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培顺，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河北省邢台市威县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毅、贾何娟，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公诉刑诉（20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培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爱香、陈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培顺及其辩护人赵毅、贾何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培顺与被害人马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2014年9月7日下午，杨培顺在邢台市豫东市场购买了一把尖刀，20时许携带尖刀在邢台市泉北大街邢台学院北门对面马路上等候马某。当马某散步路过时，杨培顺朝马某胸部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马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邢台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马某系被他人用锐性外力作用致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9月8日0时30许，被告人杨培顺在去派出所投案的路上被公安人员抓获。
对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杜某某等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杨培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培顺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杀害马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培顺当庭辩解，其只捅了马某一刀。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培顺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培顺与被害人马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2014年9月7日下午，杨培顺在邢台市豫东市场购买了一把尖刀，20时许携带尖刀在邢台市泉北大街邢台学院北门对面马路上等候马某。当马某散步路过时，杨培顺朝马某胸部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乘出租车回到威县老家并告知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等人其用刀捅了马某胸部。马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马某系被他人用锐性外力作用致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9月8日0时30许，被告人杨培顺在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丙等人陪同下去威县梨元屯派出所投案的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警四中队抓获证明证实，2014年9月8日0时30分许，该队侦查员正在邢台市威县梨元屯镇红桃园村北侧公路上部署抓获杨培顺方案时，看见有四名男子骑车从该村出来往梨元屯方向走去，形迹可疑，遂上前堵截盘问，经查该四名男子分别为杨培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四人均称是为杨培顺用刀捅了马某的事，要去梨元屯派出所投案，侦查员遂将犯罪嫌疑人杨培顺抓获归案。
2、证人杨某甲证明，2014年9月7日21时许，杨某丙打电话告诉其杨培顺出事了。之后其就赶忙骑着电动车赶到杨培顺四叔杨某丁家。当时杨培顺的四叔、四婶、杨某丙都在，但大家都不知道杨培顺到底出什么事了。大概过了40多分钟，杨培顺回来后说：“我在邢台用刀把马某捅了，捅到了胸部，见血了。”后来在其和杨某丙劝说下杨培顺同意去投案。于是其给老支书打电话说明情况，由其、杨某丙、老支书带着杨培顺往派出所去投案。刚出村，在往派出所的路上，被公安人员拦了下来。前一段时间，马某和杨培顺来过村里，马某嫌杨培顺不往家里交钱，两人闹离婚，其和杨某丙曾调解此事。
3、证人杨某丙证明，2014年9月7日21时许，杨培顺打电话说：“我一会儿就回村了，我在邢台用刀把继兰捅了。”其问杨培顺怎么回事，杨培顺说回来再说。于是其来到杨培顺的四叔杨某乙家，又给杨某丁打电话让杨某戊过来。大概过了40多分钟，杨培顺回来后说：“我在邢台把妻子捅了，捅到胸部，见了血，我扔了刀子就跑回来了。”其和杨某戊先是训了杨培顺一会儿，后来就劝杨培顺到派出所投案。杨培顺说：“投案就投案，我自己去。”后杨某丁给老支书打电话说明情况之后，由其、杨某戊、杨某甲三人送杨培顺到派出所投案。刚出村，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就被公安民警拦住了。杨培顺和马某正闹离婚。前一段时间他们两口子来过村里，其和杨某戊曾调解此事。
4、证人杨某乙证明的被告人杨培顺作案后回到村里，后经劝说由杨某戊、杨某丙陪同投案的情节，与证人杨某戊、杨某丙证明的情节一致。
5、证人杨某丁证明的情况，与证人杨某戊、杨某丙、杨某乙证明的情况一致。
6、被告人杨培顺供述，最近一段时间其妻子马某经常给其要20万，说要买楼，并说两个孩子都是她一个人养大的，说其没管过孩子。其从外面回来后，不让进家，要和其离婚。其非常生气。自从其和马某结婚，当时她带着8岁的儿子，后来他们又有了个女儿，都是其和马某共同抚养的。到这时候，其岁数大了，马某提出这些问题，分明是不想和其过了，由此其非常气愤。在2014年9月7日前两天，产生了要报复马某的想法。2014年9月7日下午5时许，其从邢台豫东市场一个卖餐具的门市买了一把铜柄尖刀。因为其知道马某每天晚上沿邢台学院北门对过马路的人行道遛弯，就早早在那里等着。晚8时许，马某由东往西走来，其就拿着刀从她后面追过去，被马某发现，正好给了其个正面，其就朝马某前胸捅了一刀，还骂她黑心。看到她倒在了地上，前胸也看见了血，其很紧张，就赶快往西跑了，同时把刀扔到旁边的小树林。然后其又拐到邢州北路，打出租车回威县老家了。
在打车回家前，其给老家打了电话说其在邢台出事了，把马某用刀捅了，准备回家。到了其四叔杨某甲家，村干部杨某戊、杨某丙都在场，其把事情给他们说了一下，后来又把老支书叫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让其去公安局投案，其也同意。后来由杨某戊、杨某丙、杨某乙陪着其一起去梨元屯派出所投案，出村不久，在半路上，碰上公安局盘问，就把其带走了。
7、证人王某某证明，2014年农历八月十四日下午，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到其门市买了一把刀，该刀子是铜柄的，长10多公分，宽约2公分，单刃。那老头身材较瘦，短头发，本地口音。
