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刑初字第130号
公诉机关永顺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男，1952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桑植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桑植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桑植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男，2007年1月22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桑植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丙，男，2009年8月3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桑植县人。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湖南省桑植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杜某某，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永顺县人。因犯抢劫罪，2004年9月28日被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09年2月5日被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此次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4年6月26日被永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某，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女，1988年6月26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男，1987年1月22日，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
永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4）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李某甲、谭某某、胡某乙、胡某丙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湘燕、向清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谭某某、胡某乙、胡某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6日晚，被告人杜某某无证驾驶，后因操作不当，致使车子的右前部与大桥左边的石墩相撞，造成车上人员胡某丁颈椎骨折，其余三人轻微伤的后果。事发后，胡某丁被送往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救治，同年5月24日，胡某丁因救治无效死亡。就此，公诉机关举出了如下证据：现场痕迹照片；户籍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情况说明、收条、住院材料、刑事判决书；证人胡某甲、廖某某、唐某某、李某乙的证言；被告人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被害人胡某丁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李某甲、谭某某、胡某乙、胡某丙诉称，被告人杜某某的行为造成被害人胡某丁死亡，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杜某某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吴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明知被告人杜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指使其驾驶，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与被告人杜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388323.28元；护理费25711.28元；误工费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元；住院营养费4900元；丧葬费20014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抚养费及赡养费125571元；施救费、交通费及住宿费170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12754.56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辩称，被害人胡某丁明知被告人杜某某无证驾驶，且没有系安全带，被害人胡某丁存在过错；事发时，被告吴某某不在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发后，自己已经给被害人胡某丁的妻子谭某某支付了人民币8500元；被害人胡某丁在其清醒的时候明确表示不要廖某某承担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辩称，被害人胡某丁存在过错，且自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人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黄某某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没有异议。被告人杜某某系自首，认罪态度好，且尽力给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胡某丁自身有过错，且其死亡原因不能归责为被告人杜某某。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杜某某在一年内判处，并适用缓刑。民事赔偿采用过错责任，被害人胡某丁明知被告人杜某某没有驾驶证而搭乘其驾驶的车辆，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被害人胡某丁的死亡并非是交通事故导致的，而是医疗事故造成了被害人胡某丁死亡，湘西州某司法鉴定所不具有死亡原因鉴定的资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应不支持；医疗费应提供票据；误工费、护理费应提供相应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营养费应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死亡赔偿金、扶养费、赡养费应依法计算；住宿费包括在误工费内。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6日晚，被告人杜某某无证驾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所有的车牌号为湘U＊＊＊**的小轿车，搭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证人唐某某、李某乙、被害人胡某丁，从湖南省永顺县某镇某村前往湖南省桑植县。车行至永顺县某镇某村某大桥路段时，被告人杜某某因操作不当，致使车子的右前部与大桥左边的石墩相撞，造成车上人员胡某丁颈椎骨折，其余三人轻微伤的后果。事发后，被告人杜某某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等人一起将被害人胡某丁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救治，同年5月24日，被害人胡某丁因救治无效死亡。经湘西自治州某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胡某丁因交通事故致颈部损伤当时有高位截瘫，属重伤一级；2、被鉴定人胡某丁因交通事故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经永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杜某某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
2014年2月16日至17日，被害人胡某丁在桑植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月17日至3月9日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月9日至3月22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3月22日至5月24日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2月19日，被告人杜某某主动向永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反映其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至2014年6月5日止，被告人杜某某给被害人胡某丁的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杜某某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车辆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所有。
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案发时被告人杜某某无驾驶证。
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杜某某无证驾驶致被害人胡某丁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
4、住院材料，证明被害人胡某丁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情况。
5、永公交认字（2014）第5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杜某某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负次要责任。
6、现场痕迹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7、湘州某（2014）病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胡某丁因交通事故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8、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胡某丁受伤后，先后到桑植县人民医院、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5月24日11时死亡。
