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民初68176号
原告：石大林，男，1980年2月7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沈凤，女，1986年12月7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宋臣健，男，1959年5月1日生，住陕西省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沈凤，女，1986年12月7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曹小龙，男，1976年1月24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大林、宋臣健与被告曹小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大林、宋臣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陆沈凤，曹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大林、宋臣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曹小龙返还石大林×××车折价款140万元。事实和理由：石大林系鲁冀管业销售（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小龙系该公司股东，任公司办公室主任。×××车由宋臣健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合同购买，并登记在宋臣健名下，但实际系石大林借用宋臣健的名义购买，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石大林，当时石大林没有购车指标。购车款121万元、购置税及保险费均由石大林全额出资，车辆购买后一直由石大林实际使用，车辆相关手续如合同、购车发票、销售单、税票、车辆行驶证等原件均由石大林持有。2016年，石大林以办公室主任的名义取走了×××车的全部手续、合同及钥匙，于2016年11月16日将车辆出卖给丰台区的二手车交易市场，现仍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经交付，现车辆已经无法追回，曹小龙应就此给付石大林购车款121万元、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共计140万元。
曹小龙辩称：曹小龙系石大林公司的公司监事、办公室主任。车辆确以宋臣健的名义购买，认可宋臣健仅系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但与宋臣健成立借名买车合同关系的并非石大林，而是曹小龙。当时石大林作为办公室主任替公司垫付了一些现金支出，因该支出存在为公司处理相关关系，无法在公司报销，石大林就于2015年陆续向曹小龙出具借条，共计欠付数额75万元，后来双方口头协议以车抵债，买车后，欠条原件就被石大林撕毁了。此外，购车款121万元也是由石大林、曹小龙共同出资的，其中石大林出资71万元，曹小龙出资50万元。车辆购买后主要由曹小龙使用，有时石大林也会使用，双方各有一把车钥匙，车辆相关合同、手续原件也均由曹小龙持有。曹小龙确于2016年11月16日将车辆出售给二手车交易市场，因为曹小龙不想持有车辆，只想要钱，当时与石大林沟通，如果石大林能够将车辆购回最好，否则就将车辆出售，石大林对售车事宜知情，并同意由曹小龙自售车款中扣除80万元用于抵债。因此，现同意扣除该笔80万元，退还石大林款项18万元。
经审理查明：曹小龙与宋臣健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北京市小汽车指标使用协议》，约定宋臣健将名下北京小客车指标使用权一次性租给曹小龙，并将身份证原件交给曹小龙。后宋臣健于2015年11月购买×××车，购车款121万元。就此，各方均认可宋臣健仅系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购车指标出借人。就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购车指标借名人，石大林、宋臣健主张系石大林，上述协议之所以由曹小龙签订，系因曹小龙作为公司办公室主任，购车事宜由其代办；曹小龙主张系曹小龙。
就购车款，各方均认可由石大林全额支付，但就其中50万元的款项来源存争议。庭审中，曹小龙向本院提交了交通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案外人唐军（曹小龙表示系其母，由其母代付）于2015年7月31日向石大林付款50万元，并表示该笔款项即×××车购车款，因当时资金紧张，直至2015年11月才实际购买。就此，石大林表示对真实性认可，曹小龙确曾支付50万元，但是否属上述款项不清楚，且曹小龙支付之50万元并非购车款，而是股权转让款，并就此提交：1、石大林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石大林于2015年10月13日支出49万元，摘要显示为曹小龙投资款，石大林并表示就剩余1万元，同意自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2、大庆宝利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企业登记档案，显示曹小龙为该企业合伙人，出资数额为49万元。曹小龙表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石大林对49万元的支出仅系其对50万元的使用方式，曹小龙支付50万元的目的就是投资购车，49万元的企业份额系由石大林赠与，并未再行实际支付。
后曹小龙作为宋臣健的代理人与案外人哈玉清、北京信海商盛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车出售哈玉清，车价为98万元整。审理中，经本院查询，宋臣健名下已无×××车的登记信息。
庭审中，曹小龙还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石大林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显示石大林：现在那车值140万，你把车卖了吧，卖了给你扣掉80万，你把40万给我拿过来完事了。就此，石大林、宋臣健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且内容仅石大林陈述，无法确认前因后果及背景。
另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奥运村派出所于2016年9月19日接到报警，报警人称：员工私自把公司的车开走，已经有两天了，车号×××车。就此：
