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7刑初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永忠，武钢集团武汉冶金设备制造公司留守处副主任。2013年12月因犯受贿罪被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青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新力，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热轧总厂中厚板分厂轧钢车间工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8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6年5月28日由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并于同日执行。
辩护人熊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武青检刑诉（2015）6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永忠、李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红泽、代理检察员李磊，被告人胡永忠及其辩护人李新力、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熊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下半年，中国一冶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房产公司）原分管拆迁的副经理陆钢（另案处理），在明知一冶房产公司位于厂前的面积为376.84㎡无证房即将被拆迁可以获得拆迁补偿的情况下，同被告人胡永忠密谋找人冒充租户获取拆迁补偿款予以瓜分。被告人胡永忠找到其表弟被告人李某冒充租户，由陆钢利用分管拆迁的职务便利以一冶房产公司的名义向拆迁指挥部出具“确权”材料。被告人李某明知是冒充租户骗取拆迁款的情况下，仍然按照被告人胡永忠的指示办理各项拆迁手续，将本应属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95，306.96元予以骗取并将其中的395，306元交由被告人胡永忠处理。其后被告人胡永忠分给陆钢150，000元，自己占有了剩余的245，306元，被告人李某账户剩余人民币0.96元及孳息11.11元。案发后，被告人胡永忠的家属退回赃款人民币200，000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在法庭上出示了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被告人胡永忠、李某的身份材料，陆钢的主体身份材料，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材料以及被告人胡永忠、李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永忠、李某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拆迁补偿款39万余元并予以瓜分，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提请本院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永忠曾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现发现其有遗漏罪行，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永忠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胡永忠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犯意系由陆钢提出，被告人胡永忠系受陆钢指使采取虚假合同获取拆迁补偿款，且赃款分配也在陆钢指使下分配，因此被告人胡永忠系从犯；被告人胡永忠系自首，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永忠当庭自愿认罪，归案后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在本单位纪委和上级纪委调查谈话时就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当庭自愿认罪，归案后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一冶房地产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25日，系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0年7月起，陆钢由中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审批任命为一冶房地产公司副经理，负责公司资产管理工作，分管房地产部以及青山区拆迁工作，其身份属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胡永忠案发时系武钢集团武汉冶金设备制造公司留守处（以下简称留守处，该留守处系武钢集团武汉冶金设备制造公司政策性破产后成立的临时过渡机构，由武汉钢铁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冶金重工公司代管）副主任，分管留守处房屋资产管理工作。2011年下半年，位于留守处附近的一冶房管所面积为376.84㎡的无证房准备拆迁，陆钢遂同被告人胡永忠预谋，由被告人胡永忠找人冒充租户，骗取国家拆迁款并私分。被告人胡永忠遂找到其表弟被告人李某冒充无证房租户，陆钢利用其职务便利向拆迁指挥部确权并提供相关资料，被告人胡永忠协调拆迁项目指挥部办理相关拆迁手续，被告人李某在明知是冒充租户骗取拆迁款的情况下，仍然按照被告人胡永忠的指使办理各项拆迁手续，领取了本应属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95，306.96元，并将其中395，306元交给被告人胡永忠。其后，被告人胡永忠分给陆钢人民币150，000元，自己占有了剩余的245，306元，被告人李某账户内剩余人民币0.96元及孳息11.11元。案发后，被告人胡永忠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扣押于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其家属将剩余45，306元上缴国库。被告人李某的家属亦退缴赃款人民币12.07元并上缴国库。
2015年9月16日，重工武汉钢铁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重工集团纪委）接到武钢集团公司纪委电话通知，要求将被告人胡永忠带至指定地点，重工集团纪委工作人员经电话联系被告人胡永忠后在其居住地将其接走，被告人胡永忠在途中告知重工集团纪委工作人员其知晓武钢集团公司纪委找其谈话的原因，后被告人胡永忠在重工集团纪委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达武钢集团公司纪委指定地点并在调查谈话过程中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2015年9月17日，武钢热轧总厂纪委工作人员与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一起至被告人李某所在单位将其带至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在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2013年12月被告人胡永忠曾因犯受贿罪被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武钢集团公司纪委出具的关于胡永忠到纪委接受调查的情况说明、重工集团纪委出具的关于胡永忠有关问题的说明、热轧总厂纪委出具的被告人李某到案的情况说明、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办理一冶房产公司陆钢案件中，发现被告人胡永忠涉嫌行贿的线索并通报武钢集团公司纪委，2015年9月16日，武钢集团公司纪委通知重工集团纪委将被告人胡永忠带至指定地点，重工集团纪委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胡永忠后在其小区门口将其接走，在去武钢集团公司纪委指定地点的途中，被告人胡永忠向重工集团纪委工作人员表示其知晓武钢集团纪委找其调查的事项及原因。后在武钢集团公司纪委的调查谈话过程中，被告人胡永忠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时证实2015年9月17日中午，武钢集团公司纪委电话通知热轧总厂纪委要求其配合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找到被告人李某接受调查，后于同日晚在被告人李某所在工作岗位，武钢热轧总厂纪委工作人员与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一起将被告人李某带至指定地点接受调查。2015年9月18日，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将被告人胡永忠、李某通知到办案区调查并对该案立案侦查。
二、被告人胡永忠的身份材料、职工履历登记表、劳动合同、工作经历简要等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胡永忠案发时系武钢集团武汉冶金设备制造公司留守处副主任，分管留守处房屋资产管理工作。
