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工人文化宫。
法定代表人：曹秋庚，湘潭市工人文化宫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鹏，系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武，湘潭市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冲。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蜜思酒吧。
经营者：王冲。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波，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月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蜜思咖啡厅。
经营者：何姣玲。
上诉人湘潭市工人文化宫（以下简称工人文化宫）与上诉人王冲、杨月兰、湘潭市雨湖区蜜思酒吧（以下简称蜜思酒吧）、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蜜思咖啡厅（以下简称蜜思咖啡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人文化宫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工人文化宫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湘潭市人民政府的要求，工人文化宫整体拆迁属于湘潭市重点工程，征拆部门要求工人文化宫必须在2017年3月8日之前�部搬迁完毕，60多户承租户全部按期搬迁了，唯有几个被上诉人没有按期搬迁，直到其获悉政府相关部门即将实施依法强拆后，才在超出规定时限的日期签订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原审仅判决被上诉人将4546614元的30%支付给文工人文化宫，另外的1169950元没有计算在内，完全违背了双方租赁协议第13条的规定，原审将两笔征收补偿款分开来计算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工人文化宫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维持一审对蜜思酒吧咖啡厅、杨月兰不应承担向工人文化宫支付相应经营性补偿、装饰装修补偿30%的判决；三、对工人文化宫提交的有王冲、何娇玲签名的三份证据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依法处理；四、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工人文化宫负责人口头明确表示只要王冲等人按期搬迁即放弃涉案的30%补偿款，腾退协议签订后支付了全部补偿款，表明工人文化宫认可王冲等人是按期搬迁的。总工会于2016年12月31日下达的《关于腾退工人文化宫租赁户的方案》第二条规定房屋主体补偿归总工会所有，其余归租赁户所有，相关负责人也对此作出承诺，有录音为证。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部分重建并办理消防环保手续，还向工人文化宫支付30余万元用于退还原租赁户押金，工人文化宫本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在签订腾退协议时，上诉人放弃这两项补偿要求，工人文化宫则放弃30%补偿款，虽然该约定没有明确写明在协议中，但双方多次口头确认。工人文化宫内所有租赁户都是全额补偿，如果单单扣除王冲、何娇玲的30%，对王冲、何娇玲不公平。二、评�公司到蜜思酒吧核查财产时确认蜜思酒吧的财产为750万元，王冲都提交了原始发票、购货合同及装修合同。征拆项目部向王冲出示工人文化宫七家承租户附属设施评估报告为17849960元，蜜思酒吧经营时间最短，设备最新，征拆款应当是最高的。本案腾退协议中约定的工人文化宫向王冲、何娇玲支付的腾退款与政府征拆部门向工人文化宫支付的征拆款是两笔不同的款项，腾退款是征拆款的一部分，如果工人文化宫要求扣除30%的停产停业、装饰装修补偿，则应当告知王冲、何娇玲征拆部门实际支付的征拆款数额，原审将腾退款直接认定为征拆款是错误的。
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对工人文化宫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一、2016年11月工人文化宫与征拆办签订征拆协议之后，工人文化宫与王冲就解除租赁协议进行多次协商，最后以工人�化宫放弃租赁合同中约定装饰、经营性补偿的30%为条件，于2017年3月27签订了门面腾退协议。签约时王冲要求工人文化宫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向王冲索要补偿款，工人文化宫满口答应，但以合同为统一版本、需要过审计为由没有写在合同上。后于2017年4月14日在结清水电费用之后将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王冲，没有扣除30%，以自己的行动放弃了30%。双方签订门面腾退协议书就是用于解除租赁协议，完成结算和清算，双方再无其他纠葛。二、腾退协议确认的金额不是政府给工人文化宫的征收补偿款，而是工人文化宫给王冲、蜜思酒吧、蜜思咖啡厅的腾退款。腾退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发生时间在租赁合同之后，其效力优于租赁合同，工人文化宫没有申请撤销腾退协议，又要求按照租赁合同处理合同解除，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予以支持。
蜜思咖啡厅对工人文化宫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蜜思咖啡厅是个独立的企业，与工人文化宫有单独的腾退合同，明确约定工人文化宫支付蜜思咖啡厅补偿款1169950元，以后两不找，别人的合同蜜思咖啡厅无权也无义务过问。
工人文化宫对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蜜思咖啡厅对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的上诉请求未陈述意见。
工人文化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按征拆的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向原告支付1,714,767.20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被告王冲、杨月兰与原告工人文化宫签订《湘潭市工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经甲方（指本案原告工人文化宫）与乙方（指本案被告王冲、杨月兰）协商一致，乙方自愿整体承租甲方“工人文化宫商场”（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平政路街道罗源后面，原工人文化宫露天影院），租赁期限为叁年，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2、年租金为玖万元，乙方应在每季度首月前三日内向甲方交付22500元租金。3、乙方有自主选择经营项目的权利。4、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府等有关部门征用拆迁，其房屋、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经营性的补偿、装饰补偿甲方占30%，乙方占70%。