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艾方和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正街***号。
法定代表人：夏瑞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俊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永安路口。
法定代表人：胡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明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艾方和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方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109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双方申请和解，但未能成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龙西公司与四川金恒德国际贸易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龙西公司承包四川金恒德国际贸易公司位于双流县东升商贸园“四川金恒德双流国际汽车商贸物流城工程（二期二标段）”，工期300天，必须于2010年8月20日完成（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顺延）；如承包人在2010年8月10日前（含10日）完工，奖励100万给乙方。如承包人在8月9日前完成，每提前1天，发包人向承包人再支付每天3万元奖励。如不能按时完成，承包人在2010年8月21日至8月30日完成，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100万元的延期履行违约金；8月30日以后，每延期1天再支付延期履行违约金3万元。2009年11月24日，艾方公司与龙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龙西公司将四川金恒德双流国际汽车商贸物流城工程（二期二标段）的劳务分包给艾方公司。分包范围，该工程施工图纸内土建部份【楼梯、过道等公共部分块体材料的粘贴、土方挖、真（第一层坪捡坪夯实除外）内墙涂料、油漆、防水、门窗、铁花、扶手、栏杆、外墙面保温、涂料、外墙抹灰、外墙砖施工及安装工程除外，但以上工程协助与配合由乙方负责，同时不另外计费，超出业主工期外按实取费用】由乙方负责施工的劳务工作。工期以单位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准，所有基础按人工捡底之日开始计算工期，其中包括总坪以及配合工种施工在内共计240日历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0年4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四川金恒德双流国际汽车商贸物流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必须保证进入后期工程的材料，水泥、砖、砂、石及楼地面所需材料不得影响工期顺利推进，若因甲方原材料不能及时跟进耽误工期（特殊情况下的零星不足整天耽误除外），但乙方仍按业主方总工期要求，照常保证本工程在2010年8月20日前全面如期完成，甲方必须补偿乙方为此而增加人员及设备的损失，发生此事件后由甲乙双方相关责任人签字认可，按耽误1天补偿1万元，一周内甲方以现金形式补偿给乙方。二、由于乙方在该工程中木枋、层板、架管、架料摊销过大，在原单价不变情况下，为促使乙方确保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的前提下顺利完成本工程，甲方给予乙方以下几个方面的补助：1.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前提下，保证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工期（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将本工程顺利完成，并配合甲方的分包单位达到总工期全面完成的施工任务，甲方同意补助乙方100万元；2.因现场基础、场地局部与图纸不相符等各种因素，介于以下三个特殊原因：1＃楼超深两米施工难度大，基础层面应单独按一层面积计算；止水丝杆本应该甲方提供，现乙方已购买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该笔材料款；F1＃楼及D2-2号楼考虑超高问题，如乙方在满足第1条情况下（指本条的第1条），甲方同意另外再补助乙方70万元作为对基础超深、止水丝杆和层高超高的费用补偿。三、为有效促进工期，甲方必须按合同每月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四、施工中，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材料节约的原则，保证本工程在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否则罚款100万元，可直接在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同时乙方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直接及连带损失。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应的约定。
因业主在开工前未进行安监、质检备案、未取得施工许可证，2010年4月7日，被有关职能部门责令停工，还因场地狭窄、道路不通畅、现场基础、场地局部与图纸不相符等原因停工至2010年4月30日复工，工程于2010年12月14日才通过竣工验收。2011年12月22日，艾方公司与龙西公司签订《关于金恒德汽配城二期二标段工程决算说明》。该决算说明载明：“经甲乙双方认真仔细核对，双方同意除原签订的《补充协议》外，甲方再支付给乙方98万元后，甲乙双方在该项目上的结算费用已结算完毕，甲乙任何一方若在对该项目提出任何关于工程结算费用或其他任何费用（除《补充协议》外）的增加或减少视为违约，并且任何一方均不予认可。此说明书双方签字立即生效（《补充协议》中的争议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备注：甲乙双方在该项目上的结算工程总金额为21829007.39元，甲方扣乙方金额含《补充协议》中的8万元止水丝杆费用。”尔后，双方对《补充协议》履行达不成合意，故艾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龙西公司支付补助162万元元及利息122652元（自2011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21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龙西公司支付违约金109万元。在审理中，龙西公司以艾方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量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艾方公司向龙西公司支付100万元的罚款。2013年8月28日龙西公司申请撤回了对艾方公司的反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一、艾方公司提供的以下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2.来源于监理公司的工程暂停令、项目停工报告、紧急报告、会议记录、主体封顶报告；3.工程决算说明书。二、龙西公司提供的以下证据：1.龙西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3.竣工验收报告；4.单位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会议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艾方公司与龙西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已对劳务分包主合同的工程款项决算支付结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艾方公司是否应当获得龙西公司的补偿170万元；2.艾方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龙西公司100万元。
