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晓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虓，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浩极，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倪建国，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翁国舜，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虓，被上诉人卢浩极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建国、翁国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姜海龙与姜海珍系兄妹关系。姜海珍与卢浩极于1985年登记结婚，1986年生养卢晓燕。1992年4月，卢浩极出具离协书（保证书），保证“1、每月寄10万日元作为卢晓燕抚养费。2、赴日期间为3年（目标1千万）。3、每年回国探亲一次。4、在日期间不生孩子。5、每次回国带大件、金项链以及海珍和小燕的服装等。6、赴日后尽快着手办理海珍赴日签证。7、每月一封信，2周一次电话”。同年6月，姜海珍与卢浩极离婚。1993年4月，卢浩极去日本。1999年7月，卢浩极在日本成立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日元，经营食品等输出输入，并缴纳税款。卢浩极称在2004年左右停止经营，但仍然以个人名义从事贸易直至2007年。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表示不知晓卢浩极在日本的具体情况。2000年1-2月间、2001年7-9月间，卢浩极从其在日本的花旗银行向姜海珍汇款3万美元、4万美元。2004年9月，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与卢浩极作为买受人签订了购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合同，合同总价为175万元。卢浩极当时在日本，买卖合同系姜海珍代签。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认为，购买系争房屋卢浩极不知情，卢浩极在日本未参与买房，是姜海珍代卢浩极在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上签名。卢浩极认为其与姜海珍系“假离婚”，购买系争房屋是与姜海珍商量之后才买的，但姜海珍擅自加上了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的名字。2004年9月29日，开发商开具发票表示收到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与卢浩极支付的系争房屋的房款534,389元。2004年11月30日，姜海珍通过招行银行（银行卡末四位8161）向开发商转账42万元，通过民生银行（银行卡末四位6677）向开发商转账17万元，通过工商银行（银行卡末四位8827）向开发商转账3万元合计62万元。2004年12月，姜海珍通过工商银行（银行卡末四位8835）向开发商转账8万元、通过中国银行（银行卡末四位6727）向开发商转账35万元、通过民生银行（银行卡末四位6677）向开发商转账17万元合计60万元。2004年12月24日，开发商开具发票表示收到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与卢浩极支付的系争房屋的房款62万元及60万元。姜海珍中国民生银行末四位6677卡自2003年4月开户，至2004年10月止，共有550万日元进账，2006年2月至7月共有850万日元进账。姜海珍工商银行末四位8827卡在2004年的大笔日元进账约336万日元。2008年5月，姜海珍书函卢浩极，称“我和燕子会等着你”“永不变心，只爱你一个人”，并要卢浩极在花旗银行款项划付申请一联上签名，把卢浩极理财产品的钱先转到姜海珍的帐户。2015年2月16日，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确认系争房屋由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所有，姜海珍支付卢浩极房屋折价款100万元。原审另查明，姜海珍与卢浩极曾均在金山一家工厂上班，1999年姜海珍未在金山工厂上班，等待退休。姜海珍表示其后与亲戚合作服装生意，用以支付购买系争房屋的房款。原审庭审中，卢浩极表示愿意以600万元计价给予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30%的折价款计1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或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与卢浩极购买系争房屋时，姜海珍与卢浩极已经离婚，卢晓燕其时尚未成年，跟随母亲姜海珍生活，故作为确定权利份额的两方之间应视为不具有家庭关系，各共有人对于共有份额并无明确约定，故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与卢浩极之间的共有应视为按份共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购买系争房屋的出资全部系从姜海珍的个人帐户支出，但当时卢晓燕尚未成年没有收入也未曾他处受益对系争房屋出资、姜海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购买系争房屋时出过资，故法院认定卢晓燕和姜海龙未对系争房屋出资。至于从姜海珍帐户所作的支出，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认为属于姜海珍出资，卢浩极认为系其将钱款交付姜海珍后由姜海珍对外支付，属其出资，法院认为从卢浩极向姜海珍所作的离协保证、卢浩极与姜海珍离婚后卢浩极向姜海珍的汇款记录、姜海珍帐户中的大笔金额外汇（主要是日元）存入以及姜海珍写给卢浩极的亲笔信均可证明，尽管卢浩极与姜海珍在形式上已经离婚，但双方之间的经济及情感往来并未中断。卢浩极已经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包括在赴日期间开设公司、缴纳税款、向姜海珍帐户汇款等证明其有足够的经济来源购买系争房屋。反观姜海珍除其表示曾与亲戚合伙作服装生意的口头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的经济来源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巨额房款，因此，尽管房款是从姜海珍的帐户支出，但并不能证明钱款系由姜海珍所有。