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克中民一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明，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丽，女，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红，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平，男，汉族。（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康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常革联，新疆年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友民，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林，男，汉族。
上诉人王振明、王玉丽与被上诉人李福平、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康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李清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3）独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振明、王玉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闫红，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康景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常革联、朱友民及被上诉人李清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福平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振明、王玉丽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17日（学生放暑假期间）下午，两原告的女儿王XX（本案受害人2004年2月19日出生，生前系小学一年级学生，）与其他孩童在独山子东湖公园东面的荷花湖湖边玩耍时，不慎落入湖中，被发现后由一位在此钓鱼的老人将其救起。经另一位钓鱼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王XX被送入独山子石化医院急救中心救治。2011年7月18日9时许，王XX因救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
另查，2007年7月31日，荷花湖的所有权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园林绿化管理局（以下简称独山子园林业局）作为出租人与被告李福平签订了为期三年的租赁合同，租金共计70000元整。合同约定由被告李福平利用荷花湖水面及陆地附属设施从事钓鱼、餐饮等经营项目，同时约定被告李福平对游客的安全负完全责任。2009年4月16日，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李福平办理了字号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荷花湖休闲花园”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执照有效期自2009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2010年7月租赁合同到期后，被告李福平与独山子园林局未再签订租赁合同。
2011年4月1日，独山子园林局与被告康景物业公司签订了委托管理协议，将荷花湖交由被告康景物业公司经营管理，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2011年5月15日，被告康景物业公司与被告李清平订立了为期一年（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2年5月14日）的承包经营合同，将荷花湖及确定边界内的陆地区域承包给被告李清林经营管理，并约定由被告李清林对游客的安全负完全责任。被告李清林依照约定向被告康景物业公司交纳承包费45000元后，于2011年12月20日办理了名称为“独山子区荷花休闲庄园”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以此进行经营至今。
此外，位于独山子东湖公园东面的荷花湖系独山子区公众活动场所，周边有大片绿化地带，并由铁栅栏将绿化地带围起，公众可以免费自由出入。南侧大门入口处设立有游客安全须知警示牌，上面有“精神病患者、酗酒者及无人监护的未成年人谢绝入内”等告知事项。夏季湖水最深处可达1.4米左右。事发后，为避免类似事情发生，被告康景物业公司对独山子东湖公园东面的荷花湖靠湖水沿边处加固了安全栏杆，以保护游客和行人的安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两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追加独山子园林局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亦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独山子园林局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两原告因其女儿王XX溺水死亡一事所造成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用2553.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死亡赔偿金272880元（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0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3644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4、丧葬费16180.50元（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0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2361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5、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元；6、查阅、复印工商登记档案费用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确定为20000元。以上合计312004.3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独山子园林局调取了其与被告李福平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就荷花湖的修建、管理情况及受害人王XX溺水前后的具体情形分别对独山子东湖公园管理负责人李XX、120急救电话拨打人张XX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了调查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应首先确定受害人王XX溺水身亡时，三被告是否为荷花湖的管理人。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分析，被告康景物业公司基于与独山子园林局签订的管理协议而取得荷花湖的经营管理权，依据协议约定，负有管理荷花湖及确定边界内的陆地区域的职责，应属于管理人。被告李清林与被告康景物业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被告李清林利用荷花湖及其陆地上的设施具体从事钓鱼、餐饮等经营活动，并按合同约定负有管理荷花湖的义务，因此，被告李清林应属于荷花湖的实际管理经营人。而被告李福平在王XX溺水时，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其具有合同约定上的管理荷花湖的义务，因此，被告李福平并非荷花湖的管理人。
其次，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作为荷花湖的管理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处理本案的关键。本案中，两原告的女儿王XX溺水的地点荷花湖是属于公众活动场所，湖水的深度对儿童而言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作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应当采取必要安全措施，排除各种安全隐患，积极防范危险的发生，如设立安全警示牌、在湖岸四周增设围栏、安全人员对游客进行劝导、巡检、及时抢救落水者等。但是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作为实际经营管理人的被告李清林在经营过程中，没有采取排除存在安全隐患的各项措施，以致二原告之女溺水身亡，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此应当依法负有民事责任。而被告康景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人，没有认真管理和监督好被告李清林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同时又违反了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致使荷花湖的安全保障管理方面存在着重大疏漏，对此应存有疏于管理的过错，所以，被告康景物业公司应当对受害人王XX溺水死亡之事负有不可推卸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游客的安全保险义务由后者负担，故被告康景物业公司在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李清林进行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王淑琪溺水身亡时年仅7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对危险的识别和防范能力。原告王振明、王玉丽夫妻作为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致使王XX因溺水不治死亡，其自身亦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减轻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4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诉讼请求事项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查阅、复印工商登记档案费用有合法证据证实、且二被告无异议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正规发票，但是根据二原告的实际情况需要，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为3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王XX因溺水身亡给作为其父母的两原告带来精神上的巨大痛苦，综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共同赔偿原告王振明、王玉丽经济损失175202.58元［（医疗费用255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死亡赔偿金272880元＋丧葬费16180.50元＋交通费300元＋查阅、复印工商登记档案费用60元）×6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共同赔偿原告王振明、王玉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振明、王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0元，由原告王振明、王玉丽负担2748.81元（已交纳），由被告康景物业公司、李清林共同负担3671.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振明、王玉丽。公告费422元，由原告王振明、王玉丽负担（已交纳）。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振明、王玉丽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二上诉人之女王XX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系作为管理人员的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管理上存在明显过失，应当承担绝大部分的赔偿责任；二、二上诉人虽然未尽到监护的职责，有一定的过错，但是因其女儿系学生，有一定的识别能力，如果不是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会发生溺亡事故；三、法院判案的常规及人们对主次责任的理解一般以三七比例分担主次责任，一审判决以四六比例分担责任显失公平。因此，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6050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邮寄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清林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康景物业答辩称：虽然其与被上诉人李清林、李福平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若发生安全事故，由李清林、李福平承担责任，一审在此基础上仍然判定了康景物业承担责任，对此康景物业没有提起上诉，认可与李清林、李福平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90%责任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福平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康景物业、李清林作为荷花湖的管理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对于二上诉人女儿溺亡的事故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划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女儿王XX的溺亡地点荷花湖属于公众活动场所，对于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被上诉人康景物业及李清林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排除各种安全隐患，积极防范危险的发生，但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康景物业及李清林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二上诉人女儿溺亡的事故应当负有主要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二上诉人女儿系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上诉人作为其法定的监护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判决被上诉人康景物业及李清林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应全面考虑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等案件事实，依照公平原则予以划分，不同的案件主次责任的划分比例有差别是正常的，因此，二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以四六比例分担责任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振明、王玉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上诉人王振明、王玉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薇
审 判 员 迪丽拜尔
助理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