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翁国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连梅，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敏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雪花，住湖南省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用，住湖南省衡山县。
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蚬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雪花、罗光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蚬富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邱雪花、罗光用（乙方，承包方）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4/09/01/083/A）双方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双方约定或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含相关证件）返还给甲方。车辆由乙方司机承包。乙方必须具有行业部门规定的营运服务资格。承包车辆为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码为粤A×××××，承包期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止；乙方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分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从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2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8750元；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包括每月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合同期限内，如遇政府部门调整承包费有关基准价或社会保险等相关标准，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亦根据政府规定作相应调整；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税控机发票和色带，并按物价部门规定收取费用；乙方需另行支付个人所得税、应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车辆清洗消毒费、椅套清洗费等；乙方缴交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时间为当月15号前，如遇节假日顺延，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4000元／人；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后，乙方已履行合同和已处理完交通事故及赔偿责任、交通违法、营运违章及其他债权债务等的，甲方应于合同期满之日起60日内如数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均为免息）；甲方在合同成立后60日内将承包车辆一次性交付乙方，自交付时乙方取得承包车辆使用权；甲方无故不按时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车辆，按违约期限每日向乙方交付违约金合同100元；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5%的逾期利息；合同期内，甲方要求提前终止与乙方的合同的，应向乙方支付500元违约金；乙方任何一个司机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应立即将承包车辆及其相关证件交还给甲方，乙方应自行到广州交通委员会认可检测单位（部门）验车及提交验车合格报告给甲方，验车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将该车辆发包给第三人且乙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中履行时间不满1年（含1年）的违约金为5000元，合同履行时间1年以上，不满2年（含2年）的违约金为4000元，合同履行时间2年以上的违约金为3000元；乙方拖欠应付款（含乙方向甲方借款期满的）累计达人民币5000元以上，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含甲方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并收回或者要求乙方归还承包车辆；行使解除权时应提前3日通知对方，过错方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赔偿对方损失；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自甲方向乙方移交符合营运资格的车辆之日起生效。同时，该合同所附的“企业和司机承担税、费明细表”中列明：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个人所得税、车辆消毒清洗费、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个人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等费用由司机承担。合同签订后，邱雪花、罗光用缴纳了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4000元，蚬富公司遂将号牌为粤A×××××的出租车交付给邱雪花、罗光用使用营运。
2015年7月15日，邱雪花、罗光用向蚬富公司出具《车辆退出营运申请书》，申请将涉案车辆退出运营及办理相应手续，并同时取消与蚬富公司签订的所有各种相关合同。申请出具后，邱雪花、罗光用即将粤A×××××的出租车及相关证件、配套设施交回蚬富公司，蚬富公司确认全部收到。经计算，至交车之日止，邱雪花、罗光用尚欠蚬富公司2015年6月承包费、税费及社保费10788元；欠2015年7月1日至7月15日承包费、税费及社保费6122.86元。
上述事实，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车辆退出营运申请书、欠费明细表、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蚬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邱雪花、罗光用共同连带向蚬富公司支付2015年6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10788元、2015年7月1日至15日（共15天）承包费和其他税费6122.86元、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本案原审律师费用4000元（四项共计25910.86元）；2.邱雪花、罗光用共同连带向蚬富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每日延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缴清之日止；3.本案原审诉讼费用由邱雪花、罗光用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蚬富公司与邱雪花、罗光用之间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三）项的约定，邱雪花、罗光用与蚬富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后，双方合同关系终止，但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此，蚬富公司要求邱雪花、罗光用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在邱雪花、罗光用提出退出运营并将车辆及证照交还蚬富公司后，蚬富公司确认退出当天则双方承包合同关系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蚬富公司要求邱雪花支付2015年6月、7月（计15天）承包费和其他费用16910.86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是，合同解除后，蚬富公司已收取的邱雪花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14000元则应返还给邱雪花。相互抵销后，邱雪花、罗光用仍应补充支付承包费和其他费用2910.86元给蚬富公司。对于蚬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由于按照合同约定，只有在邱雪花、罗光用违约且蚬富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下才可收取，因此，蚬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蚬富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由于该利息只能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而从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每月15日起按延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邱雪花应支付的逾期利息计算后为161.82元。
