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牛万，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惜琼，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恩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良西镇良西圩良龙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甘燕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尔开发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尔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麒，男，海尔集团公司法务。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山，男，海尔集团公司法务。上诉人骆牛万因与被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恩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恩平公司）、青岛海尔空调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电子公司）、青岛海尔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牛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恒大恩平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海尔电子公司赔偿骆牛万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215002.8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大恩平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海尔电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骆牛万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侵犯了骆牛万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骆牛万是在恩平××小镇泰国馆安装空调的排水时从高处坠落地面受伤，海尔空调工程公司负责安装该项目的中央空调；另一方面又认为骆牛万的工作内容、时间、酬劳都是由“李老板”安排的，因骆牛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李老板”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骆牛万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该事实的认定逻辑错误，按照该逻辑所认定的事实必然错误。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承包涉案空调安装空调，并没有将工程的全部或者一部分发包、转包给其他人员、单位完成。因此，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是涉案空调安装工程的唯一施工单位，所有与该空调安装工程有关的工作以及实施该工作的人员均隶属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骆牛万实施的是空调排水安装，按照日常生活常识和行业认知，空调排水设施是中央空调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空调排水的安装是空调安装的重要环节，作为发包单位的恒大恩平公司以及作为承包单位的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均无提供证据证明空调排水安装工程另行发包给他人实施，那么空调排水安装必然属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的承包范围，骆牛万实施的空调排水安装工作正是海尔空调工程公司的承包内容，骆牛万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才真正存在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雇佣关系。至于一审法院认为骆牛万接受“李老板”的安排与指挥，便与“李老板”存在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该逻辑更加错误。骆牛万是一名农民工，“李老板”是一名连姓名都不详的自然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具有用工资质。骆牛万通过老乡介绍认识“李老板”，“李老板”介绍骆牛万到涉案工地从事空调排水安装工作，“李老板”是骆牛万的介绍人和直接上级，当然听从“李老板”的安排与指挥，但这种安排与指挥仅仅是管理层面的隶属和依附，而不是法律关系上的隶属和依附。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违反了公平原则，侵犯了骆牛万的合法权益。骆牛万作为一名农民工，按照建筑行业惯例，不可能与雇主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厂牌、工作证等可以证明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的证据，按照目前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足以证明骆牛万在恒大恩平公司的工地从事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承包的空调安装工程的空调排水安装工作时发生事故受伤，对此骆牛万无需再行举证。工作内容也是证明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的重要事实，因此骆牛万的工作内容正是属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的承包内容，足以印证骆牛万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骆牛万亦无需继续举证。反而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否认与骆牛万存在雇佣关系，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空调排水安装工作发包给其他人完成，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承包空调排水安装工作，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骆牛万不存在雇佣关系或者骆牛万是其他人员、单位雇佣的。骆牛万作为社会职业链中的弱势群体，已经尽其能力举证、维权，一审法院苛求骆牛万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而不考虑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及恒大恩平公司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三、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骆牛万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应当驳回骆牛万的全部诉讼请求。骆牛万在恒大泉都项目进行空调排水安装时从高空坠落受伤的事实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凿。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与骆牛万不存在雇佣关系，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骆牛万是因从事涉案工程的工作而受伤，恒大恩平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其无证据证明骆牛万是其他有资质的单位、人员雇请的，那么应当由恒大恩平公司对骆牛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骆牛万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有违公平原则。恒大恩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骆牛万关于恒大恩平公司的所有诉求。海尔空调工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骆牛万在安装空调排水时跌落摔伤的事实错误，该认定系在无任何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所确认。无论骆牛万是否从事空调安装排水工作，均不能直接证明骆牛万受伤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承包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存在因果关系。