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18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和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妙乐，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和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正晏，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易际兰，女，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修彪，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一审第三人：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百里西路工会大厦*幢****室。法定代表人：林衡。一审第三人：中开宏业（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胜古中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谢传祯。一审第三人：内蒙古庆华集团额济纳庆华矿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额济纳旗黑鹰山镇。法定代表人：霍庆华。一审第三人：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仁英路333号苍岳大厦五楼A区。法定代表人：卢立炎。再审申请人刘妙乐与被申请人刘正宴,二审上诉人易际兰、林修彪，一审第三人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巷公司)、中开宏业（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公司)、内蒙古庆华集团额济纳庆华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妙乐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书涉及转让的是投入矿山的资金及基于投入资金产生的生产、生活设施等资产，并不属于采矿权转让，属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2014年8月6日，刘正宴与刘本景以中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刘妙乐签订《转让工程协议书》，约定中开公司将内蒙古黑鹰山V10开拓采矿工程转让给刘妙乐，投入资金及其产生的资产也随工程合同一并转交。刘妙乐签订合同目的是承包矿山采矿作业并借由工程作业产生收益。（2）二审法院认为矿山是否具有采矿许可证与本案转让工程协议书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系适用法律错误，以此为由不予准许申请人对矿山是否具有采矿许可证的调查申请，明显不当。假如矿山不具有任何关于合同约定采矿方式的采矿许可，则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涉及盗采国家矿产资源的行为，各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关于矿产开采承包的合同，及基于矿山开采承包合同订立的工程转让协议均涉嫌侵犯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款书收据，已经证实矿山并不具备井下采掘矿产资源的合法许可，本案各方当事人间订立的合同均涉及井下采掘，明显侵犯了国家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属无效。（3）矿产开采需要法定资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为不具备矿产开采的自然人，二审法院认定工程转让有效，也属法律适用错误。刘妙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提请再审。再审审查过程中，被申请人刘正宴未能书面答辩。本院认为：2014年8月6日，刘正晏（甲方）与刘妙乐（乙方）签订《转让工程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将内蒙古额济纳黑鹰山V10开拓采矿工程转让乙方;内蒙古庆华集团黑鹰山铁矿V10主、副井、通风斜井、井下开拓，采矿工程详见甲方与矿方工程承包合同书;甲方承包的矿山工程合同保证金及甲方设备扣款随工程合同一并转交给乙方，保证金及矿方设备扣款和矿山现有生产、生活、设备设施、项目部办公室、宿舍楼、仓库配件、材料等一切机械设备材料归乙方所有;工程转让金55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付给甲方定金50万元、一周内乙方支付100万元、工程移交开工次日付400万元；甲方承诺帮助乙方将矿山新开斜井承包给乙方，工程投标费用由乙方负责；由违约方赔偿给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乙方经营亏盈与甲方无涉，等等。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妙乐陆续支付上述合同转让款合计300万元及新开斜井前期费用20万元。同年8月24日，刘正晏（甲方）与刘妙乐（乙方）签订《转让工程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就黑鹰山铁矿V10矿体采矿、掘进工程合同转让前，甲方施工的全部井巷掘进工程及各种设备安装工程由甲方全权负责并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提供工程验收全部资料以及工程款的结算，与乙方无涉；甲方施工的掘进工程和设备安装工程，如存在质量问题巷道规格不合格，设备安装不到位，矿方要求进行整改或重新安装设备的，乙方应协助甲方并组织人员进行整改、安装，但其费用由甲方负责；依据甲方和庆华矿业公司签署的采矿、掘进工程合同，矿供设备扣款在转让前扣款由甲方负责，甲方建设的项目部房子待进入采矿工程后，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做矿方工作，努力争取房子建造款补给乙方，等等。同日，刘妙乐向刘正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刘正晏借现金250万元，还款时至年底12月20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正晏、刘妙乐一致确认，该借条系上述合同约定的尚未支付的转让款。