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9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五烈镇农业技术推广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五烈镇东兴路。
法定代表人李广泽，该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怀，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昌，居民。
委托代理人崔拥军，江苏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台市五烈镇农业技术推广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五烈农技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冯昌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05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五烈农技中心一审诉称：2001年2月18日，东台市廉贻农业技术服务站（以下简称廉贻农技站）与冯昌签订《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将无形资产转让给冯昌使用，每年缴纳有偿使用费20000元。2010年4月17日，因乡镇合并，廉贻农技站由职能五烈农技中心行使。后无形资产使用费降为每年13000元，但冯昌至今尚欠6年的无形资产使用费，后向冯昌催要未果。为维护五烈农技中心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冯昌给付五烈农技中心无形资产使用费78000元，诉讼费由冯昌负担。
冯昌一审辩称：1、五烈农技中心诉称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廉贻农技站属于事业单位，没有企业经营信誉、没有有关项目的专营权。廉贻农技站无权转让经营权，该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为无效行为。而且，该协议是改制过程中形成的合同，本质上是不公平的无效协议。2、五烈农技中心与冯昌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五烈农技中心应当明确本案的法律关系。3、如果协议有效，五烈农技中心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如果五烈农技中心与冯昌之间存在无形资产使用费关系，依据现行的规定，农资商品种子、化肥等已由专营走向了多渠道经营，已不存在专营权。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冯昌可以不支付无形资产使用费，已经支付的部分可以主张不当得利返还。6、依照公平原则，冯昌无需缴纳无形资产使用费。7、本案属于改制后遗症，法院应当驳回五烈农技中心的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2月18日，廉贻农技站（转让方，协议甲方）与冯昌（受让方，协议乙方）签订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前部内容为：“为进一步搞活经营，更好地为全镇农业生产服务，现就企业经营信誉，有关项目的专营权（技物结合、种子）有偿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此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无形资产转让给乙方，并为乙方经营提供相关服务；2、乙方享有经营自主权，承担经营活动中的一切责任；3、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有偿使用费贰万元，其中，当年七月份前缴纳壹万元，10月底前结清全年上缴；5、本协议未涉及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
协议签订后，上述所谓无形资产使用费双方协商变更为每年13000元。2010年冯昌最后一次缴纳该费。
另查明：1998年5月18日，东台市廉贻乡乡镇企业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转让方，协议甲方）与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受让方，协议乙方）签订《廉贻乡企业净资产所有权转让合同书》，协议前部载明：根据产权制度改革的要求，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为明晰产权关系，加快转换企业经营机制，使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的法人实体和市场竞争主体，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资产所有权有偿转让合同。协议约定：1、原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站、种子站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实现净资产一次性买断。2、经乡改制工作小组组织清产核资，市有权部门进行资产评估。双方共同确认，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截止基准日1998年3月18日总资产为52.70万元（不含土地资产和无形资产），总负债32.38万元，净资产为20.32万元。按改制政策规定，从净资产中剥离8万元，具体项目为……企业的无形资产（企业经营信誉、有关项目的专营权等）由乙方有偿使用，每年向甲方缴纳有偿使用费4万元，合同一定三年……四、原企业的无形资产暂不计价转让，今后按有关规定办理。五、企业产权转让后，企业改制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均不承担企业改制前和改制后在经营活动中发生的经济民事连带责任。六、改制后的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集体企业性质，新组织均按照《公司法》及企业章程产生并开展工作。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及时到工商、税务等部门办理变更注册登记，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八、转让资产为乙方所有，企业有受转让资产的法人财产权……。合同尾部甲方签字盖印，乙方杨乃旺签字，未盖印，见证单位东台市廉贻乡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签字盖印。当日，双方还签订了《企业债权债务转移处理协议书》。
还查明，2001年2月18日，冯昌（乙方）与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原董事长陈凤林（甲方）签订《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企业股权及债权债务流转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原企业董事会研究，实施股权流转，原企业股权由一人购买，现由乙方收购原企业的全部股权。同时约定甲方股金21万元由乙方收购，甲方原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处理，与企业原股东无关，原股东不承担任何经济、民事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冯昌实际收购廉贻农业公司股金21万元。此后，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不再以集体经济的形式对外经营服务，由冯昌个人以廉贻农业服务站的名义实际经营。
