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43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湖南省沅江市人，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被害人刘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56年12月15日出生，湖南省沅江市人，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被害人刘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女，2002年6月5日出生，湖南省沅江市人，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被害人刘某1之女。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3之祖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伏安，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湖南省沅江市人，汉族，初中文化，住沅江市。因犯盗窃罪，2007年1月被判处拘役四个月，2008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0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2015年10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6年5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沅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有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伏安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梁某、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湘09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梁某、刘某3及被告人周伏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21日23时35分许，被告人周伏安在沅江市皇宫壹号KTV门口与被害人刘某1及其同学胡某1等人因误会发生争执和打斗。期间，周伏安追打刘某1至皇宫壹号大门右侧时，右手持随身携带的弹簧跳刀刺中刘某1头部左侧太阳穴。刘某1因被单刃锐器刺击头部致左侧额骨骨折、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积血而死亡。2017年1月22日19时30分，周伏安到沅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周伏安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等共计66944.50元。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频资料，鉴定意见，物证跳刀，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周伏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周伏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梁某、刘某3直接物质损失66944.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梁某、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2、梁某、刘某3上诉提出“要求判决周伏安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亡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727754.50元”。
上诉人周伏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犯罪属于人身受到伤害时的防卫行为，被害人有过错，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实施救助，投案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1日23时许，被害人刘某1与胡某1等同学、朋友在沅江市皇宫壹号KTV（以下简称皇宫壹号KTV）包厢聚会唱歌，期间有两个同学发生口角。刘某1与胡某1等人将两个发生口角的同学叫到皇宫壹号KTV一楼大厅劝解。当晚23时35分许，之前从皇宫壹号KTV包厢出来的上诉人周伏安准备返回皇宫壹号KTV内寻找朋友。胡某1误以为周伏安是发生口角的同学喊来打架的，将周伏安拦在皇宫壹号KTV门口。周伏安因此与胡某1发生争执并跑进皇宫壹号KTV大厅拿起一盆假花欲打胡某1。刘某1等人劝开二人，胡某1准备乘的士离开。周伏安冲向胡某1所乘的士纠缠胡某1。刘某1等人见状劝阻。期间周伏安挨打后情绪激动，继而与刘某1发生冲突。周伏安与刘某1打斗至皇宫壹号大门右侧时，右手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跳刀刺中刘某1头部左侧太阳穴。刘某1中刀后倒地，周伏安见状将黑色跳刀丢弃在现场马路边后乘车逃离现场。逃跑途中，周伏安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017年1月22日19时30分，周伏安到沅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2017年1月23日4时58分，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头部致左侧额骨骨折、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积血而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周伏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丧葬费等共计66944.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沅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沅）公（法）鉴（病）字[20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头部致左侧额骨骨折、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出血、脑室内积血而死亡。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皇宫壹号KTV大门外的人行道上，KTV大门南端以东4.6米处有一处血痕，血痕面积为97×65平方厘米。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物证跳刀一把证明2017年1月21日23时38分，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在皇宫壹号大门左侧前方的马路中间提取一把黑色跳刀，刀长约20厘米，刀柄一侧为银白色，上有红色印花，刀尖弯曲，刀身上有血迹。
4、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周伏安指认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黑色跳刀是他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5、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益公物受（法物）字[2017]247、749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黑色跳刀刀刃上斑迹检出的基因型，经比对为刘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21×1022。黑色跳刀刀柄上粘取物检出的生物成分，系刘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75×1021。
6、证人郭某1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晚上，他在皇宫壹号当保安。到11点半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后生子冲进皇宫壹号的大厅内拿了一盆假花出来，他看见门外有几个人在拦着一个穿格子外套的男的，他就赶紧上去让穿格子外套的男的跑，有几个人拦着拿花盆的后生子，那个穿格子外套的男的搭的士车走了，那个后生子把花盆丢在地上。他把花盆捡起来放到大厅后，再走到门口时，看见那个后生子在跟一个比较高大的男的在打架，高大一点的男的背对皇宫壹号的门口，一边用拳头还击后生子一边朝门口退，用拳头对着那个后生子的头部打，后生子也是用拳头对着对方的头部打，后生子最后一拳用右手摆拳打到高大的男子太阳穴位置，那个高大的男子就倒在地上了，左侧太阳穴上插了一把刀，后生子蹲下去把刀拔出来，对着马路上面丢过去，然后就转身走了。他就打电话报警。
