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外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红绸。
委托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告）：浩森包装（福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金龙。
委托代理人：陈忠志，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必良，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浩森包装（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外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森公司一审诉称：浩森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供应迦南公司OPP横纹光柱银卡等各种规格的纸质产品，共计货款7344659.08元，迦南公司支付了105325元，截至2014年7月28日尚欠7239334.08元未支付，故请求判令迦南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239334.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三，从2014年8月20日起计算至�际付款之日止）并由迦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迦南公司一审辩称：浩森公司起诉所称采购合同供方是浩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抬头却是厦门大自然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因此浩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驳回浩森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迦南公司在2013年8月至11月期间数次向浩森公司购买OPP横纹光柱银卡等各种规格的纸质产品，共计货款7331257.78元，后迦南公司支付货款105325元，迦南公司至今尚有货款7225932.78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浩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送货签收回执单、大自然公司的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认证证明、证人金某的证言等，可以认定浩森公司先送货，后由迦南公司签收确认，再由浩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最后迦南公司将增值税发票进行相应的认证和抵扣的交易习惯。因此，浩森公司与迦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迦南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根据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可以认定货款为7331257.78元，扣除迦南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05325元，迦南公司尚有货款7225932.78元未付，其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浩森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标准偏高，可调整为年利率5.6%。综上，对于浩森公司要求迦南公司支付货款7225932.7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迦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浩森公司货款7225932.78元；二、迦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浩森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7225932.78元，按年利率5.6%自2014年8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浩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75元，由浩森公司负担93元，迦南公司负担62382元。
迦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迦南公司与浩森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迦南公司所举证据存在如下问题：1.送货单系大自然公司的送货单，即便认定部分送货单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迦南公司与大自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浩森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强行认为送货单所体现的是浩森公司与迦南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魏某的工伤保险证明，只能证明其在该时间段内是在迦南公司参加工伤保险，但是该时间段是在浩森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时�之前。因此，该工伤保险证明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3.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物流公司）的物流送货单，有数份是无人签收的，单号存在篡改，送货地址空白，其中编号为221719703的物流送货单上托运人打印为“大自然”，这组送货单与浩森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关联。4.朱某的证明系证人证言，由于其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采信。5.大自然公司的情况说明，没有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基本登记信息证明材料和该公司盖章确认的营业执照，不应采信。6.录音录像资料中，并未确认对话的人系魏某，对话地点也并非在迦南公司场所，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7.金某的证人证言，其系浩森公司当庭申请，超出了举证期限，应当排除作为证据。该证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迦南公司员工，证言不应被采信。二、浩森公司诉称的货物总金额达到720多万元，其提�一份承兑汇票的复印件显示金额为105325元。如果迦南公司只支付了105325元，浩森公司却一直连续供应了720多万元的货物，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严重背离。浩森公司既起诉了迦南公司，也另案起诉了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迦南公司）。北京迦南公司系迦南公司的关联公司。浩森公司所起诉的两案诉请存在交叉。浩森公司自称系大自然公司的关联公司，其在本案中所起诉的核心证据送货单均是大自然公司为抬头的，而迦南公司也确曾与大自然公司发生过交易。因此，本案浩森公司的诉请存在多案互相交叉、多个主体混乱的情况，其诉请的证据严重不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浩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浩森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迦南公司与浩森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是充分的，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与判决是正确的�1、迦南公司孤立地以送货单的抬头为“厦门大自然纸业有限公司”就认定买卖双方的关系主体是大自然公司与迦南公司的观点是片面、错误的。在一审两次庭审中，浩森公司已就该事实做了详细的阐述与论证。