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津高民三终字第0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东方之珠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解放路507号，组织机构代码767604272。法定代表人：李建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扬，天津市娱乐场所协会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曹驰，天津市娱乐场所协会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路路西太合麦田大院，组织机构代码759607246。法定代表人：钱实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梦娇，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左琦，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东方之珠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东方之珠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太合麦田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了（2014）二中民三知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方之珠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之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扬，被上诉人太合麦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梦娇、左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太合麦田公司出版发行了音乐专辑《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在正版光盘包装盒的正面印有汉字”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英文”SELECTEDMUSICVIDEO”，出品：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并注明本专辑内音乐作品之录音、词曲版权为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全权所有，未经许可，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用作复制、演出、网络传播以及其他商业用途。《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专辑共有4张光盘，收录了100首音乐电视作品。2014年5月16日，天津市北方公证处作出（2014）津北方证经字第191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4年4月27日公证员于妍与该处工作人员刘媛同太合麦田公司的指派人员来到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金元宝东方广场四层东方之珠KTV娱乐超市（塘沽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处131号房间内进行消费。在该包房内使用点播机，先后点播以下歌曲：《Mr．Honey》、《我要你》、《千面》、《那么那么爱》、《叹金莲》、《骨感》、《你是主唱》、《小时候》、《卖》、《我是谁的谁》、《ROCKSTAR》、《要命的烦恼》、《半梦》、《风暴夏天》、《GETITHOT》、《SUPERSTAR》、《N+1》、《爱的太傻》、《冬天快乐》、《HAPPYWAKEUP》、《冰菊物语》、《下雨》、《LOVING》、《我的王国》、《漂浮地铁》、《STOP》、《少年中国》、《差生》、《秀才胡同》、《梨花香》、《阿么》、《小朋友》、《新四季歌》、《单身公主》、《一个北京人在北京》、《模范情书》、《如果你》、《满载而归》、《FREEYOURMIND》、《少年故事》、《SOMEDAY》、《我们的小世界》、《ID0》、《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以爱命名的童话》、《哦咦哦咦啊》、《海盗船长》、《爱一点》、《和你跳舞》、《黑白电影》、《坚强》、《赤裸裸》、《回到拉萨》、《野花》、《干杯朋友》、《顺其自然》、《怕黑的女人》、《执着》、《雨中的鸟依然在飞》、《两天》、《我的秋天》、《那一年》、《白桦林》、《红装》、《归去来》、《念来去》。上述66首歌曲的播放过程由申请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全程摄像。太合麦田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还对该KTV的门头标牌及房内设施等进行了现场拍摄录像。上述歌曲的点播及摄像过程在本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刘媛的监督下完成，太合麦田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将上述存储摄像内容的SD卡交于本公证员，并由本处工作人员刘媛将上述摄像所得内容制作光盘一式三套（每套共两张光盘）。该次消费共116元，并在现场取得了《天津市服务行业专用发票》。太合麦田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220元。本案在诉讼期间，太合麦田公司对《要命的烦恼》、《赤裸裸》《冬天快乐》、《执着》、《雨中的鸟依然在飞》、《梨花香》、《白桦林》7部涉案作品不再主张权利。经播放比对，《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光盘中收录的上述涉案59首歌的作品均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相关录像比对，影像、背景及声乐等均基本一致。在播放比对过程中，有的播放画面出品人或制作人名称显示的不是太合麦田公司，为此太合麦田公司提供了太合麦田公司与相关出品人、艺人、制作人等签订的合约协议书等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太合麦田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010年9月3日和9月8日，太合麦田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托甲方管理，且上述权利在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行使”、”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等。2012年5月28日，太合麦田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协议书》，将双方于2010年9月3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变更如下：”一、撤销授权合同第四条第2款内容（授权合同第四条第2款内容为‘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应协助进行诉讼，因该侵权诉讼所得的赔偿，按甲方会员大会或理事会确定的分配规则的相关条款执行’）。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对于未经合法授权而使用乙方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乙方保留对侵权方的诉权。甲方不再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向未经合法授权而使用乙方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代乙方行使维权权利。乙方因行使维权权利而产生的维权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三、本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及相关文件的内容如与本协议书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书内容为准。四、本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如果本协议有效期满六十日前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未向对方发出本协议不再续展的书面通知，本协议自动续展两年。”原审法院认为，太合麦田公司出版发行的音乐专辑《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其中涉案的59首作品的内容表现为动感画面与音乐歌曲的组合，通过背景画面表达歌曲的情感，经过了制作者的构思和编排，具有一定的创造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太合麦田公司所主张的涉案59首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法律保护，且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太合麦田公司主张《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专辑上载明的内容，太合麦田公司为该涉案59首作品的出品单位，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太合麦田公司为该作品的制片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太合麦田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东方之珠公司关于太合麦田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太合麦田公司主张东方之珠公司存在擅自播放太合麦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并提供《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核实比对，对太合麦田公司所主张的涉案59首作品予以确认。东方之珠公司未经太合麦田公司和案外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许可，使用点歌机放映《Mr．