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租赁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又签订《工人文化宫商场出租补充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有工人文化宫商场一场地已经出租给乙方，租赁时间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连续三年按照每年租金9万元为定，但因乙方投资较大，需要较长的租房时间，经工人文化宫领导商量同意，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连续增加两年时间，租金为每年9万元，乙方因投资过大，合同期满后应优先乙方继续租用，特此签订此补充协议。上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工人文化宫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王冲及杨月兰使用，王冲与杨月兰遂以此场地经营酒吧、咖啡厅，并以王冲为登记经营者注册了字号“湘潭市雨湖区蜜思酒吧”和以案外人何娇玲为登记经营者注册了字号“湘潭市雨湖区蜜思咖啡厅”。2016年，为打造精美湘潭，湘潭市政府对湘江风光带暨棚户区进行拆迁、征收，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湘潭市工人文化宫整体均在征收范围内。2016年11月份左右，原告工人文化宫与湘潭市雨湖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原告工人文化宫遂要求“湘潭市雨湖区蜜思酒吧”、“湘潭市雨湖区蜜思咖啡厅”停业待拆，但由于双方未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导致案涉房屋的拆迁被拖延。2017年1月16日，原告工人文化宫将其办公楼、租赁企业、门面租赁经营户、职工住房的征拆补偿、搬迁、腾退房产等相关工作委托给案外人湘潭市和兴劳务有限公司。2017年3月27日，湘潭市和兴劳务有限公司代表被告工人文化宫与蜜思酒吧（签订人为王冲）、蜜思咖啡厅（签订人为案外人何娇玲）签订了《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各一份，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一、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门面腾退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二、解除门面租赁合同的补偿为：1、被告蜜思咖啡厅的补偿项目及金额为：门面搬迁补助35万元，门面搬迁奖励20万元，附属设施补偿3万元，自搭建筑补偿589950元，合计1169950元；2、被告蜜思酒吧的补偿项目及金额为：门面装饰装修3663861元，门面停产停业587353元，门面搬迁补助285400元，门面搬迁奖励10000元，合计4546614元。第三、完成搬迁后，工人文化宫一次性足额支付货币补偿金。上述协议由湘潭市和兴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湘潭市和兴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文签字及案外人阳四军签字，王冲和何娇玲也分别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字。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蜜思酒吧和蜜思咖啡厅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将案涉租赁房屋腾退并于2017年3月31日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付给了湘潭市和兴劳务有限公司，但工人文化宫和湘潭市和兴劳务有限公司只将前述补偿款中的4546614元补偿款支付给了蜜思酒吧的经营者王冲，未按照约定将前述补偿款1169950元支付给蜜思咖啡厅的经营者何娇玲和王冲，且前述已支付的4546614元补偿款也超过了约定的期限。之后，蜜思酒吧及何娇玲、王冲分别作为原告将工人文化宫、湘潭市和兴劳务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该两案经审理后，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分别作出（2017）湘03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和（2017）湘03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上述两判决现均已生效。但原告工人文化宫认为四被告一直未按照原租赁合同中向其支付经营性的补偿、装饰补偿的30%，遂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
另查明，1、根据法院作出的（2017）湘03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和（2017）湘03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事实及被告王冲的陈述，法院确定：（1）蜜思咖啡厅的登记经营者为案外人何娇玲，实际则由被告王冲和何娇玲共同经营。（2）被告杨月兰系被告王冲母亲，蜜思咖啡厅的登记经营者何娇玲与被告王冲系情侣关系。2、根据原告工人文化宫的陈述，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714,767.2元系根据如下计算方式得来：（4,546,614元+1,169,950元）×30%。3、根据原、被告陈述及被告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提供的视频资料等能证实在王冲、何娇玲与原告工人文化宫就腾退门面及补偿等事宜进行协商的过程中，原告的工作人员曾经口头表态愿意放弃案涉的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中的30%，放弃的前提是蜜思酒吧和蜜思咖啡厅按时（指2017年3月15日上午12点前）签订腾退协议，但实际签订两份腾退协议的时间2017年为3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原告诉称和到庭被告辩称，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告工人文化宫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承担支付案涉租赁房屋补偿款中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的民事责任。二、原告工人文化宫主张的1,714,767.2元是否合理，四被告是否应共同承担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相应的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的民事责任。
