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初字第542号
原告王国建。
委托代理人马玉娟。
委托代理人张雯，系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实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兆进。
原告王国建与被告大连实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实华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战婧玲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玉娟、张雯、被告大连实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兆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原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石化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石化公司”）的职工。1994年起，包括原告在内的21名国有职工为减轻企业负担响应中石油带资分流政策，每人出资5万元用以购买汽车，成立了开发区石化公司的三产企业，即大连实华出租汽车公司。原告每人每日需交纳200元的承包金，原单位工资停发，但仍享受开发区石化公司职工的医疗、住房、劳动保险等福利待遇。原告车辆的营运牌号是AAY6XXXX。被告大连实华出租公司于2002年10月改制，由开发区石化公司和包括原告在内的21名职工共同出资成立被告大连实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开发区石化公司占被告公司股份25.1%，原告等21名职工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占被告公司股份3.57%。被告公司购置了新车，原告仍然继续使用AAY6XXXX号营运牌号。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每天交纳70元的营运收入，作为给原告代扣代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车辆保险等费用。2008年原告与被告公司作为甲方，原告自行招聘的驾驶员刘付军作为乙方另行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刘付军一次性交纳五年承包金6万元，并按月向原告银行卡存入一个月的营运收入4，050元。2013年6月原告发现银行卡没有钱款存入，遂联系刘付军，刘付军告知其早已不开这辆出租车。原告找到被告公司询问情况，被告公司告知因刘付军于2011年8月提出解除承包合同，被告公司事先既未征得原告的同意，事后也未及时告知原告，就另外找到驾驶员王文滨继续承包该出租车。王文滨于2013年5月27日驾驶该出租车肇事导致一人死亡，被告公司又擅自将AY6XXXX号营运号牌发包给案外人。原告认为，原告原系开发区石化公司职工，按照企业的安排自行购买车辆，以驾驶出租车的收入扣除每天所交200元营运收入后的结余作为工资收入为企业减轻负担。2012年实华公司改制成有限责任公司后，原告又以解除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107，000元作为出资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后每天交纳的营运收入由原来的200元降低至70元。虽然AY6XXXX号营运号牌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但实际上被告公司只是该营运号牌的登记权利人，对该营运号牌享有使用权并可以通过对外出租收取利益的是原告，这一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公司的其他20人也和原告是一样的情况。因此只要原告不主动提出不继续经营，则被告公司根本无权将营运号牌对外出租或者转让。按照原、被告双方和原转包人刘付军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规定，刘付军应交纳的一次性承包金6万元和按月交纳的4，050元的营运收入也是直接交纳给原告。而本案中，被告公司未经过原告的同意，擅自将营运号牌又转包给王文滨，在王文滨肇事需要赔偿后，又擅自将营运号牌发包给案外人，直接侵害了原告作为营运号牌承包人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形成的对于AY6XXXX号营运号牌的承包关系，并自2013年6月起按照4，050元／月的标准给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0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将营运号牌AY6XXXX车辆发包给原告王国建，合同书约定原告每月交纳70元的营运收入。合同书第2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后经双方协商将承包期限延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5月27日该车辆肇事后被扣押。后经法院审理，被告被判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无力赔偿，法院遂将该车辆执行拍卖。因此，原告起诉中所述，被告公司擅自将车辆营运号牌发包给案外人，与事实不符。原告所述被告将该车发包给肇事者王文滨也与事实不符。王文滨是由原告的中间人介绍承包该车，且其每个月都将承包金直接打入原告王国建个人账户，构成实际履行。原告所述被告仅为营运牌号AY6XXXX号的权利登记人，只有原告享有使用权，并可以通过对外出租收取利益的是原告，只要原告不主动提出不继续经营则被告公司根本无权将营运号牌对外出租或转让，于法无据。综上，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因车辆及营运牌号被法院执行而无法继续发包给原告，原告从2013年6月后也未向被告缴纳营运收入，且根据合同书约定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自动终止。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原告所在公司改制，由开发区石化公司和包括原告在内的21名职工共同出资成立被告大连实华出租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原告等21名职工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每人分别占被告公司股份的3.57%，开发区石化公司占被告公司股份25.1%。原、被告于2003年1月1日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营运号牌为AY6XXXX号的发包给原告从事出租客运，原告每日交纳费用70元，作为给原告代扣代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车辆保险等费用。除缴纳上述款项外，车辆营运的剩余费用作为原告的福利费及各项经营成本费用。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承包期内，被告不得擅自将本车及营运号牌收回或转租他人，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等均由被告承担。后原、被告于2006年1月1日续签承包合同书。
另查，原、被告于2008年12月15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驾驶员刘付军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刘付军一次性交纳承包金60，000元，另刘付军每天交纳135元的营运收入。合同签订后，刘付军一次性交付给原告60，000元，并按月向原告银行卡存入月营运收入不低于4，050元。后2011年8月22日，被告又将案涉车辆发包给案外人王文滨。2013年5月27日，王文滨在驾驶案涉车辆行驶时将行人撞倒，致其当场死亡。原告自2013年6月后银行卡未收到任何收入。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单车承包合同书、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公司章程、股东出资证明书、出资人协议书、银行卡流水明细、专用收款收据、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原、被告间合同的性质问题。
一、本案原、被告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合同关系一直延续至今。本案中，被告是由包括原告在内的21名职工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石化服务总公司于2002年10月18日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为30年。原、被告于2003年、2006年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自2008年后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是双方依然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前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又根据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公司21名出资人除原告外至今依然在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自2008年12月31日之后再无续签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合同关系一直延续至今。故被告主张关于案涉合同已经期满，双方不再有权利义务关系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被告辩称案涉合同因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无法继续履行一节，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问题与本案的合同履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成为本案不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可另案再诉。
二、关于原、被告间的合同性质问题。本案中，原告系被告公司的股东之一，原、被告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营运号牌为AY6XXXX号车辆发包给原告，原告除交足应收款外，剩余营运费用作为福利费及各项经营成本费用。后被告又将该营运号牌发包给实际驾驶员刘付军、王文滨等，并由实际驾驶人员每月向原告账户内存入不低于4，050元的营运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不明确时，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综合考虑原、被告间的承包合同、被告与实际驾驶员间的承包合同以及参考其他20名股东的实际履行惯例情况，21名股东与被告间分别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视为被告公司对于原告等21名股东的福利费分配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承包合同应视为原告作为公司股东的福利费分配方式的约定，否则，被告在同一时间就同一营运号牌分别与原告及实际驾驶人员签订相同的承包合同，与常理不符。
综上，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应当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公司未能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并支付自中止履行至今的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对于AY60626营运号牌的合同关系。
二、被告大连实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国建23个月（自2013年6月至2015年4月）的承包金93，1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王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1，7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实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代理审判员 战婧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