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4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东明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冯长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超，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1146号自编2号楼二、三、四楼。
法定代表人：吴楚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金，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
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起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报送虚假的细菌溶解物召回信息的行为，且实施该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细菌溶解物不能销售并被退货，该行为损害了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利益，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关于细菌溶解物召回工作的报告》是药品经营企业在药品召回工作中依法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该行为无任何过错；3.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所称的不能销售细菌溶解物并被退货的后果与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报告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官网公布细菌溶解物召回信息无因果关系。
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1822500元及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药品进口和批发经营的资质，取得了本案涉及药品细菌溶解物（商品名：兰菌*）的生产厂商意大利贝**大药厂在中国大陆总经销的授权。2014年5月19日，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分销合同》，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授权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作为兰菌*在河南省地区的独家分销商，全面负责兰菌*在河南省的市场推广及销售工作，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协议，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向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采购了部分兰菌*药品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对应的价款。
2015年10月28日，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为乙方）一份，约定：“由于市场原因,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关于“兰菌*”在河南省区域的《分销合同》和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2014年5月双方签订的“细菌溶解物(兰菌*)”《分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自分销合同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不存在任何争议;二、乙方在此之前采购的所有货物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概不负责;三、乙方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天内退回与甲方签订的“细菌溶解物(兰菌*)”在河南省区域的《分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全部相关资料的原件和复印件;如上述资料遗失,乙方应作出书面承诺。四、甲方同意在乙方退回《分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全部相关资料的原件和复印件起,7个工作日内将此前乙方汇至甲方的100万元市场保证金不计息退回到乙方原汇款账户。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该解除协议。
2016年1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关于停止进口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等4个药品的公告》（2016年第13号），停止了细菌溶解物的进口。2016年7月19日，为进一步做好细菌溶解物后续召回有关工作，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化监管司下发《关于召开细菌溶解物召回工作会议的通知》，要求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通知本案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参会。2016年9月27日，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了《关于细菌溶解物召回工作的报告》，并附《细菌溶解物召回明细表》，主要内容：“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自2016年7月2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化监管司召开关于召开细菌溶解物召回工作会议及随后贵局组织的会议后,我司高度重视,积极按要求积极落实细菌溶解物的主动召回工作,多次走访全国总分销商上海大陆药业有限公司了解该产品的停售及库存等情况。同时,继总局及该局会议后,我司立即派人飞赴生产厂家意大利贝**大药厂传达会议内容,厂方表态会积极落实该产品的主动召回工作。但由于各种客观原因,厂方对召回工作尚未提出具体措施。为消除安全隐患,我司已先按国家药监总局要求召回了该产品。经过各方努力,该产品已基本全部召回,共召回598764瓶，我司该产品原有库存228411瓶,现库存共计827175瓶,均封存于我司仓库,不会再销售。关于该产品的处理方案,我司正积极与生产厂家联系,最终确定的处理方案,我司会及时与贵局汇报。2016年1月22日国家药监总局发布的《关于停止进口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等4个药品的公告》后,生产厂家意大利贝**大药厂针对公告中提及的问题一直按要求在积极整改。生产厂家近期就厂房的整改情况及细菌溶解物的召回事宜希望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及贵局汇报和咨询,以便进一步做好细菌溶解物的召回及已召回产品的处理工作,希望贵局给子安排。感谢贵局一直以来对我司的大力支持!”2016年10月17日，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化监管司报送《关于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细菌溶解物召回情况的函》（粤食药监局药通函【2016】709号），将本案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递交的《关于细菌溶解物召回工作的报告》函报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召回的涉案产品并不包含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从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处采购的未销售的涉案产品。
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函报关于细菌溶解物召回情况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6年11月14日将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召回细菌溶解物情况上传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题目为《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动召回其代理的意大利贝**大药厂细菌溶解物（商品名：兰菌*）》。后该信息被凤凰财经网、中国质量新闻网等网站进行采用并发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针对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意见，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称在本案中无论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有召回涉案产品的责任，但通过网络发布召回信息的确实是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因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召回信息的行为导致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处尚在有效期内可以正常销售的涉案产品无法正常销售，给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造成侵权损害的事实真实存在，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分销合同的解除并不代表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不存在涉案产品的买卖关系，双方解除分销合同时，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处尚有200余万元的涉案产品，双方就涉案产品合法的买卖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所说的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本案并不是追究召回责任的问题以及谁应当召回的问题，而是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网络发布召回信息导致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无法销售对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造成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是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擅自发布与召回事实不符的召回信息，对兰菌*销售市场造成重大冲击，并直接导致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尚在库存中能正常销售的涉案产品无法正常销售，且导致退货，给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造成了侵权事实。
另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停止进口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等4个药品的公告（2016年第13号）载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组织对进口药品开展生产现场检查，发现奥地利艾威特药品有限公司等4家企业生产的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等4个品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相关规定的行为，现公告如下：……三、意大利贝**大药厂(BruschettiniLaboratories)的细菌溶解物(商品名：兰菌*)实际生产工艺与注册工艺不一致，实验室存在数据完整性问题，生产过程存在交叉污染的风险，不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附录生物制品第二十二条的要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条、《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决定停止……意大利贝**大药厂细菌溶解物……的进口。要求各口岸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停止上述4个品种的进口通关备案。六、在通过《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生产现场检查前，停止……意大利贝**大药厂细菌溶解物、……的相关注册事项。七、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将继续加强进口药品的境外生产现场检查，对不符合中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要求的，一律停止进口；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责令企业召回；对违法、违规的将严格依法查处。”
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2016年11月14日发布的《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动召回其代理的意大利贝**大药厂细菌溶解物（商品名：兰菌*）》载明：“2016年1月18日，总局发布《关于停止进口脑蛋白水解物等4个药品的公告》。其中，意大利贝**大药厂的细菌溶解物（商品名：兰菌*）因不符合我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已停止进口，该品种代理商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决定主动召回相关产品。目前该企业已召回全部进口通关的细菌溶解物（商品名：兰菌*），具体批次、数量见附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庭审情况，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系按照侵权责任要求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本案中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重要的是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造成的损失与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召回细菌溶解物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本案中，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称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召回公告导致其未销售的涉案产品不能销售，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是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要求对细菌溶解物召回情况进行汇报，汇报的召回细菌溶解物虽并不包含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尚未销售的细菌溶解物，但是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停止进口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等4个药品的公告（2016年第13号），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尚未销售的涉案细菌溶解物实际生产工艺与注册工艺不一致，实验室存在数据完整性问题，生产过程存在交叉污染的风险，不符合我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和《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也就是说即使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函报召回情况，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未销售的细菌溶解物因不符合相关规定也不能够进行销售，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不能销售的行为与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报送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因此，河南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以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擅自发布不属实的召回信息的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为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3元，由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上诉称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召回公告导致其未销售的涉案产品不能销售，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不能销售的行为与广东本草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报送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3.00元，由河南省同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岸峰
审判员 姚付良
审判员 张永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