同年8月26日，中矿公司与庆华公司签订《矿山生产承包合同书》，约定主要内容：由中矿公司承包黑鹰山铁矿V10矿体采矿、掘进工程，V10矿体采矿、掘进、支护、安装，采取包施工、包设备、包材料、包设施、包安全、包人工的总包方式；合同期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等等。刘妙乐作为中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原审庭审过程中，刘妙乐自认其与中矿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另查明，刘妙乐与易际兰、林修彪曾签订内蒙古黑鹰山铁矿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并一致同意由刘妙乐为代表签字收购与刘本景、刘正晏俩人承包的内蒙古额济纳黑鹰山铁矿V10矿体采掘工程项目。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妙乐与刘正宴签订的转让工程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1）关于双方主体问题。一是涉案《转让工程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有刘本景名字，但双方在一审中一致确认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刘正宴与刘妙乐，且刘本景明确表示合同权利与义务均由刘正宴行使，况且刘妙乐亦代表了易际兰、林修彪，有三人签订的《内蒙古黑鹰山铁矿合作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约定“三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并一致同意由刘妙乐为代表签字收购与刘正宴、刘本景两人承包的内蒙古额济纳黑鹰山铁矿V10矿体采掘工程项目”。二是虽然刘正宴与刘妙乐均为不具备矿产开采的自然人，但刘正宴和刘妙乐均是挂靠相关公司分别与庆华公司签订的协议并进行工程项目运作。故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主体适格。（2）关于采矿权问题。一是本案审理的是刘正晏将其以井巷公司与庆华矿业公司签订的黑鹰山铁矿采掘工程及相关投资、设备等转让给刘妙乐的转让工程协议纠纷，庆华公司并非转让工程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故庆华公司就黑鹰山铁矿是否领有采矿许可证与本案转让工程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刘妙乐等人以庆华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为由主张刘正晏与刘妙乐签订的转让工程协议书无效的依据不足，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是结合前述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对刘妙乐要求法院调查黑鹰山铁矿采矿许可证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应予支持。（3）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刘正晏与刘妙乐所签订的转让工程协议书所转让的仅是刘正晏基于原矿山生产承包合同书所投入的相关资金及基于投入所产生的矿山现有的生产、生活、设备设施、项目部办公室、宿舍楼、仓库配件、材料、机械设备等资产，并不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转让或变相转让采矿许可证或采矿权的情形。（4）转让工程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关协议签订后，刘正宴依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刘妙乐亦支付了其中的300万元，对余下250万元款项以借条方式加以确认；刘妙乐等亦另行以其所挂靠的单位中矿公司的名义与庆华公司就上述铁矿采掘工程重新签订矿山生产承包合同，并实际接手铁矿采掘施工。故二审判决认为，在刘妙乐等人与庆华公司之间就黑鹰山铁矿采掘工程形成了一个直接的新的承包合同关系，刘正晏实际已退出其以井巷公司名义与庆华公司签订的黑鹰山铁矿采掘承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二审认定得当。（5）刘妙乐在与刘正晏签订涉案转让工程协议书以及另行与发包方庆华公司签订新的铁矿采掘工程承包合同时，理应对发包方庆华公司是否具有采矿许可证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由于刘妙乐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因庆华公司所发包的黑鹰山铁矿没有采矿许可证而给刘妙乐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因刘妙乐已经与庆华公司存在实际上的铁矿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刘妙乐可向庆华公司另行主张。另外，刘妙乐称“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款书收据，已经证实矿山并不具备井下采掘矿产资源的合法许可，本案各方当事人间订立的合同均涉及井下采掘，明显侵犯了国家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属无效。”经查，上述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显示相关部门是以擅自改变开采方式为由对庆华公司进行行政处罚，而不是以黑鹰山铁矿工程无采矿许可证为由进行处罚。刘妙乐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停工证明，却证实停工原因系钢材市场萧条、矿产品价格大幅下跌，导致庆华公司生产经营严重亏损，采掘项目工程难以为继，并不是证明停工系矿山业主无采矿证等造成。综上，上述协议的签订主体适格，表示双方真实意思的协议书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实际履行，故本案刘妙乐与刘正宴签订的转让工程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属有效，刘妙乐再审申请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或于法无据。综上，刘妙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妙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梅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