骆牛万在本案中从未就其所谓的空调排水这一工作任务进行举证，仅凭一份恩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群众来访登记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表所载内容是骆牛万亲属单方反映的诉求，该局仅是电话向“李老板”确认了医疗费，但该局并未对“李老板”的姓名及工作单位进行核实，海尔空调售后部与涉案两海尔公司是否为同一机构不得而知，甚至无法证明“李老板”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退一步讲，即便该局进行了确认，但从行政职能来看，本案纠纷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属民事纠纷而非劳动纠纷，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根本无权调查处理，其所认定的事实依法也属无效。即便骆牛万从事空调安装排水工作属实，但其提供的空调安装排水是否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承包的中央空调安装属于同一工程、该工作是否系为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提供、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是否因此受益均无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公正合理，骆牛万就自身所受伤害与雇佣关系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进行举证是基本的法定义务，骆牛万以自己属于弱势群体而逃避举证系权利滥用，依法不应支持。三、退一步讲，抛开受伤的真正原因不谈，骆牛万的实际雇主为“李老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骆牛万作为成年人对劳动安全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即便本案应由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承担责任，也应根据骆牛万本人的责任酌情予以扣减。四、具体至骆牛万所诉的各项费用，具体意见如下：1.医疗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且费用应与本次伤情治疗有关，且应扣除“李老板”已垫付金额；2.营养费无实际发生证明，不予认可，且金额过高；3.护理费的时间应以实际住院天数25天为准，无医嘱证明需两人护理，人数应以1人为限；4.伙食补助费时间应以实际住院天数25天为准；5.鉴定费及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系个人委托，不予认可，即便构成伤残，关于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骆牛万户籍性质即农村户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12245.6元×20年×22%=53880.6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且金额过高；7.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8.误工费，对其主张按建筑安装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予认可，骆牛万既无收入证明，也无证据证明收入减少，也未提供从事工作行业证明，参照广东省全省城镇居民（一般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为标准，按照实际住院天数及医嘱休息时间计算，骆牛万的误工费计算为30192.9元÷365天×32天=2647.05元。海尔电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其他意见同海尔空调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骆牛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大恩平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海尔电子公司赔偿骆牛万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215002.8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大恩平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海尔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下午五时许，骆牛万在恩平××小镇泰国馆安装空调的排水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地面受伤，骆牛万被送往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医院诊断为：1.左侧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L1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侧第4、5肋肋弓部骨折；4.右侧锁骨术后固定物留存；5.全身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门诊随诊。2.左上肢悬吊外固定至术后1个月，解除后患肢行患肢功能锻炼，患肢避免剧烈活动3个月。3.出院后仍卧床休息1周，戴腰围3个月。4.每月复查X光片，骨折愈合后返院拆内固定物。5.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5年12月24日，骆牛万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骆牛万左上肢损伤及后遗症构成IX级伤残（九级）；腰椎损伤及后遗症构成X级伤残（十级）。另查明，2014年11月，恒大恩平公司（发包方）与海尔电子公司（承包方）、海尔空调工程公司（第三方）签订一份《广东恩平××小镇五馆小型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由海尔空调工程公司负责安装广东恩平泉都温泉小镇五馆小型中央空调。一审法院认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系因骆牛万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引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骆牛万是否为海尔电子公司和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所雇佣及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骆牛万主张海尔空调工程公司雇佣其到恒大泉都工地进行安装空调的排水施工，应当对该雇佣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首先，从骆牛万的庭审陈述可知，其是经同乡介绍到恒大泉都工地工作，工作内容、时间、酬劳均是与“李老板”进行口头协商，每天工作听从“李老板”安排，事故发生时也按照“李老板”指示安装空调排水工作，按骆牛万的庭审陈述，其所做的工作是接受“李老板”的安排与指挥，其与“李老板”之间的关系存在一定的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骆牛万主张“李老板”属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人员，但其没能提供证据证实“李老板”完整的身份信息，海尔电子公司及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均否认“李老板”是其两公司员工，因此无法确认“李老板”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之间的关系。而且，骆牛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老板”具有代表海尔空调工程公司雇请其安装空调排水工程的权利表象，因此，其主张“李老板”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具有表见代理关系而雇请骆牛万进行空调的排水工作，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从恩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群众来访登记表》看，事故发生后，骆牛万的亲属骆耀雄和骆慧通过群众来访方式向恩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诉求，该局也只是通过两人的口头陈述并电话向“李老板”确认支付了骆牛万1万多元的医疗费，该表中记载“海尔空调售后部李老板”的表述是该局根据来访人骆耀雄、骆慧二人的口述内容而填写的，至于“李老板”是否是“海尔空调售后部”的工作人员，不得而知，骆牛万也未能举证证实。