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三法民二初字第989号原告：钟润全，男，汉族，1960年10月9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原告：刘炳长，男，汉族，1960年12月7日出生，住佛山市顺德区，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徐梦迁，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敬东，男，汉族，1975年9月28日出生，住长春市，被告：严春兰，女，汉族，1980年6月27日出生，住长春市，被告：吴宪华，女，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长春市，委托代理人：穆晓波，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蓝色天空五金制品厂，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周村莘村机械塑料城内，组织机构代码：69647262-X。投资人：吴敬东。第三人：佛山市友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白坭镇莘村机械城聚金路5号综合楼首层自编之1号，组织机构代码：05074587-9。法定代表人：李满星。委托代理人：雷喜荣，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少雁，该公司员工。原告钟润全、刘炳长诉被告吴敬东、严春兰、吴宪华、佛山市三水区蓝色天空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蓝色天空五金厂）、第三人佛山市友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柔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2016年11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迁、被告吴宪华的委托代理人穆晓波及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少雁、雷喜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吴敬东、严春兰、蓝色天空五金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35000元，并由第三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吴敬东是蓝色天空五金厂的投资人，严春兰是吴敬东的配偶，吴宪华是吴敬东的姐姐。2007年7月23日，被告吴宪华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周村村委会银洲村（以下简称：银洲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由吴宪华向银洲村租赁土地50亩开办企业，租期30年。2008年1月，原告与被告吴敬东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建设蓝色天空五金厂车间、宿舍楼及综合楼，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2008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吴敬东确认工程造价1190万。2012年3月11日，经银洲村确认，相关土地的承租人由吴宪华变更为吴敬东。2012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吴敬东对账后，签订《工程款本息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仍欠工程款3611673元、利息3636111.46元，如果不能按期付清则同意按原告施工的厂区内的建筑物作价抵偿。直至2012年末，被告吴敬东还清上述工程款利息3636111.46元，仍欠本金3611673元未付。2014年3月25日，被告与第三人友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以1100万元的不合理低价转让所承租土地的承租权及地上建筑物。原告认为，在被告厂区内，除了原告施工的13257.8平方米工程外，另有6000平方米的建筑工程，两部分建筑的造价应有1795万元。此外，还有附随的土地租赁权价值（约为1000万元），因此，第三人受让的价值起码在2795万元以上。由于被告以110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土地的承租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第三人友柔公司，明显是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而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判令解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被告吴宪华辩称：本案原告所享有的债权是基于其与被告吴敬东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而产生的，被告吴宪华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对吴宪华不享有债权，更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其次，被告吴宪华不是案涉《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人，无权转让地上建筑物，吴宪华与本案纠纷无关。案涉土地一直由被告吴敬东占有使用，地上建筑物全部由吴敬东投资建设，并依此成立了蓝色天空五金厂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诉争的交易，其实与被告吴宪华无关。最后，《转让协议书》是经过交易双方平等协商达成的，符合市场规律，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之情形。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条件并未，原告行使撤销权并无充足依据。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友柔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不是合法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其“债权”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况且，其主张的债权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由于原告并非合法的债权人，无权就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署的《转让协议书》行使撤销权。其次，第三人与三被告依法签署《转让协议书》并实际履行完毕，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实质上，第三人已经成为土地的合法承租人和土地上盖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再次，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也毫无关系，第三人善意取得土地承租权及建筑物所有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最后，《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1100万元是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原则，综合参考市场交易行情、投资风险、成本收益等多种因素，经充分协商确定的结果，根本不构成“不合理低价”。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1、被告的身份资料，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被告吴敬东、严春兰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各被告的身份。