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沪民申25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强，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瞩，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车方梓，男，196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超，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胡盼，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昌标，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号***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琦(系徐昌标之妻)，住上海市黄浦区。一审被告：王伟琦，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号***室。一审被告：上海元昌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XXX号XXX楼。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南兴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梅园路XXX号XXX楼。法定代表人：徐昌标。再审申请人陈强因与被申请人车方梓、二审上诉人徐昌标及一审被告王伟琦、上海元昌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南兴控股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强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以其向上海申海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申海公司)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的上海市中华路XXX号一、二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部分权能系徐昌标行使为由，认定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系徐昌标，与事实不符，系对一审判决进行了改判。二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意见违反物权法规定，突破了不动产权属应以登记公示为准的原则，并使系争房屋抵押权人永亨银行珠海分行(以下简称永亨银行)的抵押权效力存疑，侵害了永亨银行的权益。一审法院以其不具备购房能力和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判令许可对系争房屋执行的同时，明确陈强与徐昌标之间因执行产生的权益纠纷由二人自行择途解决，损害其合法权益。其已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家人长期经商，有足够资金实力帮助其购房并自行按约归还按揭贷款，且其已于2006年提前还清按揭贷款。一审法院对其名下系争房屋执行查封的依据是被执行人徐昌标定期向陈强设立在永亨银行的贷款账户转账还贷，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而一、二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将该争议扩大为房屋权利的归属问题。其购买系争房屋及完成权利登记是在车方梓与徐昌标相识并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之前，且房屋的出售方系申海公司而非徐昌标个人，认定购房行为系规避该案债务显属错误。其及其父母与徐昌标夫妇之间因亲属关系在生意上有大量资金往来，徐昌标夫妇系因挪用其租金收益而代其归还部分永亨银行贷款，执行法院以此推定双方恶意串通避债缺乏依据。系争房屋的权利归属应以购房人购房时的意思表示、还贷情况及权利登记为考量依据，而不应以之后的房屋租赁使用、抵押贷款的使用及偿还等债权行为作为判断依据。陈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车方梓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系争房屋系徐昌标所有是许可一审法院执行该房屋的前提，故一审判决对其该项诉请未予处理确有不当，二审判决对此予以部分改判并不影响判决效力。系争房屋抵押登记的永亨银行债权依法可予优先受偿，与房屋权利归属无关，不会侵害抵押权人利益。根据法律规定，陈强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应就其对系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强在本案中并未完成举证责任。陈强未就房款的支付及其完整地享有所有权的四项权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强在一、二审审理中关于按揭贷款归还主体的表述前后不一，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徐昌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申海公司在2000年将系争房屋卖给陈强的时候，面临大量债务，故该买卖行为的目的一是套取银行资金，二是规避执行。系争房屋权利登记在陈强名下是陈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的前提条件，故陈强主张的不动产权属应以登记为准在本案争议中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系以徐昌标、陈强隐匿资产、规避执行为由查封系争房屋。一、二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系争房屋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全部由徐昌标行使，与房屋权属登记在陈强名下相违背。徐昌标、王伟琦提交意见称，其同意陈强观点。其与陈强及其父母系亲戚，在陈强购买系争房屋后，双方通过系争房屋的出租和贷款，在生意往来中提供互相帮助，实属正常。并不能以这些资金流动来判断系争房屋的权利归属，以系争房屋抵押取得的银行贷款用途与房屋产权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判决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几方面的争议。首先，关于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执行异议之诉中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适用该条司法解释分配举证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执行法院查封的应当是从权利外观看系被执行人享有权利的财产。系争房屋已于2003年登记在陈强名下，该项财产的权利外观反映陈强系物权所有人，并未反映被执行人徐昌标对此享有权利，不具备采取查封措施的一般权属判断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效力是一种法律上的权利推定，其本质是对证明责任的分配，即当事人对登记簿上记载的不动产物权归属发生争议，登记物权人首先被推定为真实物权人，其无需再行举证证明，而对此提出异议的当事人则应承担证明真实物权状态的举证责任。一、二审判决忽略了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适用前提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以陈强未完成举证责任而不予采纳其主张，处理有失妥当。其次，关于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可否直接确认系争房屋权利归属。车方梓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其一为确认登记在陈强名下的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徐昌标，其二为许可对系争房屋的执行。二审判决除维持一审判决关于许可执行的判项外，在裁判理由中作出了“可以认定徐昌标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认定意见。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车方梓仅享有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其对系争房屋并不享有排他性权利，其在本案诉讼中不能通过主张物权的方式代徐昌标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故二审法院在徐昌标本人未提出权属主张，以及未证实陈强与申海公司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这一引起物权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解除、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等要件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在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判决中直接认定徐昌标为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本案事实认定。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陈强购买系争房屋及办理房屋权利登记发生在徐昌标与车方梓相识及二者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之前，房屋的出让方系申海公司而非徐昌标个人，在时间顺序及主体上均无法认定前述购房行为系规避本案所涉债务。一、二审判决作为裁判依据所列举的与系争房屋相关的租赁、借款、还贷行为均属债权行为。以该些争议事实作出徐昌标为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陈强就系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结论，事实依据尚不充分。综上，陈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惠开磊审 判 员  徐东明代理审判员  孙卫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马 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