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合，青岛黄岛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慧。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效国，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汝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峰、褚英英，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玉存、上诉人石慧因与被上诉人张汝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玉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张汝强一审所持借条系其利用上诉人急于用钱之际诱骗上诉人写的，该款项未实际支付。石慧答辩称：同意蒋玉存上诉意见。上诉人石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张汝强一审所提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蒋玉存在与上诉人离婚前向其借款38万余元的事实。无论张汝强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上诉人均无承担还款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对于所谓的“借款”不知情，上诉人没有在任何的借条上签字，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上诉人系学校教师，提交的大量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收入稳定，家庭生活无大额支出。蒋玉存答辩称：同意石慧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汝强对二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蒋玉存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因与答辩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写过多份欠条（包含已销毁灭失的）。本案中三份“借条”内容上也均有“以前欠条作废”式样的表述。蒋玉存与多人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具有一定的民间借贷常识和专业知识。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石慧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答辩人于1997年8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14日协议离婚。其向答辩人的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答辩人家庭经营一个摩托车、电动车销售店，在借款时称，借款用于临时的经营周转和家庭生活消费支出。张汝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2579元、利息17143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825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交通费等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4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82579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月利率为12%，双方并约定还款进度，2016年11月24日前还清所有本息。原告将上述款项分多笔支付给被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借款本息。截止2017年5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2579元、利息17143元未偿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蒋玉存与被告石慧于1997年8月4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6年12月14日协议离婚。原告称被告蒋玉存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间共向其借款382579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被告蒋玉存出具的借条三份：“今欠张汝强现金叁拾捌万贰仟伍佰柒拾玖元整。￥382579.00（以前欠条作废）欠款人：蒋玉存xx”、“于今天应还本金伍万元整9月24号。于9月28日还拾万元整，中午12点前还清此笔。余贰拾叁万贰仟伍佰染拾玖元于叁月内11月24号前还清本金。2016年9月24号”、“今借张汝强现金叁拾捌万贰仟伍佰柒拾玖元整。￥382579.00（以前9月24号另一张借条382579元作废。）蒋玉存xx2016年9月24号”。原告称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夏洪波账户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故被告蒋玉存于2017年1月25日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张汝强现金贰拾捌万贰仟伍佰柒拾玖元整。￥282579.00（2017年1月24号以前所有借条作废。）借款人：蒋玉存xx2017年1月25号。被告蒋玉存对以上三份借条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第一份借条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对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4日的借条(原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出借义务。被告石慧称其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原告出示的借条中存在涂改。2017年1月25日借条中注明之前的所有借条作废，故2016年9月24日这份借条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不能证明二被告在离婚前借款的事实。原告称，原、被告经对账后，被告蒋玉存于2016年9月24日向原告出具了第一份借条，但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找到被告，由被告重新出具了第二份借条，并注明之前的借条作废。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蒋玉存通过夏洪波的银行卡偿还原告10万元，被告蒋玉存称其与夏洪波系朋友关系，夏洪波向原告转账系夏洪波与原告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农业银行和青岛农商银行的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向被告蒋玉存履行了出借义务。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期间被告蒋玉存向原告转账的数额多于原告向被告蒋玉存转账的数额。原告称该期间被告向原告的转账系偿还之前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为证明其该主张，原告提交了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蒋玉存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从上述交易明细来看，原告与蒋玉存在此期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原告转给被告蒋玉存的数额与被告蒋玉存转给原告的数额相差200余万元。二被告对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与本案无关。被告蒋玉存称，其与原告此前存在借贷关系，但已于2017年1月24日前全部还清。此后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原告未履行出借义务。另查明，被告蒋玉存称，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其共向原告转账77余万元，说明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时原告�向被告履行出借义务，在2017年1月25日借条形成期间，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密切。原告称，被告提交的上述交易明细系2016年3月原告经被告蒋玉存同意，原告持蒋玉存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去汇嘉瑞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办理POS机两部，原告的客户通过该两部POS机消费，被告的该银行卡由原告持有并使用，所以该交易记录中显示的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并非被告的还款。原告为证明其该主张，提交了汇嘉瑞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POS机交易明细以及银行交易明细。原告称其经营一个摩托车、电动车销售店，通过POS机刷卡的款项系车辆销售款。又查明，被告蒋玉存经营一个电动车销售店。原告主张被告蒋玉存向其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及生活所需，二被告予以否认。