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民初5948号
原告：象山鸿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象山鸿远担保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79953068-5）。住所地：象山县爵溪街道象山港东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梅亭，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王会跃，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象山县。
原告暨原告象山鸿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王会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运来，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国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684299866A）。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鄞县大道西段***号东方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丁国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锋，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鸿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为与被告国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志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6年9月26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8月9日、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原告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运来、被告国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30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起诉称：三原告系滨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鸿远公司）股东。2012年1月初，为经营需要，通过案外人汪向前向国骅公司融资2000万元。2012年1月15日，汪向前送来《融资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文本。滨州鸿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运来对国骅公司起草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条款不同意，且融资金额3000万元也与原商谈的2000万元不一致，拒绝订立上述合同。后汪向前与国骅公司商量后转告吕运来，为表示原告方借款诚意，先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把滨州鸿远公司股权先转给国骅公司，再谈融资事宜，如融资条件谈不成，再把股权转回来。原告方为表示借款诚意，同意了国骅公司的这一要求，同时约定鉴于股权已转至国骅公司名下，借款协议由滨州鸿远公司原股东即三原告与国骅公司订立。国骅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将滨州鸿远公司的股东由三原告变更为国骅公司，于同年2月3日领取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但国骅公司未支付受让股权对价，而是将股权转让作为融资租赁的“质押”。股权变更登记后，原告一直催促汪向前促成原、被告间就融资租赁一事进行协商，但汪向前均以国骅公司老总去国外尚未回国为由搪塞。2012年2月23日，国骅公司以公司股权变更依协议约定应移交资料、印章为由，要求滨州鸿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运来移交公章，滨州鸿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运来与国骅公司代表办理了书面公章交接手续。次日，国骅公司收取了公章等相关印章及证照资料。2012年3月6日，滨州鸿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运来见国骅公司迟迟不与原告商谈融资租赁事宜，怀疑所谓“融资”系骗局，于是致函国骅公司董事长丁国年，要求终止融资事宜洽谈，返还股权和相关证照资料。2012年3月28日，国骅公司回函（未加盖公章）称已完成出资义务，但三原告从未收到事先商谈的2000万元借款。原、被告之间未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也未收到过任何融资租赁款，国骅公司未支付过股权对价，且作为“质押”的从合同在融资主合同尚未订立的情况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被告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无效，国骅公司应无条件返还滨州鸿远公司的股权。但鉴于国骅公司未办理企业年检，滨州鸿远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故应返还相应的印章、证照、资料，以便原告处理公司善后事宜。原告发现（2015）甬鄞江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滨州鸿远公司与国骅公司之间有一宗债务纠纷，但该宗债务发生在国骅公司非法占有滨州鸿远公司期间，系国骅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之间的内部债务，与原告无涉。第一，该宗债务所依据的《融资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虽为2012年1月15日，但这是外加的封页，不是出现在合同之中，该封页是可以随意更换的，落款时间也是可随心所欲的。第二，《融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移交后已刻角的公章，该公章在2012年2月23日移交时已载明移交前后的印模差异，该公章至少在2012年1月1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是完整的，充分证明《融资租赁合同》绝非2012年1月15日订立。第三，即使国骅公司推说该《融资租赁合同》上的公章系王梅亭加盖的，那也是在2012年2月23日印章移交之后的事。依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成立应当是在2012年2月23日之后，亦即国骅公司非法占有滨州鸿远公司股权期间。第四，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在借款实际发生时才成立，更何况国骅公司在（2015）甬鄞江商初字第30号案件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自认其与滨州鸿远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而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但事实借款关系应以借款事实发生（交付）为成立条件。该借款交付的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3月1日、3月7日，亦即国骅公司非法持有滨州鸿远公司100%股权期间。第五，实际发生的借款也与原告股权质押时商谈的借款金额不一致，故而（2015）甬鄞江商初字第30号案件所涉债务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联性，对此（2015）甬鄞江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也作了明确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债权仍由原股东享受和承担”，同理，股权转让后的滨州鸿远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受让人即国骅公司享受与承担，与原告无关。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确认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与国骅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国骅公司返还滨州鸿远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二、确认滨州鸿远公司股权被国骅公司非法占有期间所发生的债权由国骅公司享受，债务由国骅公司承担。