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6日询问石大林，对方称：2015年4月，通过朋友介绍，我认识了曹小龙，他是搞装修的，我就委托他装修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国家会议中心南区808、809的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从2015年4月持续至2016年5月左右，这期间我陆续向曹小龙转账装修款，共计约300万元，2016年7月公司审计时发现装修的帐对不上，能对上帐的只有一百多万，有150万元左右对不上帐。2016年4月初曹小龙找到我说要购买公司的股份，他说要买50万元的股份，他就给我转账了50万元，用于购买公司的股份7万股，剩余的一万元算在对不上帐的装修款里了，2016年6月左右，曹小龙入职到我公司，9月离职，每月工资税前约15000元，由于装修款对不上帐，就一直押着他的工资没有发。2015年11月3日11时许，我和曹小龙区东北四环外的一个奔驰4S店买了一辆奔驰车，我交的全款，共计约140万元。2016年9月曹小龙到我家把那辆奔驰车的钥匙拿走了，然后把车开走了，然后他给我发微信说开车去接一个领导，过了三天后他给我发微信说我欠他钱80万元钱，让我给他转账，他说如果不给他钱，他就要把车卖了。那50万元是曹小龙用来购买我公司股份的钱，买了7万股，共计49万元，剩余的1万元用于抵装修对不上的帐。曹小龙向我索要的80万元中都包括50万元购买股份的钱，15万元工资钱，剩余的钱我不记得他说如何说的了。他说的欠款不属实。
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6日询问曹小龙，对方称：2015年5月1日，我入职到石大林任法人的鲁冀管业销售（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我是办公室主任，也是该公司的监事，2015年8月底，石大林说要赠与我公司的股份，他让我签了一份股份赠与协议，我没看内容就签字了，后来我也证实了他确实赠与了我一部分公司的股份。我的工资是每月15000元，从我入职至2016年9月中旬离职，石大林只给过我三个月工资的80%，共计36000元，其余的工资均未支付，按我计算应该是208500元。石大林一直说要买一辆奔驰车，但是资金比较紧张，经过我们两人协商，2015年8月17日左右，我向石大林的个人银行卡内转账50万元，用于购买奔驰车，车算是我与石大林共同拥有，2015年11月4日，我与石大林一起到平房桥4S店购买了一辆奔驰车，由于石大林经常不在北京，所以大部分时间车由我开。2016年9月中旬，我给石大林发微信说我要用车，想让他把车钥匙给我，他没回复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我就去他家拿走了车钥匙，然后把那辆奔驰车开走了，然后我就给石大林发微信说他共欠我各项费用811500元，我让他把钱还给我，我再把车还给他，从我开走那辆奔驰车至今，石大林也没有将钱还给我。购车款是我和石大林共同出资买的，我出了50万元，他出了约90万元。石大林欠我各项费用811500元，包括50万元购车款、3万元购车款的利息、我的工资208500元，剩余的是各项其他他承诺要给我的钱。
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6日询问案外人马创，对方称：我是鸿鹄兴盛旧机动车有限公司职员。2016年11月16日9时许，我正在北京市丰台区花乡二手车交易市场内鸿鹄兴盛公司内上班，有一个“李虫”带着一名男子开着一辆奔驰S400来我公司卖车，我依照程序查看车辆的登记证本、行驶本、购车发票、车主身份证原件，该男子持有所有的合法手续，我就与那名男子办理过户手续，把车辆过户到我的名下后我将车款98万元按该男子要求转账到其妻子的银行卡内。卖车那名男子的信息是曹小龙。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车由石大林全额支付购车款121万元。就曹小龙向石大林转账之50万元，现双方就其支付名目存在争议，石大林主张系股权转让款，曹小龙主张系购车款。考虑到曹小龙转账时间与购车时间存在较长间隔，且石大林就股权转让一节提交了相关证据，具备合理性，曹小龙虽主张股权系赠与性质，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就曹小龙50万元属购车款的答辩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宜认定购车款121万元由石大林全额出资。现×××车由曹小龙出售，售车款98万元由曹小龙实际收取。综上，可认定石大林出资121万元购车，曹小龙就售车款实际受益。
就此，曹小龙以石大林以车抵债进行答辩，应考虑到：一、曹小龙就债务成立及以车抵债均未充分举证，就债务数额的陈述亦均不一致；二、曹小龙庭审陈述该债务系替公司垫付现金款项，与派出所询问笔录所称811500元债务包括50万元购车款、利息、工资不符，就债务名目陈述不一致；三、曹小龙庭审陈述50万元属购车出资款，在派出所询问时又称该笔款项属石大林所欠债务；四、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以车抵债系曹小龙采取的自力救济行为，并非双方达成的协议。综上，本院对曹小龙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曹小龙应退还石大林相应的车辆折价款。
就车辆折价款数额，应考虑到，庭审中，石大林主张车辆一直由其使用，曹小龙亦称石大林有时使用该车辆，可认定石大林就×××车存在使用价值上的受益，石大林主张曹小龙以购车款全额退还，本院难以支持。考虑到曹小龙系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将车辆出售，该售车款98万元应属车辆折旧后的合理费用，曹小龙应就此予以退还，现石大林同意自诉讼请求中扣除曹小龙转账款与股权转让款的差额1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确认曹小龙应给付款项97万元。此外，就曹小龙转账余款49万元，及曹小龙所述债务，如曹小龙认为存争议，可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石大林售车款九十七万元。
二、驳回原告石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被告曹小龙负担6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石大林、宋臣健），由原告石大林、宋臣健连带负担1050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瑞洁
审 判 员 杨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