒煤棒，之后我就跑脱了。我正跑下院坎边，我的妹子王老某就提得一把薅刀举起来打我，我就和她抢薅刀，并把薅刀抢到手，我就说“王老某，实在是这个，要不我就要闷你两薅刀”，之后我就看到我的母亲倒在我家的吞口头，有一只脚挂在门槛上。我在院坝里看，要想去拉她又怕被她打，之后我就站在我家院坝前坎靠倒一棵梨树，我就叫两个孩子去林家院喊我妻子来家，我母亲在我家院坝里坐起哭骂我，我的父亲站在吞口上骂我，王老某在什么地方我记不到了。我妻子回家来后，我就在我家牛圈边给她说“这个家庭我实在呆不下去了，你招呼好家，我要走了”，我讲完后就走了。我去娜几河边我的老祖太家，我把当晚的事情讲给她听，第二天我就坐车去昆明了。我老祖太在2012年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母亲要骂我，我和她没有矛盾，打架时我没有拿凶器，我家的钢钎放在我家楼上。我不知道我父母为什么要骂我、打我。我不知道我母亲面部左上肢腰部、腹部、胸部的伤情是怎么形成的。当天我没有殴打我母亲，她死时我不在家。
19、普定县人民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龚某某于1998年8月6日下午6时入院，门诊诊断为腹腔脏器伤，入院诊断为外伤性肠破裂，8月7日手术，死亡原因主要为外伤性肠破裂，其他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损伤性休克，并发心肺功能衰竭。8月14日上午5点10分死亡。同时，入院记录载明：1天前因与他人争吵被铁棍及菜刀背打击颜面部，前胸及中下腹部。活动时加剧。同时伴中下腹持续性疼痛剧烈，伴阵发性加剧。体格检查外科情况：……右侧面颊部及右颈部外侧可见多处皮肤青紫、肿胀、压痛，未扪及骨折征。……右胸部中下部近胸骨处可见多处条痕状皮肤肿胀、青紫、压痛，未扪及骨折征。……双下腹部及脐下可见多处皮肤青紫，全腹压痛……手术记录记载：探查小肠，于距回育部55.00CM处回肠上见一贯通性破裂口。靠近肠系膜系膜缘对侧，破口不规则，大小分别为2.0*1.5CM及1.5*1.0CM。距回育部回肠4.5CM处见一破裂口，呈圆形，直径1.5CM。
20、（98）普公尸检字第42号对龚某某的尸体检验报告及普定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证实，1998年8月17日，经对被害人龚某某的尸体进行检验，（一）尸表检验：死者龚某某，女，现年58岁，汉族，不识字，贵州省普定县***乡砂子村林家院人，住砂子村****32号宅。据介绍：龚某某于98年8月5日被儿王兆贤打伤，次日送普定县人民医院住院，7日作剖腹手术，后因治疗抢救无效，8月14日5:00AM死亡，后将尸体运回。其尸体…左颧骨部见4*0.5厘米脱痂疤痕一条，5*4厘米范围内见3*0.5厘米脱痂疤痕；左上臂外侧、左上肢内侧肿胀，皮肤皮下青紫，活动左前臂、左肘关节部位闻及骨擦音；胸骨柄及左右侧见20*5厘米皮肤皮下青紫；腹部包大敷料，敷料被分泌物湿染，敷料下于脐右侧旁开见边缘整齐，纵向13厘米长创口一条，13厘米创左外侧9厘米处见边缘整齐2厘米创口一个，13厘米创左外侧处见边缘整齐凡纱填塞2.5厘米创1个，腰左侧见3*2厘米皮肤皮下青紫；腰骶见4厘米*3厘米皮肤擦伤。尸表其余部位未检见异常。（二）腹部剖验：剪断腹右侧创口缝线，创口自然裂开，溢出大量分泌物，腹腔内有大量分泌物，肠管腐败，浆膜广泛挫裂，回肠管壁见缝合线端。
分析：1、左颧骨、右下颌4*0.5厘米、3*0.5厘米脱痂疤痕及周围肿胀青紫为钝器所伤，生前其受伤程度达不到法司发[1990]6号文件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标准范畴；2、左上肢肿胀，皮肤皮下青紫，左肘关节部位闻及骨擦音，生前其受伤程度符合法司发[1990]6号文件第二十五条规定标准；3、腰骶、腰左侧、胸部4*3厘米、3*2厘米、20*5厘米肿胀，皮肤皮下青紫软组织挫伤及外伤性肠破裂（注：腹部肚脐右侧旁13厘米创为手术切口创，13厘米创左、右侧2.5厘米、2厘米创为手术引流创），生前其受伤程度符合司法（1990）070号文件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规定范畴标准；4、腹部敷料分泌物湿染，创口及腹腔内有分泌物，肠管腐败，回肠破裂修补，结合伤距死亡时间及全身广泛伤所见，损伤致感染系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结论：龚某某系广泛钝器伤，致肠破裂感染并感染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于2014年6月13日告知被告人王兆贤及被害人龚某某家属王某进。
（安）公（司）尸鉴（法）字（2016）5号鉴定文书证实，龚某某系被钝性暴力打击腹部致肠破裂导引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死亡。
21、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伤鉴（法）字[2014]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普定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证实,经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进所受损伤客观存在，受伤主要位于头面部，主要表现为额面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创口长1.5cm）。王某进于1998年8月5日所受损伤属轻微伤。该鉴定意见于2014年10月8日告知被告人王兆贤及被害人王某进。
22、普定县***乡***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指认照片证实，该村原名***村，因并村现为***村。该村村民王某进之妻龚某某的尸体于1998年9月安葬于该村**处。王某进对其妻龚某某死亡后安葬的坟进行指认。
2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龚某某系被害人王某进之妻，1941年11月8日出生，1998年8月因死亡原因注销户籍。
24、普定县公安局***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进（公民身份号码********）与被告人王兆贤（***************）系父子关系。
2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4年6月12日，普定县公安局对1998年8月5日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普定县***乡***村****组王某进家老宅处。现场勘验中未见其它可疑痕迹。
26、取证记录证实，1998年8月10日15时40分,普定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吕庆松、高守东、ＸＸ义、陈直友在普定县***乡***村****32号王某进家中取到刀面上刻有“JIULONGPAI…”不锈铁把菜刀一把。
27、摘抄记录证实，普定县公安局民警陈直友1998年8月8日摘抄于***乡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内容为“1998年8月7日17时，普定县医院电话向***乡派出所报称：***乡***村****的龚某某被其儿子打伤，现在医院，需要作手续（术）住院治疗”。