被告国骅公司答辩称：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的诉称事实违背客观事实，本案事实是滨州鸿远公司向国骅公司项目融资，双方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合意达成的。当时滨州鸿远公司向国骅公司寻求融资支持，确定的合作方案为：滨州鸿远公司将其68亩多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房屋全部权益转让给国骅公司，以向国骅公司融资3000万元，国骅公司再回租给滨州鸿远公司。滨州鸿远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国骅公司，目的系让国骅公司控制滨州鸿远公司名下的68亩多的土地使用权，取得股权系融资租赁的一种方式，国骅公司并非非法占有三原告的股权。3000万元融资款国骅公司已根据指示汇入指定账户，不存在未付款的事实。三原告对3000万元内部分配不均才导致本案诉讼，本案纯属恶意诉讼。三原告提交的印章交接单系滨州鸿远公司内部的交接，国骅公司不知情，印章是否有刻角，国骅公司不知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滨州鸿远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9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由吕运来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17日，国骅公司（作为甲方）与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上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滨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鸿远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确认，鸿远公司100%股权（以下称“目标股权”的转让款总计为人民币2000万元（贰仟万元整）。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应立即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将目标股权变更至甲方名下。在目标股权依法变更至甲方名下后2日内，甲方即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万元汇至象山鸿远担保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三、乙方向甲方承诺：1、鸿远公司不存在任何债务。在甲方按照本协议付清股权转让款并依法取得目标股权后，如因鸿远公司此前任何原因而形成的已有、或有债务，以及由此所导致的一切后果及责任由象山鸿远担保有限公司、吕运来承担，与甲方无涉；由此造成甲方损失的，象山鸿远担保有限公司、吕运来向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象山鸿远担保有限公司、吕运来就该承诺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协议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本次股权转让中，乙方所拥有的目标股权为其合法持有，权属清晰，状态完整，并且未设定权利质押等任何形式的担保，也不存在任何司法限制以及涉及其它第三者权益的既存的或潜在的权利瑕疵。四、在目标股权依法变更至甲方名下后当天，乙方应与甲方办理鸿远公司的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向甲方交付加盖印章的鸿远公司账册复印件、印章、土地使用权证等）。五、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债权仍由原股东享受和承担，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实现原债权。本协议自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肆份，甲方执壹份，乙方执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六、甲、乙双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产生争议，可经友好协商解决；协议不成的，任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特就2012年01月16日共同签署之《股权转让协议》另行订立如下补充协议条款，以资各方遵照执行：一、综述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甲方以无偿取得乙方所持有的鸿远公司100%股权的形式实现对该公司名下68.33亩土地的实际控制权，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协议》或工商变更登记中使用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之股权转让款，且本补充协议之效力系独立的，不因其他合同或协议的无效、可撤销而有所改变。二、目标股权回购期限1、目标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在甲方名下后，甲方就目标股权给予乙方12个月的回购期限。该回购期限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之租赁期限一致。2、甲方同意乙方提早回购目标股权，但应在回购期限内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3、回购期限内，甲方不得擅自处置目标股权。4、回购期限内，如鸿远公司向甲方全额支付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之租赁金额及综合年费（按租赁金额的30%计算），则视为乙方已就目标股权向甲方申请回购。5、鸿远公司在前款所述之款项全部汇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后次日起，甲方应配合将目标股权经工商登记手续转回乙方名下。二、特别条款如乙方不能在回购期限内满足回购目标股权之条件的，目标股权权利人以工商登记状况为准，乙方承诺不持异议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就该目标股权主张权利。三、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四、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执壹份，乙方执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意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2012年1月19日，滨州鸿远公司提供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向工商部门申请将原股东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变更登记为国骅公司，并将原法定代表人吕运来变更登记为王显尧。