再查明，1984年12月，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申请开业登记，1986年5月，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更名为廉贻农业服务部，后又更名为廉贻农业服务站。廉贻农技站系事业单位，负责管理东台市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等涉农部门。
2010年4月，东台市人民政府对部分镇行政区划进行调整，撤销五烈镇、廉贻镇、广山镇建制，将原五烈镇、原廉贻镇、原广山镇所辖区域合并，设立新的五烈镇。廉贻农技站的职能并入五烈农技中心。
2014年5月12日，东台市五烈镇乡镇企业集体资产经营公司向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冯昌发出函一份，函件要求对方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所欠土地租金（另案处理）、无形资产使用费。后，冯昌未给付，东台市五烈镇乡镇企业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审理中，东台市五烈镇乡镇企业集体资产经营公司撤回起诉。2015年9月4日，五烈农技中心作为原告诉来原审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
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无法形成一致，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五烈农技中心依据2001年原廉贻农技站与冯昌所签订的案涉《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向冯昌主张权利。经查，该合同产生的背景为，1998年廉贻乡对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进行改制，此后2001年，陈凤林以廉贻农业公司的名义与冯昌签订《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企业股权及债权债务流转协议书》，将原企业全部股权由冯昌收购。基于此背景，廉贻农技站与冯昌签订案涉《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合同履行中所产生的纠纷系改制所遗留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五烈农技中心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五烈农技中心对冯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875元，五烈农技中心已预缴，予以退还。
上诉人五烈农技中心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受理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改制纠纷为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能的企业之间因企业国有资产产权发生的纠纷等案件。本案所涉标的属于镇属集体资产，对于镇属集体资产法律没有规定不予受理。所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二、1998年5月18日，东台市廉贻乡乡镇企业集体资产经营公司与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签订廉贻乡企业净资产所有权转让合同书，将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2001年2月18日，东台市农业生产服务公司原董事长陈凤林于被上诉人签订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企业股权及债权债务流转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冯昌收购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该公司不再以集体经济的形式对外经营服务，而是由被上诉人冯昌个人以公司名义实际经营。后廉贻农技站与冯昌签订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将廉贻农技站企业经营信誉，有关项目的专营权转让给冯昌，由冯昌支付使用费。这与东台市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改制没有关联，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不属于改制遗留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冯昌答辩称：廉贻农技站系事业单位，负责管理东台市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等涉农部门，东台市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系经营单位。改制前，廉贻农技站、东台市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系三个单位，一套班子。1998年至2001年对廉贻农技站的改制，依据事业单位资产管理的规定，属于对国有资产的处分及改制，此后陆续产生的租赁纠纷，无形资产转让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人民法院对此类案件不予受理。案涉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基于深化农技站改制的背景，被上诉人与廉贻农技站签订的协议系不平等主体所签合同，属于改制遗留纠纷，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
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
本院认为：1998年廉贻乡政府对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进行改制，与廉贻农业公司签订了廉贻乡企业净资产所有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无形资产（含企业经营信誉、有关项目的专营权）不转让，有偿使用。2001年，陈凤林以廉贻农业公司的名义与冯昌签订《廉贻农业生产服务公司企业股权及债权债务流转协议书》，将原企业全部股权由冯昌收购。同年，原廉贻农技站与冯昌签订的《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冯昌支付上述无形资产使用费。五烈农技中心依据该份协议书向冯昌主张权利。《无形资产转让协议书》产生的背景系廉贻乡对廉贻农业服务站、种子站进行股份制改制，该合同履行中所产生的纠纷系改制所遗留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五烈农技中心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五烈农技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成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