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行申8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绍兴市嵊花种猪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章镇镇龙江村。
法定代表人吴万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康民，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体育场路26号。
法定代表人金郁，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绍兴市府山街道树下王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丹萍，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严洪祥，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绍兴市嵊花种猪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上虞环保局）、绍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绍兴环保局）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行终4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绍兴市嵊花种猪有限公司申请再审时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查明再审申请人养殖场内猪便废水经破裂地面渗入地下后流入围墙外的沟渠内错误。第一，再审申请人有甲乙两个猪场，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指控再审申请人乙猪场的猪便堆场的地面破裂无证据证明，王友杉在2015年9月1日笔录中认为猪便堆场原系五孔板地面年长日久破裂指的是甲养猪场；第二，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没有对再审申请人乙养猪场内的猪便废水一起采样检测，足能证明乙养猪场的猪便堆场中根本没有猪便废水或者不是猪便废水；第三，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仅用6张静态的现场照片确认再审申请人动态的违法排污事实，违背科学原理；第四，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在现场勘查时仅有饲养员王友祥一人在场，在未联系再审申请人或尽告知义务的情况下，单独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存在虚构伪造的情况，事后又未经再审申请人授权在检查笔录上补签当时不在场且非再审申请人员工的王友杉的现场签名，属于弄虚作假；第五，王友杉于2015年9月1日上午所作询问笔录，内容虚假且自相矛盾，不应作为合法证据采纳；第六，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执法人员于2015年8月26日上午到再审申请人乙养猪场执法检查的采样程序违法，仅饲养员王友祥在场，并未通知其他村民到场见证，且在庭审中拒不公开王友祥现场陈述意见。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指控再审申请人“私设暗管或者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缺乏事实证据，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复议程序违法。第一，未对七张照片以外的证据进行审查；第二，未提供作出复议决定前已经法制工作机构进行审查并经负责人同意或集体讨论的证据；第三，未提供具体复议人员名单及相关人员是否具有相应职业资格等证据；第四，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错误立案时间未予纠正，虚假复议。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上虞环保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答辩人对再审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有事实依据。2015年8月25日，绍兴市上虞区“五水共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接到绍兴市水城办的督办单，反映省督查、执法检查组发现上虞区存在的问题，其中包括再审申请人存在的污水外排问题。2015年8月26日，答辩人接上级督办单后，立即对再审申请人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时，发现再审申请人厂房内猪便堆场中污水正通过破损的堆场地面流出墙外，排入外部环境。执法人员在再审申请人职工王友祥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现场采样取证。经监测分析，从再审申请人处采集的水样化学需氧量、氨氮、悬浮物浓度未达到《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中一级标准规定浓度限值要求，且采集水样氨氮为391㎎／L，基本可以确定排放污水为猪便污水。故答辩人认定再审申请人违法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5年8月26日对再审申请人的违法行为进行现场执法检查，经拍照固定，现场采集水样，并经监测分析，因水样化学需氧量等不符合标准规定的浓度限值要求，故答辩人对再审申请人进行立案调查，并在调查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第一，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时已向再审申请人工作人员出示证件，再审申请人工作人员对执法人员的身份及来意是明知的，并给予了配合；第二，执法人员按照程序完成了现场取证工作，由再审申请人现场负责人王友杉配合完成；第三，答辩人现场采集水样规范、合法，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再审申请人厂房内猪便堆场中污水通过破损的堆场地面流出围墙，排入外部环境。由于污水排放口位于墙壁与地面的交合处，污水随地势流入厂房东面溪沟内，排放口污水积水不多，故执法人员用水勺取排放污水的上清液为污水水样，共取3次，无地面污泥混入，水样性状为液体，无固体淤泥。采样时原告职工王友祥在场，并当场就采集水样予以确认签字。3.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禁止私设暗管或者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结合环境保护部环函[2008]308号《关于〈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有关“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及相关法律责任适用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其情形属于“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中的第4种情形，即“其他擅自改变污水处理方式、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废水等规避监管的行为”。故答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绍兴市上虞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规定的自由裁量情形，对再审申请人作出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罚款42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4.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第一，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两个养殖场问题，与答辩人因再审申请人的养殖场存在环境违法行为而对其作出处罚之间无关联性。答辩人经现勘查并拍照固定、现场采集水样，经检测分析，对再审申请人进行立案调查后作出处罚。第二，关于2015年8月26日笔录的制作情况，再审申请人申请的四位出庭证人的证言已足够反映现场真实情况。答辩人于2015年8月26日检查时，由于现场负责人王友杉不在现场，故现场员工王友祥电话与之联系，王友杉电话告知检查人员因工作原因无法到现场，承诺第二天配合确认现场勘查记录，王友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上述情况明知并作出认可，完全具有法律效力；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的制作目的是对违法行为、违法状态、违法结果的记录，法律并未规定现场负责人当场签字有效而事后签字无效。王友杉在现场勘验记录上的签字确认，说明该份现场勘验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绍兴环保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提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照片以及对王友杉调查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再审申请人养殖场内猪便堆场的猪便废水经破裂的地面渗入地下后，流入围墙外沟渠内的事实；第二，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罚款4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量罚得当；第三，答辩人对再审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并通知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进行答复和提交证据，经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一审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现场照片》、《调查询问笔录》、《采样取证通知单》、《监测报告》、《授权委托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再审申请人养猪场内猪便堆场处的猪粪便水经地面渗入地下后流入围墙外沟渠内的事实。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以事后补签的方式让不在勘察现场的王友杉签字，调查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但鉴于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于2015年8月26日现场勘查时有再审申请人职工王友祥在场，并由王友祥在《采样取证通知单》上签字确认，且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已经现场通知再审申请人总经理王友杉到勘察现场，王友杉因故不能到场后亦以事后补签的方式确认了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制作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现场照片》等证据，故一、二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并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以上虞环保局检查的场所不是绍兴市水城办督办单上所指的养猪场、王友杉不是其职工等为由，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以及环境保护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有关问题的复函》（环函〔2009〕142号）、《关于<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有关“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及相关法律责任适用问题的复函》（环函〔2008〕308号）等规定，再审申请人的上述违法行为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禁止私设暗管或者采取其他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情形。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结合再审申请人“单位规模较小，且在被告调查后，积极清除外排的废水，在规定的时间接受询问，一次性详实地向环保机关提供由其掌握的与违法行为有关的证据”等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42000元的罚款，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申请人上虞环保局已经就原行政行为进行了举证，被申请人绍兴环保局仅提供上虞环保局复议时提交证据的证据清单，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绍兴环保局仅提供7张现场照片，复议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人绍兴环保局在收到再审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双方当事人发送了受理通知书和答复通知书，并经审查后作出绍市环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上虞区环保局作出的虞环罚字[2015]175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据此，一审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绍兴市嵊花种猪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绍兴市嵊花种猪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危辉星
审判员 黄金富
审判员 许 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圣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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