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30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良恩，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代理人：马玥，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秀峰，女，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再审申请人陈良恩为与被申请人何秀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良恩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事实是，陈良恩陆续多次向何秀峰借款。2010年9月12日经结算，陈良恩出具借条确认结欠何秀峰282.6万元（简称“借条一”）。2011年11月29日，双方再次结算，陈良恩在借条一上对日期和借款金额作了修改，并确认结欠何秀峰借款2954150元（简称“借条二”，借条二来自于对借条一的修改，书面为同一张纸）。……2012年2月18日，陈良恩向何秀峰出具借条（简称“借条三”），确认借款金额为310.2万元。陈良恩申请再审的理由是：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何秀峰伪造的，借条二的真实日期由2011年1月29日在“1月”两字之前加写“1”而被伪造成为2011年11月29日。一、申请人一审的抗辩行为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申请人接到起诉状后，立即反应，这笔钱已经结算在借条三中清偿完毕；借条二只是借条三的中间结算条子，已经作废。申请人根本没有想到被申请人会伪造借条，对伪造后的借条二“真实性”错误地当庭确认。为此，申请人还千方百计拼凑了被伪造借条二“结算”到借条三所谓的数学逻辑过程。二、二审法院不对借条二进行鉴定是错误的。为证明借条二是被伪造的，申请人向二审法院申请对借条二进行鉴定。鉴定的要求是：确定“11月”前的两个“1”字不是同一时间同一支笔书写的。（一）为明辨是非，申请人现将提交给二审法院的关于借条二鉴定必要性重复如下：1.不管申请人在一审期间犯了多少错误，对借条二的鉴定是判断陈良恩与何秀峰是否“诚实、信用”诉讼的“试金石”；2.不通过鉴定揭穿何秀峰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的真面目是悲哀的；3.对借条二的鉴定，是界定本案是普通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的分水岭；4.申请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行为可以归结为“笨”，不能归结为“恶意”。（二）二审法院拒绝鉴定的二项理由都是错误的。1.第一项理由是：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而没有提出申请。该理由的错误在于：（1）违法，即：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为申请人一审没有申请鉴定，既不是故意也不是重大过失，而是被诈骗，而且鉴定的结果与本案处理结果密切相关，应当进行鉴定；（2）不合情理，即：申请人一审时出于被诈骗的“愚昧”状态，不可能申请鉴定。2.第二项理由是：“禁止反言”。从法理上讲，“禁止反言”作为民事诉讼的原则或者规则，不得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明文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反言”必须以“诚实、信用”为前提。从表面上看，申请人的二审抗辩确实违反“禁止反言”，但是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为申请人的一切诉讼行为，都是随着诉讼的深入，随着在一审判决后发现借条二被伪造之后派生的自然而然的行为。三、只有鉴定才能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但是，借条二原件在一审法院掌控之下，申请人无法自行委托鉴定。在此，申请人认为，再审法院可以将借条二先予以鉴定，并将鉴定结果作为判断申请人上述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及是否具应当立案再审的依据。申请人愿意预缴鉴定费用。其后，陈良恩又提交了《再审申请书（补充）》，补充再审申请事由第一项和第二项。对于第一项事由，陈良恩补充提供四份证据材料：1、陈爱制作的笔记复印件，拟证明何秀峰与陈良恩之间真实的款项往来；2、何秀峰与陈良恩借还款项往来明细表及银行流水复印件，拟证明陈良恩未欠何秀峰2954140元的事实；3、（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25号案件卷宗证据材料；4、（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25号案件庭审笔录。对于第二项事由，陈良恩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未合理说明2010年9月12日至2011年11月19日款项如何从282.6万元变成2954150元，本金、利息、利率均未查清，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2010年12月29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1月25日的260万元，陈良恩认为：其中100万元系案外人周冬冬打给我女儿陈爱，与本案无关；且260万元如何演变成310.2万元的过程不明。综上，陈良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何秀峰辩称：针对再审申请书，特作如下说明：一、何秀峰没有对这张借条做过任何的涂改、也从来不知道这张借条曾经被涂改过。这张借条是陈良恩自己涂改的，如有伪造也是其本人做的手脚。二、现在针对陈良恩自认的、指出被修改过的地方，可以肯定是陈良恩事先有预谋地使诈对借条做了手脚，何秀峰不知道、也无法判读其真伪。陈良恩为了让这张借条无效早已在上面做了手脚，而何秀峰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相信借条的金额和时间是对的。三、事实真相只有一个，陈良恩欠的2954150元借款没有偿还，借条的结算日期是11月29日。借条是陈良恩本人涂改的，在什么地方做了手脚只有他本人知道。即使鉴定日期的不同，也改变不了两张借条是独立存在的、不是同一笔借款的事实真相，无法推翻他没有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真相。综上所述，结合2013年5月6日的法庭谈话笔录到后来亲戚调解后的撤诉，在到前一个200万元案件一、二审庭审答辩记录及上诉理由，都可以看出陈良恩清楚知道案涉的2954150元借条在何秀峰处，借款未归还。其为了赖账，故意颠倒黑白。如果这张借条有涂改，也是陈良恩所为，何秀峰没有对这张借条做过任何修改。