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官民二初字第1457号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青年路387号华一广场23楼。法定代表人李晓伟，执行董事。诉讼代理人刘云廷，该公司职员。诉讼代理人肖莉，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南华森实业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东华小区7村3幢3单元301号。法定代表人张操，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高暄，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郭晟强，该员工职员。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云南华森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2017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刘云廷、被告诉讼代理人高暄、郭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称：2005年8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官南西路太河三社55.97亩土地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垫支该宗土地的出让金等费用共计4,580,925.01元。2007年5月6日，因合作项目无法进行，双方确定该投资款从2005年8月29日转化为被告向原告借款。2012年10月10日，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民一终字第108、117号终审判决书认定该4,580,925.01元作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转入被告的投资款，由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息，且被告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因被告申请再审，最高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和2011年11月4日两次启动再审程序，使上述两份终审判决处于不确定状态。现再审程序已终止，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580,925.01元，支付利息4,481,977元（利息自2005年8月30日暂计至2015年9月26日），2015年9月27日后产生的实际利息按8‰的月利率计算至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云南华森实业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所诉，投资款转换为借款的时间为2007年，原告现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终审就判决由于再审处于不确定状态，所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原告给昆明市中院的函告及最终陈述中已经认可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两案均与原告无关，故不能中断时效。被告已经将借款及利息归还完毕，备忘录可以证明双方的债务已经结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相应证明效力结合案件争议评述。对有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备忘录》，欲证明2014年1月22日，原告出具备忘录确认已经从被告处收到515万元，与被告之间就合作开发太和三社土地事项欠款两清。原告质证称该份《备忘录》印章及李国华签字是否真实，因李国华长期未能联系，原告不能确定是否是其所签。并认为就备忘录本身性质来说是原告内部的“备忘录”而非被告与原告的备忘录。如是双方的法人行为，应该是债务清偿终结协议，而不是单方面的备忘录。原告的投资款转为借款，法院判决认定都由被告承担本金和利息，虽然利率未规定，但被告占用原告资金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是合法的，从2005年借款之日算至2014年1月的利息已达400万元，本息合计850万元，扣除被告代偿和原告收取的共计380万元，被告尚欠500万元，双方并未对账，也不存在被告还借款515万元的事，更不存在钱款两清的说法。（2）被告为印证《备忘录》提交证据如下：①（2012）五法保执字第22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中国光大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两份、收据两份，欲证明2012年12月因原告与案外人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五华法院发出协助冻结通知，冻结了被告的账户资金，原、被告经协商，被告同意为原告代偿该案的相关债务，于2013年1月16日及2013年2月6日分两笔代原告向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用于还款，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到300万元借款的收据。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被告代原告归还了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300万元的执行款。②中国光大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两份、收保管款通知单、收条，欲证明2012年2月原告原股东贺晋昆因原告的事被列为被执行人，需交执行款100余万元。经原告请求，被告通过转账方式代为支付执行案款50万元、现金支付执行案款20万元，合计代维支付执行案款70万元。转账支付的50万元，原告在法院开具收保管款通知单之前，由原法定代表人李国华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操出具了收条。经质证，原告对支票存根及金额为25万元的收保管款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被告代偿原告债务；对收条认为记载的是李国华收到张操50万元，属李国华个人行为，与原告公司无关；对金额为20万元的收保管款通知单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③暂支单两份、收据四份，欲证明原告因没钱发职工工资，于2013年9月27日和2013年9月28日分两次向被告暂借3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2012年12月31日原告以没钱发工资为由向被告借款20万元，收到20万元时出具了收据；被告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2013年9月26日、2013年10月28日归还原告共计30万元，每次10万元。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可被告归还借款共计80万元。④借条，欲证明2005年8月29日原告曾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张云森借款35万元，该款一直未归还，2013年2月7日原告补写借条。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借条是2013年2月7日补写，内容上是2005年8月29日借张云森35万元，这一天恰好是原告借款给被告的时间节点，因被告无钱，原告才代被告支付土地款，不可能同一天张云森又借钱给原告。（3）基于原、被告对上述证据（1）《备忘录》中签章及“李国华”签名以及证据（2）—②、④中涉及的“李国华”签名有争议，经释明，被告申请对证据（1）《备忘录》中签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原告申请对《备忘录》中“李国华”签名及证据（2）—④《借条》中“李国华”的签名进行同一性鉴定。