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9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嫩江街。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祎，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星月，女，汉族，住址：辽宁省辽中县四方台镇胜利居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祎，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宇，女，汉族，现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斌，系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鹏、周星月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宇幼儿园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鹏、周星月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补正”形式，实现“改判”目的，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法律文书的误写、误算”是指法律文书个别文字、数字的误载,文字表述出现严重语法错误，非属事实认定错误的金额误算，诉讼费误算等情形，即计算技术上的错误。“其他笔误”是在不改变案件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更不改变判决主文内容情况下的疏忽。而本案，上诉人于2017年8月23日提出上诉并缴纳上诉费，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同日作出（2016）辽0104民初1264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8月28日向上诉人送达。该裁定书对（2016）辽0104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多达十处的“补正”，其中一至五项姑且算为误写，但第六、七项，则是对实体事实的“补充”，并非“补正”，但“补充”有误，铁西区保工北街42号1门是宋克然与房主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不是王鹏，此处，不属于“补正”并且出现了错误。更不可理解的是第八项，对实体部分的数额进行变更，如何计算得出该数额不得而知，第九项的“补正”直接达到了“改判”的效果。原审判决确实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既然已有当事人上诉，原审法院不应该以“补正”形式，按“审判监督程序”自纠错误之处，而应当由二审法院按照二审程序进行审理，从这份补正裁定的补正内容上看，明显存在着随意“补正”，扩大补正适用范围，改变原判决实体内容的情形，严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更有损法律有尊严和法院的威信。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因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法院不应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该份无效协议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张晓宇辩称：对于上诉人所述的租金部分，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162,461元，其他部分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张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鹏、周星月支付原告张晓宇幼儿园转让款1,50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王鹏、周星月支付原告张晓宇垫付的房屋租金246,7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王鹏、周星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鹏与被告周星月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原告张晓宇（甲方）与被告王鹏（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号童话城堡亲子幼儿园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价款为2,000,000元，乙方前期预付500,000元，在2016年9月1日支付1,500,000元，在甲方收到转让款后，该幼儿园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该幼儿园占有使用的房屋的房主达成协议，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从2016年8月1日起，该幼儿园由乙方自行经营，甲方交给房主的剩余租金，由乙方在支付上述1,500,000元转让款时一并支付给甲方，此前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晓宇按约定将幼儿园交付给被告王鹏经营，被告王鹏支付前期预付款500,000元，但剩余的1,500,000元转让款没有给付。该幼儿园在转让时没有办理举办幼儿园所需的相关登记备案手续。2016年8月24日，因未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原告张晓宇被市场监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该幼儿园占有使用的5套门市和1套住房，其中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1号7门的年租金为85,000元，按年交纳，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原告张晓宇已交纳该房租金至2016年10月31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号1门的年租金为75,000元，按年交纳，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原告张晓宇已交纳该房租金至2017年6月30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号2门的年租金为210,000元，按半年交纳，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原告张晓宇已交纳该房租金至2016年6月30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号3门的年租金为20,000元，按年交纳，租赁期限自2013年9月29日开始租期5年，原告张晓宇已交纳该房租金至2016年9月25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1号1门的年租金为90,000元，按年交纳，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原告张晓宇已交纳该房租金至2017年6月30日；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北三中路24-5号3-5-3室住房月租金为1500元，按年支付，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原告交纳该房租金至2017年7月23日。综上，按照合同约定，该幼儿园转让给被告王鹏经营时，张晓宇已支付上述房屋未到期的剩余租金分别为21,240元、68,750元、52,500元、3055元、82,500元、17,650元，共计245,695元。该幼儿园转让给被告王鹏以后，其朋友宋克然与2016年11月1日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1号7门、42号1门、3门的房主分别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开始交纳此后的房屋租金，于2016年10月19日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号2门的房主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开始交纳2016年11月1日以后的房屋租金。被告王鹏又对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42-1号1门的房屋进行了装修，但因故未使用。2017年4月8日，原告张晓宇与该房主达成解除租赁合同的协议，该房主退回原告张晓宇剩余租金20,000元。