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12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莫琼，男，汉族，1953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现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代理人：高卫军，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超明，男，汉族，1954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代理人：黄创成，男，汉族，1983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系黄超明儿子。再审申请人莫琼因与被申请人黄超明返还原物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粤12民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莫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卫军、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创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琼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裁定驳回黄超明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一、二审判令莫琼腾退房屋的依据就是四会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违法核发给黄超明的房产证和四会市国土资源局违法核发给黄超明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分别作出了(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111号行政判决和（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112号行政判决，上述生效判决撤销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地产权证》，即黄超明已不再对涉案房屋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所有权。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均已丧失成立的基础和前提条件，应依法改判，以确保判决书符合新出现的法律事实。二、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情形，应依法再审。三、根据四会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2日作出的(2004)四民初字第734号民事裁定和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的（2005）肇中法立民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本案已重新进入该两份生效民事裁定的既判力范畴，受该两份生效民事裁定的拘束，即本案已不应由法院受理，己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故本案应驳回黄超明的起诉。黄超明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再审应予维持，并驳回莫琼的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黄超明与莫琼双方于1994年签订《联营兴建集资楼协议》合作兴建住房，按协议约定，黄超明出资购买土地，莫琼出资兴建楼房。双方合作建成1#、2#、3#共三幢楼房，其中3#楼整幢楼房（即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及2#楼第五层100.9㎡归黄超明所有。莫琼在利用黄超明土地建成房屋后，已取得了1#、2#楼的使用权，所以3#楼应按协议约定交付给黄超明以抵偿黄超明的地价款。二、虽然3#楼的房地产权证己被撤销，但在（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111号行政判决书第11页第4行记述：“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兴建集资楼协议》，协议约定的房屋建成后，其中的3#楼归黄超明所有，对此莫琼亦无异议，对3#楼的所有权双方并无争议”，所以不论3#楼是否有房产证，都不影响其归黄超明所有。三、黄超明的房地产权证被撤销只是基于房地产政策变动而不符合办证要求，并不是因为权属发生争议而撤销。因此，即使房产证己被撤销，亦不影响权属问题，该房产按协议约定亦应归黄超明所有。四、3#楼的土地是由黄超明购得，具备原始购地发票、报建资料、缴费发票收据，并经原土地所有人（原四会县清塘镇清塘村委会）盖章承认。根据《物权法》“房随地走”，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应保持一体化。五、莫琼以黄超明未完全覆行合同义务及未能办证为由行使所谓的“留置权”而拒不返还原物，纯属无理之举。协议仅约定黄超明协助莫琼办理证件，并非负责办理。四会市人民法院及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分别作出(2003)四民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及（2004)肇中民终字第1号判决，认定未能办证并非黄超明过错所致。况且“留置权”仅适用于动产，不适用于不动产，即使黄超明真的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这与返还原物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混为一谈。六、3#楼自建成后一直被莫琼霸占，造成了黄超明严重的经济损失。2014年2月莫琼自行退出占用3#楼，自此以后莫琼并未占有3#楼。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3#楼一直由黄超明管理。黄超明于2015年3月将3#楼卖给了第三人，第三人于2016年5月正式占有使用3#楼。至此，现3#楼实际由第三人占有使用，本案的腾退返还一事业已完成。七、莫琼封存3#楼这一行为，充分说明3#楼已控制在黄超明手上，亦即说明莫琼己承认3#楼返还给了黄超明。所以即使撤销了两证，3#楼的使用权在黄超明名下己成为事实。黄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琼立即腾退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房屋。一审法院判决：黄超明、莫琼之间合作建好的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房屋，虽然一直由莫琼管理使用，但黄超明在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依法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后，要求莫琼腾退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房屋，合理合法，该院应予支持。至于莫琼的反诉请求，是属于合同纠纷，两者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该案的主诉是返还腾退纠纷，所以，莫琼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不宜合并审理，莫琼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莫琼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在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房屋返还给黄超明。该案受理费100元，由莫琼负担；莫琼预交的反诉费6176元由该院予以退回。莫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超明的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1994年12月25日黄超明与莫琼签订《联营兴建集资楼协议》。按协议约定：黄超明提供位于清塘村集镇第二期开发区内三幢六层楼房的地皮给莫琼兴建三幢楼房，三幢六层楼房中的3号楼完整一幢（即现在的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和2号楼的第五层的二套房属黄超明所有，其余属莫琼所有；办理楼房房证入户、水电安装的费用各自负责，黄超明负责出具办理报领集资楼房手续证件....等等。1998年1月1日双方对上述楼房完工验收后并签定《工程验收证明书》，三幢六层楼房建好之后，一直由莫琼使用管理，但没有办理好房屋房证入户手续。2013年8月，黄超明已办理取得协议中的3号楼整幢楼房（现为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的土地使用证（四集用2012第××号）和房产使用证（粤房地权证四字第××号）。