该局未进一步确认“海尔空调售后部”是何用工主体，是否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同一机构，故也无法证实骆牛万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因此，骆牛万提供的《群众来访登记表》不足以证明其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再次，骆牛万陈述其在安装空调排水工程时受伤，但其提供的《小型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中，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丙方）安装范围和安装内容上并没有涉及空调的排水的项目，换言之，中央空调安装工程不必然包含了排水工程在内，虽然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并不否认该工程需要排水，但骆牛万所提及的空调的排水工程是否属于《小型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中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一部分仍有存疑。因此，不足以推定骆牛万所从事的空调排水工作属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工作。故也不足以认定海尔空调工程公司雇佣其安装排水工程。最后，骆牛万于2016年7月以恒大恩平公司、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该诉状中主张恒大泉都建筑工程项目部雇请其到恒大工地进行空调安装施工，在诉讼过程中，恒大恩平公司提供了《广东恩平××小镇五馆小型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后，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又申请追加海尔电子公司和海尔空调工程公司为被告，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另起诉至本案。可见，在获取《广东恩平××小镇五馆小型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前，骆牛万对于其本人究竟由谁雇请的问题，始终不够明确。综上，骆牛万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其是受海尔空调工程公司雇佣。海尔电子公司是该中央空调安装工程的承包方，其与海尔空调工程公司在法律上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没有证据证实海尔空调工程公司雇佣骆牛万情况下，骆牛万主张海尔电子公司同为雇主缺乏事实依据。恒大恩平公司是中央空调安装的工程的发包方，无证据证明恒大恩平公司与骆牛万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恒大恩平公司在骆牛万受伤的事故中具有过错，故此，骆牛万主张恒大恩平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海尔电子公司共同赔偿其受伤损失215002.83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骆牛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526元，由骆牛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除住院天数的认定外，其余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向恩平市人民医院发函调查，恩平市人民医院复函骆牛万在2015年7月16日至同年8月10日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用合计25496.42元，因骆牛万未结清住院费用，医院未出具住院费用发票。再查明，骆牛万因本案事故向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委托伤残程度鉴定，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托后出具鉴定意见书并开具额度为2000元的司法鉴定费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骆牛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骆牛万因本案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产生的实际损失数额如何认定？2.骆牛万的损害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骆牛万伤残，应由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损失，本院结合诉辩双方的举证情况，核实骆牛万的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部分。根据《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骆牛万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用明细清单、押金补交通知书、押金收据等证据，并结合恩平市人民医院关于骆牛万住院费用的复函，足以证实骆牛万的医疗费为25496.42元。骆牛万仅主张医疗费25292.57元属对自有权利的自主处分，因此，本院认定骆牛万因本案事故产生医疗费为25292.57元。至于骆牛万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虽恩平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确有“骨折愈合后返院拆内固定物”的表述，但该部分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本院于此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部分。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结合骆牛万提供的病历及出院记录，证实骆牛万住院期间需陪护一名，虽然出院记录中记载骆牛万“住院共25日”，但按照出院记录所记载的骆牛万入院日期和出院日期计算，骆牛万的实际住院时间应为26日，故其护理费可按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100元/天计算为2600元（100元/天×26天）。骆牛万主张护理费4160元，需陪护二名，无事实依据，故对骆牛万该项请求超出护理费26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骆牛万住院治疗26天，参照骆牛万2015年住院期间的《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100元/天计算骆牛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00元（100元/天×26天）。对骆牛万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残疾赔偿金部分。骆牛万虽自行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但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恒大恩平公司、海尔电子公司及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所对骆牛万所作出的伤残鉴定结果予以采纳。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经查，骆牛万是农村居民，定残时满51周岁，骆牛万提供的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冷水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恩平恒大泉都二期、四期主体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部分别出具的证明尚不足以认定骆牛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鉴于骆牛万被鉴定为一项九级伤残及一项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为22%，根据《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结合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故骆牛万的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6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12.2元/年计算为63853.68元（14512.2元/年×20年×22%）。对骆牛万的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鉴定费部分。骆牛万提供有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开具的2000元司法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该项支出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该鉴定费属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对骆牛万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误工费部分。