2012年2月24日，滨州鸿远公司通过象山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梅亭将滨州鸿远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变更后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房屋预告登记证明》、王会跃出具的《承诺书》等移交给了国骅公司。王会跃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上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内容为：“本人王会跃现就《房屋预告登记证明》（证明号：棣房预老区字第00000281号）所记载的滨州市无棣县华诺国际花苑东区在建房屋作出如下承诺及保证：……1、本人已对华诺国际花苑东区在建房屋1号楼、3号楼、8号楼（不含第一单元）、16号楼（不含2-201、3-202）、24号楼向滨州市无棣县房产申请预告登记，并依法取得《房屋预告登记证明》。2、本人已就滨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鸿远公司”）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向宁波国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国骅公司”）融资事宜完全知悉且全力支持。3、本人将上述在建房屋及相应的预告登记人所依法享有的全部权利转给鸿远公司，同时允许鸿远公司以该在建房屋作为其与国骅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之租赁标的向国骅公司进行融资，并对《融资租赁合同》全部约定条款无异议。……7、本人同意国骅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向鸿远公司支付上述在建房屋的全部对价；如该对价资金如需分配，由本人与鸿远公司自行结算，与国骅公司无关。”国骅公司现持有的其（作为出租人）与滨州鸿远公司（作为承租人）、象山鸿远公司（作为保证人）、王梅亭（作为保证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本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方式为回租，租赁标的为滨州鸿远公司名下位于山东省无棣县棣新七路西、中心大街北侧的城镇住宅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棣国用（2007）第07251号，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45551平方米]及预告登记权利人为王会跃的位于山东省无棣县华诺国际花苑东区1号楼、3号楼、8号楼（不含第一单元）、16号楼（不含2-201、3-202）、20号楼、24号楼的在建房屋；国骅公司实现对上述租赁标的权益实际享有或控制的方式为：1、滨州鸿远公司的全体股东与国骅公司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滨州鸿远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国骅公司，以此实现国骅公司对滨州鸿远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享有或控制；2、上述在建房屋及相应权利全部转给国骅公司享有，相关房屋预告登记证书、法律文书等权利凭证交由国骅公司保管，该在建房屋的预告登记权利人王会跃已向国骅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自愿将该在建房屋及相应权利转给滨州鸿远公司，并由滨州鸿远公司将该在建房屋作为租赁标的向国骅公司进行本次融资租赁项目，同时同意国骅公司将租赁标的权益的对价总额向滨州鸿远公司支付；国骅公司就上述租赁标的权益向滨州鸿远公司支付对价3000万元，该款项在本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协议等相关协议生效且滨州鸿远公司100%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至国骅公司名下及其他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再向滨州鸿远公司支付；根据滨州鸿远公司的指示，由国骅公司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汇付至象山鸿远公司或象山鸿远公司指定的账户；本合同租期为12个月，国骅公司向滨州鸿远公司支付租赁标的对价之日为起租日；滨州鸿远公司应按约向国骅公司支付租金及综合年费，其中租金为3000万元，租息、服务费等为综合年费，按租金总额的30%计算即900万元，租金3000万元在合同履行届满前一次性付清，综合年费按季支付，第一期300万元于2012年6月5日前支付，第二期300万元于2012年9月5日前支付，第三期200万元于2012年12月5日前支付，第四期100万元于2013年3月5日前支付；滨州鸿远公司同意向国骅公司交纳合同履行保证金500万元，等等。该合同落款盖具的滨州鸿远公司的公章印文外环有中断痕迹（吕运来称其于2012年2月23日将滨州鸿运公司的公章移交给王梅亭时特意刻去一角，以区别于以前之公章，该中断痕迹正是刻角后的公章所盖而形成的）并有王梅亭的签名，同时象山鸿远公司、王梅亭作为保证人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名，但均未签署落款日期，该合同封页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王梅亭交付给国骅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滨州鸿远公司委托象山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梅亭全权代表滨州鸿远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该委托书上载明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上盖具的滨州鸿远公司的公章印文外环亦有中断痕迹。国骅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3月1日、3月7日将资金1000万元、500万元、1500万元（合计3000万元）汇至象山鸿远公司指定的宁波海曙国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因滨州鸿远公司未按期履行本院（2010）甬鄞商初字第47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该案原告陈根全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委托惠民县人民法院执行，惠民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6日作出裁定对滨州鸿远公司名下位于山东省无棣县棣新七路西、中心大街北侧的城镇住宅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棣国用（2007）第07251号，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45551平方米]进行了查封。后该宗土地使用权被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司法拍卖成交。
