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营超，男，汉族，1984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乐千惠日用百货商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蔡洋博，男，汉族，1988年11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芷晴，女，汉族，1986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司职员。上诉人王营超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乐千惠日用百货商场（以下简称乐千惠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营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乐千惠商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蓝池劲玛咖酒”添加中药材“肉苁蓉”明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和《卫生部关于限制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原料生产保健品的通知》（卫法监发［2001］188号）“为保护野生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等固沙植物，根据《国务院关于禁止采集和销售发菜制止滥挖甘草和麻黄草有关问题的通知》，对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为原料生产保健食品，特作如下规定：使用人工栽培的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作为保健食品成份的，应提供原料来源、购销合同以及原料供应商出具的收购许可证（复印件）”的规定。案涉酒类违反了上述食品相关的法律法规肯定就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十倍赔偿。但是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肉苁蓉”添加进涉案产品不影响其食用安全。在《中华药典》收录“肉苁蓉”为中药材，众所周知，是药三分毒。根据卫法监发［2001］188号的规定，只有申请为保健食品才添加“肉苁蓉”。但涉案酒类为QS认证，属于普通食品。根据《保健食品27种功能及试验检测项目》需要进行安全性毒理学试验项目分四个阶段。涉案酒类为普通食品，显然没有进行毒理学试验就直接添加了国家作为保健品管理的中药材“肉苁蓉”，严重影响了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应属不安全食品。二、“38度玛咖酒（五星）”一审法院查明标注有警示说明“不适合未成年人、妊娠期妇女、心脑血管疾病患者。饮用方法：每晚睡前饮用一小时”。但是该酒类并没有标注以上说明，而是另一涉案产品“蓝池劲玛咖酒”的标签介绍，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判决严重的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法律丧失公信力，希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高度重视。被上诉人乐千惠商场答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王营超一审期间请求：1.乐千惠商场退还王营超货款721.2元；2.乐千惠商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赔偿7212元，两项合计共计7933.2元；3.乐千惠商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中，王营超撤回部分起诉，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乐千惠商场退还王营超货款507元；2.乐千惠商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赔偿5070元，两项合计共计5577元。一审法院查明：王营超于2016年7月8日在乐千惠商场经营的乐卖特连锁超市（乐千惠）购买：32度玛咖酒（蓝池小）共14瓶，合计193.2元，38度玛咖酒（五星）共4瓶，合计312元，共计505.2元。王营超庭审阐述称，案涉食品用于自己和赠送给男性朋友饮用。另查明一，王营超所提交的实物图片显示，商品瓶身标注有以下内容：配料、食品标准、生产许可证编号、饮用方法、注意事项等，其中配料：优质白酒、水、玛咖、人参、山药、枸杞、肉桂、肉苁蓉、芡实、冰糖、焦糖色，本品富含植物营养精华，允许有少量沉淀。警示说明：不适合未成年人、妊娠期妇女、心脑血管疾病患者。饮用方法：每晚睡前饮用一小时。对于饮用方法中一小时，乐千惠商场解释称为一小匙，属于标签打印错误。王营超庭审表示，一小匙的理解应为小于10ml。另查明二，2011年5月18日，卫生部发布了《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批准玛咖粉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附件：食用量≤25克/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2.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2012年8月29日，卫生部发布了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12年第17号），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人参（人工种植）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附件：食用量≤3克/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要求；2.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2001年卫生部发布的《关于限制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为原料生产保健食品的通知》规定“为保护野生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等固沙植物，根据《国务院关于禁止采集和销售发菜制止滥挖甘草和麻黄草有关问题的通知》，对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为原料生产保健食品，特作如下规定：一、禁止使用野生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作为保健食品成份。二、使用人工栽培的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作为保健食品成份的，应提供原料来源、购销合同以及原料供应商出具的收购许可证（复印件）”，肉苁蓉又名苁蓉。另查明三，王营超曾于2016年7月2日和7月4日在清远区购买过与本案同类的玛咖酒，随后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其索赔理由以及索赔依据与本案一致。