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B区18号中康总部大楼。
法定代表人敖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彬，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向朝，河南泰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万达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新郑机场新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建之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健康路116号12号楼2单元8层809号-1。
法定代表人马二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琴，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敏霞，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郑州万达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建之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之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2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向朝、李彬，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建之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艳琴、冯敏霞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上诉人万达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之峰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康公司、万达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21712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万达公司与中康公司于2015年5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达公司将位于郑州航空港区四港联动大道东侧、晴空路南侧的本公司年产80000吨钢制管件项目一标段研发中心楼发包给中康公司。中康公司承包工程后，又于2016年4月11日与建之峰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将施工任务中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分包给建之峰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外墙保温与外墙漆面积暂定为3000㎡，工程总价暂定为294000元，工程施工至60％时中康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竣工验收通过，中康公司收到万达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后，中康公司于7日内支付给建之峰公司工程决算总价的95％，下余5％为质保金。2016年4月29日，建之峰公司按照合同规定施工至工程的60％，中康公司对工程进度确认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建之峰公司合同总价款的30％，即88200元。建之峰公司完成施工撤场后因工程质量问题对施工工程进行了维修，2016年5月15日及2016年7月10日万达公司向中康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单要求进行整改维修。维修后，中康公司认为仍不能达到质量要求，中康公司与建之峰公司由此发生纠纷，未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
涉案工程大楼已由发包方万达公司作为员工食堂投入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康公司将万达公司年产80000吨钢制管件项目研发中心楼项目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建之峰公司，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自始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条款仍然有约束力，建之峰公司施工完工后，建之峰公司应中康公司的要求多次进行维修，发包方万达公司未经验收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视为涉案工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因此中康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建之峰公司工程总价款的95％，即279300元，扣除先期已支付的88200元，尚余191100元。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因此对于建之峰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万达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工程节点付款给中康公司，不存在因拖欠中康公司工程款导致建之峰公司不能及时收取工程款的情况发生，因此建之峰公司要求万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建之峰公司工程款191100元；二、驳回建之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4元，减半收取计2762元，由建之峰公司负担888元，中康公司负担1874元。
中康公司、万达公司共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认定事实错误。建之峰公司提交的工商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涂料、防水材料、钢材、装饰材料、五金交电、电线电缆、其他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办公用品、工艺品、电子产品、家具”，建之峰公司无任何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庭审中亦未出示任何相关资质证明，事实上，在中康公司与建之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建之峰公司出示的相关资质手续是齐全的，中康公司囿于工作地域、档案保管等客观原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明，实属无奈，本次提交上诉状会一并提交建之峰公司的相关资质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建之峰公司应中康公司要求多次进行维修，无任何依据，认定事实有误。建之峰公司在施工中未按照施工标准施工、监理，对中康公司提出的整改维修要求未积极行动，且原审中，建之峰公司未就维修事宜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据万达公司提交的建筑外墙视频、照片，建之峰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仅从视觉上就可明显看出外墙真石漆喷涂不平整、有色差以及墙体多处缺损，原审法院仅凭建之峰公司一面之词，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作出事实认定，于理于法无据，令人难以信服。3、原审判决认定万达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视为工程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实属荒谬。原审判决认定“发包方万达公司未经验收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视为涉案工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毫无根据。涉案工程为多层的研发综合楼，实际使用目的是作为万达研发科研使用，而现状则是因工程质量达不到要求，根本无法满足研发的使用目的，何来实际使用一说。原审法院在未进行实际勘查情况下仅凭借建之峰公司违法偷拍的照片即认定万达公司投入使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1、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立，中康公司不应支付该工程相关款项。根据中康公司与建之峰公司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1款“工程施工至60%时，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及第2款“竣工验收通过，甲方收到万达公司拨付给甲方本工程的进度款后，甲方应于7日内支付至乙方本工程决算总价的95%，余5%为质保金”的约定，在第1款约定的付款条件达成时，中康公司已足额支付了相关款项88200元，本案中建之峰公司所主张的为第2款约定的款项，根据中康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1款关于付款“全部发包工程及附属配套工程完成验收合同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另外5%为质保金”的约定，以及万达公司提交的已付工程款的票据，中康公司并未收到万达公司隶属于附属配套工程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的相关工程进度款项。施工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成，并非中康公司推诿抑或拒不支付。2、建之峰公司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未达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结合上述工程现状，工程远未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而且，建之峰公司亦未向中康公司报送任何验收材料，就本案建之峰公司诉请而言，建之峰公司应对其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却未提交任何相关材料证明，原审判决支持建之峰公司之诉请，事实依据何在。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完全忽视合同中关于工程结算及支付的条款，不考虑建之峰公司施工工程的现实质量，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有利于建之峰公司单方的判决，加重中康公司的责任，不顾万达公司的利益，显失公允。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之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之峰公司答辩称：1、万达公司及中康公司在一审阶段一直强调建之峰公司无相应资质，认为建之峰公司与中康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在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后，中康公司和万达公司却上诉称涉案合同有效实属反复无常，浪费司法资源。2、建之峰公司严格按照中康公司和万达公司选定的颜色及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但中康公司和万达公司以不喜欢墙体颜色为由要求建之峰公司对墙体颜色进行了维修，建之峰公司再次完成施工后，随即向中康公司申请验收，但中康公司仍然无故不进行验收，并拒绝向建之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万达公司使用近两年，在万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中呈现的墙体颜色是在天气、灰尘及光线的综合呈现的颜色，属于正常现象。中康公司和万达公司为了逃避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认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却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有任何质量问题。3、万达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作为职工宿舍和职工餐厅使用，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审法院依此认定视为涉案工程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建之峰公司拍摄的照片是在中康公司和万达公司通知其调解时在公开场合所拍，并非违法偷拍，该照片明确的显示涉案工程已用于员工食堂；另外，万达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视频中也显示了大楼的食堂，并且在庭审中也陈述涉案工程大楼一楼用作餐厅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3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13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即使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中康公司和万达公司在接收工程并投入使用后又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持工程款的，不应予以支持。所以，原审法院以万达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为由，进而认定涉案工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中康公司和万达公司上诉称涉案大楼系用于科研使用，认为墙体颜色达不到科研的要求实属无稽之谈，众所周知，墙体的颜色不可能影响在大楼内搞科研。在万达公司将大楼用于员工食堂的情况下，却以未用于科研为由认为未投入使用，实属荒谬。4、万达公司已经依约向中康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总额的60%，且涉案工程万达公司也已经投入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庭审中中康公司认可已收封万达公司工程进度款的60%，且涉案工程万达公司也已经投入作为职工宿舍与职工餐厅使用，建之峰公司与中康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认定中康公司应向建之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5、万达公司尚余40%的工程款未向中康公司支付，其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建之峰公司支付工程敖。综上，万达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并向中康公司支付了60%的工程进度款，建之峰公司与中康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中康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辩
本院认为：中康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建之峰公司，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康公司上诉称建之峰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出示的相关资质手续齐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康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万达公司，且万达公司认可一楼设计是员工食堂，并已进行了装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万达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并不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康公司并未提供因工程质量问题通知建之峰公司维修的证据，也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建之峰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同时万达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中康公司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付款节点条件问题。中康公司、建之峰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施工至60％时，中康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竣工验收通过，中康公司收到万达公司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后，中康公司应于7日内支付给建之峰公司工程决算总价的95％，余5％为质保金。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依法视为合格，且万达公司称其已将达到付款节点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中康公司，故中康公司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立、其不应支付建之峰公司相关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524元，由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姚付良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