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4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克奎，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捕前住大石桥市。因盗窃罪于2005年5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
指定辩护人刘宏，大石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2日以营检公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克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溟连、盖远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克奎及指定辩护人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6日5时许，被告人丁克奎吸毒后在某市医院妇产科抢救室陪护生二胎的妻子马某某时，因怀疑其大儿子丁某某不是亲生的，乘人不备，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割丁某某颈部，后逃离现场，丁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7时30分许，丁克奎来医院看丁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法医检验鉴定：丁某某因被他人用锐器刺击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丁克奎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克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丁克奎及其指定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的杀人案件，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丁克奎有投案的想法，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5时许，被告人丁克奎吸食毒品后，利用在某市医院妇产科抢救室，同岳母张某某共同陪护生第二胎妻子马某某期间。因怀疑大儿子丁某某(被害人，男，殁年1周岁)不是亲生的，乘人不备，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割划丁某某颈部，后逃离现场，丁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7时30分许，被告人丁克奎来医院看丁某某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法医检验鉴定：丁某某因被他人用锐器刺切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警情登记表、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丁克奎怀疑丁某某不是自己亲生的，在医院乘人不备将其杀害，医院保安简某某报案，丁克奎在返回医院观望丁某某情况时被抓获。
2、证人马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5日早上7点，我在某市医院生下一个男孩，后在抢救室住院。一起在病房陪住的有我母亲张某某、丈夫丁克奎、大儿子丁某某，还有我刚出生的儿子。我在靠门的床上，母亲和两个儿子在里面的床上。2015年4月16日早上，我熟睡中听到我母亲喊救命就醒了。看到丈夫在床上坐着，侧身背对着我，他左手按着我大儿子丁某某，右手在前后动，像是在锯什么的样子。母亲站在旁边和丈夫抢孩子，我连忙喊护士，护士进病房后，我看到丈夫满身都是血，右手拿把折叠刀跑出病房。丁克奎跑出病房后，母亲跑出去喊人帮忙。然后母亲回屋里去抱丁某某，这时丁克奎拿着刀往外跑，还用刀吓唬护士，然后就跑了。丁克奎杀丁某某后，当时丁某某已经掉到地上，其他的没注意。
我和丁克奎于2011年底结婚，最近两年我丈夫在家的时候，我俩就在卧室里住着，一旦我离开他视线，他肯定以我在外面有男人为由跟我吵架。有时还动手打我，还打过我妈、我爸。他精神正常，这样对我，是因为我俩年龄差距太大，怕我跟他离婚。2014年我生丁某某时，丁克奎说过两次要带孩子做亲子鉴定，后来也没再提，我也没当回事。在我生小儿子前两天，他跟我说，我要生的这个孩子是我跟别的男的生的，不是他自己的。我知道丁克奎曾经吸毒，2014年他也吸过两次毒品。
2015年4月16日侦查人员组织马某某对被杀害的男性婴儿尸体进行辩护认，确认是其儿子丁某某。
3、证人张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让护士打110报警的，2015年4月16日5点30分左右，女婿丁克奎用刀将外孙子丁某某杀死了。丁克奎最近一段时间总说丁某某不是他亲生的，说是我女儿和别的男人生的。当时我女儿在床上睡觉，我和女婿丁克奎在照看两个孩子，我和丁某某刚刚醒，我在床上坐着。这时丁克奎坐在床的中间位置，我俩背对背坐着。我以为他坐在床上准备哄孩子玩，过了不到一分钟，感觉后背被人碰了一下。我回头看孩子和丁克奎，就看见丁克奎拿一把刀，左手掐住丁某某脖子和下额，右手拿刀割丁某某的脖子，割了约五六下，丁某某的脖子正在出血。我喊丁克奎的同时，一边用手往回抢孩子，一边喊救命，但我没抢过丁克奎，我就出门喊护士报案。我回头看见丁某某被丁克奎用左手从床上按掉在地上，丁克奎跟着我后面，我跑到屋门口时，丁克奎也从屋里出来跑了。丁克奎拿的是一把折叠刀，打开后大约有10厘米左右，铁质的折叠刀，刀把有迷彩样式，单面刃的，他带着刀跑的。丁克奎精神正常，听我女儿说，他年龄大，我女儿年龄小，总是怕我女儿跑了，天天在家看着她，总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2015年4月16日侦查人员组织张某某对被杀害的男性婴儿尸体进行辩护认，确认是其外孙子丁某某。