事实真相只有一个，就是陈良恩欠款2954150元没有归还，借条的结算日期就是在11月29日。一审中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且也被法院查明。本案无需再审。本院认为，再审事由是指当事人据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通过再审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必须按照再审事由范围提出原判决应予再审的理由，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中，陈良恩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分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三种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这一再审事由。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陈良恩提交了证据材料：1、陈爱制作的笔记复印件，拟证明何秀峰与陈良恩之间真实的款项往来；2、何秀峰与陈良恩借还款项往来明细表及银行流水复印件；3、（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25号案件卷宗证据材料；4、（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25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陈良恩未欠何秀峰295414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的规定，对于证据材料1，系陈良恩的女儿陈爱个人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陈良恩在二审期间亦已提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于证据材料2，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不存在无法取得或者在举证期限内无法提供的客观原因，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也与本案所涉债权并无关联。对于证据材料3和4，系从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25号案件的档案中复印而来，而汇款凭证、借条、庭审笔录在一审中均已提交并经质证。均无法证明陈良恩主张的待证事实。故陈良恩提出的该项再审申请事项不成立。二、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讼争2954150元借款与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25号案件诉请的310.2万元是否为同一笔借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㈠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㈡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秀峰提供了2954150元借款的借条及120万元、19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两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何秀峰与陈良恩的借贷关系成立。而何秀峰在另一案件中也提供了独立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不存有重复使用证据之情形。陈良恩主张两笔借款为同一笔且已偿还，其负有对其抗辩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未构成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应就抗辩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陈良恩认为原判决未合理说明2010年9月12日至2011年11月19日款项如何从282.6万元变成2954150元的过程，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的借条系陈良恩在2010年9月12日的借条上修改了借款金额而来，双方均认可借款金额的修改，陈良恩亦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其次，一审法院在2015年3月9日的第三次庭审中询问了2954150元的构成，陈良恩和何秀峰对该借款数额都无法清晰分辨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构成。在陈良恩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借条载明的数额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借条上的金额来确定债权金额，并无不妥。第三，陈良恩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未合理说明2010年12月29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1月25日的260万元如何演变成310.2万元的过程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310.2万元系（2014）温瑞陶商初字第25号案件诉请的债权，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说明并无不当。陈良恩提出的该项再审申请事项不成立。三、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申请人陈良恩称何秀峰伪造借条，将本案借条的真实日期由2011年1月29日在“1月”两字之前加写“1”而被伪造成为2011年11月29日。首先，陈良恩未在一审法定的举证期限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条日期系何秀峰伪造的。其次，即使案涉借条日期存有涂改，不能证明案涉借条借款数额虚假，也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故陈良恩该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综上，陈良恩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良恩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小青·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