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8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42031455H。
代表人：何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君，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英，女，193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系受害人张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讲珍，女，195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系受害人张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文，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受害人张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丽，女，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系受害人张某之女。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京山县雁门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常隆平，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及原审被告常隆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温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君、被上诉人刘讲珍及被上诉人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原审被告常隆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温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损失128059.5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受害人张某之妻刘讲珍纳入被扶养人范围，并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受害人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岁，自身都需要依靠退休金及子女的赡养才能生活，不具备扶养其妻刘讲珍的能力。
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温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常隆平述称，其垫付的24488.1元抢救费应由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返还。
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常隆平、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87352.99元；2、请求判令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请求判令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常隆平、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0日晚19时20分许，张某驾驶轻骑木兰48型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龙台队由西向东驶入247省道76KM+200M路段时，与常隆平驾驶的浙Ｃ×××××轿车（沿24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某受伤，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死者张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常隆平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常隆平驾驶的浙Ｃ×××××轿车在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1、关于交通费、食宿费。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主张交通费5712．50元、住宿费1080元、进餐费724元。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交通费票据中有一部分与事故时间不符合，请求法院酌定。一审认为，受害人死亡，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一审酌定交通费4000元。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住宿费因提供的票据不规范，不予认定。进餐费72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关于精神抚慰金。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人保温州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受害人在本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建议以15000元为宜。一审认为，人保温州市分公司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
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0340元（徐成英20040元×5年÷2人+刘讲珍20040×18年÷3人）。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受害人配偶刘讲珍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应由其子女进行扶养。一审认为，人保温州市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经审查，受害人母亲徐成英（1935年11月14日出生，有两个子女，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其扶养费为50100元（20040元/年×5年÷2人）；
受害人配偶刘讲珍（1953年4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前靠受害人生活，已过退休年龄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周岁，按十七年计算，夫妻生育两个子女）其抚养费为113560元（20040元/年×17年÷3人）。一审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163660元（50100元+113560元）。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
4、关于丧葬事宜误工费。张明文主张误工费3695．64元。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张明文没有提供收入来源的证据，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受害人死亡后，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是客观存在的，结合司法实践，认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67．76元（51415元÷365天×3人×3天）。张明文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
5、关于死亡赔偿金。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主张死亡赔偿金440790元（29386元×15年）。经审查，受害人张某1951年3月15日出生，2017年1月30日发生事故时已年满六十五岁，应按15年计算。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40790元，予以确认。
6、关于丧葬费。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主张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年÷2），予以确认。
7、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月30日，应当按照2016年度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一审认为，人保温州市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法庭终结是在2017年7月28日，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自2017年5月1日开始执行，按2017年度新标准计算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8、关于抢救费。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送医院抢救，常隆平支付医疗费788．1元，有医院的收费发票在卷证实，予以确认。
9、关于财产损失。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主张摩托车损失500元。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未提交摩托车损失的相关证据，应不予认可。一审认为，人保温州市分公司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张某、常隆平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本次事故，受害人张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常隆平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确定由常隆平对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参照二○一七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的损失有：1、丧葬费25707．5元；2、死亡赔偿金440790元；3、精神抚慰金1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63660元；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267．76元；6、交通费4000元；7、医疗费788．1元。损失合计651213．36元。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肇事车辆在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受害人张某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条款关于分项赔偿限额的规定，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医疗费788．1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110000元（含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其中精神抚慰金15000元，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提出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予以支持。人保温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损失110788．1元。
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的其余损失540425．26元（651213．36元-110788．1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常隆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62127．58元（540425．26元×30%）。因其车辆在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投保人与人保温州市分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应由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162127．58元。
事发后，常隆平已垫付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费用24488．1元，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已纳入诉讼请求。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同意在得到人保温州市分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一审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损失110788．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损失162127．58元；三、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在得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常隆平垫付的费用24488．1元。四、驳回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列给付款直接汇至京山县人民法院案款账号。户名：京山县人民法院，账号：18×××5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元，由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负担1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常隆平各负担4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张某的配偶刘讲珍是否应作为被扶养人计算扶养费。
人保温州市分公司主张，本案中，刘讲珍不应作为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照上述规定，其认为成年近亲属作为被扶养人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受害人对其有法定的抚养义务，第二丧失劳动能力，第三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刘讲珍有无工作、有无低保以及有无退休金，张某生前的单位均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认为刘讲珍不符合本案被扶养人的范围，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受害人张某在受伤的时候已经年满65周岁，已经需要依靠退休金以及子女的赡养才能生活，因此张某不具备抚养刘讲珍的能力。
徐成英、刘讲珍、张明文、张明丽辩称，1、刘讲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刘讲珍符合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所说的三个条件；2、人保温州市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刘讲珍有其他生活来源。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据该条法律规定，本案中，判断刘讲珍是否应作为被扶养人计算扶养费，一是受害人张某依法是否应当承担扶养义务；二是刘讲珍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刘讲珍与受害人张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
刘讲珍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主要生活依靠受害人张某的退休工资维持生活。人保温州市分公司对刘讲珍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是否有其他生活来源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反驳证据。刘讲珍的年龄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退休工资和其他收入，而张某生前系已退休的职工，享有退休工资，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刘讲珍主要生活来源于受害人张某。综上，刘讲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张某的死亡，对刘讲珍就是一项损失，故一审法院将刘讲珍作为被扶养人计算扶养费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沂
审判员 徐英
审判员 罗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