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蓬商初字第157号
原告：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南王街道长江西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王家宏，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兆乐。
委托代理人：姜红，山东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明村镇南埠村。
法定代表人：王林飞，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萍。
原告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三次开庭，原告方委托代理人姜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委托加工V型球座合同书，双方约定，被告按原告提供图纸的规格加工V型球座。被告自2012年10月起至2013年1月，累计共向原告供应242杆V型球座1579件。原告在该产品基础上再加工成汽车配件242杆出售给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青岛公司）。一汽青岛公司使用该配件发生断裂问题，遭到消费者索赔，经鉴定，被告方供给原告的V型球座不符合原告方图纸中关于材料是45钢、正火处理的HB175-230的要求，热处理不符合正火组织要求，才导致使用过程中发生非正常断裂，给客户造成损失。一汽青岛公司在赔偿客户损失后向原告索赔，原告共赔偿一汽青岛公司损失9990.15元。因发生多起质量问题，一汽青岛公司停止了原告方242杆供货计划。致使原告方在被告方所供货物基础上进一步加工的242杆及V型球座无法卖出。因被告加工产品存在严重的缺陷，致使一汽青岛公司停止与原告其他产品等多项供货计划，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原告退回被告方供应的V型球座546件，被告返还加工费35915.88元。二、被告赔偿原告加工改造费用32790.18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因对外支付赔偿款造成的经济损失9990.15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辩称，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应举证证明546件球座系被告提供。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应提供合法的计算依据。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实际赔付的证据和被告的球座出现质量问题而被服务站索赔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V型球座。加工费每吨价格为9200元（含税价）。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严格按照甲方所提供图纸的要求规格，乙方进行加工。如出现因铸造缺陷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交货地点及费用担负，运输至蓬莱市沙河路西宏升汽配有限公司仓库，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检验标准以国家或行业标准及按照图纸为检验标准。在指定地点进行现场检验，验收合格后凭发票、销货清单开具入库单。结算方式为加工费由乙方对甲方开具发票到财务换取加工费。合同有效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止。合同另对缴纳质保金、争议的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被告于2012年10月30日开始供货，原告收到球座后，进行打磨、喷涂、接杆等工序，制作成汽车配件242杆，出售给一汽青岛公司。2013年1月22日，被告停止供货。被告向原告供应球座共计1508件。
2013年2月26日，一汽青岛公司向原告下发质量通报，内容为：2月23日，总装车间在车辆下线时发现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生产的后上反作用杆带橡胶接头总成杆与底座扣压处断裂。经检查底座（ZG310-570）金相及化学成分均不合格，分析判定属于批量性质量问题，给整车质量造成严重的隐患。为此，根据一汽青岛公司与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中有关规定，对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生产的后上反作用杆带橡胶接头总成（2919015-242）暂停供货。要求责任单位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缺陷产品彻底进行追溯，对问题及时进行分析整改，杜绝类似质量问题的重复发生，并将整改措施于3月15日前报青汽公司质量保证部外购物资质量控制室。
2013年2月26日，一汽青岛公司出具2919015-242V座断裂会议摘要，内容为：2013年2月，蓬莱宏升所供产品（V型推力杆总成2919005-242）在一汽青岛公司装配线装配中断裂，断裂部件为推力杆V座，经蓬莱宏升确认，断裂部件为宏升公司下属供应商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所供。一汽青岛公司质保部召集蓬莱宏升及其二级供应商相关人员3人（蓬莱宏升周总介绍：其中二级供应商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2人）对断裂件问题进行处理，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对断裂件事实确认无误，对断裂件金相不合格无异议。根据该供应商提供的资料判断：该供应商技术能力，质量控制能力存在明显不足，决定暂停该供应商的供货资格。整改完毕由蓬莱宏升和一汽青岛公司共同审核合格后恢复供货资格。
原告陈述：2013年2月26日，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原告方被一汽青岛公司质保部招到青岛开会，当时被告方王林飞的父亲（系被告股东之一）并带一人与原告方副总经理周兆乐，一同到青岛公司开会，被告对断裂球座系其公司提供予以确认。对产品断裂事实确认无误，对断裂部件金相不合格无异议。目前原告处存放被告加工的球座尚有546件，其中打磨好的球座有459件（“LF”标识60件，凸起的“HS”标识399件），加工成242杆的球座有87件（均为凸起的“HS”标识）。原告要求退回被告方所供242#V型球座546件，被告返还货款35915.88元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关于退货方式，原告要求被告来蓬莱将打磨好的球座以及加工上杆的球座自行切割后将球座拉回。
