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461号。
法定代表人：冯宏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阎秀丽，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范巧英，女，1960年8月5日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田伟，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不锈钢生态园B区新凯盛8号。
法定代表人：温福贵，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温福贵，男，1966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太原市。
原审被告：郎晶红，女，1968年9月29日生，满族，住太原市。
上诉人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园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巧英，原审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瑞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开园担保公司委托代理人阎秀丽，被上诉人范巧英委托代理人田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浩瑞公司、郎晶红、温福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2日，浩瑞不锈钢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张莉莉作为出借方（乙方），开园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三方签订了编号为JK-201208003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2年9月2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开园担保公司愿就上述借款本息为浩瑞不锈钢公司向张莉莉提供保证，开园担保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浩瑞不锈钢公司对张莉莉负清偿或给付义务之日起两年。同日，张莉莉通过招商银行向浩瑞不锈钢公司转账5000000元，浩瑞不锈钢公司向张莉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莉莉借款5000000元。
2012年9月20日，浩瑞不锈钢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张莉莉作为出借人（乙方），开园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鉴于浩瑞不锈钢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偿还编号为JK-201208003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浩瑞不锈钢公司继续申请展期，张莉莉同意对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开园担保公司同意为其展期继续提供担保；浩瑞不锈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000000元，借款展期期限从2012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8月22日止，借款展期后的借款月利率2014年5月1日之前为2.5％，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8月22日借款月利率为3％；除本协议约定之外，浩瑞不锈钢公司、张莉莉、开园担保公司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和有关事项仍按原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2015年3月11日，郎晶红、温福贵向张莉莉出具《还款保证书》，表明浩瑞不锈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部分利息，郎晶红、温福贵愿意承担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3月30日，张莉莉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范巧英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莉莉出借给浩瑞不锈钢公司5000000元，约定展期期限及展期后的借款月利率，现张莉莉将其对浩瑞不锈钢公司的债权6923333元（本息总额）转让给范巧英，范巧英同意受让该笔债权，由张莉莉向浩瑞不锈钢公司发出债权转让书面通知。2015年4月7日，张莉莉向浩瑞不锈钢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4月14日，浩瑞不锈钢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加盖了其公章，确认“已经收到张莉莉与范巧英达成的债权转让通知，对该通知内容无异议。”
2013年8月6日，浩瑞不锈钢公司作为借款方（甲方），范巧英作为出借方（乙方），开园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JK-201308006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8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6日至2013年9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开园担保公司愿就上述借款本息为浩瑞不锈钢公司向范巧英提供保证，开园担保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浩瑞不锈钢公司对范巧英负清偿或给付义务之日起两年。同日，范巧英通过招商银行向浩瑞不锈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福贵转账8000000元，浩瑞不锈钢公司会计籍学文作为经手人给范巧英出具了载明收到范巧英8000000元借款的《收条》。
2013年9月4日，浩瑞不锈钢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范巧英作为出借人（乙方），开园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鉴于浩瑞不锈钢公司不能按期足额偿还编号为JK-201308006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浩瑞不锈钢公司继续申请展期，范巧英同意对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开园担保公司同意为其展期继续提供担保；浩瑞不锈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借款展期期限从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借款展期后的借款月利率2014年5月1日之前为2.5％，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借款月利率为3％；除本协议约定之外，浩瑞不锈钢公司、范巧英、开园担保公司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和有关事项仍按原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2015年3月11日，郎晶红、温福贵向范巧英出具了《还款保证书》，表明浩瑞不锈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部分利息，郎晶红、温福贵愿意承担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4月30日，范巧英作为原告，将浩瑞不锈钢公司、开园担保公司、郎晶红、温福贵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浩瑞不锈钢公司归还借款8000000元及利息3130833元，开园担保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对欠付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浩瑞不锈钢公司、开园担保公司、郎晶红、温福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
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浩瑞不锈钢公司、郎晶红、温福贵认可范巧英起诉的借款金额，认为约定利息偏高，请求将利息数额减少。开园担保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没有签过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可是认可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上开园担保公司公章的真实性，陈述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上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签名经过了解法定代表人无法记清；开园担保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上开园担保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个人签名进行鉴定。庭审时，范巧英提交了《利息结算表》，表明截至2015年3月31日，浩瑞不锈钢公司欠付利息3130833元，其中3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还至2014年2月7日，5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还至2014年2月13日。浩瑞不锈钢公司、郎晶红、温福贵认可欠付范巧英借款本金8000000元，但认为利息已还至2014年2月11日。