Honey》等共59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该行为属于擅自播放太合麦田公司享有放映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东方之珠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部分曲目播放画面的出品人或制作人名称虽显示的不是太合麦田公司，但太合麦田公司提供了太合麦田公司与相关出品人、艺人、制作人等签订的合约协议书等，能够证实太合麦田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太合麦田公司要求东方之珠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太合麦田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东方之珠公司的侵权获利，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经营地区的消费水平、侵权行为持续时间、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东方之珠公司的经营规模、太合麦田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并根据相关性、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原则，酌情支持太合麦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请。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东方之珠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在点歌系统中删除涉案的《Mr．Honey》、《我要你》、《千面》、《那么那么爱》、《叹金莲》、《骨感》、《你是主唱》、《小时候》、《卖》、《我是谁的谁》、《ROCKSTAR》、《半梦》、《风暴夏天》、《GETITHOT》、《SUPERSTAR》、《N+1》、《爱的太傻》、《HAPPYWAKEUP》、《冰菊物语》、《下雨》、《LOVING》、《我的王国》、《漂浮地铁》、《STOP》、《少年中国》、《差生》、《秀才胡同》、《阿么》、《小朋友》、《新四季歌》、《单身公主》、《一个北京人在北京》、《模范情书》、《如果你》、《满载而归》、《FREEYOURMIND》、《少年故事》、《SOMEDAY》、《我们的小世界》、《ID0》、《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以爱命名的童话》、《哦咦哦咦啊》、《海盗船长》、《爱一点》、《和你跳舞》、《黑白电影》、《坚强》、《回到拉萨》、《野花》、《干杯朋友》、《顺其自然》、《怕黑的女人》、《两天》、《我的秋天》、《那一年》、《红装》、《归去来》、《念来去》共计59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天津东方之珠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43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7元，由原告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2元，由被告天津东方之珠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45元。”上诉人东方之珠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太合麦田公司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原审法院认定太合麦田公司提交的光盘是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但太合麦田公司未能证明该光盘是合法出版物，该光盘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通过对该光盘封底上每首歌的ISRC编码查询，这些歌曲全部是以录音制品进行版权登记的，不享有著作权。太合麦田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合同，是会员单位，按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其不得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太合麦田公司虽通过协议取消了集体管理组织的诉讼权利，但违反了上述规定，该协议是无效的。2、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将太合麦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作为证据加以认定是错误的。对于外出证据保全的公证，按照我国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外出办理公证应当由两名公证员共同办理，但本案公证书记载只有一名公证员办理公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3、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当。原判决适用的是法定赔偿，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确定赔偿额计算方法。本案中，太合麦田公司的损失不是不能计算，涉案歌曲主要是通过集体管理组织向娱乐场所收取许可使用费获利的，这些费用有据可查，完全能够计算出太合麦田公司的损失。即使适用法定赔偿，也应当参照作品的合理使用费，而原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远远高于使用费的标准，也与天津市的消费水平不相适应，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太合麦田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太合麦田公司已在作品上署名，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太合麦田公司是著作权人。太合麦田公司提交的出版物是合法出版物。太合麦田公司与集体管理组织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有权行使诉讼权利，太合麦田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确定的赔偿数额均合理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太合麦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东方之珠公司是否侵害了太合麦田公司的著作权；3、原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关于太合麦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太合麦田公司出版发行的《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中包含了涉案的59首MV，其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太合麦田公司提供的《太合麦田音乐卡拉OK精选100首》专辑，以及太合麦田公司与相关出品人、艺人、制作人等签订的合约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太合麦田公司为涉案作品的制片者，应认定太合麦田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东方之珠公司虽主张太合麦田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著作权人订立书面合同，经著作权人的授权对著作权进行管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范围，由著作权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合同的方式进行约定。太合麦田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订立书面合同，约定由太合麦田公司对侵权方行使诉权，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太合麦田公司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东方之珠公司关于太合麦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东方之珠公司是否侵害了太合麦田公司的著作权。东方之珠公司主张太合麦田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是两名公证员办理的公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依照《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亲自外出办理。该规则并未规定必须由两名公证员办理公证。本案中，太合麦田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载明，相关的保全证据公证事项，由一名承办公证员及一名公证处工作人员二人办理，并未违反上述规定。东方之珠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述公证书等证据证明，东方之珠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相关技术设备再现了太合麦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侵害了太合麦田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原判决对上述侵权事实的认定正确。东方之珠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对侵权事实认定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东方之珠公司侵害了太合麦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确定的赔偿额并无不当。东方之珠公司虽主张原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当，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东方之珠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天津东方之珠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屹松代理审判员  张 胜代理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