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杜国亭，男，汉族，1967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忠，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元山镇张公社区。
法定代表人：黄木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俊，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杜国亭因与被上诉人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畜牧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国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忠、被上诉人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俊、刘萍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国亭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领取的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160212.11元；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回收的饲料款11550元；四、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损失10000元；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环保和圈舍补贴款50000元；六、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93头肉猪的差重价款25279.9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领取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243772.18元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猪苗款等160212.11元，一审判决违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杜国亭向原告平昌温氏有限公司支付领取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243772.18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21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只出售了155头。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其回收的饲料价款11550元和赔偿违约损失1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被上诉人应当补贴上诉人环保和圈舍款50000元，一审判决以无事实根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温氏畜牧公司辩称，1.公司投入总金额减去回收款，再减去上诉人订金，得出160341.11元，起诉时的金额是160212.11元，在诉讼时变更为160341.11元。2.一审判赔被上诉人损失31200元于法有据。3.上诉人主张退物料款11500元，没有提供证据，回收价每斤9.5元也没有依据。上诉人提出环保、圈舍5万元没有提供依据，调解协议双方没有签字盖章。回收190头肉猪，要求给付差价款25279.94元没有任何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氏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垫资的猪苗款、饲料款、药物款、杂物款共计160341.11元；2、责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违约损失款78000元（156头×500元／头）。
杜国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温氏畜牧公司应给付杜国亭环保和圈舍补贴50000元，返还饲料款1155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委托方）与被告杜国亭（养殖方）签订《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约定：公司负责猪苗、饲料等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并负责制定肉猪饲养环节所需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和技术标准；公司为养户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养户在饲养过程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养户不能擅自处理；养户负责养殖的场地、设施和劳动力，以及到公司指定地点领取物料、交付产品等所需要的费用；养户对公司提供的各种物料和肉猪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养户应按合同规定将养殖的肉猪交付公司回收；养户向公司按每头猪400元的标准交付保证金，具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公司向养户提供猪苗360头，以领苗单确认的为准；公司向养户提供各种合格的药物、疫苗、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合格饲料，数量及价格以养户到公司领取时确定的为准；公司提供给养户的各种物料及肉猪回收价格，均为流程定价，与市场价格不具有可比性；养户私自变卖公司委托养殖的肉猪、变卖公司提供的物资，公司有权要求养户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赔偿2000元；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被告杜国亭向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出具了养户物料领用委托书，由受托人原鹏到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办理饲料、药物、杂物等物料领取及运输，受托人在领用单签字即有效。2016年6月10日，被告杜国亭向原告温氏畜牧公司交保证金85011.44元。2016年7月8日被告杜国亭在原告温氏畜牧公司领取四元杂肉猪苗361头，均重12.32斤，按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提供的平温财[2016)09号文件，猪苗基础均重为13斤，不足部分应扣减1451.22元[(13斤-12.32斤)×6元／斤×361头]，猪苗计币175381.78元（176833.0元-1451.22元）。被告杜国亭在饲养中于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11月23日在原告温氏畜牧公司领取饲料2243包，计币416480元；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11月18日在原告温氏畜牧公司领取药物、疫苗3331.85元，领取杂物137.70元。被告杜国亭领取饲料、药物、疫苗、杂物单均由受托人原鹏签字确认。被告杜国亭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杂物共计595331.33元，被告杜国亭未支付价款。2016年11月30日，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巡查被告杜国亭猪舍时，发现被告杜国亭猪舍内仅存栏肉猪194头。被告杜国亭在原告温氏畜牧公司追查其余肉猪去向时，双方确认死亡12头、被告杜国亭对外销售156头。同日，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将被告杜国亭存栏的193头（不含一头无法上市的病猪）肉猪收购，计币351559.15元，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未向被告杜国亭支付价款。2017年1月10日双方经平昌县响滩镇人民政府主持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温氏畜牧公司与被告杜国亭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名为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和履行情形实为养殖回收合同。理由是：如果属委托养殖合同，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应向被告杜国亭无偿提供猪苗、饲料、药物、杂物并负责技术指导，被告杜国亭只负责管理和喂养，不承担猪苗到肉猪生长过程中死亡风险，将猪苗喂养成肉猪可以出栏时或喂养到一定时间时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无条件回收，被告杜国亭因管理和喂养付出的劳动，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应当支付报酬。养殖回收合同则是养户负责饲养和管理并承担购买猪苗的价款和把猪苗喂养到肉猪过程中的一切成本及养殖过程中的风险，对方按约定价格无条件收购。事实上原告温氏畜牧公司给被告杜国亭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杂物均计了价，只是被告杜国亭未支付现款，根据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被告杜国亭应支付的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待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回收肉猪后抵减；猪苗到肉猪生长过程中死亡风险则是由被告杜国亭在承担；被告杜国亭在喂养过程中所付出的劳动获得的回报就是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收购价款抵减被告杜国亭所领取的猪苗、饲料、药物、杂物的价款的余额。