28、普定县公安局***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因普定县公安局***派出所多次搬家，致1999年元月份之前的接处警登记表遗失。
29、办案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进之女王某及证人李某飞之女王清、王+在外省打工，无法联系。普定县公安局在对历年命案清理中发现，1998年8月5日龚某某被故意伤害案缺少立案决定书及受案登记表，该局立即完善相关手续，并于2014年5月19日对被告人王兆贤进行网上追逃，王兆贤于2014年6月3日被云南省昆明铁路公安处昆明站派出所民警抓获，2014年6月13日，已将龚某某死亡原因告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王兆贤。因该局档案室多次搬家至龚某某被故意伤害案提取的菜刀遗失，因被告人王兆贤不供述犯罪事实，所以未提取钢钎和叉子。该局在对历年命案清理还发现，本案缺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该局指派刑事科学技术室宋斌等人于2014年6月12日对本案的现场进行勘验检查。
30、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王兆贤于2014年5月19日被普定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追捕，同年6月3日被抓获，抓获地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昆明火车站二楼进站口。
31、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3日22时50分，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民警周国强在昆明火车站第三候车室K110次旅客列车进站验票口发现一可疑男子，后经对其身份信息进行核实，该男子名叫王兆贤，汉族，1962年10月17日生，系贵州省普定县***乡***村***组**号人，身份证号码***************。经网上比对，王兆贤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贵州省普定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登记列为网上在逃人员，在逃编号为T5225270019992014050008，后将其抓获。
32、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兆贤于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6日在该所寄押。
3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某飞（王兆贤之妻）、王某顶（普定县***乡***冲村村支书）辨认，被告人王兆贤即普定县***乡***村王某进的长子王兆贤。
34、谅解书证实，2014年7月1日，经普定县***乡***村（原***村）村民委员会见证，被害人王某进、证人龚某兴、被害人龚某某的子女代表王*珍、王*恒、王*为了家人团结、亲戚和睦，就龚某某死亡一事不再追究被告人王兆贤任何责任，表示对王兆贤谅解。
35、普定县公安局2015年6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王兆贤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因1998年8月5日发案，1998年8月10日才接到报案，接到报案后，现场已遭到破坏，未出勘现场，2014年出勘现场属第一次出勘现场。
36、普定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卷宗材料中的“王*+“、“王+*”与王某进为同一人，“胡小某”与胡某系同一人。
37、普定县公安局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侦查员多次到证人王某进、郭某会、王某家中，未找到王某进、郭某会、王某（重新）制作笔录。
3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兆贤，男，1962年10月17日生于贵州省普定县，汉族，农民，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普定县***乡***村***组。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另，辩护人刘健申请证人龚某兴出庭作证，欲证实被害人龚某某住院期间称自己是被王某进提煤棒打伤。因证人龚某兴称是听龚某某说其系被王某进打伤，属于传来证据，与案发时间相隔十余年，且其证明的内容与被害人龚某某死亡前的陈述相矛盾，证人龚某兴的证言的证明力低于案发时在现场的被害人龚某某、王某进的陈述及目击证人王某的证言的证明力，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兆贤遇事不冷静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被害人龚某某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人王兆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虽然被告人王兆贤一再否认自己打伤被害人龚某某，但被害人龚某某1998年8月8日死亡前的陈述、被害人王某进于1998年8月10日、2014年6月12日的两次陈述，证人王某于1998年8月10日、8月15日的两次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兆贤持钢钎将被害人龚某某致伤的事实，且该事实与普定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被害人龚某某受伤的事实相吻合，同时，普定县人民医院的病历与被害人龚某某的尸体检验报告一致证实了被害人龚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损伤导致。故被告人王兆贤辩称不是自己打伤被害人龚某某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兆贤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案系因家庭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龚某某、王某进持菜刀、煤棒对被告人王兆贤进行追赶，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定对被告人王兆贤从轻处罚，其取得被害人龚某某的家属王某进等的谅解，也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兆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3日起至2024年6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剑
审判员 刘坤元
审判员 尹廷月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