2、第三人友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第三人主体资格。3、《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各一份，证明被告吴宪华与银洲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开办企业；租期实际为30年。4、《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吴敬东与原告钟润全、刘炳长于2008年1月2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三幢单层、框架结构厂房、砼框架四层宿舍一幢、砼框架综合楼”交给原告施工，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工程款总价约定为970万元。5、《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份，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共计13257.8平方米，已于2008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6、《蓝色天空五金厂车间、宿舍、办公楼增加工程工作联系函》，证明在2008年12月7日，被告吴敬东与原告共同确认双方已交付的施工工程，并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190万元，以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等事实。7、《工程款本息还款协议书》、《三水蓝色天空五金厂结算清单》，证明被告吴敬东与原告于2012年3月27日对账后，双方就欠款进行确认：被告吴敬东欠工程款本金为3611673元、利息为3636111.46元；如届时被告不能按期付清相关款项，则同意按原告施工的建筑物作价抵偿。8、《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吴敬东、严春兰、吴宪华与第三人友柔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非法转让原告施工且被告未付清工程款的建筑物，转让总价为1100万元，明显是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而且第三人友柔公司明显存在过错。9、律师费发票一张，证明原告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用3500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10、银行流水单，证明被告吴敬东在2012年11月、12月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各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交证据。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友柔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1、营业执照，证明第三人友柔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合法的民事主体资格。2、《土地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相关附件，证明被告吴宪华依法承租银洲村位于莘村机械塑料城的50亩土地，租赁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至2037年9月30日。3、《综合服务款收缴协议书》，证明被告吴宪华承租土地经三水区白坭镇投资管理公司同意，并缴纳综合服务费。4、《证明》一份，证明吴宪华确认将《土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吴敬东，银洲村对此盖章确认。5、《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在2014年3月25日，被告吴敬东、严春兰、吴宪华自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和上盖建筑物依法有偿转让给第三人，且未向第三人披露其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6、《土地承租人变更确认书》、《收件回执》、《综合服务款缴纳主体变更确认书》，证明三水区白坭镇投资管理公司、银洲村、友柔公司和被告吴宪华、吴敬东、严春兰共同确认：自2014年4月1日起，第三人友柔公司成为前述《土地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负责缴纳综合服务款，而被告负责结清承租人变更前的一切费用和债权债务关系。7、《委托划款确认书》、《汇款凭证》、《收款收据》，证明第三人友柔公司依约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040万元。8、《三水区农村集体组织统一收款收据》以及网银交易回单，证明第三人友柔公司作为承租人向银洲村缴纳相应租金。9、《三水供水公司客户业务受理单》及其水费发票、垃圾费发票，证明友柔公司受让后作为承租人缴纳相关水费、垃圾费。10、保险单，证明友柔公司受让建筑物之后，依法变更保险单的被保险人。11、《土地、厂房收支明细表》、《厂房租赁合同》、租房保证金收据、涉税证明，证明第三人友柔公司受让后的收益情况。12、《厂房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及律师见证书，证明被告吴敬东在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前，已私自将一半厂房出租给佛山市维纳斯卫浴有限公司并一次性收取租金500万元，导致第三人于2023年2月9日之前长达九年没有租金收益。13、业务联系函一份，证明广东嘉陵摩托车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4月29日退租，第三人友柔公司目前毫无租金收入。本院依法调取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可证实原告的债权人身份。经审查，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直接予以采信。原告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真实可信，本院综合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材料，结合庭审实际，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被告吴宪华与被告吴敬东是姐弟关系。2007年7月23日，吴宪华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银洲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由乙方承租甲方位于莘村机械塑料城内50亩的土地，投资设厂生产“视听家具”，租赁期限自2007年10月1日至2037年9月30日。2012年3月11日，经银洲村书面确认，被告吴宪华将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吴敬东。而早在2008年，被告吴敬东即在上述土地上注册成立了名为蓝色天空五金厂的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1月2日，原告钟润全、刘炳长与被告吴敬东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位于上述承租土地上的部分建筑交由原告钟润全、刘炳长负责施工，合同价为9350000元。2008年7月10日，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2008年11月19日，双方结算确认增加工程造价为1547670元。2012年3月27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吴敬东仍欠原告钟润全、刘炳长工程款3611673元、利息3636111.46元。