原审法院认为：开园担保公司主张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不真实，但认可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上开园担保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对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上开园担保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进行鉴定。其理由是借款展期期限违反开园担保公司内部规定，开园担保公司有盖有公章和签名的空白合同，开园担保公司没有和张莉莉、范巧英签订过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该院认为，首先，开园担保公司内部规定是为了对公司日常运行与管理需要而制定，是其内部管理事项，对外不能约束、对抗第三人且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其次，开园担保公司在空白合同上盖章签名不符合常理，且除其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开园担保公司也不申请对《借款展期协议》上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进行鉴定。因此，开园担保公司的该主张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开园担保公司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因从形式上没有发现犯罪事实，而且直至本案开庭审理开园担保公司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对开园担保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后，开园担保公司申请鉴定张莉莉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上述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中所填内容的笔迹形成时间，因开园担保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申请鉴定，且对证明代证事实无意义，对开园担保公司的该申请未予准许。
张莉莉与浩瑞不锈钢公司、开园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和范巧英与浩瑞不锈钢公司、开园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借款协议》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张莉莉已向浩瑞不锈钢公司发放5000000元贷款，范巧英已向浩瑞不锈钢公司发放8000000元贷款。现贷款期限已届满，浩瑞不锈钢公司至今没有返还张莉莉、范巧英本金共计8000000元及部分利息。2015年3月30日，张莉莉与范巧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张莉莉对浩瑞不锈钢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范巧英，浩瑞不锈钢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表明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浩瑞不锈钢公司理应承担向范巧英返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部分利息的民事责任。开园担保公司在《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对浩瑞不锈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郎晶红、温福贵也出具《还款保证书》，愿对浩瑞不锈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开园担保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应对浩瑞不锈钢公司向范巧英返还借款8000000元及部分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开园担保公司、郎晶红、温福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浩瑞不锈钢公司追偿。
范巧英认为截至2015年3月31日，浩瑞不锈钢公司应返还借款80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30833元。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范巧英认为3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2月7日、5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2月13日。浩瑞不锈钢公司、郎晶红、温福贵认可欠付范巧英借款本金8000000元，但认为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2月11日。除各自的陈述外，范巧英和浩瑞不锈钢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均未提交偿还利息事实的相应证据，结合双方的意见，酌定浩瑞不锈钢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对8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2月11日。浩瑞不锈钢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开园担保公司认为借款利率约定过高，请求依法调整。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和《借款展期协议》中各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5％，根据相关规定该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浩瑞不锈钢公司支付范巧英借款利息的利率应调整为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综上，范巧英的诉讼请求，理由证据充足部分予以支持。浩瑞不锈钢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开园担保公司的辩称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范巧英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原告范巧英该8000000元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郎晶红、温福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范巧英其他诉讼请求。
开园担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偏袒被上诉人的判决应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
（一）上诉人对张莉莉出借款项的保证责任已经不存在。张莉莉与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2012年8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张莉莉向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出借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即2012-8-22至2012-9-22）。上诉人为上述之债提供连带保证，合同中第五条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保证人自负给付义务之日起两年（即2012-9-22至2014-9-22）。张莉莉在保证期间内即2014年9月22日之前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经不存在。（二）上诉人从未就本案中的两笔借款与二出借人签订过《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多处明显违背常理及不符合实际情况。1、《借款展期协议》中的张莉莉签名与《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张莉莉签名显然不属于同一笔迹签名。2、《借款展期协议》中第一条第一行下划线部分为已划掉的空格，下划格上所写的大写数额明显为后续添加。3、关于展期期限，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中一份展期期限为700天，明显超过实际借款期限30天的二十多倍。另一份展期期限为278天，也明显超过实际借款期限的近二十倍。上诉人公司长期与银行合作办理相关保证、借款等业务，故借款展期均按照《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年以内（含）的个人贷款，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原贷款期限；一年以上的个人贷款，展期期限累计与原贷款期限相加，不得超过该贷款品种规定的最长贷款期限。