因为大自然公司与浩森公司为关联企业，浩森公司从2013年8月27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使用抬头为“厦门大自然纸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通过盛辉物流公司批发货物给迦南公司符合常理。大自然公司对上述期间的债权也做了说明与界定，此事实与迦南公司寄给浩森公司的通知书、盛辉物流公司的送货单、提货单能够相互印证。2、魏某的工伤保险证明能够证实魏某为迦南公司的员工，其因年满六十周岁，不用续保。该证明与魏某本人之录音录像中所承认的事实是一致的，其在浩森公司向迦南公司供货期间是迦南公司的仓管员，这与朱某与金某的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3、盛辉物流公司的送货单与魏某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浩森公司向迦南公司的送货事实，即送货的数量、时间是明确具体的。4、朱某的“情况说明”能够与送货单上体现其身份内容一致，应予以采信。5、大自然公司的主体事实是清楚的，迦南公司一方面认可大自然公司的存在，又质疑大自然公司的主体，前后矛盾。6、录音录像中的图像十分清楚地表明魏某的身份，与本案关系密切。7、金某作为迦南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与朱某的证词及送货单上体现其身份内容一致，其证言真实，合法有效。二、迦南公司仅从其付款的数量与浩森公司送货量的巨大差距就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缺乏关联性。浩森公司之所以大量货款未能如期收回，正是因为迦南公司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所致。其次，迦南公司利用了浩森公司与大自然公司之�的关系，故意混淆法律关系，完全是为了推卸责任。综上所述，迦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迦南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浩森公司为反驳迦南公司的上诉主张，提交：1、大自然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批准证明，证明该公司的存在；2、北京迦南公司与浩森公司买卖纠纷的（2014）泉民初字第1259号判决书，证明另案与本案诉请不存在任何交叉；3、（2014）杭商终字第1483号判决书，该案与本案情况类似，证明迦南公司的交易习惯和其恶意诉讼行为。经质证，迦南公司表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存疑；对批准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北京迦南公司与浩森公司买卖纠纷的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该判决书有无生效表示不清楚，且认为其中提到的有关货物质量单据涉及到迦南公司，恰恰印证与本案有交叉的情况；对（2014）杭商终字第1483号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大自然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批准证明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明大自然公司的主体资格存在，对一审中大自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予以补强，本院予以采纳；（2014）泉民初字第1259号判决书和（2014）杭商终字第1483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前者是否为生效判决不能确认，其内容显示为浩森公司与北京迦南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处理，后者为迦南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浩森公司与迦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以及迦南公司是否应当向浩森公司支付相应货款。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非要式合同，如果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中，虽然浩森公司与迦南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浩森公司提交了能够证明其已经向迦南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并为对方所接受的证据，包括送货单、物流公司的送货回执、物流公司的证明、证人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认证证明等，上述证据中虽然有部分证据单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这些多个证据之间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互相联系互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来证明事实。首先，关于送货单，虽然送货单抬头上印刷有“大自然纸业有限公司”的字样，但是，第一、这并非大自然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不具有确认主体的法律效力；第二、这些送货单作为原始供货凭证均由浩森公司所持有，而大自然公司亦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确认�些送货单上的货物所属债权全部属于浩森公司；第三、迦南公司虽主张是大自然公司的供货，却不能提交其与大自然公司之间存在相对应的业务关系的证据佐证。因此，上述送货单应当认定为浩森公司向迦南公司交货的凭据。其次，除了送货单，浩森公司还提交了其委托盛辉物流公司运输货物的货运回执单据以及盛辉物流公司出具的货运证明，送货单与货运回执、货运证明在时间、货物名称、数量上能够一一对应，并且送货地址均是迦南公司的地址。从2013年8月27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浩森公司共计向迦南公司发货20批次，其中6批次货物的送货单和对应货运单上均有魏某的收货签字；8批次货物的送货单上有魏某的收货签字，同时还有盛辉物流公司证明货物已经送达和签收；4批次货物的送货单上虽然没有收货人签字，但对应的货运单上有魏某的收货签字；1批次货�的送货单上虽然没有收货人签字，但有盛辉物流公司证明货物已经送达和签收；还有1批次货物的送货单上有诸银江的收货签字。同时，浩森公司也提交了证明签字人身份的证据，包括工伤保险证明、录音录像证据、证人证言，与送货单注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证明以上签字人员均为迦南公司的员工。此外，浩森公司根据上述送货内容，向迦南公司一共开具了2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迦南公司均已经接受并进行了认证抵扣。由此可见，浩森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结合起来，显示了浩森公司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货给迦南公司、迦南公司签收确认、再由浩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迦南公司接受增值税发票并进行抵扣这样一个完整的合理的过程，符合正常的买卖交易流程和惯例。迦南公司将浩森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割裂开来，提出异议，但是迦南公司既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异议主张和反驳对方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对有关事实和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抗辩缺乏依据。原审判决按照综合判断证据规则认定浩森公司与迦南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以及迦南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迦南公司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75元，由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