对于焦点一，法院分析如下：1、原告工人文化宫与被告王冲、杨月兰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及《工人文化宫商场出租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也未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故法院认为上述合同和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上述《�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第十三条中约定了合同期限如遇国家政府等有关部门征用拆迁，其房屋、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经营性的补偿、装饰补偿甲方占30%，乙方占70%，而案涉租赁房屋的拆迁确实也在合同期限内。3、被告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提供的视频资料虽能证实在王冲、何娇玲与原告工人文化宫就腾退门面及补偿等事宜进行协商的过程中，原告的工作人员曾经口头表态愿意放弃案涉的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中的30%，但放弃的前提是按时签订腾退协议；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实按时签订了《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且在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两份《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工人文化宫已放弃了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的30%，也未明确约定该两份协议书的内容系对原《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及《工人文化宫商场出租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的否定或重新约定，故原《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及《工人文化宫商场出租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对合同双方仍具有约束力。4、在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被告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提供的视频和录音资料不足以证实原告工人文化宫在2017年3月27日签订两份《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时已确实放弃了在原《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的30%。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被告在获得案涉租赁房屋相应补偿款后仍应按照原《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的30%的义务。
对于焦点二，法院作如下分析：1、关于原告工人文化宫主张的1,714,767.2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蜜思咖啡厅的补偿项目及金额为：门面搬迁补助35万元，门面搬迁奖励20万元，附属设施补偿3万元，自搭建筑补偿589950元，合计1169950元；蜜思酒吧的补偿项目及金额为：门面装饰装修3663861元，门面停产停业587353元，门面搬迁补助285400元，门面搬迁奖励10000元，合计4546614元；经审查，法院认为上述项目和金额中只有补偿给被告蜜思酒吧的补偿款中的门面装饰装修补偿费（3663861元）、门面停产停业补偿费（587353元）属于约定的装饰补偿和经营性补偿，而补偿给被告蜜思咖啡厅的拆迁补偿款中并不包括约定的装饰补偿和经营性补偿，由此，原告工人文化宫只能对补偿给被告蜜思酒吧的装饰装修补偿费（3663861元）、门面停产停业补偿费�587353元）中的30%进行主张，故法院将原告工人文化宫应获得的装饰补偿和经营性补偿的30%计算为：1,275,364.2元{（3663861元+587353元）×30%},对于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四被告是否应共同承担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相应的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的民事责任的问题。（1）虽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杨月兰系原《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及《工人文化宫商场出租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之一，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前述分析，被告杨月兰并未获得案涉租赁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故法院认为被告杨月兰不应承担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相应的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的民事责任。（2）依照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湘03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被告蜜思咖啡厅的共同经营者王冲、何娇玲实际应获得1169950元的补偿款，�根据何娇玲签订的《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中的约定，该份协议书中所确定的1169950元补偿款中并未包括有相应的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款，故法院认为被告蜜思咖啡厅不应承担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相应的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的民事责任。（3）根据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湘03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中所查明的事实，被告王冲系被告蜜思酒吧的登记和实际经营者，原告工人文化宫委托湘潭市和兴劳务公司所支付的4546614元补偿款也实际支付给了被告王冲，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法院认为被告蜜思酒吧所获得的补偿款4546614元中的属于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应由被告王冲支付给原告工人文化宫�即被告蜜思酒吧不再承担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相应的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的30%的民事责任。由此，法院认为，被告王冲应承担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共计4,251,214元中的30%，即1,275,364.2元的民事责任。