法院对上述多处明显违背常理及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事实于不顾，作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判决，与法与理相悖。（三）《借款展期协议》系后期伪造，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相关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本案中张莉莉与范巧英系亲属关系。相关人员恶意串通，虚构案件事实，为了让已无还款义务的上诉人承担对张莉莉的还款义务，提供的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展期协议》为后期伪造的协议。上诉人公司为工作便利平时备有空白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上的印章虽为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但上诉人从未就本案中的两笔借款与二出借人签订过《借款展期协议》，二出借人怎么得到空白合同，上诉人也不得而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要求：“对于以骗取财物、逃废债务为目的实施虚假诉讼，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也就是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申请要求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真实事由。
被上诉人范巧英答辩称：1、本案涉及的两笔债权，展期协议缔结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与借款协议、打款凭证、收条在内容上是一体形成的。原债权人张莉莉与债务人浩瑞公司及上诉人在债务未到期时，签订了展期协议，开园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之后张莉莉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之日是2015年4月15日，并未过保证之日，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就上诉人提出的借款展期协议张莉莉签名的问题，经核实是其本人签署，只是字体不一样。3、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承认借款展期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上诉人是一家长期经营担保业务的公司，作为这样的一个公司应该很清楚在合同内盖章的法律后果，所以上诉人的这些主张不能成立。4、展期协议的目的是鉴于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浩瑞公司多年有经济往来，考虑到其业务发展状况和实际还款能力，经三方约定展期，其目的是为了给浩瑞公司一定的期限，而非增加上诉人的担保责任。5、一审中说上诉人已经明确承认公章的真实性，而且也没有到公安机关报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并非于2012年9月20日及2013年9月4日签订，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均形成于2014年；本院还查明山西开园担保公司是由30名法人及自然人股东出资一亿元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宏兵，监事长为范立新，以上二人均为公司股东，其中范立新持股比例为5%，为持股最多的自然人股东，张莉莉系开园担保公司监事长、股东范立新妻子，范巧英为范立新姐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借款展期协议》中担保条款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应从以下方面进行审查判断。
1、关于《借款协议》的性质：借款协议由借款方（甲方）、出借方（乙方）及保证人（丙方）开园担保公司共同签订。其中在第五条设有担保条款，内容为，“丙方根据甲方的请求，同意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丙方同意遵守如下条款：（一）丙方愿就上述借款本息为甲方向乙方提供保证。（二）丙方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保证期间：甲方对乙方负清偿或给付义务之日起两年。”故该《借款协议》为附有保证担保的借款协议。
2、关于《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的意思表示体现：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协议》均系开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冯宏兵与开园公司监事长、股东范立新二人商议，由范立新出借资金予同是开园担保公司股东的浩瑞不锈钢公司，并由开园担保公司为范立新资金提供担保而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开园担保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并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体现的并非开园担保公司的意思表示，而是开园担保公司监事长、股东范立新与开园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冯宏兵的意思表示。
冯宏兵在本案中实施的代表行为是否超越权限：开园担保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开园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宏兵未经股东会决议即代表公司签订附有保证担保内容的《借款协议》应认定为超越权限的行为。
4、范立新是否构成善意第三人：范立新系开园担保公司监事长，亦是该公司股东。其对冯宏兵超越权限签订附有保证担保内容的《借款协议》是明知的，冯宏兵与范立新的行为侵犯了开园担保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利益，故范立新不构成善意。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应认定冯宏兵代表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的行为无效。即《借款协议》中涉及担保的内容无效。另外，在《借款协议》体现的并非开园担保公司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借款协议》对开园担保公司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借款展期协议》中担保条款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均实际形成于2014年，签订日期不真实，系采用倒签的方式弥补与《借款协议》之间时间连续性的缺失；同时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均存在斜划线，金额是在斜划线后的空隙中后续填加形成。因此《借款展期协议》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难以采信。即使排除掉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考量，本案涉及的《借款展期协议》依然是在未经开园担保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前提下形成的，体现的并非开园担保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如前所述，《借款展期协议》对开园担保公司当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0日，三方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2013年9月4日，三方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事实错误；认定《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原审法院依据错误认定判决开园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399号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范巧英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原告范巧英该8000000元自2014年2月12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399号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范巧英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399号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郎晶红、温福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追偿。
三、被告郎晶红、温福贵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郎晶红、温福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太原浩瑞不锈钢有限公司、郎晶红、温福贵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上诉人范巧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静
审 判 员 吴捷慧
代理审判员 丁勇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