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民,男,196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元满，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章，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民因与被上诉人邓元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被上诉人邓元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玉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及支持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6.7万元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2014年3月11日借款25万元及2014年4月30日借款0.9万元只有借条，无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作证，款项未实际支付；2014年5月8日借款300万元并未写明是对之前债务的汇总，此款项并未实际支付。300万元的借条、承诺书、告知书不能作为确认上诉人借款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及证人王某当庭作证，上诉人是被迫签下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上列举的债务有部分是不属实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被迫违背真实意思签字的行为是无效行为，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错误，所有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利息，本案借款应视为无利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83.1万元，应直接冲抵本金。被上诉人邓元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邓元满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85.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从2012年4月4日到2014年4月25日期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5.9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3%。被告除2013年9月5日偿还20万元外，没有还清本息。累计到2016年7月3日止，下欠借款本息合计334.1万元，其中本金185.9万元，利息148.2万元（按月息2%计算）。经多次催讨被告没有偿还，故诉至法院。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做工程时认识，被告因做电子工业学校的工程需资金周转而向原告借款。2012年4月4日，被告以李元庆名义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由李元庆作为借款人、李玉民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当天原告向借条约定的李元庆账户转款77.6万元，原告陈述是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4万元。2013年12月18日，李玉民再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李玉民向原告出具50万元的借条，当天原告向李玉民账户转款46.7万元，原告陈述是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3.3万元。2014年3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一个月归还，原告陈述该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的，被告陈述该借款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一份，约定向原告借款20万元，当天邓元庆账户向被告转款20万元，原告陈述邓元庆与邓元满是兄弟，该转款是邓元庆代邓元满向被告支付；被告陈述此款应为邓元庆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2014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2014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转款30万元，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2014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9000元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9000元并注明不计利息。原告陈述是以现金支付被告，被告陈述该借条未实际履行。2014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300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借到原告300万元人民币，月息3%。原告陈述是原、被告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被告不认可，认为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后，被告自2012年至2014年4月23日共计向原告偿还83.1万元，还款明细如下：2012年6月8日2.4万元；2012年6月16日2万元；2012年7月3日2.4万元；2012年7月15日2万元；2012年10月18日2万元；2013年3月6日10.8万元；2013年6月6日2.4万元；2013年9月5日49万元；2013年11月5日1.8万元；2014年1月23日3.3万元；2014年4月23日5万元。2014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被告在中核公司的应收工程款400万左右由原告收取。2014年5月8日被告向中核公司送达告知一份，载明被告欠原告借款300万元承诺用中核公司电子工业学校的应收工程款偿还，希望中核公司予以配合。该公司工作人员收取并签名。2016年，原告经与被告电话沟通，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情况说明本人分别数次向邓元满借款人民币本金如下：在2012年4月4日借款80万（指定打入李元庆账号）。2012年12月18日借款50万。2014年3月11号借款25万。2014年4月25日借款20万，2014年4月30日借款30万。共计向邓元满借款205万。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由于各种原因导致本人无法偿还邓元满的借款，现再次承诺2016年5月中旬或者下旬付清邓元满的借款及利息。借款人：李玉民2016年4月30日”。原告陈述该情况说明是被告写好签名后邮寄给原告，该情况说明中2012年12月18日借款50万元系笔误，应为2013年12月18日。被告陈述因被告生病，是照顾被告生活的被告前妻逼迫被告在情况说明上签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李玉民向原告邓元满借款并出具借条，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原、被告之间构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借款后理应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逾期不偿还借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本金如何确定？根据庭审查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自2012年至2014年发生的一种持续性的行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原告认为原始借款本金应为205.9万元，其构成为：2012年4月4日借款8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借款50万元；2014年4月25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30日借款30万元；2014年3月1月借款25万元；2014年4月30日借款9000元，合计205.9万元。（一）被告对2014年4月30日借款30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二）被告对2012年4月4日80万元借条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原告向被告转款77.6万元，借款本金应为77.6万元。该院认为借款时本金的认定应以出借人实际支付的金额作为本金，故被告抗辩理由有理，予以采纳，2012年4月4日借款本金应为77.6万元。（三）根据原告提交的2014年4月25日承诺书、2014年5月10日告知书、2014年5月8日300万元借条及2016年4月30日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被告对2014年3月11日借款25万元、2014年4月25日借款20万元是予以认可的，原告陈述2014年3月11日借款25万元是支付的现金，因借条现在原告手中，借条作为债权凭据，与情况说明等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这一事实，被告辩称25万元未实际支付的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4月25日借款20万元虽是邓元庆账户支付给被告，但被告是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且与情况说明等证据相印证，故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是适格的，对2014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四）2013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50万元，当天原告向被告转款46.7万元，借款本金应按实际支付的金额46.7万作为借款本金。被告辩称此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陈述此笔借款在2016年的情况说明中亦有约定，但因笔误写为2012年12月18日借款50万元。经审查，原、被告均不能证明2012年12月18日原、被告曾发生借贷关系并履行，原告的解释合理，且有2013年12月18日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对原告的解释予以采信。2016年的情况说明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被告主张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五）2014年4月30日借款9000元的借条与情况说明及双方短信印证，可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向被告最初借款本金为77.6万元+46.7万元+20万元+25万元+30万元+0.9万元=200.2万元。