9、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晚，被告人杜某某无证驾驶吴某某的湘U＊＊＊**小轿车从某村前往桑植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胡某丁重伤，其他人轻微伤。事故发生后，廖某某等人将被害人胡某丁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救治。
10、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16日晚，被告人杜某某驾驶廖某某的湘U＊＊＊**小轿车从某村前往桑植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胡某丁受伤，及将被害人胡某丁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的事实。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内容与证人唐某某证言的证明内容一致。
12、被告人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杜某某无证驾驶吴某某的湘U＊＊＊**小轿车搭载廖某某、唐某某、李某乙、胡某丁从某村前往桑植县，后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胡某丁重伤，及事发后同廖某某等人一起将被害人胡某丁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院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的事实。
1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2月19日，被告人杜某某主动向永顺县公安局投案。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杜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5、收条，证明被害人胡某丁的家属收到被告人杜某某赔偿的医药费共计人民币33000元，并于2014年6月5日出具收条。
16、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杜某某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9月28日被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2月5日被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李某甲、谭某某、胡某乙、胡某丙的身份信息及桑植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胡某丁的身份关系。
2、医疗费票据，证明被害人胡某丁在桑植县人民医院、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救治的费用共计人民币388323.28元。
3、收据、医疗护送同意书，证明被害人胡某丁从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转院所花费的相关费用13000元。
4、车票，证明为救治被害人胡某丁，其亲属所花费的交通费用。
5、桑植县某镇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胡某戊、胡某己的身份信息，证明胡某戊、胡某己系被害人胡某丁的同胞兄弟。
（三）被告人杜某某提交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于2014年3月9日、5月18日出具的两张收条，证明被告人杜某某已经给被害人胡某丁的家属赔偿了部分医药费。
本院不予认定的证据有：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住宿费收据，无正式票据及相关住宿登记信息证明其真实性。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2014年2月17日张家界至长沙东的车票，与救治被害人胡某丁的救治时间、地点不符。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发票号为00672335的定额发票无盖章。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无起始地点的客运定额发票。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被害人胡某丁重伤不治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湘西州某司法鉴定中心无死亡原因的鉴定资质，被害人胡某丁死亡的后果不能归责于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意见，经查，该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上鉴定业务范围一栏中显示其具有法医病理的鉴定资质，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某积极施救被害人，且给被害人赔偿了部分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事处罚，系有前科，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杜某某不应承担被害人胡某丁死亡的后果及对被告人杜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杜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吴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医疗费388323.28元、护理费25711.28元、误工费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20元、住院营养费4900元、丧葬费20014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抚养费及赡养费125571元、施救费、交通费及住宿费170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12754.56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述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共计人民币452668.56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的被害人胡某丁的两次转院的费用及有起始地点、时间及持票人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票据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但考虑被害人胡某丁的家属为救治胡某丁实际花费了交通费与住宿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支持16000元，即共计人民币468668.5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杜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吴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及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被告人杜某某无证驾驶，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63%的赔偿责任，计295261.19元，被告人杜某某已支付的赔偿款33000元应予以抵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作为车辆实际使用人，明知被告人杜某某无驾驶证，仍同意其驾驶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27%的赔偿责任，计126540.5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提出的其已给被害人胡某丁的妻子支付赔偿款8500元及被害人胡某丁明确表示不需要其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胡某丁明知被告人杜某某无驾驶证，仍乘坐其驾驶的车辆，亦应承担次要责任，即其自身应承担10%的责任。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及其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的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于案发当日不在现场，车辆的实际控制权、使用权由其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享有，故其提出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杜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吴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杜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第一款、第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杜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李某甲、谭某某、胡某乙、胡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2261.19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廖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李某甲、谭某某、胡某乙、胡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6540.51元。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李某甲、谭某某、胡某乙、胡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燕妮
人民陪审员 涂江波
人民陪审员 杨金枝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全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