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0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老船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8号金地国际1号楼2-905室。
法定代表人杨元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志强，该公司经理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拓朴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工业园综合楼227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时圣永，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老船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船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拓朴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016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船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强，被上诉人拓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时圣永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朴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7月25日，老船长公司与拓朴公司达成协议，由拓朴公司为老船长公司加工印刷月饼盒，双方约定款式、单价、交货日期、总价款等，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拓朴公司又陆续接到新的订单，老船长公司要求加印月饼盒4000份，并约定了单价和交货日期。拓朴公司按照约定印刷好之后，通知老船长公司付款并提货。老船长公司于2013年9月3日付款19500元后，拒绝付清余款33300元，并拒绝提货，导致拓朴公司为此支付保管费2400元。双方协商未果，拓朴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老船长公司支付货款33300元；2、老船长公司赔偿拓朴公司损失4000元（以333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3、老船长公司支付保管费24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拓朴公司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老船长公司原审答辩称：老船长公司与拓朴公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未付货款。1、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增加新的合同内容；2、根据合同约定老船长公司应先支付预付款，拓朴公司才安排印刷，老船长公司和拓朴公司既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预付款项，亦没有提供确认的签字稿；3、老船长公司需要的印刷品系根据客户需要定制，拓朴公司提供的印刷品使用的旧规格，老船长公司只能拒收；4、拓朴公司从印制开始到结束，完全有时间补签正式的合同或者索要定金，且印刷品和书面合同上的要求完全不相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拓朴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拓朴公司与老船长公司签订印刷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拓朴公司根据老船长公司的要求为其印刷月饼盒，交货日期为2013年8月5日，总金额为26000元，预付款7800元。双方对订购的数量、尺寸、规格、材质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客户先付预付款，承印方按收款时间安排印刷周期，客户于合同规定付款日期内仍未付款，承印方有权暂停或取消合同，全款付清后，方可提货。在合同期内，如客户欲提部分成品，需付全款。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委托单位或者个人超过合同规定的时间和要求领取印刷品的除按合同规定偿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承印方实际支付的保管费。委托方超过领取期限6个月不领取印刷的物品，承印方有权将印刷品销毁，无故拒绝接收印刷物品，应当赔偿承印方的损失。合同履行中，老船长公司共计支付拓朴公司款项27300元。
2013年9月5日，老船长公司职工杨某签字确认老船长公司欠拓朴公司货款33300元未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某系老船长公司员工。案件审理过程中，拓朴公司申请追加杨某为被告，后又申请撤回对杨某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拓朴公司与老船长公司签订的印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杨某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庭审中，老船长公司亦承认杨某系其公司员工，且其与拓朴公司的业务也是杨某联系的，签订合同时杨某亦在场。虽然其庭后认为杨某于2014年6月就没有在公司上班，但是在本案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杨某系老船长公司员工，并参与了双方合同的磋商。因此，拓朴公司方有理由相信杨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能够代表老船长公司。杨某签字确认老船长公司尚欠拓朴公司33300元货款未付，故关于拓朴公司要求老船长公司给付货款33300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拓朴公司要求按照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双方对账的次日起计算至拓朴公司诉请的判决确认义务履行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徐州老船长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州市拓朴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货款33300元及利息损失（以33300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义务履行之日，按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元，减半收取197.5元，由徐州老船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送达后，老船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合同约定老船长公司应先支付预付款，拓朴公司才按照时间安排印刷，拓朴公司称老船长公司后续加印了4000份，但双方对此既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预付款项，亦没有提供确认的签字稿和印刷标准。2、老船长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7300元，虽超出第一份合同约定的26000元，但加工月饼盒数量不可能与约定数量相符，如果杨某确属职务行为，其应当进行对账，确认拓朴公司第一批礼盒数量，拓朴公司也理应提供收条单据，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要求对账。3、一审法院没有合理区分双方责任。即使老船长公司要承担部分法律责任，但拓朴公司也应对自己的失误承担相应责任。4、杨某早已私自挪用老船长公司公款（团购销售收入）向拓朴公司支付了2万元货款，如果确定杨某所签货单为职务行为，那么这2万元应计入已支付货款中。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老船长公司与拓朴公司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拓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老船长公司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整理资料一份，证明：杨某已向拓朴公司支付2万元货款。
拓朴公司经质证认为该录音系老船长公司偷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录音内容表明该2万元是杨某以其个人的名义、用个人的钱暂借给拓朴公司使用，与本案诉争货款没有关系。拓朴公司还承诺老船长公司付清货款后会将该2万元返还给杨某。
本院认为，拓朴公司并未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详细阐述。
二审期间，拓朴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杨某从未挪用过公款，其转账给拓朴公司2万元系其个人的钱，与本案诉争货款无关，拓朴公司表示在老船长公司付清货款后会将该2万元返还给杨某。
老船长公司经质证认为杨志强是事后才知道杨某支付给拓朴公司2万元，该2万元是公司款项还是杨某个人的钱老船长公司不清楚。老船长公司部分销售款是直接汇到杨某账户上的，有一部分销售款一直没有交。
本院认为，老船长公司对杨某支付给拓朴公司2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该2万元与本案诉争货款有无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详细阐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10月，案外人杨某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拓朴公司2万元，拓朴公司亦承认收到该笔款项。老船长公司主张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该2万元，而杨某陈述因老船长公司欠付拓朴公司货款3万余元，老船长公司资金紧张，其作为经手人，为了缓和双方之间的关系，先用自己的钱垫付2万元，拓朴公司表示在老船长公司付清货款后将该2万元退还给杨某。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老船长公司是否存在追加印刷的事实，在此基础上认定其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2、老船长公司主张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杨某支付给拓朴公司的2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追加印刷的问题。首先，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老船长公司与拓朴公司并未对合同形式进行约定，故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不能成为老船长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其次，老船长公司与拓朴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印刷合同总金额为26000元，老船长公司共计支付27300元，超出合同总金额1300元，有悖常理，将该款作为后续加印月饼盒的预付款，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再次，老船长公司与拓朴公司的业务是杨某经手联系的，其参与了双方合同的具体磋商、签订及履行过程，杨某作为老船长公司工作人员，其在涉案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老船长公司承担。综上，老船长公司抗辩涉案货款已付清，不存在后续加印事实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杨某支付拓朴公司2万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老船长公司主张该2万元系杨某挪用老船长公司的销售款，但庭审中老船长公司陈述对该2万元是否为老船长公司的销售款不清楚，且老船长公司亦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故老船长公司主张该2万元系老船长公司的销售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杨某、拓朴公司一致认可，该2万元系杨某对拓朴公司的个人借款，且拓朴公司承诺在老船长公司付清涉案货款后会将该2万元返还给杨某，故该笔款项虽由杨某向拓朴公司支付，但与涉案货款并无关联，因此该2万元不应作为货款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判令老船长公司支付拓朴公司货款333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徐州老船长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
代理审判员 刘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