7、证人杨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11点多，他开车到皇宫壹号去接人，把车停在皇宫壹号左侧的绿化带旁。他朝皇宫壹号门口走时，看到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后生子朝皇宫壹号的右边追出去，手上拿了一把匕首，一个高大点的男的从皇宫壹号前面的马路边上绕着几台轿车跑回了皇宫壹号大门的右侧，那个后生子跟在后面追了一二十米，追上去砍了两下，但都被挡开了，最后那个后生子拿匕首扎中高大男子的左侧头部。那个后生子走了几步后，将手上的匕首朝皇宫壹号前面的马路上扔过去，上了一台的士走了。他走过去看到高大男子朝天倒在地上，头部下面一滩血。
8、证人谢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20时左右，他们一群同学、朋友在皇宫壹号2806包房唱歌。几个小时后，李某1和郭某2产生了冲突，他们就去劝架，在皇宫壹号大厅里劝解时，有几个人想进入皇宫壹号，刘某1、胡某1和几个男同学堵住门口，胡某1与想进入皇宫壹号的人产生了口角，她就把胡某1拖到的士车上，她用余光看到刘某1在几米远的地方与一名男子产生了口角。很快她听到旁边一个女同学用很激动的声音说刘某1倒在地上了，她看到几米远的地方围了一群人，她跑过去看到刘某1平躺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旁边的文大光用手机拨打110和120报了警。
9、证人彭某的证言，当他和几个同学走到皇宫壹号左手边时，他看到刺伤刘某1的那个人手里拿了一个花盆要打胡某1，边上几个同学和刘某1上前制止，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人在追刘某1，刘某1跑了十来米被对方追上，对方手一挥刘某1就倒在地上，他当时还以为刘某1是被对方一拳打倒在地上，他跑过去看到地上流了一滩血。
10、证人刘某4的证言，她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拿了一个红色的花盆朝胡某1砸，被人制止了，刘某1就把胡某1送上的士车走了，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就指着刘某1冲他过来，刘某1看不对劲就跑，她看到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手上拿了把匕首，就大声喊：“有刀”。之后听人喊打架了，她跑过去看见刘某1躺在地上，头部位置流了一滩血。
11、证人胡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月21日23时左右，有几个年轻男子要从皇宫壹号门口进去，胡某1以为对方是过来找麻烦的，就拦住不让对方进去，跟其中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男子发生了口角。刘某1就过去劝阻，拉住了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刘某1就和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起了争执。她看见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在追着刘某1跑，她拉胡某1离开后，听到刘某4在喊快点打120，她看到刘某1已经躺在地上，身边流了很多血，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拦了一部的士车跑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胡某2指认周伏安系伤害刘某1的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
12、证人胡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1月21日晚上，他们同学聚会，在皇宫壹号KTV2806包厢唱歌。当天23时许，李某2和郭某2发生了争执，他们把两人劝开后，在皇宫壹号一楼门口里面聊天。这时，有几个人想进来，他以为是李某2叫过来的人，就将这些人拦在大门外面不让进，他跟其中一个男子发生了争执，这个男子就进皇宫壹号拿了一盆花。刘某4和另一个同学把他推出去上了的士车，他就走了。之后，他听刘某4说刘某1被与他发生争执的那名男子捅伤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胡某1指认周伏安系与他在皇宫壹号一楼门口发生争执的男子。
证人姚某的证言，胡某1还有几个同学站在大门口时，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后生子跟另一个男子要进去，胡某1拦着不准他们进去，那个后生子就和胡某1争吵起来，那个后生子冲到皇宫壹号大厅里面拿了一个花盆出来，几个同学拦住那个后生子，胡某1被其他同学推到路边打的士离开了。他看到那个后生子又朝皇宫壹号门口冲过去，过了二三分钟，他听到同学在喊快点来人，他过去看见刘某1倒在皇宫壹号大门右侧前，头部出血。
证人郭某3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晚上陈某喊她去皇宫壹号2808包厢唱歌，坐了一会后，她和徐某就去优度酒吧找“安几”玩，没过多久他们三个人回到皇宫壹号。11点多的时候，她和姗姗、陈某一起离开皇宫壹号上了陈某停在出门右手边阶基上的车，陈某说衣服没拿，她和姗姗就坐在车上等。她在车上看到“安几”被一个男的冲去来打了一个耳光，“安几”也冲上去了。
证人邬某的证言，2017年1月22日凌晨1点多，周伏安打电话给他说，在皇宫壹号捅伤了人，他就劝周伏安去投案自首。当天下午6点多，他带周伏安到刑警大队投案自首。
皇宫壹号KTV大厅、门口监控视频资料及截屏图片证明2017年1月21日23时35分左右，周伏安与胡某1、刘某1等人在皇宫壹号KTV门口发生了争执。
通话详单证明2017年1月21日23时39分，周伏安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时长10秒钟。
18、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22日19时30分周伏安到沅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19、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5）沅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释放证明被告人周伏安的前科情况，于2016年5月26日刑满释放。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梁某、刘某3的户籍信息和沅江市草尾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梁某、刘某3的身份情况。
21、益阳市中心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刘某1住院抢救期间，开支医药费38000元。
23、被告人周伏安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伏安因误会与人发生争执后持刀刺击他人头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上诉人周伏安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次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周伏安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2、梁某、刘某3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刘某2、梁某、刘某3上诉提出“要求判决周伏安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死亡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727754.50元”的意见。经查，原审就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合法有据。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周伏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周伏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犯罪属于人身受到伤害时的防卫行为，被害人有过错，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实施救助，投案自首，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及理由。经查，周伏安因误会与人发生争执和拳脚打斗，并在打斗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跳刀刺击被害人头部并致人死亡，其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后果严重。原判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作案后打“120”电话及投案自首情节，对其量刑适当。上述意见及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判决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文
审判员 邓志刚
审判员 张熙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