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9执复10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盐城市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市豆制品厂），住所地在盐城市新西门桥东河边44号。
法定代表人：魏广瑜，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盐城卓融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朝阳新村五区18号。
法定代表人：王丽，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盐城市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豆制品公司）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执恢46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亭湖区人民法院查明，2001年6月18日、8月8日、12月17日、2002年1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与盐城市豆制品厂分别签订了4份短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计50万元，全部贷款以其座落于盐城市新西门桥东河边44号房产作抵押，并在盐城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借款合同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依约向盐城市豆制品厂发放了贷款50万元。合同到期后，盐城市豆制品厂未能按约偿还贷款本息。2002年8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盐城市豆制品厂偿还贷款本息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载明：一、盐城市豆制品厂偿还中国工商银行盐城�东进支行贷款本金50万元，利息14411.06元(截止2002年7月20日),此款限在2002年9月15日前一次性履行完毕；二、在盐城市豆制品厂不能偿还上述款项时，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对盐城市豆制品厂的抵押物市区新西门桥东河边44号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被告盐城市豆制品厂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盐城市豆制品厂未能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02年9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盐执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并向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发放了债权凭证，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时，可申请恢复执行。2014年7月14日，盐城卓融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融公司）以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名义向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同年7月2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盐执字第185-2号执行裁定书，指定本案由亭湖区人民法院执行。
另查明，2005年7月25日，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乙方，下称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将豆制品厂债权50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乙方，包括与该债权对应的抵押等一切担保权利。2005年12月7日，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在《江苏经济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0年4月12日，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甲方）与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将债权类资产本息4601.31万元转让给乙方，包括豆制品厂债权50万元及利息，房产、土地已抵押。2010�5月26日，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江苏经济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0年4月13日，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卓融公司（乙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将债权类资产本息4601.31万元转让给乙方，包括豆制品厂债权50万元及利息，房产、土地已抵押。2014年7月19日，卓融公司按盐城市豆制品厂确认的住址通过EMS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盐城市豆制品厂寄送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
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盐城市豆制品厂对卓融公司能否作为本案权利主体提出书面异议，亭湖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亭执异字第000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盐城市豆制品厂的异议申请。盐城市豆制品厂不服该裁定，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5年11月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作出（2015）盐执复字第00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执异字第0035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发回亭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还查明，卓融公司于2008年6月24日经盐城工商行政管理局亭湖分局核准成立，经营期限自2008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3日止。2012年11月15日，卓融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02年7月22日，盐城市豆制品厂进行改制，名称变更为盐城市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
亭湖区人民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依法应予支持。从盐城市豆制品厂在执行过程中对本案申请执行人是否适格提出异议，可以认定盐城市豆制品厂已经明知该债权已经转让给卓融公司，该债权转让事实上已经通知了债务人盐城市豆制品厂，转让合法有效。故本案卓融公司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的权利承受人，变更其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亭湖区人民法院裁定：变更卓融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
豆制品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2002年8月29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豆制品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达成和解协议，在2002年10月14日至2014年7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未按照调解书主文第二条载明的要求强制执行，也未要求恢复执行。盐城市中级人民�院也没有在终结执行后再依职权恢复执行。2、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发放了债权凭证后，原调解书的效力废止，执行也应终结。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不应当再依照（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以及转让债权。而是应当按照债权凭证载明的权利主张权利，数额也应以债权凭证上载明的为限，即524565.06元。此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的债权并不是该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又与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又与卓融公司签订协议，转让上述债权。但是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其在协议还未生效，其并未成为合法的债权人的情况下，又将债权转让，没有依据。后卓融公司还以债权人的身份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卓融公司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是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的债权，而不是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也不是（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的债权。该债权并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故请求撤销（2016）苏0902执恢466号执行裁定书。
(2016)苏0902执恢466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4）亭执异字第00035号执行裁定载明，盐城市豆制品厂提出异议称，盐城市豆制品厂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由盐城市豆制品厂偿还贷款50万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将此债权经多次转让给卓融公司，盐城市豆制品厂从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且债权人亦未依法转让，卓融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对卓融公司作为权利主体提出异议，要求法院依法终结执行。亭湖区人民法院驳回了盐城市豆制品厂的异议申请。