针对第一个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导致工期延期的原因虽然并非艾方公司造成，但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中反复强调艾方公司必须保证在“2010年8月10日竣工验收”，在此条件成就下，龙西公司才向艾方公司支付补助款170万元，由于龙西公司承包的工程未在约定的期限内通过“竣工验收”，故艾方公司请求龙西公司支付补助款162万元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由于艾方公司未能按《补充协议》要求确保龙西公司承包的工程在“2010年8月10日竣工验收”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施工中，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材料节约的原则，保证本工程在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否则罚款100万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龙西公司已撤回反诉请求，该撤回反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艾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30元，由艾方公司负担。
宣判后，艾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龙西公司向艾方公司支付补助款162万元元及利息122652元；2.龙西公司向艾方公司支付违约金109万元；3.龙西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其主要理由是：
一、原审法院对“170万补助款”的补助性质未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上诉人在该工程中木枋、层板、架料摊销过大，在原单价不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该给与上诉人补助100万元；另外，因现场基础、场地局部与图纸不符等各种因素，鉴于以下三个特殊原因：1#楼超深两米施工难度大，基础层面应单独按一层面积计算、止水丝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已购买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该笔材料款、F1#楼及D2-2号楼考虑超高问题，除100万元补助外，被上诉人同意另外给上诉人70万作为对基础超深、止水丝杆和层高的费用补偿。这些约定属于工程量增加以及上诉人成本增加，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价款的变更，上诉人对此部分支付了成本以及劳动力，属于应得部分，与工程完工时间无关。
二、原审法院对“2010年8月20日完工”的理解错误。原审判决阐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反复强调上诉人必须保证在“2010年8月10日竣工验收”，在此条件下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支付补助款170万元。虽然，《补充协议》确实约定了上诉人在保证工程进度、质量、文明施工的前提下，保证按被上诉人与业主方签订合同工期将本工程顺利完成。但实际是：首先，上诉人仅仅是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方的劳务承包方，具体工程节点的安排完全是在被上诉人的组织下进行，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人员进行施工，上诉人无法控制工程进度。其次，上诉人的工程内容仅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部分，其他工程非上诉人的工作。上诉人的土建部分工程已在2010年7月13日完成，后期只是提供脚手架等配合工作。最后，上诉人只能保证不因自己的过错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按期竣工验收，如果因为业主、被上诉人以及第三方的原因导致迟延竣工验收，不影响上诉人本应获得的170万元劳务费用。
三、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后，虽然存在多项影响上诉人施工进度的特殊情况，上诉人仍通过良好的施工组织和加大施工投入，全面、充分的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上诉人负责的二期二标段土建劳务部分已于2010年7月13日进行了最后一栋楼的主体封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工作。
被上诉人承建的所有工程未能在2010年8月20日完工，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根据监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原因主要有：业主方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政府要求停工、洪灾导致停工、业主方未按期付款、基础未进行土方回填、现场停电、修桥改道等等。
四、判决书第10页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龙西公司辩称，《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遵守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合同》尤其是《补充协议》反复对8月20的工期进行约定，因此在施工过程中，我公司一直围绕8月20日的工期进行，这关系到我公司是否能获得奖励。因为8月20日没有竣工，我公司未从业主获得300万元的奖励款。8月20日竣工不仅是双方的约定同时也反应了我公司的利益需要。即使有工程量的增加也应保证8月20日竣工，如果不能满足这个条件，也不能得到170万元奖励，况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是否有工程量增加及增加多少进行举证。涉案工程只有几栋楼，都是上诉人在施工，上诉人说无法控制施工进度不能成立。总之，涉案工程是否按期竣工是评判170万元补助应该支付的唯一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除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艾方公司负责的二期二标段土建劳务部分工程，于2010年7月13日主体封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龙西公司应否给付补助款162元及利息。