2012年2月16日，象山鸿远公司（作为甲方）与王会跃、吕运来（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双方就甲方以滨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宁波国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借款事宜订立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均同意以由王会跃名义持有的属滨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滨州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预售商品房（证号××号）为租赁标的物向国骅公司融资贰千万元。且对王会跃对国骅的承诺书内容予以认可。二、如该项资金届时不能归还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如甲方届时没有按租赁合同约定归还贰千万元的，由乙方归还。四、乙方归还贰千万元以后，甲方所持有鸿远房产的股权转归乙方，68亩使用权自然归鸿远房产所有。同时，甲方失去对本次租赁标的物的预登记房产的所有权。”2012年3月6日，吕运来给国骅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国年发函称：“我曾与贵司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本人持有的滨州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48%股权转让给贵司，由于贵司至今没有付款，也由于本人不同意融资条件，不同意租赁合同条款，且租赁主体程序上操作也错误，故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请贵司协助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相关手续。同时，我作为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通知贵司与我本人当面交接我公司移交的印章与资料。公章当面交接后当场签字确认销毁，以免造成不良后果。如果贵司未按要求与我本人当面交接造成后果的，应承担相应经济赔偿责任。”此后，双方即发生争议，互有函件往来。
以上事实，由原告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清单明细》、函件及被告国骅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承诺书》、《协议书》、（2010）甬鄞商初字第473号民事调解书、（2010)惠委执字第30-1号执行裁定书、（2010）甬鄞执民字第3427-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要求确认其与国骅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其诉讼请求的成立，须以符合上述法定条件为前提。本案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诉请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之一是，股权转让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融资抵押的违法行为。本院认为，从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的相关陈述来看，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清楚国骅公司的经营范围仅限于融资租赁业务，之所以要股权转让，其目的就是要控制租赁标的之一即滨州鸿远公司名下位于山东省无棣县棣新七路西、中心大街北侧的城镇住宅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棣国用（2007）第07251号]，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同意这一要求，清楚双方是为融资租赁而转让股权，在此情况下双方才签订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虽然最终表明此种控制措施并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如上述租赁标的最终还是因其他执行案件被司法拍卖），甚至可能不为法律所认可（因上述租赁标的的物权未变动而可能不被认为有融资租赁之实），但这并非属违法行为。如果不是滨州鸿远公司存在其他债务，采取这种股权转让方式未偿不是一种有效且经济的控制方式，因为若采取物权变动方式直接控制上述租赁标的，意味着要照章缴税，这也意味着滨州鸿远公司或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的融资成本会更高，而之后的租赁标的被执行拍卖的事实表明这其实潜藏着极大的风险。综上，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主张涉案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融资抵押的违法行为，由此合同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诉请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之二是，《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为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订立的，是虚假的，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俗称为阴阳合同，这一做法为工商法规所禁止，《工商企业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项明文规定该行为系违法的该受处罚的行为。本院经查《工商企业登记管理条例》早已被废止。而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价格条款确实是双方通谋的虚伪表示，双方对此均系明知的，双方通谋的真实目的是实现股东的变更登记，而这并非双方的虚伪表示，故此价格条款对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拘束力（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已有明确），但对外因并不损害国家利益而不应认定为无效。本案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诉请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之三是，国骅公司取得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的股权未支付对价，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亦未以其股权设置质押担保，所谓的股权转让系国骅公司无偿取得，显失公平。本院认为，国骅公司实质并非无对价取得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对滨州鸿远公司持有的股权，其对价是要向滨州鸿远公司发放约定之融资款，通过此股权变动只是为了控制融资租赁标的之一即滨州鸿远公司名下位于山东省无棣县棣新七路西、中心大街北侧的城镇住宅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棣国用（2007）第07251号]，这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有明确清楚的反映。若最终《融资租赁合同》并未签订或融资款并未发放，那也只是订约目的未实现的问题，而不是合同显失公平的问题，即使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合同只是可撤销或可变更的，而不是无效的。综上，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要求确认其与国骅公司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象山鸿远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要求国骅公司返还滨州鸿远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后滨州鸿远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国骅公司承受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象山鸿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王会跃、吕运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象山鸿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王会跃、吕运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志刚
人民陪审员 夏如珍
人民陪审员 李卫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