被告石慧为证明原告主张的借款与其无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黄某、宋某起诉二被告的诉状及法院传票，以证明被告蒋玉存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上述当事人诉称蒋玉存借款80余万元，这些款项明显超出被告家庭生活的合理支出，故上述借款并非用于被告家庭共同生活。2、小额贷及其他银行现金贷的催款短信、催款函等。以证明被告蒋玉存除向个人借款外，还向小额贷等借款。3、网络TU游戏投入截图。以证明被告蒋玉存通过TU游戏账户购买福利彩票。4、被告石慧的收入证明。以证明被告石慧月收入6000余元，在无特殊情况下，无须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5、被告石慧的个人生活消费记录本，以证明被告的家庭生活开支情况。原告除对诉状及法院传票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并称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蒋玉存对被告石慧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经查，被告提交的网络TU游戏投入截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期间。再查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蒋玉存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但被告蒋玉存予以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原告称其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负担，故原告的该请求不应支持。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查封了被告蒋玉存、石慧所有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广州路177号x栋x单元x户房屋一处，查封期间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告关于被告蒋玉存向其借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是如原告的借款主张成立，则被告石慧应否就被告�玉存所欠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争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就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出如下分析判定。原告关于被告蒋玉存向其借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综合查明的事实来看，应认定被告蒋玉存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成立。认定的理由：一是原告提供的借条系被告蒋玉存本人所出具，其中2016年9月24日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为382579元，2017年1月25日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为282579元，而且借条中注明之前的借条作废，这与原告主张的2017年1月25日，被告蒋玉存通过夏洪波账户向原告转账还款10万元后由被告蒋玉存向其出具的2017年1月25日的借条相吻合。2、原告称2016年9月24日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实为原告与被告蒋玉存就双方之前的借款进行对账后确认的欠款数额，原告的该主张与其提交的其与被告蒋玉存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转账的差额可以相互佐证。3、被告蒋玉存认可其与原告间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但主张已于2017年1月24日前全部还清，被告蒋玉存对其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间的转账金额不符。4、被告蒋玉存主张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其共向原告转账77余万元，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原告借用蒋玉存的银行卡刷POS机所形成，原告提供的POS机交易明细与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蒋玉存的该主张不成立。综上，应认定截止2017年1月25日，被告蒋玉存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2579元，该借款系2016年9月24日之前所形成。关于被告石慧应否对被告蒋玉存的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因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石慧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蒋玉存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被告蒋玉存的个人债务及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情形�因此二被告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原告就被告应按年利率12%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原、被告间借款期间内系无息借款，但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对原告关于利息的过高主张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应支付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故原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玉存、石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汝强�款本金282579元及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825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96元，保全费2019元，共计7815元，由原告张汝强负担447元，由被告蒋玉存、石慧负担736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的焦点：一、张汝强与蒋玉存之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二、涉案借款是否为蒋玉存与石慧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事实应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基本要素。本案中，上诉人持蒋玉存于不同时间书写的三份借条向蒋玉存主张返还借款，蒋玉存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主张系被诱骗书写，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依据借条确认张汝强与蒋玉存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当；蒋玉存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银行往来明细，明细载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给上诉人蒋玉存款项与蒋玉存转给其的款项数额相差200余万元，张汝强据此主张借条系双方对账后对前期借款数额的确认，蒋玉存对该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其与张汝强之前存在借贷关系，在2014年1月24日前已全部还清，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清偿款项的事实，故原审依据借条载明的数额确认双方借贷事实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汝强其与蒋玉存之间的借款往来频繁，数额较大，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的除外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为上诉人蒋玉存、石慧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驳回被上诉人对石慧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蒋玉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汝强借款本金282579元及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825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汝强对石慧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5796元，保全费2019元，共计7815元，由被上诉人张汝强负担447元，由上诉人蒋玉存负担7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3元，由张汝强负担5797元，由蒋玉存负担5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林伟光审判员  刘昭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