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崮山镇山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00号39楼。法定代表人：霍联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囝囝，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证券纠纷（债券兑付）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9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治、王囝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山水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以人民币3,000万元（以下币种同）为本金，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每日0.21‰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事实和理由：系争债券募集说明书第三章第九条约定：“本期中期票据利率为固定利率，发行利率将通过簿记建档的方式确定，中期票据利率在中期票据存续期内固定不变，不计算复利，逾期不另计利息。”而原审判决以逾期支付的期内利息为基数，按每日0.21‰计算违约金，违反该条约定，且太平洋公司的损失仅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本金计算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其损失。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对山水水泥公司的上诉主体资格有异议。而且原审判决第三项认定的并非复利，而是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水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兑付本金3,000万元；2、山水公司向太平洋公司兑付直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及罚息；3、诉讼费由山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山水公司发行“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接受注册通知书文号：中市协注：[2012]MTN383号）。系争债券的面值为每张100元，期限为3年，起息日为2013年1月21日，兑付日为2016年1月21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发行利率将通过簿记建档的方式确定，系争债券的利率在存续期间固定不变。利息的支付为每年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每年的付息首日为存续期内每年的1月21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该债券的《募集说明书》提示，凡通过认购、受让等合法手段取得并持有本公司发行的中期票据，均视同自愿接受本募集说明书对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其中，第十一章有关发行人的违约责任和投资者保护机制中作了如下规定：（一）、发行人应履行按时、足额偿付到期中期票据本息的义务，不得提前或者推迟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发行人如未履行中期票据还本付息义务或未按《银行间债券市场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管理办法》及配套文件规定的时间支付相关费用，则按逾期金额每日0.21‰承担违约责任。如双方出现争议且不能协商解决，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六）、发行人违反上述条款即构成违约。如导致投资者蒙受经济损失，发行人有责任对投资者进行赔偿。2013年1月22日，山水公司发布了《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该公告中载明了“票面利率”为“5.44%”。2015年6月11日，太平洋公司分别从案外人A公司、华泰博瑞丰盛纯债债券型证券投资基金处购买券面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2,000万元，合计为3,000万元的系争债券，共支付系争债券本金及利息合计30,730,795.07元，并持有上述系争债券至兑付日。2016年1月21日，山水公司发布了关于系争债券未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该公告称，系争债券应于2016年1月21日兑付本息，截止到期兑付日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系争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一审法院认为，《募集说明书》构成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募集说明书》中载明了系争债券的到期时间、利息及违约责任。太平洋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从两名案外人处购买了券面价值为3,000万元的系争债券。《募集说明书》中载明利息是每年的1月21日支付，太平洋公司将2015年1月21日至同年6月11日间的利息支付给前述两案外人，太平洋公司享有系争债券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5.44%计算的利息。截至系争债券兑付日期，太平洋公司仍持有山水公司发行的票面金额为3,000万元的系争债券，山水公司理应按照系争债券上载明的金额及利率向太平洋公司偿付本金及利息，现山水公司于兑付日当日发布公告，承认无法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已构成违约，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起算日应为兑付日的次日即2016年1月22日。故山水公司应自2016年1月22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太平洋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山水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的七日内向太平洋公司偿付其持有的30万张“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一期中融票据”的本金3,000万元；二、山水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的七日内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以3,0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止，按年利率5.44%计算的利息1,632,000元；三、山水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的七日内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以31,632,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每日0.21‰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819元，由山水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募集说明书》第三章名为“发行条款”，该章“主要发行条款”部分第9项约定，本期中期票据的利率为固定利率，发行利率将通过簿记建档的方式确定，中期票据利率在中期票据存续期限内固定不变，不计算复利，逾期不另计利息。本院认为，系争债券《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中“发行人违约责任”部分第一款中明确约定“发行人如未履行中期票据还本付息义务……，则按逾期金额每日0.21‰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文义清晰，结合前后文明显可知其所称“逾期金额”包括本息在内，故原审判决对逾期支付的利息按每日0.21‰支付违约金符合该条文之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山水公司上诉提出的《募集说明书》第三章“主要发行条款”部分第9项的约定，本院认为，首先，该条款位于“主要发行条款”部分，规范的是发行行为，而上述第十一章“发行人违约责任”部分第一款则直接针对本案所涉的违约情形，故本案理应适用第十一章的约定；其次，系争“主要发行条款”部分第9项中相关约定为“利率在中期票据存续期限内固定不变，不计算复利，逾期不另计利息。”就该文义分析，应系指在债券存续期限内不计收复利，但本案中系争债券已经逾期，不属于“债券存续期限内”。该项所称“逾期不另计利息”，按照“利息”的通常理解，应有别于复利、罚息、违约金，故该项按文义理解应为逾期之后不再计收期内利息，但并未排除山水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义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系争《募集说明书》系山水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因此，即使认为该说明书第十一章中的约定与第三章互有矛盾致生歧义，也应作出不利于山水公司的解释。综上，山水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是本院注意到，原审判决第一项将系争债券名称错误记载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一期中融票据”，本院对此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9894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9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太平洋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的本金3,00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均由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