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刑终98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胡现存，男，1961年3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名县，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主任。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住大名县。
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现存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冀0425刑初2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暨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红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胡现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12月份，因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拖欠孟某德的工程款，时任该粮站主任被告人胡现存伙同孟某德（另案处理），以该粮站收购粮食的名义，向大名县农村信用联社金滩镇信用社提供由孟庆德经手办理的虚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利证》，从大名县农村信用联社金滩镇信用社骗取贷款200万元，该款转至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后，用于偿还孟某德工程款及粮站的其他欠款。2017年4月份，所骗取款项已全部还清。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犯孟某德的供述，2009年他承建了大名县普明滩粮站的工程，工程款共计400余万元，工程款一直没有结清。胡现存说可以申请银行贷款，但没有认识的人，为了让胡现存尽快还工程款，他答应帮其与信用社联系办理贷款手续。通过信用社的黄某经理授信后，这笔贷款安排金滩镇信用社办理，他们还联系了金滩镇信用社的主任刘某谈贷款的事。办理贷款时，胡现存说用粮站的土地和房屋做抵押，就把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给了他，他找人问了，得知土地证的面积太小，贷款数额低。他就与胡现存商议做假证，胡现存给了他一个办理假证的联系方式，他就去邯郸办理了一个假的土地使用证，内容是空白的，假证由胡现存填写了一些信息，交给黄某了。后来他又办理了假的土地他项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他交给孙某了。贷款批下来后，胡现存转款两次，大概是70万元，2011年1月份，他给胡现存打了两张收条，每张是70万元。这其中有一部分在前期支付给他的工程款，还有胡现存加了30万元粮站的条子。
2、证人刘某的证言（信用社工作人员），证明2010年12月份，大名县普明滩粮站主任胡现存申请贷款200万元，使用期一年，当时是用粮站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作为抵押的。申请贷款时由联社客户部转到金滩镇信用社，孙某和张某认为资料已经核实过就没有去核查，不知资料是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是胡现存交给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是胡现存和孟某德一起交给他的。2010年12月份，他和孙某、胡现存、孟某德一起吃饭，孙某说孟某德把《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给孙某了。后来他去催缴欠款时，发现当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是假的。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份，大名县普明滩粮站从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当时是刘某主任安排他和张某一起办理的贷款手续。胡现存申请此笔贷款说是用于收购粮食，提供了贷款申请的一些资料，近三年的审计报告，法人代表身份证件、营业执照等后续是胡现存给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去实地调查时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和《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是孟某德交给他的，他告诉刘某了。后来贷款没按期还，发现粮站提供的几个证件是假的。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份，普明滩粮站从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刘某主任安排他和孙某去实地调查过，粮站贷款时提供了一些证件，后来因贷款没按时还，核查发现证件是假的。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份，他时任大名县农村信用社客户部经理，当时普明滩粮站胡现存申请一笔贷款，胡现存将申请的手续给了他，其中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但没有见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和《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他与副经理王某1实地考察过，后来就签字报给了审批部，审批部审批后指定下属乡镇信用社办理贷款手续。胡现存有时与孟某德一起办理手续。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他是大名县农村信用社的客户部副经理，因贷款的事，他曾与经理黄某一起去普明滩粮站实地考察，这事主要是黄某负责的，其他情况他不清楚。
7、证人杨某的证言（金滩镇信用社员工），证明2010年12月28日大名县普明滩粮站申请了200万元贷款，申请人是胡现存，贷款期限是一年，2012年3月至今经多次催缴，粮站没有按时偿还贷款本息，经核查发现当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和《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是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是真的。
8、证人霍某的证言（普明滩粮站职工），证明2010年下半年，主任胡现存拿着一份普明滩粮站同意抵押的决议让签字，他就签了，没有开会，具体内容他不清楚。
9、证人杜某的证言（普明滩粮站职工），证明胡现存曾给他说过，普明滩粮站要从银行贷款，可以还欠款，发工资了，胡现存曾让他签过字，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胡现存曾用他身份证办理过存折。粮站原来欠他和宋某、齐某、王某2、马某、霍某每人一万元，2011年夏，胡现存将欠款还了。粮站欠很多工程款，胡现存就想到了在信用社贷款偿还欠款，他们都知道此事。
10、证人王某3的证言（红庙卫生院院长），证明他与刘某相识，刘某与孟某德在2010年前就认识，2010年，为了胡现存贷款的事，他曾与刘某、孟某德、胡现存一起吃饭。孟某德说承建普明滩粮站的工程，工程款一直没给，胡现存申请贷款用于还工程款。还有一次吃饭，胡现存和孟某德在饭店外见孙某，孙某回来时拿着两个证。
11、普明滩粮站与孟某德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09年孟某德承建粮站的粮仓工程，工程款共计4，064，443元。
12、河北省信用联社贷款明细查询记录，证明2010年12月28日发放大名县粮食贷款200万元。
13、大名县普明滩粮站记账凭证，记载2011年12月30日联社借入款200万元，同日付孟某德169万元，支付其他应付款21万元。
