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10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老丑，男，1942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藁城市，系死者张军平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香芹，女，194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藁城市，系死者张军平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梦，女，199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藁城市，系死者张军平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飞，男，199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藁城市，系死者张军平儿子。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敏，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藁城市，系死者张军平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敏，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藁城市，系死者张军平配偶。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明，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金马小区********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20号。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老丑、马香芹、王生敏、张梦梦、张梦飞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生敏及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老丑等五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3119.50元、医疗费36773.24元、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350元、误工费700元、交通费2550元；2、判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供养抚恤金：张军平父亲张老丑63578.625元，母亲马香芹63578.63元，儿子张梦飞15413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是针对用人单位与职工不存在劳动争议，用人单位给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如职工发生工伤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情形。上诉人的家属张军平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争议，被上诉人没有给张军平缴纳工伤保险费，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2、张军平住院期间，南索成个人为其垫付9000元医疗费，另外还丢失了16000元的票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处理，属认定事实不清。3、张军平工伤事故发生于2011年12月15日，劳动关系确认时间为2012年11月3日，工伤认定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工伤认定生效时间为2015年2月5日。本案应依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结合本案作出有利于弱势群体利益的裁判。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张军平生前非答辩人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答辩人没有为其缴纳工伤保险。既然生效的判决已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答辩人尊重法律事实，同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付合法的费用。2、人社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的意见第12条、14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并不存在。既没有新发生的费用也没有发生事故时上一年度国家统计标准未公布的情况，故上诉人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自己认可支付了2.5万元医药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27260.34元，已超过上诉人的自认数额。张老丑、马香芹、王生敏、张梦梦、张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家属张军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家属张军平丧葬补助金23119.50元；3、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供养亲属抚恤金：张军平父亲张老丑127157.25元、母亲马香芹127157.25元、儿子张梦飞15413元；4、支付医疗费36773.24元、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50元、误工费700元、交通费255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原告张老丑、马香芹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张军平的父母。原告王生敏与张军平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原告张梦梦与张梦飞两个子女。张军平于2011年12月14日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1年12月21日死亡。张军平死亡后，张老丑等五人因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作为申请人将石家庄建设集团作为被申请人、石家庄永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裁决申请人的亲属张军平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石家庄建设集团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新民一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判决：石家庄建设集团与张老丑等五人及其亲属张军平不存在劳动关系，张老丑等五人不服，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日作出（2012）石民一终字第01346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2、张军平生前与石家庄建设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石家庄建设集团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927号民事裁定，裁定：1、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石民再终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一终字第01346号民事判决。2012年12月12日，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张老丑等五人关于张军平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石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石家庄建设集团不服，向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复议，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冀人社行复决[2013]1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石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石家庄建设集团不服，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3）长行初字第0002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1月23日作出的石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石家庄建设集团不服，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石行终字第0000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家庄建设集团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3日作出（2015）冀行申字第8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石家庄建设集团的再审申请。石家庄建设集团仍不服，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五原告作为申请人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被申请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二、支付申请人丧葬补助金23119.50元；三、支付申请人供养亲属抚恤金给张老丑127157.25元，马香芹127157.25元，张梦飞15413元。四、支付医疗费36573.64元，住院伙食补助140元，市内交通费105元，食宿费560元，护理费2100元。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石劳人裁字（2015）第233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丧葬补助金1615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住院医疗费24985.8元、伙食补助费160元。二、被申请人按月支付张老丑和马香芹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326.25元，直至两人丧失供养条件为止，支付张梦飞供养亲属抚恤金2692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对该裁决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张老丑等五人认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虽然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石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军平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但该认定书经石家庄建设集团申请行政复议及一、二审法院及再审行政诉讼后，石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6年才生效，故应按照工亡生效的上年度即2015年的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1195元×20年）。