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44375号
原告李春雨，女，1981年2月8日出生，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林泰斌，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晓芳，女，1981年11月22日出生，中日友好医院医生。
委托代理人牟宗勇，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北京市中势汇才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东街。
法定代表人王辰，院长。
委托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林涛，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中日友好医院职工。
被告北京燕化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街**号。
法定代表人成立兵，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春雨（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周晓芳（以下简称姓名）、被告中日友好医院（以下简称中日医院）、被告北京燕化医院（以下简称燕化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春雨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泰斌、周晓芳之委托代理人牟其勇、中日医院之委托代理人聂学、钟林涛、燕化医院之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均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晓芳赔偿我医疗费113382.89元、误工费13467元、交通费7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2.周晓芳返还我烤瓷费8000元；3.燕化医院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我与周晓芳是同学关系。2012年5月，周晓芳当时在燕化医院口腔科工作，我为美白牙齿找到周晓芳，在其建议下做了8颗烤瓷牙，当时周晓芳没有告知我任何风险，也没有做任何的术前检查，也没有签任何手术同意书，同时我也不知道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解决美白问题。周晓芳没有通过其所在医院私自接诊，我的诊疗费也是其私自收取的。2014年3月，我口腔开始发病，我前往武警总医院进行牙龈治疗，恢复3个月后还是感觉不适，我先后到301医院、佳美口腔治疗，但是这两家医院均认为病情严重拒绝接收治疗。2014年8月，我前往北大口腔进行治疗，医生建议拆除牙冠，重新修复。此时我发现周晓芳做的烤瓷牙不合格，并引发了并发症，同时导致了牙齿残缺，我也在其他口腔医生处了解到如果单纯牙齿美白根本不应当采取烤瓷牙这种方式。2014年8月，我去找周晓芳，其已经于2012年8月转到中日医院工作，周晓芳私自治疗几次，但是没有效果。后周晓芳找到中日医院专家刘杨，其建议马上拆除牙冠，此后我在中日医院开始了漫长的治疗，2015年3月，我的牙齿还是没有治疗好，后专家建议去北医，2015年4月，我前往北大口腔开始治疗。
周晓芳辩称，2012年5月，李春雨联系在医院工作的，其称其对自己牙齿的颜色非常不满意，打算座烤瓷冠改变颜色，但是无力承担过高费用。因为我与李春雨是高中同学，多年未曾联系，在同学聚会后，李春雨得知我是口腔医生，所以找到我寻求帮助。在检查后，我指出李春雨的牙齿颜色在正常范围之内，牙冠修复只是可供选择的牙齿美白方案之一，还有其他方案可以考虑。我也介绍了各种方案的特点，李春雨明确表示希望做牙冠修复，避免反复美白，其能接受做牙冠需要的天然牙的磨损等结果。在慎重沟通后，李春雨选择了上颌前牙氧化锆全瓷冠（德国）方案。最后按照李春雨要求，我为其制作了左上第一前磨牙到右上第一前磨牙，共八颗。2012年6月中上旬，我完成了修复，李春雨没有对牙齿外形及咬合提出不适和不满。2012年8月，我到中日医院工作至今。2014年8月，李春雨电话联系我称其牙龈不适，已于外院行牙周治疗，其余牙齿缓解，上前牙龈仍觉不适。经检查发现，经我修复的14-24烤瓷冠完整，无破损，牙龈无明显红肿，色泽边缘质地与口内其他牙齿一致，牙齿不松动，无明显冷热痛自发痛叩痛等，未探及深牙周袋。检查同时发现李春雨上下颌牙龈均有牙龈退缩，但上颌做牙冠的牙齿的牙龈没有比口腔内其余牙齿的炎症严重，其上颌前牙区的X-
RAY也没有显示明显的牙槽骨高度的降低。这说明李春雨所述不适，应诊断为临床最为常见的慢性牙周炎，与全瓷冠修复没有因果关系。慢性牙周炎在中国的发病率非常高，该病致病原因不清晰，目前医学界认为应与细菌附着和自身免疫有关，卫生习惯和精神压力，也可能是致病原因。在李春雨要求下，我依常规为其进行了保守治疗，并请中日医院专家刘扬帮其检查。鉴于李春雨始终强调牙龈不适，按照治疗常规，我和刘扬也提出拆除现有牙冠，待牙龈缓解后重新制作牙冠的方案。需要说明的是拆除现有牙冠的建议，不等于对先前治疗的否定。我制作的牙体预备符合牙体预备的基本原则和程序，刘扬的诊断意见也认为患者咬合没有问题。周晓芳坚称不适，为减少对牙齿的刺激，按照调颌原则，也可以选择重新修复。9月22日，经李春雨同意，我帮助其拆冠修复。临时冠修复后，刘扬也帮其调磨4-5次。因其表现敏感、偏执，刘扬建议其去其他医院重新修复。2015年1月8日，最后一次调磨，李春雨表示无明显不适。对于及时重新修复的建议，李春雨说自己工作忙没有时间，也取消了与刘扬的复诊。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周晓芳的诉讼请求。周晓芳诉称的人身损害缺乏证明，违背常识，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存在过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无从谈起。2015年4月，李春雨在2015年朝民初字第18506号案件中称2013年3月，其到中日医院找我进行牙齿美白，但李春雨在本案中称2012年5月，其找在北京燕华医院工作的我进行牙齿美白造成人身损害，两个陈述是不一致的，其主张带有明显主观恶意，显然不能成立。李春雨在半年之内、在同一法院、同一纠纷、以完全矛盾的陈述，连续两次提起诉讼，两次起诉存在捏造事实、扰乱司法的主观故意，李春雨在最关键信息陈述上出现了谬误，我从未在北京燕华医院工作过，这是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医院。本案10月28日庭审中，李春雨表示本案纠纷发生在我到中日医院工作之前，与中日医院无关。