14、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杜某的账户2010年12月28日收入借贷转账200万元，2011年1月27日转取60万元，同日孟某德的账户转存入60万元。
15、孟某德收款条，证明2011年1月19日收粮站工程款70万元，同年1月27日收普明滩粮站工程款70万元，同年8月9日收普明滩粮站工程款25万元，工程款利息4万元。
16、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贷款申请资料在卷作证。
17、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贷款申请所用使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和《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在卷作证。
18、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经鉴定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0059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上的盖印与大名县房地产产权监理所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大名县他项（2010）第32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上的“大名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办公室”印章印文与《证明》上同内容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19、大名县国土资源局2013年9月3日的证明，证明2008年8月20日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办理的大政国用（2008）第182002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核查，不属于本单位所办证件。
20、大名县房地产产权监理所证明，证明大名县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大名县粮食局普明町粮站，此证书为该单位所出。
21、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息收回凭证，证明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自2011年-2014年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情况，2017年4月24日贷款本息还清。
22、大名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到案经过，证明胡现存于2015年6月19日投案。
23、邯郸市公安局开发区公安分局世纪路派出所证明，证明胡现存无违法犯罪记录。
24、被告人胡现存的供述，孟某德承建了普明滩粮站的粮仓工程，工程款还有约380多万元没有还清，孟某德提议以粮站的名义申请贷款，还所欠的工程款。办理贷款需要抵押，当时粮站只有房屋所有权证和11亩的土地使用证，粮站的土地和房屋是国有划拨，不能抵押，办不了他项权证，他与孟某德说了此事，孟某德说由孟某德找人办理。然后就由孟某德办理了贷款需要的手续，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利证》，提供给信用社的孙某了，这三份证件孟某德是如何办理的他不清楚。因粮站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有一天孟某德给他一份空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让他自己填，他填写了内容后一起交给了联社的黄经理。他向信用社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法人代表证明、粮站管理人员简历、粮站同意抵押的决议、还有粮站的一些财务报表等，交给了信用社的黄经理。其中粮站同意抵押的协议没有召开会议，只是与粮站员工杜某、齐某、霍某三人在一起说了此事，就签字了。办理贷款的手续时他去过几次信用社，有几次孟某德也在场。当时申请的贷款后来通过了200万元，2010年12月28日到了以杜某的名义开设的普明滩粮站的账户，这笔款转给孟某德140万元，孟某德写了收条，其余60万元用于还粮站以前的欠款了。
25、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胡现存身份。
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认为，大名县粮食局普明滩粮站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200万元，被告人胡现存时任该单位主任，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经手办理骗取贷款业务，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胡现存能够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所骗取的贷款本息已全部偿还，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现存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胡现存当庭未如实供述伪造证书的详细过程，不构成自首；胡现存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的行为量刑时应体现，且系主犯，原判量刑畸轻且不平衡。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其中原判量刑不平衡，对胡现存量刑轻部分的意见。
原审被告人胡现存辩护提出其符合自首认定条件，原判结果罪刑相适应，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胡现存为偿还普明滩粮站欠孟某德的工程款，伙同孟某德通过伪造土地使用证、土地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证虚假抵押的手段，骗取金滩镇信用社贷款200万元，直至案发后才将贷款还清。胡现存于2015年6月19日投案的事实清楚。有相关贷款申请和发放资料、伪造的证件、证人刘林忠、孙社强、黄继平、霍建磊、杜清国等人证言、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转账及记账凭证、被告人胡现存及同案犯孟某德供述、到案证明等证件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现存伙同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胡现存有自首情节，所骗取的贷款本息已全部偿还，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数额、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原判量刑确偏轻，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5刑初28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胡现存犯骗取贷款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5刑初28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胡现存犯骗取贷款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胡现存犯贷款诈骗罪，单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军良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冀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