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4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男，199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云，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群星写字楼K3-2-29楼。
负责人：张玉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邦，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童苗，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喆，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交通大道493号。
法定代表人：孙本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百秀街2号。
法定代表人：丁国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刚，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78号华汉广场3栋21-22层。
负责人：周元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孝汉大道特1号信交易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胡仕林，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黄陂大道401号。
负责人：冯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邦、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王武、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康不向李兴邦支付赔偿款307527.74元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由李兴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康与李兴邦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与本案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李兴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较为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兴邦至少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50%以上的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及住宿费等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
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依法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中支付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彭喆未提交从业资格证，本案肇事车辆属货运性质，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因此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中支付赔偿金。
李兴邦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李兴邦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交通事故法律关系以及雇佣责任法律关系，我方认为交通事故法律关系和雇主责任法律关系同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侵权责任法里也规定了雇主的赔偿责任，我们认为从大的法律关系来说，交通事故法律关系和雇主责任法律关系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里规定，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一并处理。二、关于雇主责任的法律关系中，我们认为归责原则是推定过错责任，也就是在发生事故时，推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雇主有证据证明雇员有过错，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本案中，雇主并没有证据证明雇员具有重大过错。三、精神抚慰金是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交通费、住宿费合情合理。李兴邦属于贵州省人员，往返于武汉会产生较高的交通费、住宿费。四、保险公司认为我方未提交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免赔，该观点完全错误。保险公司必须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告知了免责条款，以及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如果履行了该义务，免责条款才有效。但是从一审证据中，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告知和提示说明的证据，故免责条款无效。
王武、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均述称：因为两个上诉人没有针对我方上诉，我们不发表意见。
联合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述称：对于两个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裁决。一审的判决我方已经履行完毕，已经将赔偿款支付到黄陂区人民法院。
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我方和陈康之间是挂靠关系，自负盈亏，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我方同意陈康的上诉意见。三、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我方不发表意见。
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
李兴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李兴邦损失797658.6元，其中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判令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王武、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陈康对李兴邦的交通事故损失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王武、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陈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9日14时30分许，李兴邦驾驶鄂Ｋ×××××号重型普通货车，沿黄孝公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途径黄孝公路22km+300m处，遇驾驶员彭喆驾驶鄂Ｓ×××××号重型货车，王武驾驶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同向在前行驶，李兴邦所驾车与彭喆所驾车、王武所驾车追尾相撞，造成李兴邦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兴邦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彭喆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武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兴邦在医院住院治疗155天，用去治疗费547853.7元，其中陈康支付166400元，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和联合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各支付75000元。李兴邦的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0.43，后期治疗费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时间为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时间为140天、营养费120日。为此，李兴邦用去治疗费1800元。期间李兴邦按照医嘱用去残疾器具费820元。
另查明：李兴邦所驾驶的鄂Ｋ×××××号车辆挂靠在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陈康系该车实际车主，李兴邦系陈康雇请的司机。该车在人保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司机）100000元，并投保不记免赔险。诉讼中，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申请对李兴邦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李兴邦的伤残为七级伤残，增加赔偿指数3%，误工时间为伤后至首次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伤后140日。
彭喆所驾驶的鄂Ｓ×××××号车辆系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彭喆系该车辆的司机，该车在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
王武所驾驶的鄂Ａ×××××号车辆系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王武系该公司雇请的司机，该车在联合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前述车辆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
再查明：李兴邦系贵州省盘县人，居住在贵州省××镇关把山村九组，该区位已经划归城镇管辖范围，李兴邦的长子已经成年，次子李其玉（1999年9月10日出生）在曲靖工商职业技术学校学习，未成年。
经依法核算，李兴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19212.9元，其中：医疗费5478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25元（15元/天×155天）、营养费1800元（15元/天×120元）、伤残赔偿金262739.6元[252719.6元（29386元/年×20年×43%）＋被扶养人生活费10020元（20040元/年×1年÷2）]、护理费12533.6元（依李兴邦诉请）、误工费64641元（58401元/年÷365天×404天）、交通费和住宿费6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残疾器具费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兴邦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李兴邦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彭喆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武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则李兴邦、彭喆、王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李兴邦是陈康雇请的司机，则李兴邦承担的责任应由陈康承担，并由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武是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司机，王武承担的责任应由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证明二者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则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鄂Ｓ×××××号车、鄂Ａ×××××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即由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兴邦经济损失120000元；联合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兴邦损失120000元。余款679212.9元（919212.9元－240000元），按照责任划分，由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35842.58元（679212.9元×20%），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承担135842.58元（679212.9元×20%），李兴邦自行承担407527.74元（679212.9元×60%）。因鄂Ｓ×××××号车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损失，应由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承担，但因该车超载，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应当免除保险公司10%的赔偿责任，即由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兴邦损失122258.32元（135842.58元×90%），余下款项13584.26元（135842.58元×10%）由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同理，因鄂Ａ×××××号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联合财保武汉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兴邦损失129050.45元（135842.58元×95%），余下损失6792.13元（135842.58元×5%）由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因鄂Ｋ×××××号车在人保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司机）1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由人保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承保车上人员险的限额内赔偿李兴邦经济损失100000元，余下损失307527.74元（407527.74元－100000元），由陈康承担。本次事故由李兴邦引起，李兴邦与陈康虽然是雇佣关系，但李兴邦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兴邦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有其提交的证明的证据证实，法院予以支持。李兴邦主张的医疗费，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法院根据李兴邦伤残程度、住院天数，酌定李兴邦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为6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李兴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李兴邦经济损失122258.3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5000元，还应赔偿167258.32元；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李兴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李兴邦经济损失129050.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5000元，还应赔偿174050.45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的范围内赔偿李兴邦经济损失100000元；四、由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李兴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584.26元；五、由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赔偿李兴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792.13元；六、由陈康赔偿李兴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07527.74元，并由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由李兴邦返还陈康垫付款166400元；八、驳回李兴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4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4044元，由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7元，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07元，李兴邦负担850元，陈康负担198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陈康的上诉。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兴邦就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对侵权人和雇主依两种法律关系一并提起诉讼，因两种法律关系均属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并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陈康上诉认为李兴邦对自身损失至少应承担50%以上责任，因李兴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有重大过失，应减轻陈康的雇主责任，本院酌情减轻10%，陈康对李兴邦的损失承担90%责任，即赔偿276774.97元（307527.74元×90%）。李兴邦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及住宿费损失，均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虽然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对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由陈康赔偿李兴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76774.97元，并由孝感顺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4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4044元，由彭喆、随州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7元，武汉市木兰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07元，李兴邦负担850元，陈康负担19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斌
审判员 叶 钧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