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纳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纳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荣雍，男，1991年2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中专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1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同昱，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某，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爱群，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以纳检公诉刑诉（2015）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荣雍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赖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荣雍及其辩护人罗同昱，被告人赖某及其辩护人郭爱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8日晚，被告人赖某与陈某（已死亡）乘出租车至纳雍县雍熙镇环城路张维路口时，被告人王荣雍与谭某、岳某某招手打车，三人与陈某坐后排，赖某坐副驾驶室位置。当车行至沿河街“夜食一条街”对面菜场路口，王荣雍等三人下车时，王荣雍与赖某因付车费及时间的问题发生矛盾，后王荣雍等人到“高某某酸汤饭”吃夜宵。赖某与陈某在沿河小区“海洋之星”门口下车，赖某称要去找王荣雍讨说法，陈某表示同意，并提议到“动力网吧”喊人，赖某与陈某在“动力网吧”邀约十多人到“高某某酸汤饭”找到王荣雍，赖某上前质问王荣雍，双方发生争吵，赖某和陈某等人殴打王荣雍，将其打蹲在地，后被警察劝散。王荣雍到一烤鱼店拿了一把杀鱼刀到“阿蒙家电”门口遇见赖某、陈某、张华某等人，王荣雍欲殴打赖某，张华某将其拉住，赖某、陈某逃跑。王荣雍与张华某走到“海洋之星”门口，陈某持菜刀砍了王荣雍的头部一刀，王荣雍用杀鱼刀将陈某杀倒在地上。经鉴定，死者陈某系锐器创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王荣雍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荣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赖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荣雍、赖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无证据提交，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罗同昱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陈某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王荣雍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王荣雍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了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郭爱群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赖某主观恶性较小，庭审中认罪态度好，且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8日22时许，被告人赖某与陈某搭乘周某某驾驶的出租车从纳雍县雍熙镇“盛世国际”小区到沿河小区，车行至环城路张维路口时，被告人王荣雍与谭某、岳某某招手打车，王荣雍、谭某、岳某某与陈某坐后排，赖某坐副驾驶室位置。当车到达沿河街“夜食一条街”对面菜场路口时，被告人王荣雍与谭某、岳某某表示要下车，岳某某付给司机周某某6元车费，周某某说已超过晚上10时，要按3元每人收取车费，王荣雍说“我的手表还没到10点”，赖某拿手机给王荣雍看说“现在是晚上11点过了”，王荣雍说“我的手表还没你的手机贵吗？”，双方为此发生矛盾。被告人王荣雍与谭某、岳某某下车后到“高某某酸汤饭”吃夜宵。被告人赖某与陈某在沿河小区“海洋之星”门口下车，赖某提出要去看王荣雍的手表有多贵，找王荣雍讨“说法”，陈某表示同意，并提议到“动力网吧”喊人。赖某与陈某在“动力网吧”邀约了“小包谷”（身份不清）等十多人到“高某某酸汤饭”找到王荣雍，赖某质问王荣雍，双方发生争吵，赖某和陈某等人对王荣雍拳打脚踢，将王荣雍打蹲在地，后被警察劝散。王荣雍到旁边的“胡记烤鱼店”拿了一把杀鱼刀来到沿河街“阿蒙家电”门口时遇见陈某、赖某、张华某等人，王荣雍持刀欲殴打赖某被张华某拉住，赖某、陈某跑开。王荣雍与张华某走到沿河小区“海洋之星”门口时，陈某持菜刀冲上来砍了王荣雍头部一刀，王荣雍与陈某扭打，王荣雍持杀鱼刀向陈某身体乱杀，将陈某杀倒在地。后王荣雍到其“干妈”陈某某家，陈某某家人报警。经纳雍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系锐器伤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王荣雍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经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被告人王荣雍杀伤陈某的匕首中检出人血，该血迹检出混合DNA峰谱，其中包含被告人王荣雍和死者陈某的DNA分型；在死者陈某头皮上疑似血迹、陈某所拿的菜刀检出人血，支持为王荣雍所留，不支持其他个体所留。
