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1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成星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45号汽车大厦A座8楼。
法定代表人：彭锦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里，男，该公司工程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芳，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深能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凤岗村（欧美尔新厂区）。
法定代表人：石友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广东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成星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深能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O17）粤510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里、胡建芳，被上诉人深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深能公司向成星公司支付2012年2月1日合同保修款222695.00元(4453900×5％)及违约金l06893.O0元(以222695.00元为本金，按年24％从2015年12月18日暂计至2017年12月18日)；3.支付2015年12月18日合同货款1104100.00×90％=993690.00元；4.支付律师费35000.00元；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深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成星公司与深能公司2012年2月1日《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保修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及标准。成星公司认为，按合同第4.2.5约定，保修期满后20日内，深能公司向成星公司支付保修款。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已经约定了一定的宽限期，在保修期满后成星公司多次电话及上门要求支付，深能公司均不予理睬，一审庭审中成星公司也提交了相应函件证明，虽然深能公司极力否认，但从双方2015年12月18日又签订了《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来看，双方一直都有沟通联系，按合同法精神两个月合理期限应是比较公平合理，为此，成星公司认为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相对合理，至于计算标准成星公司认可按年24％。（二）关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设备价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成星公司尚未完全履行合同及未经验收构成违约显然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首先，合同第2.5条明确约定“买方在收到货物并签发到货检验证明后4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90％”，该条款明确约定，货到深能公司付90％，虽然深能公司未能签发实际到货检验证明，但本案成星公司应深能公司要求按追加合同实际分批供货并安装181套，按合同约定深能公司应当向成星公司支付设备款(每套单价6100×181=1104100×90％=993690.O0元)。但是深能公司实际分文未付，深能公司构成严重违约，后由于受现场施工条件限制及深能公司人事变动等因素导致未能按追加合同全部供货及完成验收也不能归责于成星公司，况且深能公司在先付款义务没有履行。因此，成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的情况，深能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设备款。（三）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2012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深能公司拖欠成星公司保修款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向成星公司支付律师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于追加合同成星公司也没有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成星公司在追加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成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深能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成星公司与深能公司签订的《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和《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虽然合同名称有采购和买卖字样，但从合同的内容、深能公司的《中海油潮州能源有限公司凤塘LNG卫星站(2期)SCADA系统招标文件》(编号：GP-
CZNY-
ITB-007/2011)及成星公司的《中海油潮州能源有限公司凤塘LNG卫星站(2期)SCADA系统投标书技术标书》的内容来看，成星公司不但要提供SCADA设备终端，而且要负责设计施工及工程安装调试，最后还涉及到工程的验收。因此，本案的合同性质应为建设工程合同，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关于成星公司提供安装的SCADA系统是否合格。成星公司提供安装的SCADA系统功能不满足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要求，表现在：系统的拓展要求不满足设计文件、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要求；系统稳定性不满足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要求；备用电池容量不满足投标文件要求；防雷接地不满足投标文件和行业规范的要求。目前深能公司凤塘卫星站中控室系统处于不能运行状态，系统只能处于演示状态。深能公司多次要求成星公司予以整改、修复，但成星公司始终没有实施，最终造成SCADA系统处于瘫痪状态，导致深能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已经可以确认上述事实。（三）关于成星公司请求支付保修款222695元及应计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成星公司提供安装的SCADA系统功能不能满足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要求，在使用过程中系统稳定性不够，最终造成SCADA系统处于瘫痪状态，导致深能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深能公司没有出具最终验收确认单，成星公司提出的保修款付还问题，因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成星公司提出的支付保修款222695元及应计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支持成星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四）关于成星公司请求支付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设备价款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成星公司依约提供了合同约定的SCADA设备终端，深能公司也否认收到约定设备，也没有工程验收合格证明，故一审判决驳回成星公司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五）关于成星公司提出的律师费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成星公司违约符合客观事实，故成星公司请求深能公司支付其律师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此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深能公司支付2012年2月1日合同保修款222695元（4453900×5%）；2.要求深能公司支付2012年2月1日合同保修款违约金267234元（以222695元为本金，按每日0.2%从2015年10月8日计算到深能公司付清款项为止）；3.要求深能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8日合同货款1104100元；4.要求深能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深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的履行问题。成星公司与深能公司于2012年2月1日签订了一份《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主要约定：深能公司（甲方）向成星公司（乙方）采购SCADA系统，合同总价为4453900元（450套设备），总合同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24个月届满后20日内，甲方在扣除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的相应款项后将余款无息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或全额支付合同价款，经乙方催收后，在合理期限内甲方仍未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逾期未支付金额的0.2%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成星公司依约定完成了450套的交货及安装义务，成星公司与深能公司工程部于2013年9月18日组织对工程进行了验收，深能公司工程部在《工程验收单》上进行确认通过验收意见。深能公司主张没有验收，否认《工程验收单》上的印章为其公司工程部印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双方对深能公司已经向成星公司支付该份合同总价款的95%即货款4231205元，尚未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即保修款222695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深能公司主张工程尚未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不用承担保修款的支付义务；因深能公司已经组织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确认验收合格，且未能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在保修期限内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故应认定深能公司履行支付保修款的合同条件已经成立，其没有依约履行支付保修款222695元的事实可予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工程验收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可予认定。