石家庄建设集团认为工亡补助金应按照工亡发生前一年2010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计算。张老丑等五人认为丧葬费应按照2015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计算6个月即23119.50元（46239元÷2）。石家庄建设集团认为按照统筹地区石家庄2010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621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15726元。张老丑等五人认为按照冀劳社发（2007）59号文件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原告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2015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239元，张老丑与马香芹按照33个月计算，因二人有两个儿子，再按50%主张，即二人抚恤金共计127157.25元（3853.25×33个月×2人）×50%；因张梦飞抚恤金不足一年，故按4个月计算为15413元（3853.25×4个月）。石家庄建设集团认为：1、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张军平为父母及儿子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张老丑与马香芹有两个儿子赡养，另有农保，每月有养老金，主张供养亲属抚育金无依据；2、即便存在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人劳社部发（2013）34号《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条的规定，不得将长期待遇改为一次性支付；3、原告方主张依据河北省工伤工亡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领取标准制定于2007年10月25日，早于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因此，应当按月支付。张老丑等五人提供医疗费单据主张医疗费36773.24元。石家庄建设集团认为：1、包工头和肇事车主都支付过医药费，已支付医疗费应从中扣除，在仲裁时认可已支付25000元医药费，收到包工头支付的9000元；2、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30条规定，治疗工伤所需的费用应当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原告方应提供证据证明药费符合以上规定，否则不应支付；张老丑等五人认为张军平住院7天，故要求护理费2100元（3人每天100元计算7天）、住院伙补350元（50元×7天）、营养费350元（50元×7天）、误工费700元（100元×7天）、交通费2550元【交通费单据（21元+6.8元+63.5元+12.4元）】。石家庄建设集团认为：1、护理费2100元、营养费350元没有医院出具的需护理及加强营养的医嘱，不应支持；2、对4张出租车单据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交通费和食宿费均发生在市内，张军平没有到外地就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30条保险基金支付交通费和伙食费的条件，其余费用系个人出具的手写条，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误工费700元在仲裁时未主张，法院不应审理；4、伙食补助应按照统筹地区每天20元计算，住院时间为6天，伙食补助费应为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依据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张军平生前与石家庄建设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石家庄建设集团未依法为张军平缴纳工伤保险，张军平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标准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支付。其近亲属领取的丧葬补助金标准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农民工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长期待遇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冀劳社（2007）59号文件中规定其他亲属一次性领取亲属抚恤金支付标准为：其他供养亲属为33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平均工资；其中子女按照年满18周岁终止领养供养年度，每供养1年支付4个月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关于双方争议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所依据的上一年度标准问题，在《工伤保险条例》未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所涉及的“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出具体规定和解释的情况下，应参照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的规定，张军平于2011年死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应按照2010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计算，原告张老丑等五人要求按照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本院不予采纳，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8218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丧葬补助金标准问题，按照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该“上一年度”应当亦为工伤发生时的上一年度，即按照2010年河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2692.17元计算，故丧葬补助金为16153.02元（2692.17元×6个月=16153.02元）；关于双方争议的供养亲属抚恤金问题，张军平发生工伤时，其父母已年满60周岁以上，其子张梦飞尚未成年，故石家庄建设集团应支付张军平供养亲属抚恤金，2010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2692.17元，张老丑和马香芹有两个儿子，其每人的抚恤金为44420.81元（2692.17×33个月×50%=44420.81元），张军平之子张梦飞在张军平去世时差3个月年满18周岁，计算4个月，为10768.68元（2692.17元×4个月=10768.68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问题，因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其中市内交通补贴每人每天15元，长途公共汽车为实报实销。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省内每人每天80元，省外每人每天150元。统筹地区以内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20元，按照住院结算单据及住院病历显示张军平住院6天，伙食补助费共计120元（20元×6天）。五位原告主张交通费与食宿费均发生在市区内，不符合《河北省人保厅提出落实新〈工伤保险条例〉十个具体意见》第四条的规定，依法不能支持。五位原告虽然没有提供张军平需护理的医嘱，但结合其伤情，他人给予护理与其病情相符合，对护理费应支持，因病历资料等显示张军平住院6天，故护理费酌情支持600元（100元×6天）。误工费在仲裁时未主张，法院对此主张不应审理。医疗费中15.2元（14.2元复印费+1元取证费）不属于医疗费，依法不能认定。原告未对其外购药198元与本案关联性与必要性举证，对该费用不能认定。石家庄市建设集团主张原告已得到部分医疗费的赔偿，经询问，原告认可已收到9000元，此款应从中扣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为27260.34元（36473.54元-15.2元-198元-9000元）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张老丑、马香芹、王生敏、张梦梦、张梦飞丧葬补助金16153.0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元，医疗费27260.34元，护理费600元，伙食补助费120元，以上共计426313.36元。二、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分别支付原告张老丑、马香芹每人供养亲属抚恤金44420.81元；支付张梦飞供养亲属抚恤金10768.68元，以上共计99610.3元。三、驳回原告张老丑、马香芹、王生敏、张梦梦、张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相同，有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未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所涉及的“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出具体的规定和解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张军平于2011年工亡，依照上述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应按照2010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计算，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于法有据。关于医疗费。上诉人诉称其丢失了16000元的票据，但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其收到了9000元，一审判决予以扣除，不再重复计算并无不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要求适用该规定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张老丑、马香芹、王生敏、张梦梦、张梦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老丑、马香芹、王生敏、张梦梦、张梦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增志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许毅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