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1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环城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方昌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进，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怡，女，2000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杰，男，200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飞，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强，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兴旺，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程强、翟兴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119528.4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加重了上诉人负担。二、程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罪，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
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强、翟光旺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0886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1796.7元、护理费4475元、死亡赔偿金627800元、丧葬费257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27.5元、财产损失18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4500元、餐饮费4500元、残肢保存处理费1000元、拖车费50元，共计1140521.5元，程强、翟兴旺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7时54分，程强驾驶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樊魏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樊魏路与邓城大道交叉口向右变道转弯时，与同向右前侧行驶的魏某无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立马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魏某严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11月2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下称高新交警大队）作出襄公交高认字[2017]第30237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魏某无责任。魏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因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15日死亡，殁年37岁。受害人魏某生前住院治疗25天，支出门诊费9254.1元，产生住院治疗费383408.39元，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642.74元，另在天济大药房购买药品支出14336.8元。其中程强垫付医疗费30000元，翟兴旺垫付医疗费57904元，人保财险襄阳支公司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另查明，死者魏某生前与杨正进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一子一女，女儿杨俊怡（2000年7月6日出生）；儿子杨俊杰（2002年9月10日出生）。
一审还查明，本案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翟兴旺，程强系其雇请的司机，程强在驾驶该车辆的过程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经审查，高新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符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程强系翟兴旺雇请的驾驶人，其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魏某死亡，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翟兴旺向赔偿权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按该事故认定书，程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认定程强对本次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翟兴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为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承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机动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故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由程强、翟兴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作为受害人魏某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关于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408864.59元。经查，受害人魏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5天，截至目前尚未结清医疗费，故襄阳中医医院未向魏某亲属出具住院医疗费发票。经一审法院核实，魏某在襄阳中医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住院治疗费383408.39元，该费用有医疗机构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襄阳中医医院出具的“关于患者魏某诊疗及费用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向襄阳中医医院调查核实的笔录为证，且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受害人魏某在襄阳中医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住院治疗费383408.3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魏某亲属另在襄阳中医医院支出门诊费9254.1元，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642.74元，均有医疗费票据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魏某生前在院外购买药品支出14336.8元，有天济大药房出具的发票及医疗机构出具的病情证明为证，可以证实受害人魏某确需从院外购买药品的事实，对该费用法院亦予以确认。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还在医疗费项下主张在医院超市购买日用品的费用，但其未提交相关发票及购买物品清单，亦未有医嘱予以证实，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费用不予采信。综上，受害人魏某为治疗伤病共产生的医疗费总额为407642.03元，其中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已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程强垫付医疗费30000元，翟兴旺垫付医疗费57904元，应予扣减。关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认为，受害人的医疗费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未向法院举出关于非医保用药范围的证据，亦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1796.7元。经查，受害人魏某生前住院治疗25天，故其误工天数应为25天。其主张按照2156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程强、翟兴旺当庭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故魏某的误工费为1772.05元（2156元/月×12月/年÷365天/年×25天），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请求的数额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4475元。经查，受害人魏某生前住院治疗25天，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请求护理期间为25天，并请求按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人均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支持。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当庭未提交证据证明魏某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故一审法院确定魏某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为2238.15元（32677元/年÷365天/年×25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经查，受害人魏某住院治疗25天，参照相关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20元/天×25天）。5.关于营养费500元。经查，医疗机构未出具魏某需加强营养的建议，故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丧葬费25707.5元。参照湖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相关规定，其丧葬费应为25707.5元（51415元/年÷2）。7.关于死亡赔偿金6278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当庭提交的望丰居委会和襄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襄阳市区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可以证实受害人魏某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故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2017年湖北省统计部门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还在死亡赔偿金项下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0080元。经查，受害人魏某与杨正进之女杨俊怡，2000年7月6日出生，截止受害人魏某死亡之日年满17周岁，系未成年人，其抚养费参照2017年湖北省统计部门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10020元（20040元/年×1年÷2人）；受害人魏某与杨正进之子杨俊杰，2002年9月10日出生，截止受害人魏某死亡之日年满15周岁，系未成年人，其抚养费参照2017年湖北省统计部门发布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30060元（20040元/年×3年÷2人）。综上，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27800元。8.关于交通住宿费及就餐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及餐饮费系受害人为治疗伤病期间及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必需费用，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主张的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9.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27.5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误工费系赔偿权利人为处理魏某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费用，属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因赔偿权利人杨俊怡、杨俊杰系未成年人，其主张误工损失不予支持。杨正进当庭未向法院举出其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可以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人均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626.68元（32677元/年÷365天/年×7天），过高部分不予支持。10.关于财产损失1800元。经查，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向法院提交了高新交警大队委托襄阳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201730237B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简易），认定魏某驾驶的立马电动车价值为1800元，且各方对此亦无异议，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11.关于残肢保存处理费1000元。法院认为，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当庭仅提交了两张收款收据，未提交正式发票，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费用属于必须支出的费用，故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12.关于拖车费50元。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当庭仅举出收款收据，尚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魏某死亡的后果，该事实给其亲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打击，遭受了精神痛苦，确需抚慰，法院酌情予以支持40000元。
综上，受害人魏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赔偿费用为：医疗费407642.03元、误工费1772.05元、护理费223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丧葬费25707.5元、死亡赔偿金627800元、交通住宿费费5000元、财产损失费18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2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113086.41元。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赔偿1800元，共计121800元。尚余991286.41元，由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已先行赔付10000元，予以扣减后，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共向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赔付各项损失费用1103086.41元。程强在本案中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翟兴旺已垫付医疗费57904元，二人在本案中明确请求返还，故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尚应返还程强30000元，返还翟兴旺579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各项损失费用1103086.41元；二、原告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在取得上述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被告程强30000元、返还被告翟兴旺57904元；三、驳回原告杨正进、杨俊怡、杨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为3050元，由被告程强、翟兴旺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和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医疗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金额，本院认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一、二审均不能指出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具体金额及明细，且其既未提供保险合同条款，也不能证实已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从医疗费中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主张驾驶人程强涉嫌交通肇事罪，对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据此判决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勇
审判员 柳莉
审判员 江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