（二）关于《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在成星公司为深能公司安装完上述设备之后，再陆续为深能公司追加安装181套设备，并于2015年12月18日再由双方签订《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342000元，共需安装220套设备，以及交货、验收、质量和违约责任等条款。成星公司在先行安装181套设备后，剩余设备尚未完成安装，已经安装的设备也未组织验收。上述事实，有《函件》、《买卖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予佐证，事实清楚，可予认定。（三）关于律师费用的约定问题。双方在《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约定“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交通费、咨询费、鉴定费、公证费、评估费、重新缔约增加的费用等”，合同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成星公司与深能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成星公司与深能公司的合同内容包括成星公司为深能公司安装买卖的设备，但合同所涉的主要内容为SCADA设备的买卖，故本案的性质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深能公司主张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成星公司、深能公司在履行《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过程中已经交付货物，并对相关设备进行安装和确认验收合格，且在保修期限内，深能公司也未提出有关质量问题，故成星公司要求深能公司付还尚欠的保修款222695元，理由充分，依法可予支持。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计算违约金应经催收后在合理期限内没有付还作为条件，成星公司主张在保修期限届满后有向深能公司催讨保修款，但深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成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可予证明，故成星公司请求自2015年10月8日起以每日0.2%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违约金以每日0.2%的计算偏高，应适当予以减少，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6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年24%的标准予以计算。成星公司要求深能公司支付《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中已经为深能公司安装的设备价款，因成星公司尚未完全履行该合同，且安装的设备未经验收，成星公司请求支付价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深能公司未向成星公司支付前合同的保修款，违反前合同的约定；成星公司未完全履行后合同的设备安装，违反后合同的约定；成星公司、深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故成星公司主张其为守约方，以深能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其支付律师费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深能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成星公司货款222695元，并赔偿该款损失（计算方式：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24%计）；（二）驳回成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60元，由成星公司负担16800元，深能公司负担2660元；该款已由成星公司预交，成星公司表示同意垫付，深能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还成星公司代垫案件受理费266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认定成星公司先行安装181套设备缺乏事实及依据外，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判决后，深能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将法定代表人由仇山珊变更为石友山，股东由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东欧美尔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潮州深能燃气有限公司、广东欧美尔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将企业名称由中海油潮州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变更为深能公司，企业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潮州深能燃气有限公司、广东欧美尔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潮州深能燃气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期间，中海油公司依法变更为深能公司，深能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成星公司予以认可，当事人上述行为是双方对自己的诉讼权利进行处分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依法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案件性质；（二）成星公司请求的2012年2月1日合同保修款222695元及其违约金如何计算；（三）2015年12月18日合同设备价款应否付还；（四）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深能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深能公司与成星公司签订的《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其合同主要内容是对现有SCADA系统设备的买卖，虽然合同约定成星公司负责施工及工程安装、调试，但这是根据合同目的和维护合同当事人权益的需要而确定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深能公司与成星公司于2012年2月1日签订了《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成星公司依约完成了450套设备的交货和安装义务，深能公司支付了该合同总价款的95%即货款4231205元，尚未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即保修金222695元，双方对这些事实没有异议，但深能公司主张工程验收单中的验收人“文威”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工程部的印章不是该公司的公章，工程尚未验收，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用承担保修款的支付义务。深能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2012年8月24日的工作联系函发函方为深能公司，收函方为成星公司，填表人为“文威”，印章为其工程部的印章，综合考虑该证据和成星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单，可以认定深能公司已经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工程验收单中确认验收合格。深能公司与成星公司在《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中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深能公司应付还成星公司尚欠的保修款222695元并无不当。成星公司主张2012年2月1日合同保修款的违约金按年24%从2015年12月18日起算。而按双方在《凤塘卫星站（2期）SCADA系统采购合同》中的约定：“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或金额支付合同价款，经乙方催收后，在合理期限内甲方仍未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逾期未支付金额的0.2%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给付应以成星公司催收后合理期限内深能公司未付款为条件，成星公司主张在保修期限届满后有向深能公司催讨保修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深能公司也予以否认，故成星公司请求自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6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按年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成星公司与深能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了《追加SCADA设备终端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成星公司共需安装220套设备；深能公司在收到货物并签发到货检验证明后45日内，深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货物质保期结束且成星公司已收到深能公司签发的货物最终接受证书后45日内，深能公司支付该等质保金。”成星公司请求深能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8日合同货款1104100.00×90％=993690.00元，但成星公司尚未完全履行该合同，且深能公司并未签发到货检验证明，也没有签发的货物最终接受证书，故成星公司请求支付价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深能公司未向成星公司支付前合同的保修款，成星公司尚未完全履行后合同的设备安装义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况，故成星公司以其为守约方、以深能公司违约为由，要求深能公司支付律师费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4.5元，由深圳市成星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慕成
审 判 员 刘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柯桂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