8、辨认笔录（王某对被告人杨培顺的辨认）记载，2014年9月10日，在侦查员主持下，王某某辨认出刘培顺就是2014年9月7日下午从王某某门市上买刀的老头。
9、证人霍某某证明，2014年9月7日晚9点20分，其在邢州路与人民大街交叉口附近拉上了一个老头去了趟威县。老头快有60岁了，身高不到1.7米，挺瘦，短发，腮帮子比较瘦，邢台东八县口音，上身内穿白色衬衣，外面还有件褂子。
10、辨认笔录（霍某某对被告人杨培顺的辨认）记载，霍某某辨认出杨培顺就是乘其车去威县的老头。
11、证人张某甲（目击证人）证明，2014年9月7日晚8点20分左右，其和对象郑某某各骑一辆自行车，沿泉北东大街北侧便道由东向西骑行，经过邢台学院体育馆对过的位置时，发现在路北边人行道上有一名男子正在持刀捅一名女子，而且边捅边骂，连续捅了三四刀。后那名男子沿人行道向西跑。其就用手机打110报警了。
12、证人杨某丁证明，其母亲和继父杨培顺因为经济的事闹矛盾，继父杨培顺不往家里交钱，不关心家里，其母亲向继父提出离婚，对其说是吓唬其继父的。前几天继父回来，在经贸局家属院住过一晚上，第二天其母亲就叫继父走了。母亲和继父的关系，以前还行，现在一般，原因还是钱的事。
13、证人杜某某证明，2014年9月7日20点34分，其接到120急救电话后来到现场，发现在邢台学院北门对过的便道上躺着一名女人，胸前有血，检查她的瞳孔和颈动脉后，初步认定她已经死亡。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就将该女人拉回了医院急诊科，抢救了1个多小时，也没能抢救过来。抢救时发现她前胸上有6处伤口。
14、邢台县医院抢救记录证明了抢救的情况。
1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现场位于邢台市桥东区泉北东大街邢台学院体育馆北门对面路北便道上，案发中心现场的位置在东距邢台学院北门400米，西距泉北东大街地道桥东口100米的路北侧人行便道上。在中心现场的便道地上有擦蹭血迹和滴落血迹，范围在150厘米×60厘米内，血迹已经凝固。现场提取了该两处血迹。
16、邢台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记载，马某系被他人用锐性外力作用致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7、证人张某乙证明，2014年9月8日上午，在邢台学院本门对过的马路边打扫卫生时无意中发现树丛中有一把尖刀。9月9日早晨，班长胡某某对其说这里发生一起命案，罪犯把刀子扔到这里了，如果发现了要及时报告。于是其想起昨天看见的那把刀子，就告诉了胡某某，后来公安局来人就把那把刀子拿走了。该尖刀有十几公分长，刀柄是铜的。
18、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警四中队关于作案凶器提取情况说明及提取笔录、照片记载，2014年9月9日6时许，该队接环卫部门反映，称其部门员工张某乙在邢台学院体育馆对面的绿化带内发现一把刀子。后该队民警赶到现场后根据张某乙描述的位置，在杨培顺杀人中心现场西侧15米左右，泉北大街路北便道旁的绿化带内发现一把铜柄尖刀，后该队民警依法将该尖刀提取。
19、检查笔录记载，2014年9月8日侦查员对杨培顺所穿衣物进行了检查，发现在其所穿的白色衬衣左袖口处有红色点状滴落物，侦查员遂将杨培顺作案时所穿的白色衬衣和灰色条纹裤子扣押。
20、被告人杨培顺指认作案现场笔录、照片、指认购买凶器地点笔录、照片。
21、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2014年9月8日16时许，邢台市公安局法医在邢台县医院太平间对被害人马某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检验。在检验过程中，侦查人员在法医的协助下，邀请太平间工作人员李某某作为见证人，提取了被害人马某的血样。
22、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铜柄尖刀上血、地面擦蹭血、地面滴落血、杨培顺上衣上血迹与马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68×1017。
23、威县公安局梨元屯派出所户籍证明，杨培顺，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综上所述，认定被告人杨培顺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有：（1）目击证人张某甲证实，2014年9月7日晚8点20分左右，其经过邢台学院体育馆对过的位置时，发现在路北边人行道上有一名男子正在持刀捅一名女子，而且边捅边骂，连续捅了三四刀，与被告人杨培顺供述的实施杀人的时间、地点、过程等情节一致。（2）证人杨某戊、杨某丙、杨某乙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培顺跑回威县老家，均听杨培顺说把马某捅了。（3）出租车司机霍某某证实了被告人杨培顺作案后乘其所驾驶的出租车跑回威县，霍某某辨认出了杨培顺。（4）尸检报告证明的伤情、部位等情节，与被告人供述的用刀捅刺马某的部位一致。（5）作案工具刀子已提取，并经被告人杨培顺辨认，经DNA鉴定，刀子上的血、地面擦蹭血、地面滴落血、杨培顺上衣上血迹与马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6）被告人杨培顺对购买刀子的地点－豫东市场王某某门市进行了指认，王某某辨认出杨培顺就是2014年9月7日下午到王某某门市买刀的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杨培顺故意杀人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培顺不能冷静处理家庭琐事，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培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被告人杨培顺的辩护人提出的杨培顺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警四中队抓获证明、证人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丙均证明，案发后杨培顺在去威县梨元屯派出所投案的路上被抓获，与被告人杨培顺供述一致；证人杨某戊、杨某丙证明杨培顺与马某曾闹离婚，他们劝说过此事，证人杨某丁证明杨培顺与马某曾因为经济方面的事闹矛盾。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杨培顺提出的其只捅了被害人一刀的辩解，经查，邢台市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被害人胸部两侧乳房之间有6处创；证人杜某某证明，抢救时发现被害人前胸上有6处伤口，与目击证人张某甲证明的被告人对被害人连捅数刀的情节相印证，故被告人的此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培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且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杨培顺予以谅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培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连盛
审 判 员 张军考
代理审判员 朱 宏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