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北三中路24-5号3-5-3室住宅，被告王鹏于2016年11月16日开始交纳租金。被告王鹏继续无证经营该幼儿园至今，并购置相关设施和用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王鹏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张晓宇已经支付的未到期房屋租金及租金数额。关于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张晓宇与被告王鹏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王鹏、周星月辩称，举办幼儿园属公益事业，原告张晓宇在转让幼儿园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一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上述规定均是关于举办民办学校资格及不同类别民办学校设立审批权限划分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社会组织和个人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有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符合本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的民办学校条件的，可以补办审批手续；逾期仍达不到办学条件的，责令停止办学，造成经济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则是对擅自举办民办教育的行为给予限期改正、补办审批手续的补正机会，而非直接给予停止办学的行政处罚。由此可见，现行法律并无转让未经审批办学的幼儿园的行为应认定无效的规定，且双方转让幼儿园的行为并未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被告王鹏、周星月对此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原告张晓宇因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而受到行政处罚，与双方转让幼儿园的合同效力并无关联性，亦不能以此认定该合同无效。故被告王鹏、周星月的此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鹏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张晓宇已经支付的未到期房屋租金及租金数额的问题。按照双方转让合同约定，从2016年8月1日起，原告张晓宇已交给房主未到期的房屋租金，由被告王鹏在2016年9月1日支付给原告张晓宇，且被告王鹏、周星月也确认自己并没有另行支付争议的房屋租金，据此，原告张晓宇的关于给付未到期的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位于沈阳市铁西区保工街42号1门及北三中路24-5号3-5-3室住宅，被告王鹏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6日开始向房主交纳租金，说明该房出租方与被告王鹏建立了房屋租赁关系，其与原告张晓宇的房屋租赁合同也因此终止，故根据合同相对的原则，原告张晓宇已交纳的此后房屋租金应另行向该房出租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诉，原告张晓宇与被告王鹏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王鹏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剩余转让款1,500,000元和未到期的房屋租金162745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张晓宇的要求给付欠付的转让款及未到期房屋租金，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计算的未到期房屋租金的数额有误，应于纠正。被告王鹏与被告周星月系夫妻关系，此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张晓宇主张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鹏、周星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晓宇幼儿园转让款1,500,000元；二、被告王鹏、周星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晓宇未到期房屋租金162,745元；三、被告王鹏、周星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宇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62,745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被告王鹏、周星月对上述款项的履行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20元，由被告王鹏、周星月负担19,764元，由原告张晓宇负担75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时，本案双方一致确认未支付的租金数额为：162,461元。上诉人承认：案涉幼儿园仍在正常经营当中，大概能有70个左右孩子入园。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未付租金数额为162,461元，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现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而应予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民办幼儿园应当到相关部门办理证照许可，但上述规定不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是规范民办教育机构的管理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就本案而言，案涉幼儿园虽然至今未办理相关手续，但仍然正常经营了若干年，解决了数百名学前儿童的入园问题，为社会带来了积极地影响，解决很多家庭的后顾之忧，故案涉幼儿园非但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相反对社会的稳定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积极作用，可能正因如此，相关行政部门在明知案涉幼儿园没有证照、手续的情况下，也没有强制关停该幼儿园，而且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办理相关手续，因此，本案所涉及幼儿园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余下转让价款1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多处补正判决，确属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然多处补正判决，但该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的情形，而且，上述问题在二审审理中可以一并解决，并不侵害当事人的正当权益，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鹏、周星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鹏、周星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晓宇房屋租金162,461元；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王鹏、周星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晓宇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62,461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王鹏、周星月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王鹏、周星月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0元，由王鹏、周星月负担19762元，由张晓宇负担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0元，由王鹏、周星月负担19762元，由张晓宇负担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