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刑初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于内蒙古包头市，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包头市。系被害人龚某甲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女，1993年7月8日出生于内蒙古包头市，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包头市。系被害人龚某甲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1997年12月6日出生于内蒙古包头市，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包头市。系被害人龚某甲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男，2002年6月6日出生于内蒙古包头市，汉族，学生，住内蒙古包头市。系被害人龚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徐某某，系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某，男，1936年6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系被害人龚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1936年10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系被害人龚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陈卫忠，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龚远德，男，1963年8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农民，住安岳县兴隆镇万古村*组。系被害人龚某甲之兄。
被告人牟某某，男，1950年9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安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泽志，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2016）第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勇、代理检察员陈华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龚某某、孙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卫忠、龚远德，被告人牟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泽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牟某某电话联系卖淫女龚某甲至其位于安岳县城北乡安北村7组的家中，欲与龚发生性关系。次日凌晨，牟某某与龚某甲因嫖资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牟某某持烟杆击打龚某甲头部多次，致龚某甲当场死亡。后牟某某将龚某甲尸体抛于附近一水井内。同月20日，被告人牟某某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并以被告人牟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龚某某、孙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牟某某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405248.5元。
被告人牟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以被告人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应酌情对被告人牟某某从轻处罚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牟某某在安岳县城茶馆内认识了卖淫女龚某甲（本案死者，殁年46）。2015年8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牟某某电话联系龚某甲至其位于安岳县城北乡安北村7组的家中，欲与龚发生性关系。次日凌晨，牟某某与龚某甲因嫖资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牟某某持不锈钢烟杆多次击打龚某甲头部，致龚某甲当场死亡。牟某某将龚某甲尸体抛于附近一水井内。同月20日，被告人牟某某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龚某甲系身前头部遭受钝器反复打击致左颞、枕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颅脑损伤死亡，其性质系他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0日8时许，安岳县城北乡居民张某甲电话报案称，在安岳县城北乡安北村“洞子嘴”的水井内发现一具女尸。经现场走访，发现安岳县城北乡安北村7组村民牟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即对牟某某调查，经审查，牟某某对其杀死龚某甲的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在安岳县城北乡安北村7组牟某某家玉米地北侧靠公路边缘处有一口水井，井口由两块并排的石板封闭，水井东南侧有一堆枯萎的杂草。水井井口直径45cm，井内水面浮有一具头下脚上呈卷曲的女尸，已腐败，上身由一个红色编织袋包裹，尸体颈部编织袋外缠绕着一圈白色电线，颈部下颚处电线可见一死结，死结处系有一根尼龙绳，绳的另一端拴有一块圆形石块（重7.1千克，直径为26cm，中央有一方孔）。尸体上身赤裸，面部五官变形，纹有眼眉，深棕色头发；在其额部有一处1cm×3.5cm创口。水井旁至乡道连接处的公路路面上发现有呈淌的间断性擦拭痕迹。在牟某某家一楼堂屋内提取银白色金属材质烟杆一支，红色斑迹一处。在灶内提取两块绿色燃烧残留物。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提取红色可疑斑迹8处，二楼客厅提取红色可疑斑迹2处，二楼北侧卧室内提取滴落状、擦拭状红色可疑斑迹8处、烟蒂7枚，一块浸染着红色可疑斑迹的绿色布块。在二楼杂物间提取红色可疑斑迹6处。牟某某家房屋西侧公路外发现一双女式凉鞋，一个印有“泰香软米”字样的编织袋，袋内有一豹纹女式手提包，手提包内有龚某甲身份证复印件一张，人民币467.4元，银行卡3张，银行业务票据、乳罩、梳妆用品等。
