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绿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吴晓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德生，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嗣光，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邱丽萍，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敏，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施彩萍，执行董事。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轶东，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尚公司）、邱敏、上海智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地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德生，被上诉人臻尚公司、邱敏、智敏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轶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原告绿地能源公司以被告臻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51%股权转让款，邱敏、智敏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臻尚公司支付绿地能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386,356.54元；二、臻尚公司支付绿地能源公司分期付款期间利息978,242.62元；三、臻尚公司支付绿地能源公司延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4年7月31日为2,358,216.87元）；四、邱敏、智敏公司对臻尚公司全部应承担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臻尚公司、邱敏、智敏公司在原审共同辩称，本案所涉的转让股权系国有资产，在转让时必须要进行评估。但经�尚公司事后了解，绿地能源公司未将A公司投资乌海市B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B）48%的股权及浙江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17.2446%的股权计入“长期股权投资”科目，而是作为应收款入账，导致股权转让时未对相关长期股权投资的价格进行审计、评估，而这两笔长期股权投资仅从账面反映就将近1.50亿元。因此，股权转让合同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请求驳回绿地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9日，绿地能源公司与臻尚公司、案外人范某某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绿地能源公司将其持有的A公司51%股权分别转让给臻尚公司和案外人范某某，其中臻尚公司受让41%，转让价格为2,295万元；各方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1年12月31日等。同日，绿地能源公司与A公司、臻尚公司、邱敏、案外人范某某共同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绿地能源公司实现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债权，邱敏和案外人范某某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向绿地能源公司提供个人连带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后两年止；当绿地能源公司将其持有的A公司51%股权全部转让给臻尚公司及案外人范某某，且各方一起办妥股东变更登记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臻尚公司、案外人范某某将A公司100%股权出质给绿地能源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绿地能源公司根据臻尚公司2011年10月10日《承诺书》为A公司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提供的合同编号0107744989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应当免除。最高额保证担保所涉及借款，臻尚公司负责于2012年12月9日前归还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如造成绿地能源公司损失的，臻尚公司应当全额赔偿。臻尚公司应履行《承诺书》约定提供反担保，及时办理以绿地能源公司为质权�的股权出质工商登记，同时，邱敏以个人资产向绿地能源公司提供担保等。2013年1月28日，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出具编号为信达评报字（2013）第A110号的《绿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拟转让其持有的上海A有限公司51%股权所涉及的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书》一份，确定A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9月30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17,941,519.22元。并特别说明：如果A公司存在有未入账的长期股权投资，将影响本次评估价值。2013年5月16日，绿地能源公司与A公司、臻尚公司、邱敏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股权转让合同》、《上海A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担保合同》的内容进行了修改。内容为：绿地能源公司将持有的A公司51%股权，全部转让给臻尚公司，案外人范某某不再作为受让方；产权交易标的转让价格为60,772,713.08元；案外人范某某退出《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原由其提供的保证担保、股权质押担保责任，分别由臻尚公司、邱敏承继等。同日，绿地能源公司与臻尚公司、智敏公司共同签订《资金担保协议》。约定：智敏公司为臻尚公司在“上海A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股权转让款的70%的资金42,540,899.16元及按同时期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资金保证担保等。2013年5月17日，绿地能源公司与臻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313SH1006730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以下简称《产权交易合同》）。