原告温氏畜牧公司与被告杜国亭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主体适格，约定的“养户私自变卖公司委托养殖的肉猪……，公司有权要求养户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赔偿2000元”明显不公平，其余内容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杜国亭将猪苗喂养成肉猪后应将肉猪交由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收购抵减应支付而未支付的猪苗、饲料、药物、杂物的价款，但被告杜国亭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肉猪销售给他人，其行为使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受到了损失，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既不能抵减被告杜国亭应支付而未支付的猪苗、饲料、药物、杂物的价款，也不能获得在被告杜国亭处收购肉猪后再销售出去的价差利润。综上，原告温氏畜牧公司要求被告杜国亭立即退还垫资的猪苗款、饲料款、药物款、杂物款的理由成立，但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收取的保证金85011.44元，以及收购的193头肉猪计币351559.15元，共计436570.59元应予抵减，抵减后被告杜国亭应支付价款158760.74元。原告温氏畜牧公司要求被告立即赔偿违约损失款78000元（156头×500元/头）的理由成立，但主张的赔偿标准偏高，本院酌定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每头猪获利200元。理由是：原告温氏畜牧公司收购被告杜国亭的肉猪后再销售出去是否获得价差利润是不确定的，一是市场价格随时在变动，有可能获利，也可能亏本；二是原告温氏畜牧公司省除了收购和销售环节投入的人力、物力等。被告杜国亭抗辩物料价格与文件不符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合同约定数量及价格以养殖户到公司领取时确定的数额为结算依据，被告杜国亭的委托人原鹏多次在物料领用单上签字确认，说明被告杜国亭认可其数量和价格。被告杜国亭抗辩被告温氏畜牧公司回收的193头肉猪的重量不实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原告温氏畜牧公司回收被告杜国亭的肉猪时，双方对肉猪的头数和重量均签字确认，说明被告杜国亭认可其数量和重量。
反诉原告杜国亭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一是被告杜国亭提供的反诉被告温氏畜牧公司的文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公司也不予认可；二是反诉原告杜国亭提供的平昌县响滩镇人民政府的调解笔录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均无双方当事人签字，只能证明响滩镇人民政府组织过双方调解；三是反诉原告杜国亭主张的违约金和返还饲料的价款未提供证据证明。据此判决：一、被告杜国亭向原告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支付领取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243772.18元；二、被告杜国亭向原告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1200元；三、原告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退还被告杜国亭的保证金85011.44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杜国亭的反诉请求。以上品迭后，限被告杜国亭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支付189960.74元。
经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杜国亭提供以下证据：一、陈其武、李三全、陈其元、何胜明、黄靖松的调查笔录和平昌服务部物料领取单，主要证明：1.2016年11月30日晚上被上诉人转走上诉人的193头肉猪和一头病猪，当时并未过秤，被上诉人称193头肉猪时上诉人没有在现场，也没有对重量签字确认。2.被上诉人强行拉走上诉人的饲料66包，应当按照上诉人购买的价格175元每包，赔偿11550元。3.2016年11月至12月平昌县响滩镇的肉猪价格每斤在9元至9.5元左右，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8.5元每斤上浮10%，按照9.35元每斤计算，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二、平昌服务部专业户杨敏结算表和取款凭证。主要证明同是养殖户的杨敏得到了环保运行补贴2元每头，领取了环保补贴12000元，因此上诉人也应当领取环保补贴。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所有的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陈其武是上诉人的妹夫，其余这些证人是养户，黄靖松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11月30日晚上转肉猪确实没有过磅，但是上诉人本人确认肉猪均重214.30斤，上诉人签字确认，同时公司拉走肉猪时，上诉人有跟车的人员，后来过磅的邓富元也进行了签名，说明上诉人也是认可了的。上诉人称强行拉走饲料66包，价值11550元，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关于杨敏结算表和取款凭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给他环保补贴的依据，杨敏的结算表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的认定以及上诉人杜国亭向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支付领取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243772.18元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上诉人杜国亭诉称应由被上诉人退还其回收的饲料款11550元、赔偿违约损失10000元及被上诉人应当补贴上诉人环保和圈舍款500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三是赔偿违约损失问题。
一、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的认定以及上诉人杜国亭向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支付领取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243772.18元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系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为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温氏畜牧公司向杜国亭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杂物等共计595331.33元，该部分款项应由杜国亭向温氏畜牧公司支付，温氏畜牧公司收取杜国亭的保证金85011.44元，以及收购的193头肉猪351559.15元，应予抵减，抵减后杜国亭尚欠温氏畜牧公司158760.74元。温氏畜牧公司起诉由杜国亭退还其垫资的猪苗款、饲料款、药物款、杂物款共计160341.11元，温氏畜牧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诉状》已经明确系将杜国亭的保证金85011.44元扣除后请求的金额，一审判决第一项未将保证金扣除而单独另列一项由温氏畜牧公司退还杜国亭保证金85011.44元，表述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杜国亭诉称应由被上诉人退还其回收的饲料款11550元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提供的陈其武、李三全、陈其元、黄靖松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拉走上诉人饲料的事实，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其回收的饲料款1155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杜国亭要求赔偿违约损失10000元的理由，经查，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回收价格为8.5元每斤，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故上诉人杜国亭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8.5元每斤上浮10%，按照9.35元每斤计算，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杜国亭称被上诉人应当补贴上诉人环保和圈舍款50000元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提交的杨敏结算表和取款凭证用以证明上诉人也应当领取环保补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证据规则，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温氏畜牧公司要求赔偿违约损失问题。根据双方合同中“私自变卖一头赔偿2000元……”的约定，该项约定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定按每头200元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杜国亭对外销售肉猪155头，应赔偿损失：155头×200元/头=31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国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杜国亭向被上诉人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支付猪苗、饲料、药物、杂物价款158760.74元并赔偿违约损失31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杜国亭饲料款11550元；
四、驳回上诉人杜国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7元，由上诉人杜国亭负担4794元，被上诉人平昌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8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益珍
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