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萍，女，汉族，1977年6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赵红彬，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存，男，汉族，1958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王凤岩，男，汉族，1983年6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卞志军，男，汉族，1976年10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女，汉族，1977年6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卞志军妻子。再审申请人王萍因与被申请人王凤岩、王建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1民终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豫01民申11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再审被申请人王凤岩、王建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原审被告卞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萍申请再审称：一、其有新证据证明其与王建存之间不存在过合伙关系,而是与本案原审第三人王凤岩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医药生意的关系。1.王凤岩本人亲笔书写的向林州市人民医院销售药品的清单。该清单证明王凤岩不仅是实际合伙人,且参与了合伙业务之一林州市人民医院药品销售项目的具体经营,并对该销售项目的经营情况和账目非常清楚；2.王凤岩本人亲笔书写的孟津县公疗医院采购、销售以及利润清单。该清单证明王凤岩不仅是与王萍实际合伙的合伙人,且参与了合伙业务之二孟津县公疗医院药品销售项目目的具体经营,并实际负责该项目的药品采购、销售、关系协调、回款等工作。同时，还能够证明王萍与王凤岩合伙经营的孟津县公疗医院药品销售项目采购药品共支出了649294.70元,销售金额990533.77元,产生利润341239.07元；3.证人夏某的证言，该证言证明2011年底,其与王萍的丈夫卞志军以及王凤岩三人合伙在开封××生意（合伙业务××县公疗医院药品销售项目),生意于2012年7月底结束,三人合伙也到此结束,生意结束后,三人进行了结算,卞志军、王凤岩在生意中的投资加利润共应得款560000元整,夏某已向王凤岩支付了460000元,向卞志军支付了100000元,三人之间合伙的生意已结清；4.王凤岩本人亲自计算并亲笔书写的合伙期间账目清单。该清单系王萍与王凤岩合伙经营的三个医药销售项目(林州市人民医院项目、孟津县公疗医院项目和通许县公疗医院项目)全部结束后,王凤岩就林州市人民医院项目和孟津县公疗医院项目的投资和利息进行了详尽的计算。该份清单证明王凤岩是王萍的合伙人；5.原审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萍与王凤岩之间的大量资金往来凭证均能证明,王萍与王凤岩是真正的合伙关系，而非王建存；6.王建存与王凤岩系父子关系,王凤岩本人系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的行长,能利用职务便利给王萍提供资金,正是基于这种原因,王萍才和王凤岩建立了合伙关系；7.王萍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的欠条和说明虽载明是和王建存发生的合伙关系,但因王萍对欠条、说明的出具原因进行了详细解释,并不认可欠条和说明的内容。王凤岩诱骗王萍向王建存出具欠条和说明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隐晦其银行行长身份,隐瞒其利用职务便利从事营利活动的事实。欠条和说明的内容与王萍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完全不符。基于以上，原审判决认定其与王建存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原审围绕其与王建存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审理,导致对诉讼主体的认定错误,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二、原审以王萍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的欠条和说明作为判决依据，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欠条和说明系王萍书写是事实,但欠条和说明载明的内容却不属实。王萍再审提交的第4份新证据，不仅证明了欠条和说明载明的内容不属实,且证明了另几个事实：①王凤岩对王萍开出的合伙条件是,其投入的资金既要算利息,又要分配合伙利润；②王凤岩对其投入的资金均是按月息两分五厘以上计算利息,且是按利滚利的方式计算的。王凤岩在该新证据最后一页上标注的3103219元，便是通过利滚利的方式计算得来的,这个数字也是王凤岩要求王萍出具310万元欠条的所谓依据；2.原审既然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审理时理应查明事实上的合伙人都有谁?合伙人之间如何进行的口头约定?具体合伙经营项目是什么?合伙的经营方式、投资方式、投资金额、合伙期间的营利亏损情况、债权债务情况等关键问题。但本案的审理过程均未涉及前述重要问题,由此导致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最终导致作出了王建存是合伙人的错误认定。3.原审既然以王萍出具的欠条为定案依据,就理应查明欠条的形成和来源是否合法?欠条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形成的?形成欠条的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欠条载明的金额是否属实?这些问题,本案一、二审都没涉及。不查明这些重要问题,就无法认定本案纠纷究竟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如果是民间借贷纠纷,就涉及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的交付、利息标准能否得到保护、欠条金额是否真实等问题。如果是合伙纠纷,就涉及到前面所述的各种问题。4.