庭审中，被告主张：我方给原告供货一直用凸起的“HS”标识，“LF”和凸起的“HS”标识说明不了是我方加工的球座，因为原告公司有很多球座供应商。断裂部位应该是原告加工接杆的部分。要求原告证明断裂的球座系被告制造，并证明球座存在质量问题。另，质量异议应在一年内提出，否则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主张：一汽青岛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给原告退回六件242杆，这六件均是“LF”标识。用于检测的也是“LF”标识的242杆，只是一汽青岛公司没有进行标注。原告方接收球座时仅限于外观检查，表面能看出不合格的，直接退货。2013年2月23日，一汽青岛公司通知242杆出现质量问题，这些不合格件，其质量问题肉眼无法识别。原告认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为两年。
原告为证实断裂的球座系被告制造，举证：1、合同书及图纸（图纸中标明加工件的制作要求：正火处理标准、铸造拔模斜度等），用以证明双方的委托关系、合同条款以及原告对加工件的要求。2、销货清单三张、发票四张及入库单三张，用以证明被告供球座的数量和单价（含税）65.78元。3、一汽青岛公司2013年2月26日出具的质量通报和会议摘要，用以证明被告方两人至一汽青岛公司参加质量座谈会议，认可原告所供产品242杆在装配红装配中断裂。断裂部件为推力杆V座，该V型球座系被告所供。4、北镇福音通过邮箱发送的图片两张，用以证明被告所供球座发生断裂的部位。5、一汽青岛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报告中对U型杆的金相组织进行检验，结论为不符合正火组织要求。用以证明被告的球座金相不合格。6、录音材料，系原告周兆乐、姜红与被告王林飞之间于2014年4月30日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1）被告方人员去过青岛参加过V座断裂会议；（2）被告球座标识为“LF”和“HS”；（3）被告对其生产的产品发生断裂的事实予以认可。录音内容摘录如下：周兆乐：这事你看，咱从第一次发生这个事，咱青岛也都去了，哈？王林飞未回答，书面记录中备注：王林飞点头表示认可。周兆乐：你当时干的时间有两份标识，第一份你出的标识是LF，是不是？王林飞：嗯。周兆乐：这是你出的标识，后期改成“HS”，现在家里这些库存件，到时间你再确认，这两份件都是咱生产的，别和其他厂家混了。王林飞回答：以前你也有这样标识（指HS）吧？。周兆乐：和你这个不一样，以前是HS左上面带个弧线，你开始干的时间是LF，是不是？王林飞：忘了，真忘了，等我去看看，什么事等和王总定定，看怎么处理。姜红：去核对一下，看是不是你的货，你青岛那边出那事，你这块都影响，你（的货）再卖不出去了，质量不合格，你把货拉回来还是怎么弄？王林飞：青岛那货不是已经处理完了，青岛那事，当时我过去了。
被告质证：对合同书及图纸、销货清单、发票、入库单无异议，认可向原告供球座1579件，退回71件后，供货数量为1508件。对质量通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该质量通报仅说明了242杆有质量问题，并没有体现出是被告生产的球座有问题。对会议摘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中所出现的“被告公司对断裂事件确认无误”有异议，被告没有人员去开会，也没有对断裂事件做出确认。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检测的件是否为我方加工的球座有异议。对图片的真实性和内容有异议，体现不出来是被告加工的球座。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方法定代表人王林飞称，录音的那个时段原告确实找过我，但内容记不清了。周经理问“是否是我做的”，我说“记不清楚了”。问我“'HS'标识的件是不是我的”，我说“以后过去看看”。但是后来由于忙就没过来。里面的“嗯”是个有疑问的回答，我没有认可“LF”是我家的标识。
针对标识，原告说明，在被告供V型球座期间，仅有被告一家球座供应商，在被告之前以及之后其他供应商的标识与被告的不同，可以区分。原告举证庄河市蓝天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明一份以及龙口斯德尔精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被告供货之前系蓝天公司供货，之后是龙口公司供货，蓝天公司、龙口公司的球座标识与被告的球座标识能区分。被告质证，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将V型球座以及加工成242杆的球座各一件抬到庭审现场，用以证明系被告加工的件以及断裂的部位。被告质证：不认可该球座系我方加工。但认可现场看到的242杆的断裂位置是球座本身断裂。经查看两个件的标识（位于根部）均为“LF”。原告解释“LF”是取“林飞”两个字的拼音首写字母。
证人戴军强、宋治中到庭作证称，其是给原告加工的小作坊，具体是对球座进行打磨和加工螺纹，球座由王林飞送到二人的小作坊进行加工，加工完毕后送给原告。每件加工费10元。王林飞送的球座标识最初是“LF”，标识是打在两个把的根部中间。后期换成凸起的“HS”。王林飞停止送货后，原告公司的球座标识换为凹陷的“HS”。王林飞供货前别家所供球座的标识为“'HS'，字母上方带弧线”。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546件球座的加工费为35915.88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库存球座546件提出异议，但拒绝到原告公司查看、清点。
被告举证2013年2月28日对账单一张，用以证明：1、原告尚欠被告加工费13396.05元。2、原告认可被告的产品无质量问题。原告质证：认可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该次对账仅仅是核对会计账，反应不了球座没有质量问题。同时原告陈述：2月26日原告方周经理与王林飞的父亲一同去一汽青岛公司开会，27日双方回蓬莱对帐，28日原告为被告出具该对账单。
关于经济损失：
一、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球座加工改造费用32790.18元。其中546个球座，打磨费5460元。87个加工接杆的球座加工费4487.46元和材料费22842.72元。原告举证：1、证人戴军强、宋治中的证言，用以证明每件球座打磨加工费10元。2、蓬莱市先锋静电喷涂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7日出具给原告的喷涂费用发票，用以证明喷涂一件242杆的价格为6.48元，87根242杆需563.76元。3、临沂银鹏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加工连接管原材料-