2015年8月2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荣雍、赖某及其亲属与被害人陈某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王荣雍亲属赔偿被害人陈某亲属损失人民币23.8万元（含向公安机关交纳3万元），被告人赖某亲属赔偿被害人陈某亲属损失人民币5万元（含向公安机关交纳1万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陈某亲属对被告人王荣雍、赖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荣雍供述，证实2014年11月8日晚，我与谭某及其朋友从张维路口乘出租车到沿河小区“夜食一条街”，我们上车时见车上有两名乘客，一人坐副驾驶室，一人坐后排。后谭某的朋友付给司机车费，司机说已过10点钟，还差钱，坐副驾驶室的那人拿出手机说“你们自己看时间”，我说“我的表还没到10点”，那人拿手机给我看，我说“我的手表还没你的手机贵吗”。在补给司机车费后，我们在“夜食一条街”对面下车到“高某某酸汤饭”吃夜宵。过了半小时，有约二十人冲到“高某某酸汤饭”，一戴眼镜、身体较瘦的男生说“刚才是谁说他的手表贵很？”，并欲殴打我，张华某和谭某劝阻，有人冲上来将我打倒在地。警察来后，对方大多数人跑了。我经过“胡记烤鱼店”时拿了一把杀鱼刀往“夜食一条街”出口跑，见张华某和殴打我的人站在血站楼下，我持刀欲冲过去打那几人，张华某将我拉住，那几人跑开。我往“海洋之星”门口走时有一个男生骂我并砍我的头部一刀，我和他扭打并持刀向他身体乱杀，后将他压倒在地，见其无还手之力我就走了。我到我“干妈”家叫她报警。我不知道杀伤对方身体的哪些部位。
2.被告人赖某供述，证实2014年11月8日21时许，我和陈某从雍熙镇“盛世国际”坐周某某的出租车回家，我坐副驾驶，陈某坐后排。在行至环城路“一逸连锁酒店”下面时有三人招手打车，那三人坐后排和我们一起走。到沿河街“金雍烧烤村”对面时，那三人要下车，其中一人给周某某6元车费，周某某说“现在11点过了，要一人3元”，另一人说“我的手表还没到11点”，我拿手机给那人看说“已经11点了”，那人说“我的手表还没你的手机贵吗？”，我没说话。我和陈某在财政局门口下车，我说去看那人的手表有多贵，陈某说去喊人，我和陈某到“动力网吧”，陈某喊了七八人和我们一起到“高某某酸汤饭”，我指着在出租车上和我争论的人说“你的手表贵得很？拿给我看”，那人没说什么，张华某将我拉出来，陈某和他喊来的人对那男生拳打脚踢，将那男生打倒在地。后警察来劝解，陈某喊来的人走了。我打电话叫陈某在“海洋之星”门口等我。我和张华某到血站楼下时见陈某和一男生站在街道上，和我争论的男生拿着一把刀从沿河街人行道上向我们跑来，我们往财政局方向跑。我上特巡警巡逻车到“海洋之星”门口时，见陈某躺在街道上，全身是血，骂我的那人不知去向。我和民警将陈某送县中医院抢救。
3.证人张华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11日晚，我和王荣雍、谭某、岳某某等人在沿河小区“夜市一条街”吃夜宵时，我们坐的包厢外来了二十多人围着，赖某走进来质问王荣雍“你的表贵得很，一万多买的？拿给我看看”，并欲打王荣雍，我劝阻，与赖某一起的那帮人对王荣雍拳打脚踢，将王荣雍打倒在地。后警察将双方驱散。我跟着赖某往车站后门走。23时许，王荣雍提一把刀准备打赖某等人，我将王荣雍抱住叫他们快走。我和王荣雍走到“海洋之星”门口一辆卡车边时，先前与赖某一起的一人持菜刀向我们冲过来，王荣雍将我推开，那人用菜刀砍王荣雍，二人发生扭打，我见他们二人都提刀，劝不住我走了。我刚走不远回头见王荣雍和那人已扭倒在地，王荣雍站起来，那人躺在地上呻吟。次日上午，听说王荣雍在沿河小区杀死人，王荣雍现在医院。我听说王荣雍提的刀是在一烤鱼店拿的。
4.证人谭某证言，证实王荣雍到一烤鱼店拿了一把杀鱼刀往巷子外跑。后我见有一人躺在“海洋之星”门口的街道上，王荣雍提刀从那人身边离开。
5.证人岳某某证言，证实我和王荣雍、张华某、谭某等人在沿河小区高某某家吃夜宵时，赖某带着二十多人来围住我们，赖某和王荣雍因“手表”的事发生争吵，赖某带来的人对王荣雍拳打脚踢，将王荣雍打蹲在地上。
6.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23时许，有几个男生和一女生在我的店内吃夜宵时，有约二十个男生冲到店门口，其中一男生走进店内对外面的人说“人在里面，就是他”，外面的人喊“拉出来，打死他”，那些人在店外对一身材较胖的男生拳打脚踢，将那男生打倒在地。警察来后那些人跑了。
7.证人胡某江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23时许，有一个二十多岁身体微胖的男生到我的店门口给我100元钱，叫我杀一条鱼，我到鱼缸内抓鱼时，那男生将我放在地上的杀鱼刀拿走，我未追上那男生。后听说有人打架，警车将受伤的人送医院抢救。
8.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我是王荣雍的“干妈”。2014年10月9日凌晨零时许，王荣雍跑到我家叫我报警。后王荣雍昏迷，我们将他送县医院抢救时见他的头顶部有伤口。王荣雍到我家时拿一把带木柄的刀，上面全是血。后听说和王荣雍打架的那人死在县中医院。
9.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我在沿河小区夜食经营“朱二烧烤村”。2014年11月8日23时许，我店里的菜刀不知被何人拿走。后我见警察在“海洋之星”门口将一受伤的人抬上警车。
10.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我在雍熙镇开出租车，赖某是我妹夫。2014年10月8日23时许，我开车途经雍熙镇“盛世国际”广场时，赖某和一男生乘坐我的车，赖某坐副驾驶室，那男生坐后排。我们到张维路口时，有三个男生打车，我让他们坐后排。行至沿河小区菜场路口时，那三人拿6元钱给我，准备下车，我说“现在是10点过了，要3元钱一人”，有一人说现在才9点过，赖某拿手机看了一下说“现在是11点钟，收3元钱是正常的”。后那三人给我9元车费后下车。我将赖某和那男生载到“海洋之星”门口。
