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张民初字第0809号原告陆金法。委托代理人冯根华，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詹吉夫，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家港市鸿耀毛纺织厂。投资人俞鸿耀，厂长。被告俞洪耀（曾用名俞洪跃）。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磊，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金法与被告张家港市鸿耀毛纺织厂（以下简称鸿耀毛纺织厂）、俞洪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晓东独任审理，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晓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茅国兴、缪安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金法委托代理人冯根华，被告鸿耀毛纺织厂委托代理人徐磊、被告俞洪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金法诉称，2005年至2006年期间，在位于张家港市金港镇后塍高桥村港华路东侧的被告鸿耀毛纺织厂厂区，原告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先后为被告鸿耀毛纺织厂建造了生产车间、一幢四层办公大楼、一幢三层的宿舍楼、一间配电房，厂区部分围墙、老车间隔墙、垃圾回填等零杂工程也系原告完成。前述所有工程已经被告验收并投入使用。然而被告在仅支付两个车间工程的部分工程款20万元及办公大楼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后，虽经原告每年先后数十次催要，剩余部分的工程款一直拖延未付。为此原告于2011年5月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前述两个车间及办公大楼等工程的未付工程款。由于该案案情复杂，在审理中过程中原告暂时撤回了对前述两个工程等工程的未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先行主张办公大楼工程的未付工程款。后办公大楼工程经一审二审已执行完毕。但被告拖欠原告前述两个车间工程及零杂工程的工程款至今仍未支付。另被告鸿耀毛纺织厂是被告俞洪耀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被告俞洪耀应对被告鸿耀毛纺织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鸿耀毛纺织厂支付原告两个车间工程未付工程款110万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部分车间工程款2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本案作出判决之日期间的同期贷款利息，被告俞洪耀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被告鸿耀毛纺织厂、俞洪耀辩称，两个车间的工程款均已结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30日，陆金法以张家港市中兴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鸿耀毛纺织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鸿耀毛纺织厂将车间（一）、（二）的土建工程发包给陆金法，合同价款为约130万元，合同订立地点是高桥村村委办公室。上述工程于2006年年初开工，于2006年5、6月份竣工。上述两个车间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办理报建手续、未取得产权证书。另查明，2005年至2006年间，陆金法还为鸿耀毛纺织厂建造了四层办公大楼一幢、宿舍楼、配电房、围墙等工程。办公大楼的建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办公大楼于2005年开工，2006年下半年竣工，2006年年底由鸿耀毛纺织厂投入使用，使用前未进行竣工验收。2011年6月1日，陆金法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鸿耀毛纺织厂、俞洪耀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60259.10元，后于2011年12月18日撤诉。2012年1月10日陆金法再次起诉，要求鸿耀毛纺织厂、俞洪耀支付工程款2260259.10元，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鸿耀毛纺织厂、俞洪耀支付办公大楼的未付工程款28万元，其他工程款另案主张。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判决鸿耀毛纺织厂给付原告陆金法人民币258,622.49元，俞洪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鸿耀毛纺织厂、俞洪耀不服上诉，苏州中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中，本院根据陆金法的申请向案涉工程所在地张家港市金港镇高桥村委会书记陆某进行了调查。陆某陈述：其是1998年开始担任高桥村书记，2010年退休。当时鸿耀毛纺织厂老板俞洪耀来村里谈厂房重建的事项，其就介绍陆金法去做了。办公大楼最先开工的，然后是东面的大车间、北面的宿舍楼、南面的小车间、配电间。办公大楼是最先开工、最后竣工、大概是在2006年底基本弄完的。上述工程都是由陆金法承建的。除办公大楼外，其他的车间、宿舍楼等工程双方对造价没什么争议，因为办公大楼是造一层给一层图纸，没有签订协议，工程造价也没有明确约定，只是讲到参照当时另一个陈勇工地的造价确定。工程完工后双方就因工程款发生了纠纷。2007年、2008年陆金法带着工人找俞洪耀结账，俞洪耀说等他结账后再算。2009年底两人在其办公室调解，结果是俞洪耀又给了陆金法5-10万元，这样除办公楼以外的工程款就差不多结清了。当时其让他们明年弄清楚了再算办公楼的工程款。据其了解办公楼的工程款俞洪耀一共支付给陆金法145万元。陆金法给其的办公楼决算书造价为二百五十几万，俞洪耀提供的一份决算书总造价为一百五十几万。审理中，原告陆金法举证一份署名为“陆某”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与前述调查时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强调“对于除办公楼工程外的工程款是否结清，我就不太清楚了，应该由双方根据付款凭证核对、结算”。被告质证认为不能确定是否系陆某本人出具，应该以调查笔录陈述内容为准。