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民终19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志毅，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秦志坚，自由职业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尚美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人：应正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俊，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志毅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尚美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百货公司”）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高艳明、代理审判员梁露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周红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9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秦志毅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志坚，被上诉人尚美百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原告秦志毅在被告尚美百货公司处购买“魔法水滴色拉子干红葡萄酒”22瓶（单价98元／瓶，金额共计2156元）、“唐欧乐干红葡萄酒”18�（单价188元／瓶，金额共计3384元）、“普觅郎格多克干红葡萄酒”6瓶（单价148元／瓶，金额共计888元）；以上购买金额共计6428元。因所购买的上述红酒均未粘贴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故向桂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举报。2015年9月11日，桂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被告尚美百货公司发出（桂林）食药监食罚（2015）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以上三款红酒没有中文标识，被告单位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它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并根据该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进口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对尚美百货公司处以没收违法所得6428元，并处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并同时对秦志毅的申诉举报予以了答复，确认其投诉举报情况属实，并将处理结果告知原告。2015年8月初，原告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出咨询函，内容为：经检验合格的进口食品中文标签标识是什么时候粘贴到食品包装上才能进行销售？如果销售的进口食品没有粘贴中文标签标识是否可以认为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015年9月6日，该局向秦志毅复函，答复称：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或者标签不符合相关规定的，不得进口。据此，经检验的进口食品应当已经粘贴有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故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购物价款6428元；2、被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支付原告赔偿金642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处所购红酒具有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手续、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并备有中文标签。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款中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该法第九�九条的解释，系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对食品安全的标准，应当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一般应存在违反以上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案中，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虽对被告进行了相关处罚，但该处罚仍属于行政管理处罚范畴，并不能因此推定被告存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支付十倍赔偿金，应当举证证明其所购买的食品存在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本案中，原告未尽到该举证责任，现仅以被告销售的产品预包装上无中文标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提出十倍赔偿的主张，缺乏必要法律依据。同时，法律条文中规定的十倍价款赔偿属于惩罚性赔偿，系行为人恶意实施某种行为，或者对该行为有重大过失时，以对行为人实施惩罚和抑制效果为目的，在判令行为人支付通常赔偿金的同时，判令行为人支付受害人高于实际损失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对此惩罚性赔偿规定了严格适用条件，第一，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造成受害人死亡、健康严重损害为前提，且该损害必须是实际发生的；第二、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侵权人明知产品缺陷为前提。故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条款请求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应符合两个前提条件，一是销售者明知销售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销售者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给消费者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本案中，被告提供了销售红酒的进口相关手续，证明其货物的来源属于正规渠道，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告明知其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而销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除价款损失外，存在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故从惩罚性赔偿立法目的及侵权法原理的角度分析，其主张十倍赔偿依据不足，亦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本案中，被告出售的红酒未粘贴中文标签，违反了上述规定，尚不符合向消费者进行销售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退货。故该院对原告要求退还部分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亦应同时退还被告所余红酒。据此判决：一、被告桂林尚�百货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秦志毅货款6428元，原告秦志毅同时应将涉案的魔法水滴色拉子干红葡萄酒22瓶，唐欧乐干红葡萄酒18瓶，普觅朗格多克干红葡萄酒6瓶退还被告桂林尚美百货有限公司。（如原告不能按量退还以上红酒，对于不能返还部分，被告可依原告购买该红酒价格从应退还款项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秦志毅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实收78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桂林尚美百货有限公司承担184元，原告秦志毅承担600元。
上诉人秦志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售的红酒未粘贴中文标签，属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只存在未粘贴中文标签瑕疵的行为而认定本案红酒是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是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被行政处罚，一审判决以行政处罚属行政管理范畴而不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解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将范围缩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的第一项和第六项，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销售的食品属不符合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仅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进口手续、货物来源属于正规渠道以及出售未粘贴中文标签的红酒行为，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没有表明是否采纳和说明理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尚美百货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中华人�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消费者”，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销售的红酒均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是通过海关正规渠道进口的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相关法律的产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十倍赔偿条款；我国相关法律只规定了购买者退货的权利，并没有购买者有权要求直接退款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购物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原告在被告处所购红酒具有海关进出口货物报送手续、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并备有中文标签”有异议，认为生产日期2013年2月14日、6月20日这两个批次是检验检疫合格的，另外两款葡萄酒报送单和普觅朗格多克干红葡萄酒没有卫生证书。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经核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包括普觅朗格多克干红葡萄酒等不同品名红酒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及中文标签。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请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故属于因食品安全问题产生的民事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本案应确定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上诉人以其向被上诉人购买的红葡萄酒未附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为由，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被上诉人作为食品销售企业，销售的食品应该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进口红葡萄酒，应当贴有中文标签而未粘贴，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64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请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据此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生产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及损害事实、损害与违法行为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售的红葡萄酒未附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但其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损害事实，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害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且未粘贴中文标签对人体健康并不会造成任何危害，故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提交了涉案红葡萄酒的中文标签及符合我国食品安全的相关文件等证据，证实涉案红葡萄酒通过正规渠道进口并手续齐全，其销售的红葡萄酒并非劣质食品。而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出售的红葡萄酒未附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提出该食品有违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获得十倍价款的赔偿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据此，上诉人关于十倍价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本案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
审 判 长 何华
审 判 员
代理审判员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