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原告陈述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被告辩称双方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根据2016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2年4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金额，可以证明原、被告借款时约定的利息应为月息3%。《情况说明》中对利息的约定应是对多次借款利息的约定，被告认为应自出具《情况说明》的日期按3%的月息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原、被告借款时约定的利率应为月息3%。三、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如何计算？（一）2012年4月4日的借条右下角李玉民在注明“已还20万，下欠60万李玉民2013.9月5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借款后已偿还原告83.1万元，截止2013年9月5日被告偿还原告73万元（具体还款金额：2012年6月8日2.4万元；2012年6月16日2万元；2012年7月3日2.4万元；2012年7月15日2万元；2012年10月18日2万元；2013年3月6日10.8万元；2013年6月6日2.4万元；2013年9月5日49万元）。截止2013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77.6万元按月息3%计算，利息应为397226.96元（77.6万元×519天×3%×12个月÷365天=397226.96），根据借条载明被告偿还的超出利息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即730000元-397226.96元=332773.04元，确认截止2013年9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76000元-332773.04元=443226.96元。（二）2013年9月6日之后至2014年4月23日，被告又偿还原告10.1万元，即2013年11月5日偿还1.8万元，2014年1月23日偿还3.3万元，2014年4月23日偿还5万元。按借款本金443226.96元计算，偿还10.1万元应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计算，故按月息3%计算利息应为偿还232天的利息，故利息偿还至2014年4月26日。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443226.96元应按年息24%计算利息。（三）2013年12月18日借款46.7万元、2014年3月11日借款25万元、2014年4月25日借款20万元、2014年4月30日借款3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应按年息24%计算利息。（四）2014年4月30日借款9000元双方约定不计算利息，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自被告逾期之日即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6）鄂10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443226.96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443226.96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二、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46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467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三、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250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四、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200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五、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300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六、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9000元及利息（以9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1日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列一至六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七、驳回原告邓元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528元，由原告邓元满负担3528元，被告李玉民负担35000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李玉民称2013年12月1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6.7万元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2014年3月11日借款25万元及2014年4月30日借款0.9万元未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不应计入本金。关于2013年12月18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邓元满向上诉人李玉民转款46.7万元，李玉民出具一张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称此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称此笔借款在2016年4月30日的《情况说明》中有记载，但因笔误将2013年12月18日写为2012年12月18日。经审查，本案所涉借款中上诉人所书写的借条中仅有一张2013年12月18日的50万元，没有2012年12月18日的借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12月18日未发生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称为笔误的解释合理，予以采信。2016年4月30日的《情况说明》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2013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6.7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14年3月11日借款25万元及2014年4月30日借款0.9万元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上诉人称该两笔款项未实际支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4年3月11日的25万元款项并非小数目，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大额的经济往来均以转账方式进行。被上诉人陈述25万元是给付的现金，但没有提交银行取款凭证、家庭财产变动情况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举证未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故该笔25万元实际给付的证据不足。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借款0.9万元的借条，结合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按照民间借贷小额借款的交易习惯该笔借款可以认定。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75.2万元（77.6万元+46.7万元+20万元+30万元+0.9万元）。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李玉民称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2年4月4日上诉人出具80万元借条，实际转款77.6万元，扣除2.3万元。2013年12月18日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50万元，实际转款46.7万元，扣除3.3万元。2013年9月5日上诉人李玉民向邓元满偿还49万元，同日在2012年4月4日的借款80万元的借条下方备注：还本金20万元，下欠60万元。从双方的借款往来来看，双方在借款时存在预先扣除利息以及支付利息的情形，上诉人称预先扣除的款项及还款并非利息，两者行为存在明显矛盾，结合上诉人李玉民还款时间及数额存在的规律性，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项〔即一、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443226.96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443226.96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二、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46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467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四、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200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五、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300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六、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9000元及利息（以9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1日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列一、二、四、五、六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七、驳回原告邓元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李玉民偿还原告邓元满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本金按250000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6元，合计61254元，由上诉人李玉民负担52504元，被上诉人邓元满负担8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黄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