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5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汝东，男，1964年10月2日生，回族，建水县人，农民，住建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男，1975年9月5日生，汉族，建水县人，农民，住建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娜，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禄，男，1952年8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女，1980年2月26日生，汉族，教师，住建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80年4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漫，女，1985年3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
上诉人马汝东、赵松因与被上诉人李洪禄、李梅、李艳、李漫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依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汝东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并未报警，出事原因不明。死者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不明。赵松的答辩亦无法认定死者居于何种原因、何种情况发生的意外情况。上诉人听受害人附近村民说，是因为受害人去扯牛尾巴上的牛毛，导致牛惊吓才被牛踢到的，根据当地风俗，卖牛时要扯牛尾巴上的牛毛才吉利。若因受害人自己的原因导致的受伤，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赵松属雇佣关系于法无据。赵松经常从事拉牛、拉猪等事宜，是独立的经营者，上诉人支付赵松运费，赵松负责将上诉人购买的牛运到指定地点。上诉人与赵松属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责任均应由承运人承担，而不应当是货主。本案的发生上诉人没有在现场，更没有对受害人实施过侵权行为，受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48955.63元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赵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洪禄是唯一声称见到杨某被牛踢过来的门砸伤倒地的人，但其也当庭陈述上诉人赵松没有关门就去拴牛，上诉人也当庭陈述在杨某受伤以前没有关过车门，那么就不可能存在牛将车门踢开，并直接导致撞到车后的杨某。杨某受伤住院的证据材料，缺乏最基本的“入院诊断证明、检查报告、手术记录”等材料，建水县人民医院医师证明虽记载了杨某“重型颅脑损伤”，但出具证明的时间均为2017年9月3日，系杨某死亡两个多月后才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证明不了杨某因何受伤、哪些部位受伤、伤势如何等情况。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李洪禄、杨某、李艳、李漫辩称，上诉人赵松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承认上诉人马汝东雇佣其拉牛及其拉牛过程中至杨某受伤的事实，承认其在赶牛过程中拽过牛尾巴，敲打过牛，存在激怒牛的行为，还存在粗心大意，将牛赶上车后不锁后门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应予维持。
李洪禄、杨某、李艳、李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18197.82元（其中：医疗费3987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2天=1200元、护理费：70元×12天×2人=1680元、医疗器具费5595.16元、死亡赔偿金：9020元×20年=180400元、丧葬费78904÷2=394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琼系李洪禄之妻、系李梅、李艳、李漫之母。2016年6月6日，原告李洪禄及死者杨某将其饲养的黄牛一头卖给被告马汝东；同年6月10日，被告马汝东将牛钱付清，并告知原告李洪禄及死者杨某其雇员将于2017年6月11日早晨到原告家拉牛；2017年6月11日早晨6:00左右，被告赵松按被告马汝东的要求到原告家拉牛。被告赵松来到原告家将大门叫开后，杨某和原告李洪禄各自牵一头牛出门，原告李洪禄将另一头牛牵到院子一旁，杨某将所牵牛的牛绳交给被告赵松装车。之后，被告赵松在前边牵牛，原告李洪禄及杨某在牛身后赶牛，因二人无法将牛赶上车，被告赵松便将牛绳交付原告李洪禄，由原告李洪禄在前面牵制住牛，被告赵松到牛身后赶牛上车。被告赵松走到牛身后，拉着牛尾巴左右摇摆，牛一跃上车。牛上车后，被告赵松未将车的两扇后门栓上即上前接过原告李洪禄手中的牛绳栓牛。在被告赵松栓牛的过程中，牛后脚踢到后车门，后车门撞击到车后的杨某，导致杨某受伤。杨某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到建水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杨某的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住院治疗12天后死亡。共开支医疗费16021.49元（住院费39870.66元，其中新农合已报销28198.33元，实际支付11672.33元；门诊费3369.16元；医疗器械费980元）。住院期间由二人陪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在新农合已报销部分，应予扣减；医疗器具费中的一次性双极电疑镊费用980元系合理开支，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无医疗机构意见，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根据死者杨某的实际年龄应为17年；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酌定为15000元。原告李洪禄、李梅、李艳、李漫因此次事故致杨某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6021.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12天）；3.护理费1680元（70元×12天×2人）；4.死亡赔偿金153340元（9020元×17年）；5.丧葬费39452元（78904元÷2）；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26693.49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牛的所有权在杨某将牛交付给被告马汝东雇佣的承运人即被告赵松时转移。被告马汝东雇佣被告赵松为其拉牛，应对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赵松在赶牛上车过程中操作不当，将牛赶上车后未观察车后情况，亦未提醒杨某注意安全，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相应的，二人对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互负连带责任。死者杨某作为成年公民，且为本案中牛的饲养人，了解牛的习性，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到牛被赶上车时站在车后存在安全隐患，故对本案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经济损失款项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马汝东及赵松按3:7的比例承担；其余款项扣除死者杨某应承担的30%后，由被告马汝东及赵松按3:7的比例承担。
被告马汝东提出事发时不在场，还未接收牛，原告的损失其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赵松提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与杨某死亡的事实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系杨某的过错行为导致本案发生；其不是本案侵权主体，不具备本案适格被告资格；杨某的死亡不排除治疗原因所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原告李洪禄、李梅、李艳、李漫因此次事故致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26693.49元，由被告马汝东赔偿48955.63元[（226693.49元-15000元）×70%×30%+15000元×30%]，由被告赵松赔偿114229.81元[（226693.49元-15000元）×70%+15000元×70%]；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李洪禄、李梅、李艳、李漫自负。以上款项限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由原告李洪禄、李梅、李艳、李漫负担910元，由被告马汝东负担637元，由被告赵松负担14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某的死因是否清楚？两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马汝东与赵松是否属运输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洪禄及死者杨某已将上诉人马汝东向其购买的黄牛交给马汝东雇来拉牛的上诉人赵松，牛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马汝东。李洪禄和杨某帮忙将牛装上赵松的车后，赵松未将车的两扇后门栓上即上前接过李洪禄手中的牛绳栓牛，因牛后脚踢到后车门，后车门撞击到车后的杨某，导致杨某受伤，杨某因重型颅脑损伤，住院治疗12天后死亡。上诉人赵松在牛装车后未将车的两扇后门栓上，亦未提醒杨某注意安全，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马汝东作为牛的所有人，其雇佣的人员在为其拉牛过程中对他人造成损害，依法应对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马汝东提出的其与上诉人赵松系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汝东、赵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上诉人马汝东、赵松各承担3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云辉
审判员 王宏伟
审判员 高 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希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