盐城市豆制品厂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盐城市豆制品厂提出的异议，实质上是针对卓融公司是否为适格的执行权利人所作的抗辩。对于该抗辩，亭湖区人民法院应当在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程序中一并审查，而不应以独立的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处理。亭湖区人民法院应当对相关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过审查判断后才能明确卓融公司是否可以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依法作出裁定。亭湖区人民法院在未裁定卓融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前，即在相关法律文书中将卓融公司列为申请执行人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裁定：一、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执异字第003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发回亭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本院将上述案件发回重新审查后，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苏090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盐城市豆制品厂的异议申请。盐城市豆制品厂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苏09执复35号执行裁定：一、驳回盐城市豆制品厂的执行复议申请，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执异字4号执行裁定。二、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收到本裁定后，应将本案盐城市豆制品厂的异议及相关材料移送本院审查处理。
后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处理，本院立案号（2016）苏09执异61号，列明异议人（被执行人）为盐城市豆制品厂，申请执行人为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本院对盐城市豆制品厂的异议经审查认为，本院于2002年10月14日向被执行人盐城市豆制品厂送达了执行通知书，但盐城市豆制品厂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03年6月2日向东进支行发放了债权凭证，此后该案实际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状态，被执行人盐城市豆制品厂至今也一直未能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现本院作出对被执行人盐城市豆制品厂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盐城市豆制品厂在异议中提出其“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已进行了和解”的问题。根据盐城市豆制品厂提供的相关材料显示，2003年6月17日盐城工行风险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虽同意信�处意见，但该文件最后注明需报经主任批准后生效。2003年11月7日在亭湖区人民法院协调时，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的代理人对协调方案表示需要“回去和领导汇报一下”。对该执行案件，双方确有协调意向，但盐城市豆制品厂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始终未能签订书面的和解协议，故盐城市豆制品厂提出“本案已经和解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恢复执行已经超过执行时效”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执行人盐城市豆制品厂一直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在申请执行主体尚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本院发现被执行人相关财产线索后，仍列原申请执行主体为申请执行人，作出对被执行人豆制品厂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裁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异议人盐城市豆制�厂要求撤销本院（2002）盐执字第185-1号执行裁定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本案债权确已发生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权利承受人可依法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主体；一旦执行法院依法作出变更申请执行主体的裁定后，则此后本案执行文书中可列变更后新的主体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此外，关于异议人豆制品厂提出本案管辖权以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当等问题，此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可另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本院裁定驳回盐城市豆制品厂的异议请求。
后盐城市豆制品厂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盐城市豆制品厂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由于当时盐城市豆制品厂无财产可供执行，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2日向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发放了债权凭证。虽然在2003年6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分行风险管理委员会的会议纪要中同意信贷处意见以34.5万元了断本案，但该纪要也同时明确说明此协议要求经过风险管理委员主任批准后方能生效，而其后没有任何材料证明风险管理委员主任批准了该协议。2005年7月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向东方资产公司转让该债权时，依然注明盐城市豆制品厂欠本金50万元，利息截至2005年5月20日人民币130774.96元。由此可见，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从未认可与盐城市豆制品厂34.5万元的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亦从未生效，盐城市豆制品厂也从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因此，在盐城市豆制品厂未实际履行债务的情况，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03年6月2日向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发放的债权凭证，在发现盐城市豆制品厂有财产可供执行后恢复执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4年7月20日卓融公司向盐城市豆制品厂发送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告知了债权转让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1款第2项：“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执行主体。”，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断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执行主体请求的答复》：“依法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的受让人将债权再行转让给其他变通受让人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据上述规定，依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的规定，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902执恢4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卓融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盐城市豆制品厂关于卓融公司至今没有被相关执行法院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对本案不享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苏执复14号执行裁定：驳回盐城市豆制品厂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执异61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执行的依据。盐城市豆制品厂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履行方式已经经生效的（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因盐城市豆制品厂未能按照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故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未能查询到盐城市豆制品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作出（2002）盐执字第185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向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发放了债权凭证。本院终结本次执行，仅是对该次执行程序的终止，并不是终结对（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该调解书也并未失效。盐城市豆制品厂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在盐城市豆制品厂有财产可�执行时，仍然可以恢复对该调解书的执行。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发放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是对（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的阶段性确认，而不是新发生的债权，其并不能否认该调解书的效力，也不能代替该调解书的效力。
后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按照相应程序向他人转让债权，在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始终是（2002）盐民二初字第1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故豆制品公司认为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市东进支行转让的是其他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债权转让及受让各方是否严格按照转让协议的义务履行系其内部关系，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盐城市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执恢46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瑞星
审判员 史宏春
审判员 王 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