规格50的无缝钢管的发票。每吨4500元。用以证明每个连接管的成本为12.6元，一件242杆需两个连接管，87个242杆，共174个连接管，计2192元。
关于材料费，原告主张，一个球座加工成242杆，需要添加单头两个，骨架防尘罩六个，球衬三个，弹力簧六个，内孔挡圈三个，挡板六个。针对加工中使用上述配件的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
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汽车生产厂家出现质量问题而被索赔的款项9990.15元。原告举证：1、一汽青岛公司索赔平台上的审核索赔单，用以证明被四家维修服务站（招远服务站、建水达远服务站、周口兴旺服务站、洛阳第二服务站）分别索赔728.47元、1369.74元、728.47元.728.47元，计3555.15元。2、北镇市福音汽车修理厂出具的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方因242杆的质量问题支付北镇市福音汽车修理厂维修费用计6435元。3、一汽青岛公司给原告出具的三包费发票两张、三包索赔明细以及对账余额调节表，用以证明四家维修服务站的索赔款原告已支付完毕。
被告质证：对北镇市福音汽车修理厂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显示不出是被告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对审核索赔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回去核实该网页，但未答复核实情况。对索赔单的内容提出：四份索赔单上的故障描述及原因分析均是“上反作用杆断裂、车辆后V杆断裂”，质量问题是原告加接的杆出现断裂。对证据三包费发票、三包索赔明细以及对账余额调节表，被告放弃质证权利。另，被告方代理人向本院反馈信息称，被告现已停止生产，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现在外地打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发票、质量通报、会议摘要、检测报告、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被告提交的对账单以及证人证言、开庭笔录在卷为凭，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被告认可其所供的球座标识为凸起的“HS”，但主张出现质量问题的球座不是其生产。本院认为：原告举证的会议摘要、录音材料可以证实被告到青岛针对出现质量问题的242杆参加了一汽青岛公司的会议，并认可由其生产的球座有质量问题。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生产的球座有“LF”和凸起的“HS”两种标识，结合一汽青岛公司退回的242杆球座部分为“LF”标识以及原告对先后为其供件的加工方采用的标识能逐一进行区分的事实，并参考供货数量，本院认定存放在原告处的“LF、凸起的HS”标识的546件V型球座系被告生产。被告质疑在原告处存放的球座非其生产以及球座数量，但拒不到原告处查看、清点，亦未对同时期有他人向原告供应球座进行举证，故对被告的质疑不予采信。
关于质量异议的期限问题，被告主张质量异议应在一年内提出，否则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两年。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一章中未对“合理的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作出规定，故应参照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章节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以两年作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原告抬到庭审现场的反作用杆断裂的部位，可以清晰的看出系V型球座断裂。被告没有按照原告的要求制作加工件，致使产品的使用者即一汽青岛公司因反作用杆的金相及化学成分不合格，分析判定属于批量性质量问题，而停用。因此，原告有权选择要求被告予以更换、重作，根据被告代理人反馈的信息，被告公司现已停止生产，故原告要求退货返款，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认可546件球座的加工费为35915.88元，被告应将该部分款项返还原告。关于退货方式，原告因对部分球座加工接杆，要求被告到原告处切割取货，本院认为被告的加工件质量出现问题，被告存有过错，故卸杆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尚欠其加工费13396.05元，原告同意自被告应返还的加工费中扣除，本院予以照准。被告应返还加工费35915.88元，扣除13396.05元后，被告的返还数额为22519.83元。
因被告所供的V型球座出现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付。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其加工损失32790.18元。通过证人证言、蓬莱市先锋静电喷涂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以及临沂银鹏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可以证实原告为加工球座支出的费用有：打磨费5460元，87根杆的喷涂费563.76元，87个242杆的连接管成本费2192元。原告对其主张的其他加工损失未予举证，对未举证部分的加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原告加工损失8215.76元。关于原告对外赔付的损失，根据审核索赔单、三包索赔明细、对账余额调节表以及北镇福音的发票，可以证实原告支付赔偿款9990.15元。上述原告的损失共计18205.91元，被告应予赔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加工费22519.83元，同时将其生产的存放在原告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内的V型球座546件取回。
二、限被告青岛鑫钜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205.91元。
三、驳回原告蓬莱宏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0元，诉讼保全费1040元，合计3360元。由原告承担1646元，被告承担17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王培竹
人民陪审员 李学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