燕化医院辩称，李春雨与我院之间根本不存在医患关系。周晓芳没有在我院向李春雨提供医疗服务。法院委托鉴定的医疗行为与我院无关。我院在本案中根本没有医疗行为，也不构成医疗损害责任。李春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我院有医患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晓芳在我院对其实施了医疗行为，周晓芳就此也没有提供证据，周晓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实施职务行为。我院查询没有相关记录。2015朝民初字第18506号案件中称导致其损害后果的原因是2013年3月，我到中日医院找周晓芳做牙齿美白，做了8颗烤瓷牙。李春雨第一次口腔不适就诊的医院是2014年5月4日的武警总医院。周晓芳于2012年7月底离开我院，8月起在中日医院上班。李春雨后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两次病历中李春雨的陈述矛盾。周晓芳于2006年11月至2011年7月在我院注册执业，其注册的执业地点与其在何处向他人提供不合法的医疗行为没有关系，更不能把医师的不合法医疗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周晓芳所称的医疗行为可以在任何牙科医疗机构完成，材料也可以是赢冠义齿向任何人提供。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我院根本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中日医院辩称，李春雨的诉讼请求没有涉及我院，所以我院没有意见。周晓芳于2012年8月到我院工作，两三个月前离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2年5月，周晓芳自行为李春雨实施了4321丄1234烤瓷冠手术。李春雨支付周晓芳8000元。
2014年5月4日，李春雨在武警总医院就诊，主诉上前牙龈肿胀一月余。现病史：患者自述1年前于外院行前牙烤瓷冠修复。一个月前出现上前牙牙龈反复肿胀，伴刷牙出血，否认张口呼吸及不良习惯。检查：口腔卫生一般。下颌后牙区邻面可见大量食物残渣，4+4烤瓷牙冠修复，4+4牙龈红肿，探出血，质软。诊断慢性牙周炎、牙龈炎。治疗计划：OHI，全口清洁，刮粘（牙周基础治疗），行SPT。处置：向患者解释病情，治疗过程及注意事项，患者知情并同意治疗方案，OHI，3%H2O2合漱，行全口龈上洁治。2014年6月4日、6月8日、6月30日、7月14日、9月15日，李春雨在上述医院复诊，
2014年8月1日，李春雨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初诊，检查4321丄1234氧化锆全瓷冠修复体，边缘部分有悬突，4丄4叩痛，余叩痛（-，不松动，牙龈无红肿），治疗计划：4321丄1234建议观察或拆除后重新修复（建议上颌新修复体减小牙冠长度、适量调小下颌牙）。处置：向患者交代目前情况、治疗方案、修复类型、大致费用等，患者知情，理解，要求暂考虑。
2014年10月8日、10月21日、11月25日、12月23日、2015年3月3日，李春雨在中日医院就诊。
2015年4月15日，李春雨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其病历显示主诉：修复前牙周检查，现病史：患者数年前行上前牙牙冠修复不适，于外院拆除后行临时冠修复，在此手术修复前牙周检查。
诉讼中，经李春雨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对周晓芳医疗过错、过错程度、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1月18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其内容为经审阅送检病历资料后，无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病历资料，鉴定资料不完整、不充分，故作退案处理。2016年11月24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其内容为补充材料经审阅并非病历资料，故不予受理。
另查一，李春雨与周晓芳是同学关系。
另查二，周晓芳2012年1月起至7月在燕化医院工作，于2012年8月起在中日医院工作。
另查三，李春雨于2015年在本院起诉周晓芳、中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15年6月5日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周晓芳、中日医院连带支付其医疗费3729.96元、误工费2440元、交通费200元、牙龈手术费6242.79元。该案中，李春雨申请对中日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李春雨不缴纳相关鉴定费，并撤回上述起诉。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李春雨起诉周晓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案中，本院因为李春雨的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过错、因果联系、伤残等级鉴定，但鉴定机关因为无病历资料无法进行相关鉴定。周晓芳是一名医师，鉴于其私自为李春雨诊疗、未按规定填写医疗文书等行为，所以周晓芳在本案中有过错。本案中另需要考虑以下问题，第一、李春雨与周晓芳系同学关系，周晓芳好意且无偿为李春雨进行了烤瓷冠手续；第二、李春雨作为成年人，其为牙齿美白而做了8颗牙的烤瓷冠，其应该清楚明知其进行烤瓷冠手术的作用及后果；第三、无法排除李春雨自2012年手术之后至2014年就医期间李春雨自己在牙齿上可能存在的使用问题，综上本院认为应该减轻周晓芳的责任。另李春雨通过同学周晓芳进行烤瓷冠手术，虽然李春雨主张在燕化医院进行相关手术，但李春雨未提交在燕化医院的相关医疗费票据、医疗病历等证据，燕化医院也否认对李春雨进行过相关治疗，故本院对李春雨要求燕化医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针对周晓芳之诉讼请求，本院需要综合考量侵权的构成要件、本次事件背景、李春雨与周晓芳的同学关系、涉案手术经过、烤瓷冠手术的正常费用及次数、后续医疗的合理性等问题，故本院酌情确定周晓芳一次性赔偿李春雨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五万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一节，本案没有进行相关鉴定，同时李春雨的相关牙齿通过再次烤瓷冠手术可以进行相关修复，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烤瓷费8000元一节，李春雨为质量合格的医疗器具实际支出该款项，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晓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春雨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五万元。
二、驳回原告李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千四百三十元，由原告李春雨负担二千三百八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周晓芳负担一千零五十元（李春雨已交纳，周晓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转交给李春雨）。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欧阳华
审判员 付瑞洁
审判员 文怡昊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秦雅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