另外，对于被告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辩称的未看到案涉租赁房屋的相关评估拆迁报告，具体真正应获得多少拆迁补偿费也不得而知，被告不应向原告工人文化宫支付30%的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等辩论意见，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与被告蜜思酒吧及蜜思咖啡厅的经营者王冲、何娇玲已就案涉租赁房屋的补偿款达成了明确的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书面协议，且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且被告未提供证据在协议中的确定的金额已经扣除了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中的30%，故法院认为无论被告是否知�案涉租赁房屋的相关拆迁评估报告及评估金额为多少，均不影响两份《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同时应视为被告蜜思酒吧及蜜思咖啡厅所应获得补偿款就是上述两份《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中所确定的金额且未扣除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中的30%。由此，法院对到庭三被告的上述意见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湘潭市工人文化宫支付经营性补偿、装修补偿费用合计1,275,364.2元；二、驳回原告湘潭市工�文化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230元，由原告湘潭市工人文化宫负担6000元，由被告王冲负担14,2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工人文化宫提交的证据一即《通告函》及照片予以认定，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工人文化宫已经于2017年3月14日告知王冲应当在3月15日上午12点前签订门面腾退协议。对王冲提交的证据一音频视频文字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部分予以认定，该证据证实工人文化宫负责人于3月6日、13日、14日在与杨月兰、王冲协商�表示如果王冲按时签腾退合同，工人文化宫可以放弃30%的装饰装修和停产停业补偿款。对王冲提交的证据二财产评估报告照片不予认定。对何娇玲提交的证据《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因该协议书中补偿款项目与王冲、工人文化宫提交的同类协议的补偿项目明显不一致且不合常理，本院不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签订后，《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第十三条对双方当事人是否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工人文化宫与王冲、杨月兰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府等有关部门征用拆迁，其房屋、土地补偿费归甲方所有，经营性补偿、装饰补偿甲方占30%，乙方占70%。但2017年3月27日工人文化宫与王冲、何娇玲分别签订的两份《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只约定了工人文化宫应支付给王冲、何娇玲的补偿款，没有约定工人文化宫要扣除30%的经营性补偿、装饰装修补偿。根据《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的标题及协议书第二条“解除门面租赁合同的补偿”进行文义分析，双方是经协商一致以新的协议解除原订的门面租赁协议，原订的门面租赁协议既然被解除，则应当整体失去效力，当事人依据原合同享有的权利和负担的义务都依法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新的协议确定。既然工人文化宫与王冲、杨月兰之间的《湘潭市工人文化宫商场租赁合同》已经被解除，工人文化宫与王冲、何娇玲分别签订的两份《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又没有约定工人文化宫要扣�30%的经营性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工人文化宫要求王冲、何娇玲支付30%的停产停业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就没有合同依据。
二、《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签订后，工人文化宫将应支付给王冲的补偿款全额支付完毕，没有扣除30%的停产停业补偿及装饰装修补偿，该合同履行行为充分说明《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工人文化宫不再要求扣除涉案争议的款项。
三、工人文化宫负责人在与王冲、何娇玲协商解除租赁合同的过程中表示，如果王冲、何娇玲在3月15日前签订腾退协议，工人文化宫放弃30%的停产停业补偿及装饰装修补偿，如果在该期限之后签协议，则仍然要扣除30%的停产停业补偿及装饰装修补偿。因当时双方没有签订《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原�的门面租赁协议没有被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应当按照原租赁协议确定，2017年3月27日双方签订《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以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门面租赁协议书确定。《门面租赁腾退协议书》没有约定扣除30%的停产停业补偿及装饰装修补偿，应当认定王冲、何娇玲虽然没有在工人文化宫指定的期限届满前签订腾退协议，工人文化宫仍然放弃了30%的停产停业补偿及装饰装修补偿。
综上，王冲、杨月兰、蜜思酒吧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工人文化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湘潭市工人文化宫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230，由上诉人湘潭市工人文化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6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工人文化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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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韩小平
审 判 员 向兴礼
审 判 员 周 尧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成东
书 记 员 严冰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