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钢，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剑，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炳全。
委托代理人张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珍。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炳全、沈永明、沈永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巴民初字第0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4日10时50分许，沈永明驾驶苏E×××××小型普通客车沿“新城花园”小区门口前通道由西向东行使小区门前路段时，车辆右侧前门与沿新城路西侧由南向北逆向行驶的由顾炳全驾驶的昆KS10855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顾炳全受伤及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2月18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出具昆公交认字（2014）第2601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永明应负事故主要责任，顾炳全应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发后，顾炳全先后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苏州九龙医院治疗，共计住院24天，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颧弓骨折、上颌窦骨折、左眼眶外侧壁骨折、左颞颌关节损伤，苏州九龙医院出院诊断为：面部多发骨折术后，因上述治疗，顾炳全发生门诊及住院医药费共计45038.87元。顾炳全另外提交的2014年8月12日姓名为杨素珍的门诊医药费发票，顾炳全并未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顾炳全另外提交的2014年3月5日的医药费发票（金额分别为10元、243元）无门诊或医事证明相对应。顾炳全另外提交的2014年9月7日至10月20日、2015年1月22日至1月30日两次住院医药费发票，其他各方认为其治疗的脑梗死与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故不予认可。
2015年1月1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顾炳全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后出具苏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9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顾炳全因车祸至左颧弓骨折、左上颌骨骨折及左颞颌关节损伤遗留轻度张口受限构成X（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顾炳全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二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二个月。为此，顾炳全支付鉴定费2520元。后因与其他各方协商未果，顾炳全告遂诉诸原审法院。
另查明：沈永明驾驶的苏E×××××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沈永珍，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上述两种险种的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述险种保险期间内。
又查明，对于顾炳全脑梗死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保险公司要求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顾炳全脑梗死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苏市立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顾炳全的小脑梗死与2014年2月4日的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为此，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160元。
再查明，沈永明与沈永珍系亲兄妹关系；沈永珍称，事故发生时，沈永明去舅舅家吃饭向其借了车。顾炳全并未就沈永珍应承担连带责任进行举证。
审理中，沈永明、沈永珍一致确认：事故发生时，沈永明系借用沈永珍车辆；同时，顾炳全并未就其要求沈永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进行举证。
顾炳全主张误工费36000元，要求按照误工期限六个月、木工工资200元／天进行计算，并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该证明显示顾炳全系昆宝集团退休职工，以前是老木匠，退休后经常在外做木工，对此，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社区不具备出具误工相关证明的主体资格，另外，顾炳全已达退休年龄，且已享受退休待遇。庭后，原审法院经走访调查，确认顾炳全退休后、受伤前确实从事木工工作，受伤后至今未再做过木工。
保险公司抗辩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就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医保用药范围进行举证；保险公司抗辩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但未能就商业险不予理赔上述项目进行举证。保险公司对顾炳全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但未就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不当进行举证，故其该项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
上述事实由顾炳全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一份、保单二份、驾驶证一份、行驶证一份、病历二本、出院记录四份、医药费发票十六份、住院明细清单四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交通费发票若干、村委会证明一份、户籍证明一份、沈永珍提交的户籍证明一份、村委会证明一份、保险公司提交的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顾炳全的诉讼请求为：1、沈永明、沈永珍、保险公司赔偿医药费13798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鉴定费2520元，合计256296.23元；2、诉讼费由沈永明、沈永珍承担。审理中，顾炳全明确要求沈永明和沈永珍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顾炳全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所涉肇事车辆苏E×××××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顾炳全的损失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沈永明主要责任、顾炳全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结论，同时结合涉案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故原审法院认定沈永明一方应对顾炳全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顾炳全自负。
关于沈永珍是否应对上述沈永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出借机动车的机动车所有人在有明知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事故发生原因、明知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明知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药品或有××等过错的情况下，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沈永珍系出借车辆给沈永明使用，但并无证据显示沈永珍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存在上述列举的过错情形，顾炳全主张由沈永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顾炳全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顾炳全主张137984.23元，根据顾炳全提交的病历、医药费发票，原审法院认定顾炳全因本次事故发生医药费45038.87元；顾炳全另外提交的医药费发票均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2、住院伙食补助费，顾炳全主张1500元，根据顾炳全住院24天的实际情况，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核算，原审法院认定顾炳全该项费用为1200元。
3、营养费，顾炳全主张1200元，根据顾炳全伤后给予营养支持2个月的鉴定意见，按照本地营养费标准核算，顾炳全主张依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顾炳全主张2400元，根据顾炳全伤后给予一人护理二个月的鉴定意见，按照本地护理标准核算，顾炳全该项主张依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5、误工费，顾炳全主张按照误工期限为6个月、200元／天的标准计算36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顾炳全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六个月；关于误工标准，顾炳全虽已达退休年龄且已经享受退休待遇，但其退休后、受伤前确在从事木工工作，仍有劳动能力，其误工损失应予支持。参照2014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中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756元的标准核算，原审法院认定顾炳全该项损失为25878元。
