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池刑终字第00083号
原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秋敏，女，安徽省淮南市人。因涉嫌犯行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7月12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8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道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中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审理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秋敏犯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贵刑初字第002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秋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于2014年11月3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14年12月15日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本院裁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并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秋敏及其辩护人杜道好、黄中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我国现有政策规定，1999年9月1日以后国家不再颁发新的白酒生产许可证，而之前颁发白酒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从2006年12月12日起不得再投资新建、改建或扩建。因无新建企业，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简称省质监局）只办理白酒企业的换证业务，对于涉及迁址、收购重组等情况的，需提供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简称省经信委）关于企业符合产业政策的证明。而取得该证明，需先向企业所在地区经信委提供申请材料，经初步审核符合条件的当地经信委再上报省经信委，由省经信委作最终审核。
江某某原为省质监局的工业产品生产可证审查中心的工作人员，主要承担白酒生产许可证申报材料的书面审查、安排企业现场审查、打印、发放生产许可证等职责，而朱秋敏从事咨询服务业务，其中食品生产许可咨询服务主要是白酒生产许可证。朱秋敏在2008年至2012年间明知其所代理的22家白酒生产企业无省经信委的产业政策证明批文，为能够顺利通过省质监局的审查，申办到白酒生产许可证，朱秋敏避开窗口登记，将该22家企业的资料直接交由江某某办理，江某某违规为上述企业办理了白酒生产许可证，为此朱秋敏先后送给江某某157.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朱秋敏供述，证人江某某、王某某、何某某等人证言，安徽省经济委员会皖经产业（2007）15号关于工业产品生产许可工作中有关产业政策审核确认事项的通知，皖许审（2002）01号安徽省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审查中心岗位职责、安徽省质监局出具的证明、安徽省质监局出具白酒食品生产许可证换证工作流程，银行汇款凭据、朱秋敏银行账单明细，安徽省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秋敏为谋求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退赃46万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行贿罪判处朱秋敏有期徒刑九年。
上诉人朱秋敏上诉称：一、涉案资金所有权属于各委托企业，上诉人用不属于自己的资金行贿属于客观不能犯，如果是行贿，也是各委托企业在行贿，且涉案资金中有绝大部分属于办证应当支出的费用。二、本案量刑有失公平，江某某受贿262.2万元，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而与之相对应的，上诉人行贿给江某某157.2万元，却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上诉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自己的行贿行为，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辩护人辩护意见：一、本案应定性为单位行贿，朱秋敏代表安徽安淮质量技术评价服务有限公司开展咨询业务，与涉案的22家企业均有业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承办业务的行为属于单位行为。本案行贿的主体应当是安淮公司，非被告人朱秋敏。二、一审判决遗漏22家企业被告人，存在程序错误，22家企业已经涉案，应当依法共同追究。三、一审对行贿金额认定错误。根据江某某案的生效判决对江某某滥用职权的认定，22家企业中有5家企业没有被纳入滥用职权的认定范围，因此该5家生产许可证的办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指控该五家办证涉及的34.85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金额；江某某受贿判决中没有认定其收受宿州宴某台酒业、安徽东某酿造酒业、滁州市三某酒业办证贿赂款，因此本案中涉及的该三家企业的办证贿赂款8.35万元应予以扣除；即使行贿罪名成立，但在办证中涉及的合理办证费用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一审对办证费用未查清。四、涉案企业的办证档案应当审查，是否存在违规办证的事实不清。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技术咨询服务协议书、六某窖酿酒公司、怀某五谷酒厂等企业证明、证人李某某证明，证实涉案企业均是委托安徽安淮技术评价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白酒生产许可证的咨询、办证等业务。二、安徽安淮技术评价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徐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司员工人数证明、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和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公司从事的业务范围，公司员工的情况以及朱秋敏的行为是为了公司利益。三、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办公室出具的18家企业名单，证实涉案的18家白酒企业生产许可证的均在有效期限内。四、合肥市庐阳分局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讯问笔录、伪造的安徽省经信委四份函、立案告知书，证实朱秋敏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朱秋敏为了达到申办白酒生产许可证的目的，在明知其代理的19家白酒企业没有相关的产业政策证明文件情况下，避开省质监局的窗口登记，向省质检局工作人员江某某行贿157.2万元的事实以及被告人朱秋敏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自首、退出所得赃款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秋敏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此节事实有合肥市庐阳分局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讯问笔录、伪造的安徽省经信委四份函、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秋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57.2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行贿罪，而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秋敏只是以安徽安淮质量技术评价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该公司对朱秋敏如何开展业务并不过问，仅仅收取管理费用，此节事实有上诉人朱秋敏供述、证人杨某某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在办证过程中向他人行贿并没有体现单位意志，并非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本案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的相关证据材料亦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向江某某行贿157.2万元有上诉人供述、证人江某某证言以及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朱秋敏明知代理企业缺少相关产业政策证明文件，为了达到办证的目的，避开省质监局的窗口登记，向江某某行贿，属于手段不正当，所谋取的利益应认定为不正当利益，其行贿给江某某的钱款均应认定为犯罪数额，辩护人提出江某某为其中五家白酒企业办证没有被认定为滥用职权，从而认为朱秋敏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涉及该五家企业的办证钱款不应认定为行贿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对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一份企业名单以及调取涉案白酒企业的档案资料的申请，不予采纳；上诉人通过行贿的方式为代理白酒企业申办白酒生产许可证，不应存在合规的办证费用，辩护人提出办证费用应从行贿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上诉人朱秋敏代理22家白酒企业申办白酒生产许可证中向他人行贿157.2万元，系表述错误，其中朱秋敏代理的安徽宴某台酒业、安徽东某酿造酒业、滁州市三某酒业三家企业不应认定，对此应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本案遗漏共同犯罪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人民法院只能就检察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作出裁判，对于是否遗漏共同犯罪人应由职权机关依法予以查处。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应认定为立功，对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具有立功情节，请求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鉴于上诉人朱秋敏具有自首、立功、退赃等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4）贵刑初字第0020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朱秋敏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郑 传
审判员 徐 学 明
审判员 康 启 林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陶亮（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