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含玉。
委托代理人石丽萍，上海博蓝服饰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涛，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迈克斯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经济开发区凯旋西路。
法定代表人蒋洪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小卫，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博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崇南路6号F区03号厂。
法定代表人王含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涛，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海峰。
委托代理人石丽萍，上海博蓝服饰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含玉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迈克斯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斯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博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蓝公司）、王海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商初字第0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迈克斯公司一审诉称：迈克斯公司系专业纺织品厂家，博蓝公司经人介绍与迈克斯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纺织品定作合同，经双方结算，博蓝公司结欠迈克斯公司货款3662513.6元，并由王海峰进行了担保，但多次催要未果。另博蓝公司将公司经营的款项转入王含玉的个人账户，造成与个人资产混同，属于滥用股东权利，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博蓝公司支付价款3662513.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判令王海峰、王含玉对博蓝公司的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博蓝公司、王海峰、王含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博蓝公司一审辩称：迈克斯公司诉请的货款3662513.6元是属实的；迈克斯公司要求这笔货款从2012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双方没有约定；对迈克斯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3年11月6日金额为20万元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迈克斯公司诉请不相符；另王海峰是迈克斯公司的总经理，故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了还款计划。
王海峰一审辩称：2013年12月27日还款计划中“保证人”三个字不是他书写的，落款时间也不能够确定是否是他书写的，其他内容都是他书写的，要求对“保证人”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对迈克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博蓝公司一致。
王含玉一审辩称：她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或者担保人，迈克斯公司要求她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迈克斯公司以所谓的股东滥用权利要求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即她不存在股东滥用权利的情形，如抽逃出资、抽逃公司的财产、转移财产、向公司转移债务等，她个人银行卡作为公司收支，由博蓝公司在使用，并没有用于她个人消费，属于专款专用，同时迈克斯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她更没有损害迈克斯公司的债权；她对迈克斯公司查封她个人财产如果造成损害，保留追诉迈克斯公司的权利；请求驳回迈克斯公司对她的诉讼请求。综上，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迈克斯公司与博蓝公司签订定作合同1份，约定：由迈克斯公司供给博蓝公司各种颜色、规格的144F不倒绒、144F全涤不倒绒、2＊2氨纶罗文（T／C），合同金额为19435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照博蓝公司提供的确认样生产；交货地点及运输费用的承担为送货至博蓝公司；包装要求为PVC袋包装，卷筒；验收标准为按确认样验收；迈克斯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提出异议期限为博蓝公司如发现迈克斯公司面料有问题，应在开裁前货物自迈克斯公司出库15天内书面通知迈克斯公司并提出书面异议，迈克斯公司将派专人及时予以解决，在异议期限内博蓝公司若没有书面提出异议自行开裁的，则视为认可面料质量合格且交期符合合同的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除承兑汇票外的其他结算方式，若确需用承兑汇票结算将按同期银行法定贴现率计算收贴现息）博蓝公司先付30%预付款，其余货款按实际收货数量在收到大货后30天内付清货款；纠纷解决为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可请求迈克斯公司（供方）所在地法院解决等。合同签订后，迈克斯公司按约供货，博蓝公司收货后也向迈克斯公司出具了应收账款明细账，载明：至2014年5月28日止总欠款3824751.2元，其中2013年12月底的货款还有3662513.6元未付。
另查明：2013年12月27日保证人王海峰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经双方核对，我公司截止2013年12月31日尚欠迈克斯公司货款4414396.6元未结清，我公司承诺于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2814396.6元，余款1600000元于2014年3月31日前付清。”一审中，王海峰申请对2013年12月27日还款计划中“保证人”三个字是否是其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为此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9日上海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防伪司法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10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署期2013年12月27日的《还款计划》落款处的“保证人”字迹是王海峰本人所写。为此，王海峰支付鉴定费22140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迈克斯公司、博蓝公司、王海峰、王含玉均无异议。
又查明，博蓝公司股东为石明跃和王含玉。博蓝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3日、4月30日、4月30日、6月30日、7月8日、7月9日、7月14日各收到劳务费50万元、往来款20万元、劳务费8万元、10万元、货款10万元、货款10万元、货款6.8万元。博蓝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又分别于2014年4月4日、4月30日、4月30日、6月30日、7月8日、7月9日、7月15日各支付王含玉个人信用卡（卡号为62×××13）还款50万元、20万元、8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7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15万元。对此，迈克斯公司认为王含玉这一行为破坏了公司法的原则，属于股东滥用权利，故申请追加王含玉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要求王含玉对博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博蓝公司、王含玉经质证仍坚持各自的答辩意见。
上述事实，有定作合同、对账单、还款计划、银行往来账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迈克斯公司与博蓝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博蓝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欠迈克斯公司价款后未能及时支付，从而引起本案纠纷，责任在博蓝公司。2013年12月27日作为保证人的王海峰出具还款计划后，仍未能按约履行保证责任，也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鉴于王海峰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故王海峰应对博蓝公司所负本案债务全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王含玉作为博蓝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在博蓝公司收到货款后，明知博蓝公司结欠迈克斯公司300多万元的价款尚未支付，即行将博蓝公司货款转入其个人信用卡，属于股东滥用权利、抽逃、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博蓝公司债权人即本案原告迈克斯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在转移资金115万元范围内对博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迈克斯公司与博蓝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定作合同金额为194350元，故本案迈克斯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能按2013年11月6日的合同约定的期限计算，又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博蓝公司应在收到定作货物的同时支付价款，故应以双方确定欠款数额的时间即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此，博蓝公司的抗辩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除此之外，博蓝公司、王海峰、王含玉的抗辩意见均不成立，故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迈克斯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博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迈克斯公司价款3662513.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王海峰对博蓝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王含玉对博蓝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在1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迈克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140元（已由王海峰交纳），由博蓝公司、王海峰、王含玉负担。博蓝公司、王海峰、王含玉应负担的42700元已由迈克斯公司垫付，博蓝公司、王海峰、王含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给迈克斯公司。
王含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博蓝公司为方便个人业务的需求，一直持有王含玉的农业银行卡，对外用于博蓝公司与个体经营业务的结付，博蓝公司转入该银行卡的款项均用于支付博蓝公司的经营成本和费用，王含玉并未因个人消费而使用该银行卡，而且该银行卡也并非是信用卡，而是储蓄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含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迈克斯公司对王含玉的诉讼请求。
迈克斯公司辩称：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发现，博蓝公司一有货款入账，即立刻转入王含玉个人银行卡上，由王含玉决定支配，该行为明显损害了公司独立人格，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博蓝公司述称：同意王含玉的上诉意见，王含玉的农业银行卡一直由公司在使用，并不存在公司财产与王含玉个人财产混同。
王海峰未作答辩。
二审中，除了王含玉认为本案所涉的银行卡系储蓄卡而非信用卡以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含玉作为博蓝公司股东，完成出资义务后，应当通过公司权力机关依法定程序行使其权利，不能直接插手公司的经营，而博蓝公司则应当独立地运用股东投入到公司中的财产从事经营、创造利润，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发现，博蓝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王含玉利用其股东和执行董事的身份，控制了博蓝公司资金的走向，常常将公司资产转移至王含玉个人银行卡控制，事实上造成了公司资产与王含玉个人资产的混同，博蓝公司实际上已失去了独立地位，因此王含玉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王含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君
代理审判员 缪 凌
代理审判员 胡 伟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