同日，双方签订《工程款本息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分期依次偿还利息及本金，如果不能按期付款，则以厂区内的建筑物作价抵偿，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直至2012年末，被告吴敬东才结清上述工程款的利息3636111.46元，而本金3611673元一直未付。2014年11月6日，钟润全、刘炳长起诉被告吴敬东、严春兰、吴宪华及蓝色天空五金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欠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经过二审终审，法院最终认定：钟润全、刘炳长不具备建设工程资质，其与吴敬东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由于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吴敬东拖欠的工程款3611673元仍应支付；被告严春兰作为吴敬东的配偶，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吴宪华作为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3月25日，被告吴宪华、吴敬东、严春兰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友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莘村机械塑料城50亩工业用地的承租权及地上投资建设的全部项目用房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1100万元；甲方保证全部资产、权益不存在任何瑕疵，均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完全处分权；保证正式移交之前的债务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友柔公司陆续向原告付款。进而，双方办理了土地承租人变更，综合服务费缴纳主体变更等手续，新产生的水、电、垃圾费用亦由第三人友柔公司承担。在协议书签订之前，被告蓝色天空五金厂按照出险重置价值为厂内建筑、库存成品、办公装修、消防设备等投保综合险，总保额为250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以保险批单形式将保险受益人由被告蓝色天空五金厂转为第三人友柔公司。在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被告曾将厂区内的部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广东嘉陵摩托车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维纳斯卫浴有限公司。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与广东嘉陵摩托车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自2014年5月份起，相关租金由第三人收取，租期至2016年4月30日。该合同到期后承租人未续租。2013年11月18日，被告吴敬东与佛山市维纳斯卫浴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期9年，租金500万元依约已由吴敬东于2014年3月份之前收取。另查明，原告为了主张本案撤销权，委托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3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钟润全、刘炳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对此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低价转让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可以有效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包括：1、转让为明显不合理低价；2、给债权人造成损害；3、受让人知道给债权人造成损害。若有任何一个条件未被证实，则债权人的撤销权不能成立。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钟润全、刘炳长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交易会给原告造成损失，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交易过程中第三人友柔公司有任何针对交易第三方的恶意。根据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具体交易，两者为完全独立的市场主体，没有关联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涉案交易之前以及之后存在任何往来；此外，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内容详实，约定及履行过程严密，双方磋商及交易的意思表示真实可信，不能当然认定第三人知道该交易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提出诉讼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第三人知道其与被告之间的交易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负责举证，由于原告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无法认定该事实，故依法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并未成就，其主张撤销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至于被告向第三人转让的财产权益是否远高于交易价格，本院认为应当尊重市场交易规律，经济主体独立充分磋商自愿达成的协议，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价格合理。考虑到第三人受让时被告已经承租土地并使用建筑物达六年，再结合第三人受让后的具体经营收益来看，原告起诉主张的交易标的价格应明显偏高。至于保险公司为蓝色天空五金厂的建筑、库存、装修、消防等投保综合险的保额为2500万元，该价格是根据保险合同关系中的重置价确定的，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并无太大影响，不能以此认定案涉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根据上面分析，第三人与被告交易时并不清楚原告债权的存在，在此情况下，撤销权行使的必要条件并不齐备，在本案中对交易标的的价格进行鉴定实无必要。由于原告主张的撤销权未获支持，附随提出的律师费损失亦无法由被告或者第三人承担。被告吴宪华答辩认为其并非原告的债务人，由于该问题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本案不重复认定。至于被告吴宪华是否为《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的权属人，与本案撤销权纠纷关联不大，本案亦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吴敬东、严春兰、蓝色天空五金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润全、刘炳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775元，由原告钟润全、刘炳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赤戈审 判 员  季永峰人民陪审员  黄以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范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