原告对证据（2）—②中《收条》不予认可，但提出以该收条签名作为鉴定样本。综合双方意见，本院确定对《收条》中“李国华”签名一并进行鉴定。原、被告共同指定被告所提交证据《函告》、《最终陈述》作为印章鉴定样本，以证据（2）—③中《暂支单》上“李国华”的签名作为样本。其后，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依法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备忘录》上印文为“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签章与指定样本上用印的同一性，以及《备忘录》上“李国华”字样签名、《收条》上“李国华”字样签名、《借条》上“李国华”字样签名与指定样本的同一性及相互之间同一性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云鼎鉴文字[2016]第174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相应鉴定意见为“1、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的《备忘录》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文与日期为‘2012年4月12日’的《最终陈述》及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函告》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2、1）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的《备忘录》上‘李国华’的签名字迹与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函告》、日期为‘2012年9月28日’的《暂支单》（正反面）、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的《暂支单》（正反面）上‘李国华’的签名字迹为不同一人书写；2）、日期为‘2013年2月7日’的《借条》、日期为‘2012年2月20日’的《收条》上‘李国华’的签名字迹与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函告》、日期为‘2012年9月28日’的《暂支单》（正反面）、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的《暂支单》（正反面）上‘李国华’的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经质证，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未对《备忘录》上印章和签名的形成先后进行鉴定，签名是有人冒充李国华签字，印鉴没有与备案印章做对比。被告对关于印章的鉴定意见无异议，对笔迹鉴定中2、2）项结论无异议，对2、1）项结论有异议，认为《备忘录》中李国华签名确系本人书写，之所以出现不一致的意见，是因李国华系书法爱好者，会临摹多人书法，故可能造成字迹不一。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3）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案件事实争议经当事人申请而对外委托鉴定形成，系有资质鉴定机构所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所提异议，本院认为，就鉴定检材中印章、笔迹的形成顺序，当事人并未做相应申请，故不属于鉴定范围。而在样本的选定上，原告存在变更法人及印章的情形，将备案印鉴甚至新使用印章作样本并无实质意义。本院根据双方选定确定原告在相关联诉讼中向法院提交材料上所加盖印章印文作为鉴定样本符合法律规定及案件审理所需，原告所提异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备忘录》上“李国华”签名的鉴定意见异议，并未提出否决鉴定科学性和客观性的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云鼎鉴文字[2016]第174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予以采证。在相应鉴定基础上，本院对上述证据（1）中《备忘录》上签章以及证据（2）—②中《收条》、④予以采证，其证明效力结合案件法律适用争议综合评述。原告对证据（2）—①、③无异议，认可系被告代偿或归还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并采证。证据（2）—②中中国光大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两份、收保管款通知单系有效银行交易凭证及单据，但该证据本身不能直接反映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直接认证，按当事人主张处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一、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4年4月8日成立，2014年6月3日前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国华。被告云南华森实业公司（原名云南同旺实业公司）于1992年4月17日成立，2004年6月23日前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云森，2004年6月23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操。二、2005年8月29日，原告与云南同旺实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汽车购物超级市场（暂名）”房地产项目。2005年8月29日，云南同旺实业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云南同旺实业公司因向政府购买55.97亩土地，尚欠政府460万元左右的土地款，现决定与贵公司合作开发该宗土地，故所欠购买土地的欠费暂由贵公司代交……代双方联营手续完善后，抵押物归还云南同旺公司。”2005年8月30日，原告向云南同旺实业公司提供资金4,580,925.01元做土地开发费用使用。三、2011年5月23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与云南华森实业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并追加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云南荣成房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服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昆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0日就该案作出（2012）云高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本案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领取相应民事判决书）。2011年9月27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云南华森实业公司诉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并追加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云南华森实业公司、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均不服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昆民一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0日就该案作出（2012）云高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本案原、被告及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领取相应民事判决书）。