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晃，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涵华西路25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85546186-5。
负责人ＸＸ凤，行长。
委托代理人孙霞，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邱雪娥，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刘志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姓名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民初字第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22日，案外人冒用刘志勇身份等信息，向中国银行涵江支行申请办理一张姓名为刘志勇，信用额度为人民币一万元的信用卡。2009年1月5日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向案外人发放了卡号为40×××31的信用卡。尔后，因案外人持该信用卡透支消费，并且未按规定及时偿还透支款项，致刘志勇信贷记录被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记录有发生过逾期的贷记卡账户，账户状态为“呆账”。刘志勇获知上述情况向中国银行涵江支行提出交涉，但中国银行涵江支行置之不理。刘志勇遂于2014年9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在接受客户申请，为客户开办信用卡过程中，负有审核客户提交的信用卡申请资料的义务。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在办理涉案信用卡过程中在刘志勇未到场情况下，应对申请材料进行合理、有效审查，但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将该信用卡交付案外人使用，导致刘志勇姓名权被案外人侵犯，故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对此存在过错。虽然中国银行涵江支行与案外人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但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过错行为与刘志勇姓名权被侵犯的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案外人持该信用卡消费后未按期偿还透支消费款项，导致刘志勇的个人信用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存有不良信用记录，给刘志勇生活、工作造成负面影响及精神上的创伤，社会评价必然因此降低，名誉权受到侵犯。故刘志勇请求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停止侵害，消除刘志勇个人不良信用记录以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中国银行涵江支行与案外人在本案侵权中存在共同故意的意思联络，因此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应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刘志勇造成精神损害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刘志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明显偏高，不予支持，可酌定为3000元为宜。刘志勇要求中国银行涵江支行赔礼道歉，因刘志勇自身未保管好居民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造成被案外人冒用申办信用卡，也存在过错，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中国银行涵江支行抗辩主张涉案信用卡系刘志勇自己向被告申领，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不能成立。此外，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诉讼权利义务适用于发回重审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可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故中国银行涵江支行有关本案应在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审理，刘志勇增加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消除银行征信系统内刘志勇信用卡账户发生过逾期还款的不良记录。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志勇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元，由刘志勇负担750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负担1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志勇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偏低。由于被上诉人办理信用卡过程存在过错，使得上诉人在银行征信系统存在不良记录，时间较久，故原审认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2、原审认定上诉人刘志勇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认定存在不当。上诉人提供了其身份证、行驶证的复印件给案外人是为车辆办理保险使用的，所以并无过错可言。3、原审没有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求存在不当。原审既然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也支持了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那么对上诉人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诉求也是合理的，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自己也存在过错，退一步讲，不管信用卡是谁办出来，对于贴身证件如身份证、行驶证，那么在使用过程中上诉人应标明具体用途。但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标明具体用途，上诉人对证件复印件随便外用的风险没有控制。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于案外人是谁也表示不清楚，说明日常生活中上诉人对其证件使用随意，存在主观过错。2、银行对证件的审核也是形式上的审核，对于业务机构，每天办理几百个信用卡，不可能对每一个的证件都进行审核。3、实际上本案中诉争的信用卡是上诉人自己办理的，逾期透支也是上诉人自行造成的，所以过错认定为被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信用卡不是上诉人自己办理的话，上诉人也存在主要过错，所以要求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4、被上诉人并没有过错，不适用赔礼道歉的诉求。被上诉人是法人，法人无法适用赔礼道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志勇认为：1、原审认定上诉人刘志勇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认定存在不当。2、原审没有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求存在不当。3、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偏低。除以上内容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在审批中监管不严，其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上诉人刘志勇的姓名被列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的不良信用记录，而该不良信用记录在上诉人刘志勇与其他商业银行发生信贷活动时，其他商业银行均可查阅，必然造成上诉人刘志勇的信用污点，增大上诉人刘志勇从事商业交易活动和社会活动的成本，影响社会对其作出公正的评价，实际导致上诉人刘志勇的名誉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原审判令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赔偿上诉人刘志勇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却未支持上诉人刘志勇要求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赔礼道歉的请求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的过错行为已给上诉人刘志勇造成严重后果，且上诉人刘志勇本人对自己的身份信息管理不善，致身份信息资料被他人利用，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故上诉人刘志勇要求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应当为上诉人刘志勇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为妥。但基于原审已判令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赔偿给上诉人刘志勇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但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涵江支行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纠正。上诉人刘志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民初字第26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上诉人刘志勇消除银行征信系统内刘志勇信用卡账户发生过逾期还款的不良记录并赔礼道歉。
三、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志勇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元，由上诉人刘志勇负担650元，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负担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元，由上诉人刘志勇负担650元，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莉琳
审 判 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