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汤泉街道工业集中区1-173号。
法定代表人张乃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宝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芮振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通扬西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李焕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忠杰，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志意，男。
原审被告江苏星都置业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南路8号综合楼405室。
负责人朱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宝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芮振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星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宸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星都置业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星都扬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民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星都公司、原审被告星都扬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芮振华，被上诉人锦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忠杰、许志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经招投标，2007年5月10日，锦宸公司与星都扬州分公司签订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锦宸公司承建星都芳庭住宅小区三期土建和水电工程；同年11月28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锦宸公司承建星都芳庭住宅小区四期二号青年公寓。五份合同总造价为11286.96万元，同时均约定“由设计变更或招标人要求变动的内容引起的工程量清单已有项目的工程量的增加和减少其相应综合单价不变，工程量据实增减”。付款采用分段给付方式，截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款80%，余款（扣除5%的保修金）在决算审计一年内付清。工程保修期为：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上述工程竣工后均于2008年11月10日验收合格。
2013年1月21日，锦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锦宸公司将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交付星都扬州分公司后，星都扬州分公司先后支付工程款合计8656.68万元（其中含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所供材料计价部分），截止目前仍拖欠工程款2160.87万元。锦宸公司多次催要，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均以销售情况不好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侵害了其权益。请求判令：1、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2160.8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负担。
星都公司和星都扬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锦宸公司与星都扬州分公司之间所订立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订立合同前锦宸公司就案涉工程曾向星都扬州分公司作出相应价格的承诺，在此前提下双方商定为完善合同订立程序以及为星都公司虚增建设成本，由锦宸公司另行提供报价更高的投标文件，经由规范的招投标程序中标，签订了前述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办理相应备案登记手续；2、基于锦宸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委托审计的结果显示星都公司并无欠付工程款，锦宸公司的主张欠缺依据；3、锦宸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尚须进行一定扣减，如变更中的减项、甲供材价款、分包工程价款等。
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双方一致确认，讼争工程备案合同总造价11286.96万元，变更项目造价188.88万元，该工程总价款为11475.84万元；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含抵扣工程款的房屋价款）4908.83万元；该工程分�项目（不含四期二号青年公寓未实际施工部分）价款为1377.62万元；土建和水电安装甲供材价款为4100万元，四期二号青年公寓未实际施工部分造价464.86万元。
原审中，星都公司和星都扬州分公司共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分别为：1、2007年10月14日和2007年10月15日扬州市星都芳庭住宅小区商务标以及星都芳庭二号单身公寓商务标五本，证明锦宸公司提出的星都芳庭三期工程造价为8493.91万元，四期二号单身公寓造价为1668.07万元，该报价系对讼争工程的真实报价。2、《关于扬州星都芳庭三期工程的投标承诺书》，证明锦宸公司承诺在工程报价基础上让利251500元。3、《褚桂华关于二号单身公寓议标的承诺书》，证明锦宸公司项目经理褚桂华承诺四期二号单身公寓不含消防总价为1617.63万元。
锦宸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几本标书中投标主体为江苏时代置业公司，且均不是中标的标书，应属于废标。证据2、3两份承诺是向江苏时代置业有限公司所做承诺，并不是中标合同项下的承诺，且对该两份承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讼争工程总造价应为合同上载明的固定价和工程变更价款的总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关于讼争工程，双方当事人共签有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均已经过备案。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认为此备案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双方私下协议进行结算，该主张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五份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固定总价为11286.96万元，结合双方对工程变更价款、已付工程价款、甲供材价款、分包工程价款和未实际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等的一致确认，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尚有624.53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给锦宸公司。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截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款80%，余款（扣除5%的保修金）在决算审计一年内付清，且在保修期满后付清全部款项。根据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讼争工程除了星都芳庭四期2号青年公寓于2009年9月10日验收合格之外，其余工程均于2008年11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结合双方关于对工程保修期的约定，星都芳庭三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过五年保修期，故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应向锦宸公司支付星都芳庭三期工程全部工程款。由于星都芳庭四期2号青年公寓验收合格至今尚未满五年，根据�同约定，锦宸公司仍应依约承担保修责任，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有权在保修期届满前不予支付该工程总价款5%的保修金。星都芳庭四期2号青年公寓备案合同固定价为267994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工程未实施部分造价为4648600元，故该工程实际造价为22150800元，故在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中应扣除该工程的保修金1107540元，锦宸公司在保修期届满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锦宸公司依约履行施工义务，并经验收合格，星都公司也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星都公司扬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星都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都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锦宸公司支付工程款5137760元；二、驳回锦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44元，由星都公司负担。
宣判后，星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双方于2007年5月至11月所签署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实质性协商基础上形成的，双方就讼争工程建设施工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工程招投标前已经达成。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主体江苏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投标承诺书、投标书及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后编制的结算文件予以证明，双方均未基于后期签署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成工程建设。2、四期二号青年公寓的工程造价未查清。3、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错误。同一工程存在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下并非当然适用备案中标合同，如果备案的中标合同本身不具有合法要件，比如招投标过程中存有恶意串标、围标等法律禁止情形，对于形成该违法的中标合同负有法律责任的主体都不应当基于该等违法行为获得利益。4、原审支持了锦宸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却判令星都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锦宸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锦宸公司承担。
星都公司二审当庭撤回关于四期二号青年公寓的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并增加了上诉理由为：原审查明双方备案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支付分段给付方式，截止工程竣工验收付80%，余款在决算审计一年内付清。对上诉人出具的审计报告，双方没有共同确认，决算审计至二审庭审中也没有完成。截止工程竣工验收付80%为9029.568万元，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支付款项已经超付。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锦宸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经5年，按照合同约定早已超过付款节点。原审中我方已经对已付工程款、土建和水电安装甲供材、四期二号青年公寓未实际施工部分造价等方面做出让步认可了对方的观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星都扬州分公司答辩称：同意星都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是什么。二、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一、关于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双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本案工程经过规范的招投标程序中标，并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备案，应当根据中标的备案合同进行结算。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本案工程款结算，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总价、已支付工程款（含抵扣工程款的房屋价款）、该工程分包项目（不含四期二号青年公寓未实际施工部分）价款、土建和水电安装甲供材价款、四期二号青年公寓未实际施工部分造�经双方一致确认。关于星都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商务标、投标承诺结算。首先，该商务标、投标承诺不是锦宸公司向星都公司、星都扬州分公司作出的。其次，该商务标、投标承诺仅是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未形成双方的合意。再次，双方已经通过规范的招投标程序由锦宸公司中标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备案，如果当事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现星都公司仅提供了商务标、投标承诺并主张按此结算，违反了司法解释规定。综上，星都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星都公司认为按照备案合同“六、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6条的约定，应当在决算审计一年后付清截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款80%，余款（扣除5%的�修金）在决算审计一年内付清。因为双方没有一致认可的决算审计，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
本院认为，案涉三期工程在2008年11月10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1月10日质保期已满。四期二号青年公寓在2009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9月10日质保期满。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决算期限，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在合理的期限内进行决算，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星都公司应当将欠付工程款支付给锦宸公司。星都公司关于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星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4元，由上诉人江苏星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102080元由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蔚
代理审判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