后本院通知陆某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其上述前后两次不一致的陈述究竟是何情况。其陈述：当时2009年年底他们俩最后一次在我办公室调解，当时俞洪耀问我借了10万元，但是给陆金法可能没有10万元，所以我当时说是5-10万元。除办公楼以外的工程差不多结清的意思是，在这之前俞洪耀曾给了陆金法20万元，我的意思是如果这20万元不算办公楼的工程款的话，那么除办公楼以外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应该差不多付清了，要差的话也就是几万块钱的差距了。如果这20万元算作是办公楼的工程款，那么除办公楼以外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至少还差20万元。至于这20万元他们是算到办公楼还是其他工程，我就不清楚了，所以当时我是这么说的，情况说明讲对于其他工程款是否结清不清楚，也是符合实际的，因为其他工程包括围墙什么的他们怎么结算的我就没怎么过问，围墙什么的也是陆金法做的，工程款也应该支付的。对于两个车间的工程款俞洪耀付是付的，但是付多少我也忘记了。在车间施工之前，就要支付工程款的，然后才能开工。应该还是差一点的，所以我说差不多结清了。另外还要加上保修金是5%，保修金的时间是一年，现在也到期了，也应该支付给陆金法了。陆金法对陆某此次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陆某对双方付款情况并不清楚，被告应就其付款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对陆某的调查陈述没有异议。审理中，关于两个车间工程款，俞洪耀确认1236190.02元；陆金法同意按照被告确定的1236190.02元计算两个车间的工程款。关于两个车间工程款的付款情况，陆金法主张被告一共支付了20万元，是分两次支付的，车间开工前付了10万元，在车间工程完工以后，经原告催要，被告又付了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每次付款都出具收条，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原告还签了字。由于被告只支付了两次，所以原告记得比较清楚，没有专门的统计清单。被告方曾经另外向原告支付20万元，但该20万元是属于宿舍楼和配电房的工程款，而且是在2007年付的，这就是陆某讲到的20万元，之后由于双方对办公大楼的结算标准等发生很大分歧，被告就再也没有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主张工程款支付均是现金往来，确实有部分曾经有收条，但是本工程发生在2005年-2006年，通过陆某的协调也早已结清，鸿耀毛纺织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车间没有经过规划、建设审批，领不到房产证，也没有建设工程发票，无法做账，所以没有特别保留付款凭证。被告提供首页标题为《鸿耀毛纺织厂宿舍楼增加工程及零杂工程》的册页一份，该册页前12页为复印加手写，使用的纸张抬头为《张家港市中兴建筑公司第五分公司》和《金港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鸿耀毛纺织厂》，后有一页手写有“大车间为60.48*44.48=2690.15M2小车间为33*36.28=1197.24M2”、“合计3887.39平方*318元/M2=1236190.02元”、“已付工程款84万，代付建筑公司钢梁54936元（合计）89.4936元”、“1236190.02-894936=34.1254元”，该页是书写在空白的鸿耀毛纺织厂收发货单的反面；之后还有一页手写的《工程结算》，载明是“宿舍楼、围墙、配电房结算”，“5项合计527518元，扣464111.85元=63406.15元，宿舍楼已付工程款现金贰拾万，代付钢筋145639.85元，代付混凝土81770元，代付铝合金款36702元”落款时间是2007年2月6日，陆金法签名并注明“收现金陆万叁仟肆百零陆”。被告主张：写有大小车间面积的那页纸是2007年2月6日结算宿舍楼工程款的那天，在被告鸿耀毛纺织厂里形成的。当时原被告双方还有陆某都在场。关于大车间小车间的面积是陆金法手下叫陈某的人写的，下面的内容都是被告俞洪耀写的，写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写完以后装订成册页。在最后一页宿舍楼的工程结算单上（2007年2月6日）陆金法签字对整本的结算资料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在2007年2月6日结算时，被告车间工程款只剩下30余万元未付，在支付了双方确认的10万元承兑和陆某09年调解前所证明到的20万元现金后，只剩下余款4万余元，这与陆某所说的车间工程款基本结清可以互相印证，也是符合事实的，而原告所说的在整个车间工程施工过程中只收到10万元，完全不符合常理和建筑行业的惯例。我们也可以请求法院对整本结算资料的形成时间来进行鉴定，来证明被告陈述属实。针对被告主张的支付10万元承兑以及代付建筑公司钢梁54936元，被告举证了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陆金法签名的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张家港市建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盖章、张伟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俞洪跃钢桁条款54936元，大写：伍万肆仟玖佰叁拾陆元整”，落款时间是2006年7月16日。同时张伟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作证主要内容为：2000年到2008年之间我在张家港市建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任生产技术科长，当时俞洪耀公司厂房工地上的人提供了钢桁条的尺寸，然后俞洪耀付的款，之后把钢桁条送到工地上。上述收条即使该笔业务出具，我公司和俞洪耀就这笔买卖，钢桁条是用于车间屋面上的，当时这个工程是陆金法在做。钢桁条是根据按照俞洪耀车间的尺寸定做的。原告陆金法对《鸿耀毛纺织厂宿舍楼增加工程及零杂工程》册页前12页复印部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对于后面几页包括大小车间付款情况的描述不认可。对于大小车间建筑面积部分记载的面积予以认可，但对于书写人是谁表示需要核实。对于2007年6月18日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予以认可，主张该10万元即支付的20万元车间工程款中的10万元；对于张家港市建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主张钢梁是原告自行向江阴公司购买，钱也是由原告支付，被告并未代付。对于张伟的证言，原告认为张伟称钢桁条用在被告车间上是猜测和相信，并无依据。