艾方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除100万元补助外，龙西公司同意另外给付艾方公司70万作为对基础超深、止水丝杆和层高的费用补偿。170万元属于工程量增加以及艾方公司成本的增加，龙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龙西公司则认为，《补充协议》反复对8月20的工期进行约定，因为8月20日没有竣工，龙西公司未能从业主处获得300万元的奖励款，艾方公司也不能得到170万元奖励，涉案工程是否按期竣工，是评判170万元补助应否支付的唯一标准。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必须保证进入后期工程的材料，水泥、砖、砂、石及楼地面所需材料不得影响工期顺利推进，若因甲方原材料不能及时跟进耽误工期（特殊情况下的零星不足整天耽误除外），但乙方仍按业主方总工期要求，照常保证本工程在2010年8月20日前全面如期完成，甲方必须补偿乙方为此而增加人员及设备的损失……二、由于乙方在该工程中木枋、层板、架管、架料摊销过大，在原单价不变情况下，为促使乙方确保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的前提下顺利完成本工程，甲方给予乙方以下几个方面的补助：1.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前提下，保证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工期（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将本工程顺利完成，并配合甲方的分包单位达到总工期全面完成的施工任务，甲方同意补助乙方100万元；2.因现场基础、场地局部与图纸不相符等各种因素，介于以下三个特殊原因：1＃楼超深两米施工难度大，……由于乙方在该工程中木枋、层板、架管、架料摊销过大，在原单价不变情况下，为促使乙方确保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的前提下顺利完成本工程，甲方给予乙方以下几个方面的补助：1.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前提下，保证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工期（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将本工程顺利完成，并配合甲方的分包单位达到总工期全面完成的施工任务，甲方同意补助乙方100万元；2.因现场基础、场地局部与图纸不相符等各种因素，介于以下三个特殊原因：1＃楼超深两米施工难度大，基础层面应单独按一层面积计算；止水丝杆本应该甲方提供，现乙方已购买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该笔材料款；F1＃楼及D2-2号楼考虑超高问题，如乙方在满足第1条情况下（指本条的第1条），甲方同意另外再补助乙方70万元作为对基础超深、止水丝杆和层高超高的费用补偿。……四、施工中，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材料节约的原则，保证本工程在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否则罚款100万元。……”根据上述约定，龙西公司要求艾方公司在保证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的前提下，为确保在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龙西公司承认艾方公司将因增加人员、设备而增加费用，也承认艾方公司在施工中木枋、层板、架管、架料摊销过大，且原单价又不变的情况下，龙西公司同意给予艾方公司补助100万元。70万元则是艾方公司在满足第1条的情况下，龙西公司针对基础超深、止水丝杆和层高超高对艾方公司费用的补偿，故170万元都属于为达到“在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对艾方公司施工难度增大、工程量增加的补偿。其次，虽有工程在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的约定，但艾方公司负责的是土建工程，土建工程已在2010年7月13日完工，整个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延迟在2010年12月14日主要系因业主、第三方的原因所致，其责任不应由艾方公司承担。第三，龙西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能在8月20日竣工，因其未能从业主处获得300万元奖励款，艾方公司也不能得到170万元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艾方公司也不公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8万元止水丝杆费，龙西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向艾方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综上，162万元补偿费龙西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给付。鉴于在2011年12月22日结算时，双方同意《补充协议》中不能解决的问题按法律程序解决，故利息本院决定从艾方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2月21日起算。
二、龙西公司应否给付违约金102万元。艾方公司主张违约金102万元，系基于龙西公司拒不给付162万元补偿款的事实及《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本院认为，违约金的约定针对的是《劳务分包合同》，补偿款162万元源自于《补充协议》，《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的违约金不适用于补偿款，故本院对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
另值得注意的是，原审归纳了二个争议焦点，实际上第二个“艾方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龙西公司100万元”的问题，已因龙西公司撤诉而不属于原审法院审理的对象，故将其归纳为争议焦点并予评判实属不当。
终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1096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成都艾方和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补偿款162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3年2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但利息总额不大于12265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30元，由成都艾方和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4489元，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0元，由成都艾方和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8978元，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482元（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均已由成都艾方和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向成都艾方和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长军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