3.刑事科学理化鉴定书，证实在安岳县城北乡安北村7组一水井内发现的无名女尸，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毒鼠强。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龚某甲尸体前额部见4×1.8cm的挫裂创，右颞部见两处大小分别为2.8×0.5cm、4×1.8cm的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左颞枕部见七条不规则创口，分别为11×1.5cm、4×1.0cm、5×0.5cm、4×1.0cm、0.7×0.5cm、3×1.5cm、1×0.2cm。左外耳廓见1.5×0.5cm创口。左颞枕部颅骨见11.0cm不规则骨折，颅内大脑左侧脑实质内见出血。鉴定意见：死者系生前头部遭钝器反复打击致左颞、枕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颅脑损伤死亡，其性质属他杀。
5.（1P138-14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龚某某和孙某某是本案无名女尸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牟某某家中提取的多处可疑斑迹中检材人血，与龚某甲DNA-
STR分型相同。现场提取的金属“烟杆”上检出脱落细胞，与牟某某的DNA-STR分型相同。
7.提取笔录，证实为查明死者身份，提取龚忠祥、孙某某的血样送检。提取牟某某血样送检。
8.办案说明，证实提取的牟某某金属“烟杆”由于牟作案后一直使用，被害人生物信息已破坏，故未检出被害人DNA。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牟某某及被害人龚某甲身份情况。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深夜，她被狗叫声惊醒，为防贼起身到二楼阳台，见牟某某将一物体往家门外“洞子嘴”水井方向拖，后牟又返回其家里拿一包往红庙子方向走，回来时已不见牟手中有包。次日，她见去水井的路上有血迹，想是牟某某昨晚应该拖的人。几天后，儿媳妇刘某某从成都回来，她便向刘说了，刘某某到井边搬开石板看到井里有一只脚。后儿媳妇告诉了儿子李明兵。牟某某以前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偶尔带其它女人回家睡觉。
11.证人刘某某证实的事实与证人张某某证言一致。
1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他是村主任，2015年8月19日22许，村民李明兵电话告诉他，李母张某某看到牟某某拖了一个死人到“洞子嘴”水井里。他向村支书龚仲斌汇报了情况并叫7组组长王某某去了解情况。次日，王某某电话告诉他在“洞子嘴”水井里发现两只人脚。他立即拨打城北乡派出所所长杨必汉电话说明了情况。民警在该水井里打捞出一具女性尸体，此女他从未见过。牟某某在村上口碑很差，有偷摸和嫖娼行为，与妻子袁平珍关系不好。牟精神正常。据说几天前，牟某某称拾得一白色平板手机要卖给本社村民韦家锐。
13.证人王某某证实的事实与证人张某甲证言一致。
14.证人刘全军、刘泽强证言，证实2015年8月16日，发现水井旁的路上有很明显的带状血迹，一直延伸至“洞子嘴”岔路口，至牟某某家方向的公路上也有较为模糊的暗红带状血迹，一直延伸至牟某某家院坝处，牟某某家院坝和公路相连处有一团血迹。牟某某在村里表现差，吃喝嫖赌，牟老婆也管不了，怕被打骂。
15.证人徐某、徐某丁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在安岳经营食香阁饭店，牟某某曾在他饭店里嫖宿过一个叫“黑妹”的卖淫女。并辨认出龚某甲就是卖淫女“黑妹”。
16.证人龚某某证言，证实龚某甲系他与孙某某之女，还有两名儿子龚远德和龚远平，龚某甲嫁给内蒙古包头徐某某为妻。
17.证人徐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娶了四川安岳县兴隆镇龚某甲为妻，平时在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双龙镇小木头湖村务农。龚某甲偶尔回安岳。2015年7月13日，龚某甲回安岳看望其父母。徐某某辨认出被害人即是他妻子龚某甲。
18.证人徐某乙证言与证人徐某某证实一致。
19.被告人牟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2015年7月份，他在安岳县城杨家湾一茶馆遇见自称“小王”的卖淫女龚某甲，他问龚可否出来过夜？龚说可以，他们互留了电话号码。8月10日，他约龚某甲未果。8月13日晚上，他电话约龚，龚便打摩的上城北乡7村7组他家，当晚在他家里和龚某甲发生了性关系。次日，他给了龚200元嫖资后龚打摩的走了。8月15日19时许，他又约龚到家里嫖宿，龚来后说热便脱去上衣，赤裸上身只穿了裤子，他和龚某甲上二楼卧室看电视至24时左右，他便提出要和龚发生性关系，龚称月经来了做不成，他就摸了龚胸部一会，龚便叫他给钱，他说没性交不成不给，龚叫必须拿！他说没钱，明天抓鸡卖了再给。龚说不行！打了他一耳光，他情急之下用床柜上的不锈钢烟杆打到龚头部侧面，龚倒地后往卧室外爬，嘴上在嘀咕，他边追边用烟杆打龚头部大约6、7下，龚就不动了，但还有呼吸。他休息一会后，发现龚无脉搏了，意识到龚已死。他想把龚某甲尸体丢到外面水井里。于是在龚上半身套上一编织袋，将龚拖到外面井边，担心尸体浮起来，返回家中用一有圆孔的磨刀石穿上绳子将龚颈部绑上，丢入井中。他用石板盖住井口，铺上杂草。他回家用帕子擦拭了地下和墙上的血迹，将龚上衣拿到灶里烧了，其他衣物、鞋子放入龚口袋丢到附近一废弃的瓦房内，龚的手机他玩了几天丢了。他用来打龚的烟杆有2、3斤重，作案后他一直在使用。牟某某辨认了杀害龚某甲的现场，抛尸现场和抛弃手提包，焚烧衣服的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某某因嫖资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牟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经查，牟某某与被害人因嫖资问题发生争执，持不锈钢烟杆多次击打头部，致龚死亡。龚某甲因嫖资与牟某某发生纠纷，其行为不具备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牟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赔偿范围及金额依法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请赔偿的丧葬费22848.50元、交通费按实际支付票据6564元，应予支持。考虑其办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损失，酌情考虑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牟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龚某某、孙某某支付的丧葬费22848.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龚某某、孙某某交通费6564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32412.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四、对作案工具不锈钢烟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天 勇
审 判 员 谢 国 强
人民陪审员 陈 代 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