现卢浩极基于种种原因，愿意给与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30%的产权份额并按目前的市场价给与折价款，法院认为于法不悖，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被告卢浩极所有，原告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被告卢浩极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为被告卢浩极一人所有，过户同时被告卢浩极向原告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80万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原告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与被告卢浩极各半负担。原审判决后，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全额出资购置的系争房屋，房产证上写上卢浩极的名字，卢浩极未出资分文原审却判得70%的房屋份额，明显违反了共有物分割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卢浩极有足够的经济来源购买系争房屋与事实不符。卢浩极2000年及2001年向姜海珍所汇的7万美元与2004年购买系争房屋无关，已用于卢晓燕的抚养学习等之用。原审查明的姜海珍2003年至2006年期间有大笔日元进账也说明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有能力支付系争房屋的款项，但这些钱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卢浩极承担。被上诉人卢浩极辩称，系争房屋是其出资购买，不同意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主持双方进行调解，终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系争房屋依法登记为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及卢浩极四人共有，故上述四人均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由于该房屋在登记时，姜海珍与卢浩极已经离婚，卢晓燕其时尚未成年，跟随母亲姜海珍生活，故作为确定权利份额的本案两方之间应视为不具有家庭关系，各共有人对于共有份额也无明确约定，故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与卢浩极之间的共有依法应视为按份共有，原审对于系争房屋共有性质的判断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方当事人对于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本院认为，姜海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购买系争房屋时出过资，故原审有关姜海龙未对系争房屋出资的认定无误。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出资从形式上看系从姜海珍的个人账户支出，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据此认为系争房屋的出资人为姜海珍；卢浩极则认为系其将钱款交付姜海珍后由姜海珍对外支付，属其出资。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卢浩极已经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包括在赴日期间开设公司、缴纳税款、向姜海珍帐户汇款等证明其有足够的经济来源购买系争房屋；而姜海珍除其表示曾与亲戚合伙作服装生意的口头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的经济来源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巨额房款，因此，尽管房款是从姜海珍的帐户支出，但房款的来源应当主要出自卢浩极处。但从卢浩极向姜海珍所出具的离协书（保证书）、卢浩极与姜海珍离婚后卢浩极向姜海珍的汇款记录、姜海珍帐户中的大笔金额外汇（主要是日元）存入以及姜海珍写给卢浩极的亲笔信等均可证明，尽管卢浩极与姜海珍在形式上已经离婚，但双方之间的经济及情感往来并未中断。对此，卢浩极在原审中也予以承认。根据离协书（保证书）的内容，“赴日期间为3年（目标1千万）”、“在日期间不生孩子”、“每次回国带大件、金项链以及海珍和小燕的服装等”、“每月一封信，2周一次电话”等内容以及卢浩极回国期间与姜海珍、卢晓燕同为一个家庭共同生活的模式之事实均显示，虽然从法律上，卢浩极与姜海珍离婚了，但实际上，卢浩极与姜海珍均认可对方及卢晓燕仍为一个家庭，故在此情况下，卢浩极与姜海珍离婚后向姜海珍的账户中多次所汇的款项，并不能简单地认定为全部归卢浩极一人所有，而实际上系将其中的部分款项赠与给了其“妻子”姜海珍和其女儿卢晓燕，供其“家庭”开销和购置财产。因此，姜海珍此时收到的卢浩极所汇的款项，已非简单认定为只属于卢浩极的个人财产，而应认定为卢浩极、姜海珍、卢晓燕共有。鉴此，则应认定购买系争房屋时，卢浩极、姜海珍、卢晓燕均出过资。另外，卢浩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或委托姜海珍用其所汇款购买系争房屋。综上，对卢浩极、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在系争房屋中各自房屋产权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购房时上述三人的“家庭关系”的事实、卢浩极、姜海珍及卢晓燕三人的出资份额并不能明确确定、房屋产权登记为卢浩极、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四人所有至今卢浩极也未提出过异议、双方对于系争房屋现价及产权归属的各自表述等情况，系争房屋可由卢浩极所有，由卢浩极向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支付该房屋以600万元为市价的60%的折价补偿款，也即360万元。原审根据卢浩极多次汇款给姜海珍之事实，而忽略了卢浩极、姜海珍、卢晓燕存在特殊意义的家庭关系之事实，致所作的从姜海珍账户中支出的购房款的所有权的认定不当，据此确定的房屋份额确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上诉称系争房屋系其全额出资，亦与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卢浩极所有，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卢浩极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为卢浩极一人所有，过户同时卢浩极向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3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负担8,280元，卢浩极负担5,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姜海珍、卢晓燕、姜海龙负担8,280元，卢浩极负担5,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