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祖绍。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福建省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喜鹏，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香市路营销服务部。负责人：李志成。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燕，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祖绍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香市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祖绍上诉请求：依法变更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依法改判41156.99元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驾车离开现场，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赔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根据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粤*号小轿车与自行车车体之间未发现相互碰撞的痕迹。因此足以证明上诉人在驾车行驶中没有发生任何碰撞行为，故上诉人在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和任何事故而继续驾车前行属于正常、合法、合规的驾驶行为。2、上诉人从始至终不知道有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也就谈不上上诉人有“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是错误的。3、根据一审法院向交警调取的上诉人询问笔录“上诉人是一直在正常行驶”足以说明上诉人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其次，上诉人也不存在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的情节；再次，上诉人本身系有证驾驶，所驾驶的车辆亦经过有效年检且投保商业三者险，其不存在要逃避责任追究的主观意图。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所载明的内容，并未有就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离开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赔的规定，更何况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所签。2、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诉人并未对该证据予以质证，且一审法院在辩论终结后又组织对其他证据进行质证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另外，对于免责条款上诉人一概不清楚，保险公司也没有履行告知、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投保单作为裁判依据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李亚心辩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却在事故发生后，既没有送伤者到医院，也没有保护事故现场并及时报警，而是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该行为属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免责范围，故被上诉人李亚心请求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二、保险公司早在一审阶段就已提供投保单、投保声明及保险条款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完成了举证责任，且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作了明确的说明，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负责赔偿。三、被上诉人李亚心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李亚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亚心共91349.99元（清单：1.医疗费37156.99元；2.伙食补助费5900元；3.护理费17700元+4500元；4.交通费1000元；5.残疾赔偿金1279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7.后续治疗费3000元；8.营养费1800元；9.康复费2000元）、鉴定费3300元；2.胡祖绍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外对上述赔偿额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胡祖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12时49分左右，胡祖绍驾驶粤*号小型轿车从潮阳区河溪镇桑田往关埠镇玉二村方向行驶，途经潮阳区关埠镇玉二学校附近路段时与李亚心骑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亚心受伤及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李亚心于2017年2月19日被送往揭阳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19日出院，共住院59天，花去医疗费37156.99元。入院诊断：1.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侧耻骨下支粉碎性骨折；3.左侧眉棱处软组织挫裂伤；4.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出院诊断：1.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侧耻骨下支粉碎性骨折；3.左侧眉棱处软组织挫裂伤；4.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5.左肾囊肿。出院医嘱：1.继续门诊治疗3个月；2.指导功能锻炼；3.1个月内扶助行器下地行走，暂避免剧烈运动。门诊随访要求：不适随诊。案件审理过程，经李亚心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韩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15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亚心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级（十级）伤残2处；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康复费2000元；营养期评定为90天，建议营养费1800元。出院后的护理期评定为30天，建议住院期间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3日作出潮公交认字[2017]第D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祖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亚心无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粤*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胡祖绍。保险公司承保了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再查明，李亚心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与儿子叶琴龙居住于汕头市龙湖区朝阳庄南区*号房。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为100元/每人每天；汕头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60.1元/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身份证、户口簿、企业机读信息资料、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房地产权证、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天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住院费用清单、营业执照、交强险保险单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单、发票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材料在卷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祖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亚心没有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李亚心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提出胡祖绍在事故发生后，没有保护事故现场并及时报警，而是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对上述条款内容，虽然本案中胡祖绍否认收到该条款，但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了胡祖绍亲笔书写保险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签名，故保险公司已就有关责任免除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因此该条款内容对投保人胡祖绍产生了法律效力。胡祖绍另辨称其系是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了现场，但对此事实交警部门并未予以认定，故对胡祖绍辩称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胡祖绍驾车离开现场，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赔的情形。故李亚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胡祖绍赔偿。关于对赔偿项目和各项赔偿标准的确定，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7年7月13日，李亚心请求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可予照准。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韩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51504号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各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李亚心各项诉讼请求核定如下：1.医疗费。李亚心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计算共为37156.99元，其中2017年4月19日金额为34891.99元的发票中收费项目载明护理费1887.65元，该项目属于李亚心进行医疗护理的范畴，不属于护工护理的费用，保险公司主张该费用与护理费重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9天=5900元；3.护理费。李亚心请求按每日150元/人计算护理费，主张护理费为住院期间17700元、出院后4500元共22200元可予照准；4.交通费。李亚心请求交通费1000元依据不足，但根据李亚心伤情及治疗情况确有交通费用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5.残疾赔偿金，李亚心因交通事故造成10级伤残2处，其虽然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与儿子已居住在城镇1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以汕头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60.1元/年为标准计算，伤残系数为11%，即23260.1元/年×5年×11%=12793元；6.精神抚慰金。李亚心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2处，可酌定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7.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3000元；8.营养费。按鉴定意见1800元；9.康复费。按鉴定意见2000元；10.鉴定费。鉴定费用系李亚心进行伤残鉴定及后续治疗费评估等支出的费用，属于处理事故的费用之一，故鉴定费3300元应予赔偿。上述10项共94449.99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李亚心53293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项目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赔偿43293元）；超出交强险部分41156.99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由胡祖绍赔偿。李亚心各项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及保险公司、胡祖绍的其他抗辩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亚心53293元；二、胡祖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亚心41156.99元；三、驳回李亚心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减半收取为104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588元，胡祖绍负担454元。本院二审期间，胡祖绍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请求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胡祖绍”的签名及投保人声明中载明胡祖绍书写的“保险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真实性予以鉴定。上述证据一审已出示，而胡祖绍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二审期间才提出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胡祖绍的行为是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本院认为，保护事故现场、抢救伤员、报警并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理，是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驾驶人的法定义务。从本案证据看，胡祖绍在事故发生后并未立即停车，履行保护事故现场的法定义务，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胡祖绍驾驶的小轿车与自行车车体之间未发现相互碰撞的痕迹，但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从交警部门对胡祖绍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胡祖绍在发现李亚心骑自行车左拐时，马上采取措施往左侧打方向。在胡祖绍已发现骑自行车的李亚心并采取紧急避让措施的情况下，其应当预知此种情况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也有义务查看是否发生交通事故。胡祖绍上诉主张当时并不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胡祖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离开事故现场具备合理性与必要性的情况下，胡祖绍的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的情形。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就责任免除条款向胡祖绍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在保险公司已举证证明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保险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胡祖绍主张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上“胡祖绍”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其不知道该提示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因此，对于胡祖绍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胡祖绍的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且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祖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上诉人胡祖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吴伟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