在该两案生效民事判决中均认定2005年4月11日，云南同旺实业公司与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太河三社前卫西路中段地块55.97亩”的联合开发事宜，并认定“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荣成兴业公司共投入资金15417800元，昆房公司共投入资金4580925元，华森公司共投入资金1769400元……2012年2月16日，昆房公司向华森公司出具《函告》，载明昆房公司之前根据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以华森公司名义向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垫付土地出让金、耕地开发费、土地登记费等费用合计4580925元，由于政策等原因，该项目合作土地被征服收储，该项目最终并未实际开发，请华森公司归还昆房公司借款人民币4580925元及相关利息。对此，华森公司认可该函告内容以及昆房公司之前投资款4580925元已转化为对华森公司借款的事实。”其后，云南华森实业公司因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准许云南华森实业公司撤回再审申请。另，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华森实业公司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予以立案审查。此外，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最终陈述》，载明：2005年8月29日云南同旺实业公司（现云南华森实业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协议云南同旺实业公司于2005年8月30日向我公司出具《承诺书》及抵押物，之后我公司代云南同旺实业公司向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垫付了土地出让金等税费合计4580925元（大写：肆佰伍拾捌万玖佰贰拾伍元）。据双方约定，若能开发，垫交的税费为联合开发，若开发不能所垫交的税费为借款。后由于政策原因该地块已被政府收储，我公司认可代云南同旺实业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等税费人民币4580925元（大写：肆佰伍拾捌万玖佰贰拾伍元）为借款。该借款云南同旺实业公司与我公司已协商达成一致：由云南华森实业公司一次性支付我公司借款本金4580925元（大写：肆佰伍拾捌万玖佰贰拾伍元）及相关利息，我公司赔还抵押物给云南同旺实业公司。至此，我公司作为贵院审理的两案中的第三人的相关权益已处理完毕。四、本案庭审中，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2012年12月31日归还其借款20万元、2013年1月16日被告归还其借款200万元、2013年2月5日归还其借款100万元、2013年7月16日归还其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26日归还其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27日归还其借款15万元、2013年9月28日归还其借款15万元、2013年10月28日归还其借款10万元，共计380万元。另，2012年2月20日，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国华出具原告持有原件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操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李国华以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于2013年2月7日出具原告持有原件的收条一份，载明：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29日借张云森人民币叁拾伍万元，至今没有归还，于2013年2月7日补写此借条。五、被告云南华森实业公司持有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的《备忘录》一份，内容为“云南华森实业公司、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太和三社（55.97亩）土地事宜。华森、昆房双方本着息讼、友好协商解决的原则，华森公司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撤诉并已支付昆房公司人民币515万元。鉴此，双方一致同意：双方确认钱账两清，友好息讼。特此备忘！”该《备忘录》落款处加盖有印文为“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李国华”字样签名。经鉴定，印文为“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签章与上述《函告》、《最终陈述》上所加盖印章系同一印鉴用印形成，“李国华”字样签名与上述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国华出具收条、借条落款签名及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暂支单》上签名不具有同一性。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就本案争议的借款债务是否已结清？本案中，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与被告云南华森实业公司之间于2005年8月29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于2005年8月30日代被告“垫付”土地开发费用4,580,925.01元。就相应款项，在原、被告及云南荣成兴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纠纷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之间形成《合作开发协议》项下款项转化为借款的合意，并经相应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据此，可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原告出借被告借款4,580,925.01元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现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580,925.01元并计付利息。被告则抗辩其已清偿原告借款本息并提交《备忘录》一份作为依据。就此争议，经庭审举质证，原告确认被告在2013年10月28日前已归还其借款380万元，对被告为辅助证明《备忘录》客观性所提交的其他依据则不予认可。对此争议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备忘录》上的印文为“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签章与原告在法院诉讼案件中提交材料上所加盖印章为同一枚印鉴用印形成，可证明原告曾使用该枚印鉴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使用该印鉴签署的《备忘录》依法应认定为原告对外表意，结合《备忘录》内容，可认定原告确认与被告之间就上述借款所形成债权债务已结清。而从被告所提交的为辅助证明借款清偿交付的依据来说，可直接印证且原告无异议的款项为380万元，其他依据（包括李国华出具的收条、借条）在内容虽非完全对应，但从债务结算及大数原则的角度而言，足以印证《备忘录》所体现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故虽然该《备忘录》落款“李国华”字样签名从鉴定意见来说不能确定为李国华本人书写，但不足以否决上述签章行为的证明效力及法律效力。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已清偿原告涉案争议借款。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40元，由原告昆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张 弛人民陪审员 吕玉瑞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达 玥马梓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