综上所述，邱雪花、罗光用应立即蚬富公司支付承包费和其他费用2910.86元、违约金5000元、逾期利息161.82元。蚬富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邱雪花、罗光用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30日做出如下判决：一、邱雪花、罗光用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蚬富公司承包费和其他费用2910.86元、违约金5000元、逾期利息161.82元。二、驳回蚬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蚬富公司负担310元；邱雪花、罗光用负担1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蚬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逾期利息应从违约之日起计算至款项缴清之日止。原审法院查实并认定：邱雪花、罗光用逾期不支付2015年6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10788元、2015年7月(计15天)承包费和其他税费6122.86元，两项共计169lO.86元，用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共14000元予以抵销后，邱雪花、罗光用尚拖欠2910.86元。蚬富公司对此认定无异议，用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共14000元抵销拖欠的承包费和其他税费，可以视为邱雪花、罗光用在合同解除日(即2015年7月15日)向蚬富公司付清2015年6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10788元，2015年7月部分承包费和其他税费3212元。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持有异议，2015年6月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逾期利息应为237.34元(10788×5／10000×44天)、2015年7月(部分)承包费和其他税费3212元的逾期利息应为22.48元(3212×5／10000×14天)。而对于合同解除，抵扣邱雪花、罗光用的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共14000元后，邱雪花、罗光用仍拖欠的2015年7月(部分)承包费和其它税费2910.86元(6122.86-3212)仍应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以2910.86元为基数，按每日延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缴清之日止。理由如下：首先，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邱雪花、罗光用应在每月1日前缴交当月的承包费和其它税费邱雪花、罗光用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即蚬富公司与邱雪花、罗光用合意按违约期限计付逾期利息。故2015年6月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6月2日起算至2015年7月15日共44天，同理，2015年7月(部分)承包费和其他税费3212元的逾期利息计算逾期期间应为14天。而邱雪花、罗光用仍拖欠的2015年7月(部分)承包费和其它税费2910．86元，其逾期利息应从违约之日(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缴清之日止。其次，邱雪花、罗光用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致使蚬富公司不能依合同约定取得款项，遭受损失，并且损失不断增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邱雪花、罗光用除应向蚬富公司缴付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2910．86元外，还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二）因邱雪花、罗光用拒不支付应付款项，致使蚬富公司为追讨损失而产生律师费用成本，故该笔费用应由邱雪花、罗光用负担。本案蚬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因邱雪花、罗光用逃避合同义务，致使蚬富公司除不能获得合同约定收益外，还使蚬富公司为追讨损失而增加律师费用成本，属于因邱雪花、罗光用原因导致蚬富公司的合理损失，故该笔律师费用应由邱雪花、罗光用负担，以填补蚬富公司的损失。虽然承包合同约定，在邱雪花、罗光用违约且蚬富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下，邱雪花、罗光用才需要支付律师费。但是本案中邱雪花、罗光用不仅违约在先，还提前单方解除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后，仍拒不向蚬富公司支付拖欠款项，该行为远比合同明确约定支付律师费的情形更为严重和恶劣。综上，蚬富公司上诉请求判令：l.撤销原审判决；2.邱雪花、罗光用向蚬富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每日延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2015年6月的逾期利息以10788元为基数按逾期44天计算得237.34元、2015年7月逾期利息分两部分，先以3212元为基数按逾期14天计算得22.48元、后以2910.8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缴清之日止)；3.邱雪花、罗光用向蚬富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用4000元；4.本案的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邱雪花、罗光用承担。
被上诉人邱雪花、罗光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蚬富公司提交了合同原件以证明其与邱雪花、罗光用之间成立承包合同关系。邱雪花、罗光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本院采信蚬富公司的举证，认定其与邱雪花、罗光用之间成立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判决对于邱雪花、罗光用拖欠款项利息的处理是否恰当？2.蚬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邱雪花、罗光用支付律师费？
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邱雪花、罗光用缴纳承包费和其他税费的期限为每月1日前。此外，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如果不按时缴交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同时，根据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邱雪花、罗光用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合同履行期间不满1年的违约金为5000元。本案中，蚬富公司同时向邱雪花、罗光用主张迟延缴纳承包费及其他税费的利息以及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本院认为，邱雪花、罗光用迟延缴纳费用的行为固然给蚬富公司造成了损失，但蚬富公司在本案中同时向邱雪花、罗光用追讨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5000元且得到了支持，蚬富公司的损失显然已经得到了弥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原审法院在支持5000元违约金的同时未予支持合同解除之后的迟延缴纳费用的利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六）款的约定，蚬富公司有权向邱雪花、罗光用主张律师费的前提条件为蚬富公司单方面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本案并非蚬富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导致合同解除，因此，蚬富公司要求邱雪花、罗光用支付律师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上诉请求。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蚬富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