一审法院院认为，王营超以乐千惠商场销售的玛咖酒中添加中药材肉苁蓉、人参，以及添加新资源食品玛咖未标注食用限量及不适宜人群，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购物小票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王营超的诉求是否成立，法院分述如下：关于添加人参、肉苁蓉是否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涉案食品虽然添加了人参和肉苁蓉，但根据卫生部发布的《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本案讼争商品添加的人参是新资源食品，可以添加食用。另根据《卫生部关于限制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原料生产保健食品的通知》（卫法监法［2001］188号）的规定，肉苁蓉可以作为产品原料生产保健食品，在材质上要求不能使用野生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作为保健食品成份，但可以使用人工栽培的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作为保健食品成份的规定，肯定了苁蓉的食用功能。综上，法院确认人参和肉苁蓉添加进案涉商品不影响其食用安全。关于标签瑕疵是否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王营超所提交的商品图片显示，本案讼争的商品标签标识确有瑕疵，但该标签瑕疵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用安全标准。首先，野生人参、玛咖、肉苁蓉均为名贵食材，王营超庭审自认一小匙为10ml左右，其中乙醇含量占32%，而卫生部的公告要求玛咖食用量≤25克／天，则无论是从食用限量还是从生产成本考虑，案涉产品玛咖成分添加量都不大可能超过卫生部规定的食用上限，产生食用安全威胁。其次，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将哺乳期妇女列为限制食用对象，目的是保护婴幼儿的食用源，本案，虽然漏将哺乳期妇女列为禁止食用对象，但案涉产品已经将婴幼儿作为限制对象加以排除食用，结合常识，亦可以推知作为婴儿食用源的哺乳期妇女当然排除在适用人群以外，且哺乳期妇女不宜食用高度数酒类应属于生活常识，即使未标注，也不会对一般消费者产生消费误导。再次，如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所述，王营超已提起同类案件索赔诉讼，其在乐千惠商场处故意购买有标签瑕疵的产品，意图是索取十倍赔偿而获利，故，涉案食品标签问题不存在对王营超造成误导的前提基础。综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规定，对王营超的十倍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营超诉请退还货款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因乐千惠商场销售的案涉产品标签未标明消费者应当事先知晓的内容，标签确有瑕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乐千惠商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又因王营超无证据证明本案交易行为发生除了货款以外的其他损失，故，对王营超关于退还货款505.2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减轻讼累，王营超也应将案涉18瓶玛咖酒退还乐千惠商场,如无法返还，则应抵扣相应货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乐千惠商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营超退还货款505.2元；二、驳回王营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王营超负担23元，乐千惠商场负担2元。二审诉讼期间，王营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乐千惠商场提交如下证据：案号分别是（2016）粤06民终8382号、（2016）粤1802民初3660号、（2016）粤1284民初1616号、（2016）粤1284民初1653号、（2016）粤1284民初1373号、（2016）粤1284民初1544号、（2016）粤0604民初6930号、（2016）粤1802民初3654号、（2016）粤0114民初8342号、（2016）粤0604民初7379号的民事判决书十份，拟证明王营超本人的起诉并非是一般的消费者，而是希望得到高额赔偿。也证明涉案产品在多个一审判决中是都证明是标签瑕疵而不存在质量问题。对此，王营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民事判决书不能在本案中说明产品质量问题，上述大部分民事判决书属于一审判决，均未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法院的判决不能对本案的审判作出参考和指引作用。经组织双方质证，由于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另查明一”部分认定的事实应为“32度玛咖酒（蓝池小）”酒类标签所反映的内容。除上述部分外，本院对一审法院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王营超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乐千惠商场应否向王营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乐千惠商场应否向王营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主要考虑两个方面因素：一是王营超向乐千惠商场购买的案涉酒类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本案是否适用但书条款。关于涉案食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首先，参照《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12年第17号）》及《卫生部关于限制以甘草、麻黄草、苁蓉和雪莲及其产品为原料生产保健食品的通知》的规定，案涉酒类添加肉苁蓉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不会影响食用安全。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酒类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而且，涉案酒类虽然在中文标签、说明书上存在瑕疵，但无证据证明其影响食品安全。再次，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王营超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酒类，而是在多地多次购买案涉酒类或同类产品并提出十倍赔偿，其意图在于获利。可见，涉案酒类中文标签、说明书的瑕疵并未对王营超造成误导。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驳回王营超对乐千惠商场的十倍赔偿金诉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营超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营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