4、证人杜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某市医院妇产科护士，2015年4月16日5时40分左右，听到抢救室内有女子叫喊声，走到抢救室门口时，看见抢救室内有一名男子手里拿着刀在比划，刀上有血迹。我去值班室拿开抢救室的钥匙，等我出来时看见男子拿着带血的刀向急诊电梯跑去。他跑出来时用刀比划我，不让我靠近他。之后我看见抢救室里跑出一个岁数较大的女子，她看见男子跑了，又回到抢救室，抱出一个婴儿，婴儿左侧脖子有血迹，她喊救救孩子。我看见孩子在出血，就去找大夫抢救孩子，之后我就跟着大夫把孩子送到重症监护室去抢救。
抢救室内的产妇叫马某某，她昨天早上刚生的男婴儿，她之前还有一个男婴儿，是昨天晚上她母亲抱到抢救室的。之前我在妇产科抢救室内看见过这个男子陪护病人。
5、证人侯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16日早晨5点半左右，我正在我们产科的医生休息室休息，值班护士杜某某喊我，我出去后看见走廊地上全是血，小孩的姥姥抱着孩子。我过去看到小孩左侧颈部有两个大刀口，立即拿纱布把孩子的受伤处按住，然后让杜某某联系其他科室大夫过来抢救。等其他大夫到了之后，我们把孩子转到ICU病房抢救。当时孩子大出血，左侧颈部有两处刀口，脸色苍白，四肢瘫软，小孩叫丁某某。
6、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医院ICU病房的大夫，2015年4月16日大约早晨5点半左右，从产科送来一名一岁左右的孩子，孩子送到ICU时没有生命体征，我们接到孩子后对孩子进行了一系列的抢救措施，具体抢救措施记录在抢救记录中。
7、证人简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医院的保安，2015年4月16日5点多钟，医院有一名男子把一个孩子杀了，当时我报的案。我报案称有一个人来医院偷小孩，但是孩子没偷走，后来我才知道是把小孩杀害了。当时产科的护士往我们监控值班室打电话说让报案，让警察过来，我让两个保安上去看看，在对讲机中两个保安告诉我可能是偷小孩的，我就打电话报案了。
8、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丁克奎是我姐杨某1的前任丈夫，他和我姐共同有一个女儿丁某1。2015年4月16日6点多钟，丁克奎到家里找我。我看见他左手手指有一个口子，手上全是血，裤裆开口了，神情非常紧张。就问他怎么了，经我多次问他，他说把15个月大的儿子杀了。他说15个月大的孩子是他妻子和一个河北老板生的，怀疑他俩有不正当关系。河北老板要把他妻子和15个月大的孩子带走，他怕把孩子带走，就把孩子杀了。我劝他别多想，冷静冷静，孩子是否死了还不一定，让他投案自首。我去西屋拿药水时，他从我家跑了，我骑摩托车追上他，又劝他投案自首，最后他同意了。他说投案自首前要去看看女儿丁某1和去医院看看他那个15个月大的儿子，我骑着摩托车拉着他刚到医院门口时，就被警察抓住了。
9、证人丁某2、丁某3证言证实：以前一直都正常，最近两年我看他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自从他跟现在的媳妇结婚后，一直住在他老丈人家，以前开大货也不少挣钱，这两年车也不开了，成天就在家呆着。我问他怎么不干活，他说嫂子不让开，我问我嫂子，我嫂子说他竟瞎说，让他出去干活，他不出去就成天呆在家里看着她，说她外面有人了还怀疑孩子不是他的。丁某3证实丁克奎精神正常。
10、证人武某某、贾某证实：刚进来的前三天，丁克奎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什么都不知道，三天后，丁克奎慢慢醒了，清醒后对他杀自己儿子的事非常后悔，除了不爱说话外没什么异常。
11、扣押物品清单记载证实：从抓获被告人丁克奎身上扣押黑色牛仔裤一条、蓝色前胸印有“SWJEANS90”字样上衣一件，黄色皮鞋一双。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某市医院六楼抢救室，在抢救室内床西侧地面上有一个染有血迹的枕头，有大小为40×60cm的血泊(已提取)，血泊向向外延伸到护士站走廊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及擦拭血迹(已提取)。在医院一楼东门处发现玻璃门破碎，门外地面上发现一把染有血迹的折叠刀(已提取)。拍摄了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丁克奎确认是杀人现场。
13、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损伤检验(1)左颈部下颌缘下方2cm处有3.3cm横行创口，深达皮下。右侧创角处有3.0cm划痕，左侧创角处有1.7cm划痕。(2)左颈部胸锁乳突肌下段有4.7cm斜行创口，哆开1.6cm，创深达肌层。创口右侧有两处3.5cm、2.5cm划痕。创口左侧有多处线条状浅表创口、划痕，长度为0.6-2.5cm之间。(3)颈部创口周围散在分布多处点状、灶片状、短细线状擦挫伤，大小为1.0cm×0.8cm。