1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陈某和赖某到“动力网吧”，陈某递烟给正在上网的小包谷（姓名不清），并喊“弟兄们，帮我去办点事情”，当时站起来十多人。我问赖某是什么事，赖某说“惹着一个人，他说他的手表贵得很，值我一辈子的工资”。后陈某和赖某带起小包谷等十六七人出去。我听说陈某被杀死了。
12.证人王某、张某某（纳雍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警察）证言，证实2014年11月8日23时许，我们从纳雍三中出警回来经过沿河小区菜场路口时，听说夜食一条街内有人打架，见有几人争吵，我们将双方劝散。后我们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沿河小区“海洋之星”门口有人被砍伤，我们赶到“海洋之星”门口见有一人受伤倒在街道上，我们去追凶手，其他巡警将伤者送往中医院抢救。
13.现场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王荣雍指认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14.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经胡某江混杂辨认出其被拿走的杀鱼刀，朱某混杂辨认出其被拿走的菜刀；张华某混杂辨认出陈某系被王荣雍杀伤的人。
15.提取笔录、鉴定意见、鉴定人员资质证书、告知书，证实，公安侦查人员对被害人陈某之母史某某的血样进行提取。经纳雍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系锐器伤致肺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王荣雍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经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被告人王荣雍杀伤陈某的匕首中检出人血，该血迹检出混合DNA峰谱，其中包含被告人王荣雍和死者陈某的DNA分型；在死者陈某头皮上疑似血迹、陈某所拿的菜刀检出人血，支持为王荣雍所留，不支持其他个体所留。
16.和解协议书、收条、领条、现金缴款单、收款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荣雍和被告人赖某亲属分别向公安机关交纳了赔偿被害人陈某亲属的赔偿款3万元和1万元。2015年8月2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荣雍、赖某及其亲属与被害人陈某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告王荣雍亲属赔偿被害人陈某亲属损失人民币23.8万元（含向公安机关交纳的3万元）；被告人赖某亲属赔偿被害人陈某亲属损失人民币5万元（含向公安机关交纳的1万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陈某亲属对被告人王荣雍、赖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17.抓获、出警经过，证实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出警处置抓获二被告人的情况。
18.证据移交、接受清单，证实纳雍县公安局雍熙派出所民警和陈某某分别将菜刀一把和单刃刀具一把移交纳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19.户籍证明、户籍注销证明，证实死者陈某的户籍已注销。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荣雍、赖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某与被告人王荣雍因乘车发生矛盾，赖某与死者陈某邀约他人对王荣雍进行殴打，情节恶劣，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赖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荣雍在被赖某与死者陈某等人殴打并砍伤头部后，持杀鱼刀连续捅刺陈某胸部、腋下等部位数刀，致陈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荣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赖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被告人赖某与死者陈某均具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可对被告人王荣雍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且二被告人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陈某亲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陈某亲属的谅解，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王荣雍及其辩护人罗同昱、被告人赖某及其辩护人郭爱群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荣雍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被告人赖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的二日折抵一日。即被告人王荣雍的刑期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24年11月14日止；被告人赖某的刑期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 华
人民陪审员 周训谟
人民陪审员 彭 燕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邓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