王萍与王凤岩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表明,双方相互之间的资金往来均高达五六百万元,这些资金往来中,哪些是王凤岩投入到合伙项目的投资款，哪些是王萍支付给王凤岩的投资回报或者利息，原审均未查清,由此导致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明显不当。5.王萍与王凤岩确曾进行过所谓的合伙,但王凤岩既要获取投资利息,又要获得合伙利润的做法并不符合个人合伙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因此,王萍与王凤岩之间究竟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还有待彻底查清本案事实后才能定论。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由此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案案由既然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就理应依照《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原审判决的主要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的规定，但根据第十五条的内容,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第二十一条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第二十五条的内容是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利息不明的处理规定,而本案欠条却明确载明了两分的利息,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建存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王建存辩称：1.王萍与王建存之间从未存在合伙关系的说法，和王萍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互相矛盾。欠条和情况说明显示的内容和双方微信记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出具欠条和情况说明以后的很长时间里，王萍对欠条的内容和情况说明的内容是认可的，书证是证据之王，王萍没有证据能够推翻欠条和情况说明。2.关于王凤岩亲笔书写的销售清单，该证据发生在王凤岩替其父亲王建存和王萍结算账目的时候，根据合伙经营的控制人王萍提供的罗列的清单，该清单不能证明王凤岩参与了实际经营。这个法庭可以调查，哪一家医院，哪一个医药供应商认识王凤岩，如果有任何一家医院的药品销售人员直接和王凤岩对接过，就可以证明王风岩参与了经营。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凤岩是实际合伙人。3.关于夏忠海的证言，首先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根据其陈述的内容，也是夏忠海、王凤岩和卞志军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王建存、王萍之间合伙经营的医院是孟津县的公疗医院和林州市的人民医院。4.关于清单里面罗列的投资和利息的情况，为什么是利息？原因是合伙实际控制人王萍拒不交付经营账目，在无法核算利润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利息的计算方式来笼统的计算利润，最终出现了310万元本金和利润，并不存在利滚利。因为利滚利的前提是借贷关系。本案是合伙经营，尽管出现了利息的字眼，但仅仅是套用计算方式来计算利润，并不是存在借贷关系。鉴于王凤岩和王建存是父子关系，王凤岩索要经营利润，参与结算合伙的账目，不能因此证明王凤岩合伙经营，且原审证据清楚的证明王建存有投入合伙的转账投资款，并不是王建存没有投资。5.关于王萍认为欠条和情况说明是诱骗，该说法是没有证据证明的，且出具欠条以后，王萍对于欠条的内容通过微信也予以认可。如果是诱骗的，为什么后来的微信内容只是要求缓一缓，才能给解决，却并不否认，所以说王萍提交的王建存不是真正合伙人的证据，与已有的证据欠条和情况说明相矛盾，属主观上的认识，客观证据没有。6.关于王萍认为王凤岩既要资金利息，又要合伙利润，这个说法是没有根据的。利息已经说过了，是计算利润的方式，双方都予以认可的。就是因为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仅有口头协议，如何约定？王萍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双方是有口头协议的，以后再收医院的款项，双方平分，同时印证了具体合伙经营的项目是什么？是两家医院的医药供应，投资方式、投资金额有往来的流水。至于合伙期间的亏损情况、债权债务情况，因王萍是实际控制人，合伙经营的账目不能导致否认欠条和情况说明。所以合伙人是王建存，并不是王风岩，且从欠条和情况说明里面均显示王建存有投资款。认为王建存不是合伙人，说法不成立。7.关于法律适用，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是正确的。因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说的很清楚，如果是审理欠条这样的案件，要按基础法律关系来进行处理。这个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是合伙纠纷。引用第十五条，就是证据上虽然写的是欠条，但它不是借贷。另外第21条、第25条适用的也是恰当的，特别是第25条，就是出具欠条以后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凤岩答辩意见同王建存的答辩意见。卞志军答辩意见同王萍的再审意见。王建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萍、卞志军向王建存连带清偿欠款310万元；2.王萍、卞志军向王建存连带支付利息24.8万元（暂从2015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6年4月21日）及自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建存提交欠条一张，内容显示：“欠条，王建存与我王萍本人发生业务往来，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经双方结算，现王萍尚欠王建存现金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元），按照月息2分利息。欠款人：王萍，身份证号：41081112月20日”。王建存提交的2015年12月20日王萍书写的说明一张，内容显示：“王建存与王萍自2011年4月起合伙经营医药生意截止目前医院应收账款29万元整。