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时代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江门市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8。经营者：王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容，广东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钿，广东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昌云，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球、谭慧仪，均系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时代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时代创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昌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代创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容，被上诉人马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慧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门时代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昌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昌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昌云并未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双方在《〈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劳务组织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马昌云）投入的项目工地现场施工设施和生活配套设施，涉及各分包单位共同使用的，乙方不得擅自拆除，按现状移交给施工组织总协调单位管理，并由甲方（时代创艺公司）负责后期管理。时代创艺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承担着施工现场的管理职责，但管理并不是所有权的占有。一审判决认为时代创艺公司掌管施工现场就等于实际占有及移交，有违协议双方约定与事实。根据协议约定，马昌云不能拆除的部分仅限于涉及各分包单位共同使用的，时代创艺公司并不享有处置权。对于马昌云与后续施工组织对于临时板房等设备后续交接事项，时代创艺公司并未获悉马昌云提交的交接确认书面材料，马昌云并未履行上述设备的交付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错误适用默认规定，以马昌云发催款律师函、时代创艺公司未抗辩为由，认定马昌云已移交相关设备设施的事实错误。法律对合同中的默认有明确规定，除法律规定外，不适用默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马昌云提交的证据中，并无移交证明。马昌云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义务，时代创艺公司不应向其支付临时板房等设备、设施款。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马昌云的诉讼请求。马昌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马昌云与时代创艺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板房设备的转让价格以及后来交付的清单，马昌云与时代创艺公司是在清点后确认了清单、设施设备内容的，马昌云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马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时代创艺公司向马昌云支付设施转让款50万元及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10日止利息为2603元）；2、判令由时代创艺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马昌云与时代创艺公司签订《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劳务组织协议》，约定由马昌云负责江门演艺中心项目的施工组织协调工作。2014年4月17日，双方进一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马昌云自2014年4月20日起不再负责江门演艺中心项目的施工组织协调工作，马昌云投入的施工和生活配套设施不得拆除，按规定移交给新单位管理，并由时代创艺公司负责后期管理。补充协议签订后，马昌云不再参与江门演艺中心工程的建设，其投入的施工及生活配套设施包括临时板房等也由时代创艺公司负责控管。同年9月2日，双方又签订《江演项目临时板房等设施转卖协议》，主要内容为：为配合江门演艺中心项目的后续建设需要，马昌云将该项目的临时板房等设施（附设施明细表）作价500000元转卖给时代创艺公司，支付的时间及方式双方另行商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执行；该协议同时备附了双方均签名确认的转卖设施清单明细表。因时代创艺公司未支付转卖款500000元，马昌云委托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8月26日向时代创艺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其在3日内支付。时代创艺公司2016年8月29日收到该律师函，但未履行。马昌云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马昌云是否履行了交付买卖标的物的义务，其诉请时代创艺公司支付设施转让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法合理。双方签订的《江演项目临时板房等设施转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双方应认真履行。在该协议签订前，马昌云转卖的设施已在施工现场，双方协商一致确定马昌云不再负责施工协调工作后已交由时代创艺公司控管。因此，在转卖协议签订前，马昌云的临时板房等设施其实已在时代创艺公司的掌管中。双方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时代创艺公司已显示希望马昌云在停止施工协调工作后将其所有的施工及生活配套设施继续移交新的施工协调单位使用的意思表示，符合节约工程时间及成本的常理。之后双方签订《江演项目临时板房等设施转卖协议》，约定将临时板房等设施转让给时代创艺公司，只不过是马昌云同意作价500000元将上述设施的所有权一并转移给时代创艺公司的书面确认。此外，转卖协议中附有由双方签名确认的转卖财产清单，且协议中明确订立了自签订之日起执行的条款，加上设施本已由时代创艺公司控管，可以确定，双方就转让上述设施的合意非常明显。自双方签订转卖协议之时，应视为转卖的财产已交付完毕。时代创艺公司在收到催款律师函后也没有明确提出马昌云没有交付设施的抗辩意见，这也印证了马昌云已交付双方约定的设施设备给时代创艺公司的事实。转卖协议中双方虽然约定“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另行商定”，但事后双方并没有进一步商定价款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马昌云在发函要求时代创艺公司3日内履行付款义务，时代创艺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仍未付款的情况下，诉请时代创艺公司支付设施转让款50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昌云诉请时代创艺公司从2016年9月1日起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计日期应从时代创艺公司逾期付款的2016年9月2日开始计算。时代创艺公司认为马昌云尚未交付标的物，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马昌云诉请时代创艺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已超出其诉权范围，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法院依法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江门时代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从2016年9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马昌云。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江门时代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时代创艺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买卖标的物是否已经交付；2、出卖人马昌云是否已经完成标的物已经交付的举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马昌云与时代创艺公司签订《汇演项目临时板房等设施转卖协议》，将其所有的汇演项目临时板房等设施转卖给时代创艺公司。转卖协议附有转卖标的物的详细清单，大部分是临时建筑物及附合设施，性质属不动产标的；小部分是空调、热水器等可拆卸动产。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临建房及附属设施系马昌云受托时代创艺公司负责江门江海演艺中心的工程项目的施工组织总协调工作而在现场临时搭建。后因双方协商马昌云退出该项目的协调工作，交还时代创艺公司管理，故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转让临建板房及设施。临建板房是临时建筑物，该临时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本来就加建在时代创艺公司的工地上。时代创艺公司也承认马昌云退出项目后，该工地已由其接管。也就是说，时代创艺公司对工地上的所有建筑设施有完全的控制力，对涉案临建板房及附属设施享有直接的、完全的占有和使用的便利；且随着买卖合同的签订，其亦享有了该临时建筑物的所有权。时代创艺公司认为马昌云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的理由仅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里有个别不确定的条款，并非依据马昌云未实际交付的客观事实；其也并无举证证明马昌云有阻碍其占有和使用临时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而且不能说明具体哪一项标的物没有交付。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时代创艺公司亦承认双方在签订买卖协议时对买卖标的物进行了清点，并承认当时涉案标的物都在时代创艺公司的工地上。据此，应认定马昌云与时代创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买卖标的物已实际交付。即使真如时代创艺公司所称事后马昌云仍使用、占有临时板房及附属设施，也属于借用或侵权之债，与交付无关。因此，时代创艺公司认为马昌云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举证责任的承担是基于案件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形下，根据法律规定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而产生的结果意义的责任承担。本案买卖标的物已经交付的事实，通过马昌云的举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对涉案板房处于时代创艺公司的项目工地等事实和证据可以确定，属于可查明的事实，不适用举证责任分配来裁判结果意义的责任承担。故时代创艺公司以马昌云未完成标的物已经交付的举证责任为由而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门时代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上诉人江门时代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