三、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四、陆钢的身份材料、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第一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干部任免呈报表、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等证明材料，证实陆钢由中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审批任命为一冶房地产公司副经理，负责公司资产管理工作，分管房地产部以及青山区拆迁工作，其身份属国家工作人员。
五、相关书证（框架协议书、一冶被拆迁土地及房屋现状一览表、补偿企业名单、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图纸、拆迁补偿明细表、结算单、情况说明、请示）等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冒充无证房租户，办理各项拆迁手续，领取了本应属于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95，306.96元的相关情况。
六、证人证言
⑴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的拆迁材料是在一冶确权后交到厂前拆迁项目部进行审批。
⑵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李某被拆迁房屋的分户图是由其绘制的。
⑶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的房屋拆迁的相关资料是陆钢给其的，陆钢还带着李某去了其办公室现场签订委托书，办理确权手续，用来证明李某是厂前房管所的租户。
⑷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厂前房管所的土地上一间房原来租给游某和其哥哥经营，后来在2010年下半年终止协议，厂前开始拆迁的时候，租户就离开了，以后再没有租给其他人，没有叫李某的人租过。
⑸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至2010年在一冶厂前房管所租赁房子做生意，并与雷某签订了合同，其不认识李某，也不认识胡永忠。
七、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湖北省罚没收入票据，证实被告人胡永忠的家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扣押于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其家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45，306元并已上缴国库，被告人李某退缴赃款及孳息共计人民币12元并上缴国库。
八、被告人胡永忠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伙同陆钢和被告人李某共同贪污的过程，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案发的事情经过。
九、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按照被告人胡永忠的要求冒充租户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并交给被告人胡永忠的过程，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案发的事情经过。
十、（2013）鄂武昌刑初字第0108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12月被告人胡永忠因犯受贿罪被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关于被告人胡永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永忠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永忠伙同陆钢，两人共谋由被告人胡永忠找其表弟被告人李某冒充无证房拆迁户，陆钢利用其职务便利向拆迁指挥部确权并提供相关资料，被告人胡永忠协调拆迁项目指挥部办理相关拆迁手续，骗取国家拆迁款后由被告人胡永忠和陆钢私分，被告人胡永忠和陆钢在事前有共谋，过程中相互配合，所获赃款亦由二人瓜分，足以证实被告人胡永忠和陆钢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于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胡永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永忠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9月16日，武钢集团公司纪委电话通知重工集团纪委，要求将被告人胡永忠带至指定地点，被告人胡永忠在接到单位纪委电话通知后告知其个人所在地并等候单位纪委工作人员，随后其在车内向单位纪委工作人员表明知晓办案机关找其调查的原因并随同单位纪委工作人员一起至武钢集团公司纪委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谈话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胡永忠在接到单位纪委电话，明知其犯罪事实可能暴露的情况下，仍在原地等待并随同单位工作人员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的行为，可以体现其接受办案机关调查的主动性和自愿性，符合自动投案的本质属性，结合其到案后在调查谈话期间即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对于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热轧总厂纪委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在被告人李某所在单位将其带至指定地点接受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被告人李某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因此，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永忠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被告人李某，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永忠曾因犯受贿罪被判处刑罚，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贪污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贪污罪作出判决，与前罪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胡永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因被告人胡永忠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作用、地位相对于陆钢较小，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李某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永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被告人胡永忠、李某已退出全部赃款，被告人李某还自愿缴纳罚金，均还具有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对于被告人胡永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永忠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归案后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理”以及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归案后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永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撤销（2013）鄂武昌刑初字第01081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胡永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中的缓刑部分，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未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罚金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本案赃款人民币2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敏
人民陪审员 秦白昆
人民陪审员 倪 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