外部欠款130万元整，合计：159万元整，如果要回来王建存与王萍平均分配。王萍，2015年12月20日”。2.王建存提交的2016年4月13日卞志军书写的承诺书一份，内容显示：“卞志军身份证号321283197610225418与王萍为夫妻关系，王萍身份证号4108111主动与王萍共同偿还与王萍所欠王建存的所有债务。备注（我与王萍共同经营医院）。卞志军，2016年4月13日”。卞志军于2016年4月14日21时向郑州市公安局郑东第一分局报案称自己被胁迫并签订一份承诺书，类似还款计划，系经济纠纷，报警人要求公安机关登记备案。3.另王建存向该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及说明，证明王建存多次向王萍、卞志军转款。王建存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王建存及第三人王凤岩向王萍、卞志军多次转款，转款数额超过王萍、卞志军的转款数额。王建存及王萍向该院提交了王萍与王凤岩的微信记录，显示王凤岩与王建萍提到合伙、还钱、算账及本金利息的计算。4.王萍、卞志军系夫妻关系。王建存与王萍认可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存提交王萍书写的2015年12月20日欠条内容显示：王建存与王萍本人发生业务往来，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经双方结算，现王萍尚欠王建存现金310万元整，按照月息2分利息；该欠条与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相联系，可以证明第三人与王萍之间就合伙的投入、结算多次协商未果；因此对王建存提交的王萍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王建存要求王萍、卞志军应按欠条的内容归还王建存310万元并按欠条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王萍辩称原告主体问题，王萍在欠条上明确注明是王建存与王萍发生业务往来，且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因此，对王萍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王萍、卞志军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萍、卞志军未举证证明此债务系个人债务，王建存要求王萍、卞志军连带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建存3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被告卞志军对被告王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3358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萍、卞志军负担。王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建存的起诉；2.诉讼费用均由王建存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萍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卞志军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两者相隔近四个月，虽然卞志军于2016年4月14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胁迫签订一份承诺书，但王萍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王萍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的欠条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当事人之间的微信、短信记录中显示，在王萍出具欠条的2015年12月20日前后，双方对于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结算均有联系和沟通。在2015年12月20日之后，对于欠条所载欠款的偿还情况双方亦有沟通，且王萍在此期间对于欠款的性质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涉案欠条实质系当事人对于以往经济往来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王萍自愿在结算后向王建存出具该欠条，而王凤岩、王建存对此亦无异议。综合全案证据，王建存对于其提出的主张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王萍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该事实。因此，一审判决王萍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4元，由王萍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王萍再审称其与王建存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其与王凤岩存在合伙关系的再审理由，并提交证据证明王凤岩参与双方结算及存在资金往来。因本案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仅有王萍本人出具的一份欠条，该欠条明确注明其是与王建存发生的业务往来，故王建存作为欠条载明的相对方向王萍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从双方现有举证情况综合判断，王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其对王建存欠款的事实，故王萍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萍出具的欠条与当事人之间的微信、短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建存与王萍存在业务往来，经结算，王萍尚欠王建存现金310万元，故原审判决王萍归还王建存310万元并按欠条约定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01民终51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王明哲审判员  陈 元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