6、交通费，顾炳全主张1000元，根据顾炳全提交的医疗治疗材料，结合顾炳全实际治疗需要，原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500元。
7、残疾赔偿金，顾炳全主张68692元，根据顾炳全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的标准核算，顾炳全主张依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顾炳全主张5000元，根据顾炳全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顾炳全该项主张依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9、鉴定费，顾炳全主张2520元，并提交了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因该项损失系顾炳全为确认具体损失情况而发生的实际支出，故该项支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顾炳全上述损失总计152428.87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总额为112470元（其中在医药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顾炳全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顾炳全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247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9958.87元，应由沈永明一方按80%的比例赔偿31967.1元。因沈永明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了商业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沈永明须赔付顾炳全的31967.1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顾炳全。综上，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顾炳全各项损失共计144437.1元。因上述赔偿项目总额未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沈永明在本案中实际无须再承担赔付义务。
保险公司抗辩认为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但未能就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医保用药范围进行充分举证，故保险公司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抗辩认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但未就上述项目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进行举证，故其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顾炳全各项损失共计144437.1元。二、驳回顾炳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可直接汇入顾炳全指定帐户：户名顾炳全，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昆山正仪支行，帐号62×××71；也可直接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账户：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2×××60-5151-5260）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778元，顾炳全自负603元；此款顾炳全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顾炳全。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时保险公司申请了部分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无关联性，而该项鉴定费为2160元，已由保险公司垫付，理应判决顾炳全承担，而原审法院并未就此项费用作出判决。二、关于顾炳全的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计算错误，顾炳全已超过60周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理应减去超出的年份，而原审法院并未减去相应的赔偿，计算有误。三、关于顾炳全的误工费，顾炳全并未提供相关的误工证据，也未提供相应的收入减少证明，而顾炳全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有误工费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顾炳全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沈永珍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沈永明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员沈永明负事故主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员顾炳全负事故次要责任。沈永明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顾炳全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沈永明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对原审法院有关误工费的认定提出异议，但根据顾炳全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以及原审法院的调查走访，可以确认顾炳全在受伤前确在从事木工工作，仍有劳动能力，涉案事故给顾炳全造成了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参照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顾炳全误工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对原审法院有关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提出异议，顾炳全定残时已达64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6年，原审法院有关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顾炳全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4953.6元（34346元×16×0.1）。至于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支付的鉴定费2160元，因鉴定意见认定顾炳全小脑梗死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相应鉴定费2160元应由顾炳全承担。原审判决有关顾炳全其他损失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顾炳全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38690.47元（医疗费4503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2587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495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520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8731.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39958.8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967.1元（39958.87元×80%）。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顾炳全损失共计130698.7元，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巴民初字第0220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付顾炳全各项损失共计130698.7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可直接汇入顾炳全指定帐户：户名顾炳全，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昆山正仪支行，帐号62×××71；也可直接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账户：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营业部，账号：32×××60-5151-5260）；
三、驳回顾炳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鉴定费2160元，合计354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718元，由顾炳全负担2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负担1321元，由顾炳全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