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按照不动产所有权公示原则，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发的房地产权证是房地产权利人依法经营、使用或者处分该房地产的凭证，依法核准登记的房地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座落在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房屋的权属人应以房地权证确定，该房屋的房地权证登记的房地产权属人为黄超明，可见黄超明已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黄超明作为房屋所有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要求收回属其所有的房屋，是依法行使对该房屋权利的体现，莫琼应将房屋返还给黄超明。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莫琼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莫琼与黄超明的合同纠纷、未追加案外人为第三人、涉案房屋的房地权证是无效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超明的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本案。但莫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黄超明已依法取得该房屋所用权的事实，且莫琼与黄超明的合同纠纷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因此，莫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莫琼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莫琼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993年，原四会县清塘镇将所属清塘村委会位于清塘区旱塘园的土地规划为集镇建设用地（第二期开发区）。黄超明向当时负责开发的原四会县清塘镇经济联合社缴交征地补偿金、下水道、马路建设费，向国土部门、规划部门缴交用地管理费、规划管理费等费用后，取得原清塘镇国土所发放的位于清塘区旱塘园内一块面积为80平方米的住宅用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及清塘镇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发放的城建《许可证》。1994年12月25日，莫琼与黄超明自愿签订《联营兴建集资楼协议》，约定由黄超明提供座落在清塘集镇第二期开发区内三幢六层地皮，莫琼负责出资兴建施工，所建成的三幢楼房黄超明占3＃楼完整一幢609㎡使用面积和2＃楼第五层贰套房共计100.9㎡，并约定了其它相关事宜。1998年1月1日，双方对上述建成的楼房进行完工验收，并签订《工程验收证明书》。此后，因办理房地产证照问题，莫琼与黄超明发生争议，莫琼拒绝将合同约定的3＃楼交付黄超明。2012年9月，黄超明将《联营兴建集资楼协议》约定归其所有的3＃楼所在土地向四会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9月28日，四会市国土资源局经审核后，认为符合发证条件，作出了四集用(2012)第00034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座落于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15座、使用权面积为80㎡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黄超明。2013年7月，黄超明又向四会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办理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15座房屋的房产权属登记。2013年8月6日，四会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经审核后，认为符合办证条件，作出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属人为黄超明的产权登记，并向黄超明核发了粤房地权证四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另查明，涉案土地从性质上属于农村集体土地。黄超明是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黄超明取得涉案用地使用权没有办理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的手续，所建造的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建设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11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四会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9月28日核发给黄超明的编号为：四集用（2012）第000348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其土地登记行为；本院于同日作出（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11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四会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3年8月6日核发给黄超明的编号为：粤房地权证四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及其房屋登记行为。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之行使，请求权之主体须为所有权人或依法行使所有权之人。四会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9月28日核发的四集用（2012）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四会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3年8月6日核发的粤房地权证四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分别载明黄超明为座落于四会市东城街道沙田园三路一街二巷十五座土地的使用权人和房屋的所有权人。按照不动产所有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地产的权属人为黄超明，其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原一、二审法院根据黄超明的诉讼请求，判令莫琼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黄超明，并无不妥。但是，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分别作出的（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111号行政判决及（2015）肇中法行终字第11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涉案房地产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地产权证》，上述两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黄超明已不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和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涉案土地从性质上属于农村集体土地，而黄超明是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所建造的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规划报建手续，该建设工程亦未取得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由于涉案土地和房屋的权属核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黄超明可向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主张相关权利。现由于黄超明的起诉已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本院再审予以驳回。至于莫琼与黄超明因合作建房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畴，当事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莫琼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一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超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黄超明；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莫琼。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苏文华代理审判员  杨 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钟伽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