根据死者丁某某所受损伤形态特征，认定颈部创为锐器所致，推断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长度的刺切器，颈部、右锁骨处擦挫伤应为掐扼形成。结论，丁某某系因被他人用锐器刺切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亡。拍摄了尸检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丁克奎确认是被其杀死的儿子丁某某。
14、DNA鉴定书记载证实：(1)送检的“折叠刀”、“护士站走廊地面血迹”、“被告人丁克奎作案时所穿的鞋子”上生物物证与“被害人丁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8.024×1028。
(2)送检的“被告人丁克奎作案时所穿的裤子”上生物物证与“被告人丁克奎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1.347×1029。
(3)“被害人丁某某血样”与“被告人丁克奎血样”、“丁某某母亲马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自遗传规律，经统计学计算，RCP值为99.99999%。
(4)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被告人丁克奎案发当天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甲基苯丙胺急性中毒；被鉴定人作案当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户籍证明、出生证明证实：被告人丁克奎的自然情况及被害人丁某某被害时年仅16个月。
16、刑事判决书记载证实：丁克奎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5月20日被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17、某市公安局禁毒大队现场检测报告书记载证实：被告人丁克奎经现场检测，M-AMP结果呈阳(＋)。
18、被告人丁克奎供述、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6日早上，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我在某市医院抢救室内，把我儿子丁某某杀了。孩子生下来体内检测出梅毒，我怀疑我妻子有外遇，孩子有可能不是我亲生的。我和马某某2011年12月结婚，2013年12月儿子丁某某出生，出生时检测体内有梅毒，后来治好了，我一直就怀疑丁某某不是我亲生的，心里一直有疙瘩。2015年4月15日7点06分，马某某在市医院又生下第二个男孩，我和马某某、孩子丁某某就住在抢救室，我丈母娘陪护。当天刚出生的孩子又检测出梅毒，又因为我在15日2时吸食了冰毒，精神有些恍惚。昨天一天就觉得丁某某不是我儿子，今天早上我越看丁某某越闹心，就用随身带的折叠刀往他脖子上划了一刀。划完以后我丈母娘和媳妇都看见了，她俩大喊大叫，我就从楼梯跑到一楼，在一楼我用胳膊把医院后门玻璃砸碎，手也划破了，我打车跑到杨某某家。杨某某听了我的事，劝我投案自首。我说想看看女儿，到了学校没看到女儿，我又想回医院看看我儿子怎么样了，之后再投案，到医院后碰到警察，就把我带到公安机关了。
当时丁某某横躺在床上，头朝墙，脚朝门，平躺着，我过去就冲脖子划了一刀，具体划在左侧还是右侧记不准了，也记不住是否用刀割丁某某脖子的时候来回挫了。我丈母娘醒了之后发现我正在用刀割丁某某的脖子，就推我一下，又要往回抢孩子，嘴里还喊着救命，但她没推动我，孩子也没抢走，接着她要出去喊人，我吓的就拿刀从病房里跑出去了。在张某某往外跑时，我也往外跑，可能是我往外跑时把丁某某刮掉在地上了。记得当时屋里除了我还有我丈母娘和我妻子，还有我刚出生的小儿子。我杀丁某某时用的是一把灰色的折叠刀，刀柄和刀身都是铁的，刀柄10cm左右，打开后20cm左右。我是开大货车的，平时带刀割绳子什么的方便，所以我一直将这把折叠刀带在身上。出示的这把刀是我杀儿子用的刀。我吸食毒品2年了，不是总吸，平均每月能吸两次。是在一个叫“小赵”的那买的。
2015年4月16日丁克奎对杀人现场进行了指认，某市医院六楼抢救室是其作案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克奎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克奎作案后在杨某某劝说下，同意到医院看望丁某某情况后再去投案的情节，依法予以酌情考虑。其提出该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的杀人案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卷中证据所证及庭审相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丁克奎因无端猜疑大儿子丁某某不是亲生的，吸食毒品后，利用在医院陪护妻子生二胎时将其十六个月大的儿子杀害。其犯罪手段残忍，罪行后果严重，应当予以严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克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没收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贵祥
审判员 何 涛
审判员 路 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王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