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结合恩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的出院医嘱建议“患肢避免剧烈活动3个月”及“戴腰围3个月”，3个月应为合理的康复期间，且后续经鉴定骆牛万构成伤残，定残日为2016年1月12日，骆牛万仅主张住院期间26天和康复期间3个月合计116天的误工时间，符合法律的规定。再结合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冷水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开平市住宅建筑工程集团公司恩平恒大泉都二期、四期主体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部分别出具的证明可认定骆牛万从事水电安装工作，骆牛万主张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129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于法有据，故骆牛万的误工费应为20062.92元（63129元/年÷365天×116天）。对骆牛万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因本次事故造成骆牛万一项九级伤残及一项十级伤残，本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责任、原因、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定骆牛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骆牛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略高，对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8.关于营养费部分。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骆牛万提供了恩平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医嘱其出院后需加强营养，可以证实骆牛万需要补充营养的事实。考虑到骆牛万的休息时间及伤情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对骆牛万主张营养费为4000元略高，对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骆牛万因本案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产生的实际损失数额为123409.17元（医疗费25292.57元+护理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63853.68元+鉴定费2000元+误工费2006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2000元）。关于焦点二。第一，海尔电子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是否需要承担骆牛万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骆牛万自称其在是恒大泉都工地进行空调排水工程施工时受伤，恒大恩平公司亦确认骆牛万是在恒大泉都工地安装空调排水时受伤，而海尔电子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辩称，根据恒大恩平公司与海尔电子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签订的《广东恩平××小镇五馆小型中央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海尔电子公司承包该合同的中央空调工程，海尔空调工程公司负责工程安装，安装范围在合同中具体约定为包括“施工图内的设备、各设备连接的冷媒管、冷凝管、风管、风口、保温、支架、电源线的接线（不含电源线敷设）、控制线缆、PVC线管、冷暖转换开关、有线控制器、无线控制器、附件及组成本系统完整性的一切安装工程”，故空调排水工程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海尔电子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和海尔空调工程公司负责安装的工程范围。二审中，恒大恩平公司亦确认该合同中的安装范围不包括空调的排水项目工程。本院认为，既然恒大恩平公司确认空调排水工程不属于海尔电子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承包和负责安装的工程范围，则该两公司无雇请骆牛万完成非自身工作范围工程施工的依据和必要，骆牛万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雇于海尔电子公司或海尔空调工程公司而形成雇佣关系，故骆牛万请求海尔电子公司、海尔空调工程公司承担其因本案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恒大恩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骆牛万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首先，骆牛万自称其经在恒大恩平公司从事空调安装水电工作的同乡骆宗庭介绍到恒大恩平公司工作，之后其与主管空调安装的“李老板”口头约定工作内容为安装中央空调的排水，每日工作时间为8.5小时，每日工作报酬为200元，其受伤当天也是在完成“李老板”安排的工作且作业工具由“李老板”提供，受伤后由“李老板”送至医院并事后交付部分住院押金。从骆牛万所述的情况分析，“李老板”负责安排骆牛万的具体工作并提供劳动工具，限定每日工作时间，与骆牛万约定按日计算劳动报酬，并出现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结合前述骆牛万与“李老板”协商的工作方式和报酬支付方法，以及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李老板”与骆牛万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之间的人身依附性较强，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依照常理，骆牛万不会私自到恒大泉都工地从事空调排水工程安装工作，必然是得到有关人员的安排指示才会进行具体的施工工作，虽骆牛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恒大恩平公司雇佣其工作，恒大恩平公司亦否认其雇佣骆牛万工作，但如前所述，恒大恩平公司确认骆牛万是在恒大泉都工地进行空调排水工程安装时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骆牛万已对受伤于恒大泉都工地并与恒大恩平公司存在侵权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完成举证责任。进而，恒大恩平公司属于空调排水施工工程的发包人，该项工程完工后受益者是恒大恩平公司，恒大恩平公司确认其已将空调排水施工工程交由其他主体承包，恒大恩平公司理应知晓空调排水施工工程的具体承包者，恒大恩平公司应承担证明空调排水施工工程实际承包人的举证责任，但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对该项工程实际承包人加以证明，亦没有证明该项工程实际承包人具有相应资质，依法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因恒大恩平公司在本案中未完成举证责任，导致实际雇佣骆牛万的雇主和雇主的资质无法查清，恒大恩平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承担骆牛万因人身损害所产生损失的相应赔偿责任。最后，虽然骆牛万自称其从事空调排水工程安装工作所使用的梯子是由“李老板”提供，且梯子本身安全性较差，同时“李老板”也并未向其提供其他安全设施并提示其注意施工安全，但骆牛万作为空调排水工程安装工作的实际施工人，在其接受雇佣任务时并在施工过程中，理应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作业工作和施工环境进行检查，骆牛万因检查工作的疏忽对造成其跌落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本院认为，对于骆牛万因本案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带来的损失应由恒大恩平公司承担70%的责任，骆牛万自担30%的责任。骆牛万确认已由“李老板”垫付医疗费10000元，即恒大恩平公司实际应赔偿骆牛万76386.42元（123409.17元×70%-10000元）。综上所述，骆牛万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恒大地产集团恩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骆牛万的损失76386.42元；三、驳回骆牛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骆牛万负担2918元，由恒大地产集团恩平有限公司负担1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骆牛万负担2918元，由恒大地产集团恩平有限公司负担1607元。骆牛万二审多预交的诉讼费1607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迪楠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