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陈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我从事工地管理工作，主要给私人老板打工。以前我曾给陆金法干过活，当时陆金法接了俞洪耀的工程，我曾在工地上做施工管理。被告提供的手写的大车间小车间的面积的材料中的大小车间的面积是我写的，下面的不是我写的，我也没见过。书写的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地点是在我办公室，写完后交给了陆金法，之后他们的结算我不清楚。陆金法采用双包方式，车间的钢梁好像是承包给江阴人的，具体名字不知道。面积的确定是和俞洪耀一起测量后确定的。原告对陈某证言无异议。被告对于陈某陈述的大小车间的面积问题无异议，对于其他的证言持有异议，理由是陈某曾经是陆金法的员工，且书写大小车间面积的纸张是鸿耀毛纺织厂的空白纸张，与陈某陈述的在其办公室书写存在矛盾，而与被告主张的在鸿耀毛纺织厂书写能够吻合。本院询问原告，根据原告陈述在支付了2007年的一笔20万元以后被告再未支付过工程款，而根据被告提供的宿舍楼的结算单，被告在付了20万元以后至少又支付了宿舍楼等的尾款63406元，原告作何解释？原告称因为年代久远，所以一些具体的付款时间记不太清了。本院遂要求原告仔细回忆被告关于两个车间支付的工程款是不是两笔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原告答复经过仔细回忆，被告一共仅支付了两笔各10万元的车间工程款，并且原告分别出具了各10万元的两份收条，收条上都写明是车间工程款。原告并且表示，如果原告陈述不属实，原告同意按照被告提供出的新的付款凭证双倍扣除工程款，如不足以扣除，超过部分原告同意返还。此后，被告另提供2006年1月21日陆金法出具的收据一份，交款单位是鸿耀毛纺织厂，收款方式现金，金额为20万元，注明是“工程款（车间）”，证明在2006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方支付了车间工程款20万元，该款是车间开工后支付，是在原告主张的两笔各10万元之间，反证原告此前陈述为虚假。原告对该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20万即为车间开工前支付的款项，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所以记忆金额有误。上述事实有（2012）张民初字第0138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收条、收据、承兑汇票复印件、《鸿耀毛纺织厂宿舍楼增加工程及零杂工程》的册页一份、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因原、被告双方意见不一，本案无法调解。本院认为，陆金法并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并且案涉工程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办理报建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故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并由鸿耀毛纺织厂使用，且对于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办理报建手续等的过错主要在于鸿耀毛纺织厂，故鸿耀毛纺织厂应当支付陆金法施工中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实际支出费用。根据原、被告一致认可的陈某书写的大小车间的面积、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标准，以及原被告一致认可的金额，两个车间的工程款本院认定为1236190.02元。原告陆金法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车间工程款，被告抗辩已经全部结清，举证责任在于被告。虽然证人陆某陈述原、被告之间就办公楼工程款基本结清，但其又表示对除办公楼以外的工程款的结算没怎么过问，俞洪耀究竟支付多少工程款也忘记了，故仅凭陆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除去原告自认的20万元以外，被告提供的2006年1月21日的收据20万元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原告主张该20万元系对原告自认10万元的记忆错误一说，并无证据证实，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的代付的张家港市建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钢桁条款54936元，有张家港市建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及当时经办人张伟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虽然陆金法否认该钢桁条系向张家港市建丰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购买，而是向江阴某公司购买，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自愿表示同意按照被告提供出的新的付款凭证双倍扣除工程款，故对于被告新提供的上述254936元款项，应双倍从车间工程款中扣除，即扣除509872元。对于其他部分，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且双方亦未明确对车间工程进行结算，故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港市鸿耀毛纺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金法人民币526318.02元，被告俞洪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原告陆金法指定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张家港市农村商业银行杨舍支行，账号：80×××18）。二、驳回原告陆金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30元，由被告鸿耀毛纺织厂、俞洪耀负担11560元，由原告陆金法负担8570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预付本院，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苏州市农业银行园区支行，帐号：10×××99。审 判 长  陈晓东人民陪审员  茅国兴人民陪审员  缪 安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缪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