内容为：合同标的为绿地能源公司持有的A公司51%股权；经D公司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信达评报字（2013）第A110号]，截至2012年9月30日，A公司总资产合计为652,949,092.80元，负债合计为535,007,573.58元，标的企业价值（所有者权益）为117,941,519.22元，产权交易标的价值为60,150,174.80元；除绿地能源公司已向臻尚公司披露的事项外，产权交易标的和标的企业不存在资产评估报告中未予披露或遗漏的，可能影响评估结果或对标的企业及其产权价值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项；交易价款为60,772,713.08元；臻尚公司已支付至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的保证金18,231,813.92元在本合同签订后直接转为本次产权交易部分价款；本合同产权交易基准日为2012年9月30日等。2013年5月30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向绿地能源公司支付18,231,813.92元。2013年6月24日，A公司办理完成公司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出资情况变更。2013年7月1日、7月12日，绿地能源公司分别向臻尚公司、邱敏发送《催款函》各一份，要求臻尚公司支付本应在2013年6月17日前支付的该期价款本金7,154,542.62元。同年7月15日，臻尚公司向绿地能源公司支付7,154,542.62元。2013年7月12日、7月24日，绿地能源公司分别向臻尚公司发�《股权出质登记催告函》各一份，要求臻尚公司尽快办理A公司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2013年11月20日、12月6日，绿地能源公司分别向臻尚公司、邱敏发送《催款函》、《再次催款函》各一份，要求臻尚公司尽快支付本应在2013年11月17日支付的该期价款30,386,356.54元。2014年6月20日，绿地能源公司委托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唐德生律师、张嗣光律师向臻尚公司、邱敏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臻尚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向绿地能源公司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30,386,356.54元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等。但臻尚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后仍未付款，故绿地能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中，因臻尚公司提出转让标的A公司2012年9月30日的财务账面未将投资B48%的股权及C公司17.2446%的股权计入“长期股权投资”科目，而是作为应收款入账，导致股权转让时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中，未对�关长期股权投资的价格进行审计、评估，故经臻尚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复兴事务所）对以下事项进行审计：1、确认A公司的财务报表及上海诚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汇事务所）出具的诚汇会审字（2012）第0956号审计报告的长期股权投资项目中是否遗漏B48%的股权，在本案股权评估基准日时是否遗漏对B48%的股权价值的评估；2、确认A公司的财务报表及诚汇事务所出具的诚汇会审字（2012）第0956号审计报告的长期股权投资项目中是否遗漏C公司17.2446%的股权，在本案股权评估基准日时是否遗漏对C公司17.2446%的股权价值的评估。2015年11月30日，复兴事务所出具编号为复会[2015]司会鉴字第1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A公司将其支付的B股权转让款74,677,560元与其他往来款项均在“预付账款-
乌海市E有限责任公司”科目中核算，未结转至“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中核算。截止2012年9月30日，该科目账面约127,800,000元。诚汇事务所出具的“诚汇会审字（2012）第0956号”审计报告中，未将B48%的股权予以披露并审计调整至“长期股权投资”科目。D公司出具的“信达评报字（2013）第A110号”评估报告中，未对B48%的股权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作出评估；2、A公司将对湖州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的债权21,045,315元转为对C公司17.2446%股权的相应款项与其他往来款项均在“预付账款-
湖州F”科目中核算，未结转至“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中核算，也未计提减值准备。截止2012年9月30日，该科目账面余额为20,546,350元。诚汇事务所出具的“诚汇会审字（2012）第0956号”审计报告中，未将A公司对F公司的债权转换成C公司股权的情况予以披露，并审计调整至“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也未计提减值准备。D公司出具的“信达评报字（2013）第A110号”评估报告中，也未对C公司股权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作出评估。臻尚公司预付了审计费用27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担保合同》、《补充协议》、《资金担保协议》、《产权交易合同》等一系列合同是否有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绿地能源公司与臻尚公司就A公司的股权转让期间，绿地能源公司系国有企业，其在A公司内所占的51%的股权也是国有资产。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涉及国有资产的转让，在转让前必须要有具有专业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被转让资产进行评估。虽然从表面上来看，绿地能源公司也委托了D公司对A公司截止2012年9月30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但D公司明确表示其是根据诚汇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诚汇会审字（2012）第0956号审计报告中披露的信息进行评估的，并声明如果A公司存在有未入账的长期股权投资的话，将影响本次评估价值。而现有证据表明，诚汇事务所在上述审计报告中未将本应列入“长期股权投资”科目的A公司在B所B占的48%股权及在C公司所占的17.2446%股权予以披露并审计调整至“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也未计提减值准备，而是将这两个长期股权投资项目列入“预付账款”科目中，致使D公司在评估报告中未对这两个股权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作出评估。而从A公司的账面反映，这两个股权的账面余额合计148,346,350元，超过了评估报告中显示的A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117,941,519.22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绿地能�公司与臻尚公司将仅从账面反映就将近1.50亿元的国有资产，在未由专业机构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即行转让，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各方签订的上述一系列合同当属无效。对此，各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绿地能源公司基于该一系列无效合同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绿地能源公司与臻尚公司本应相互返还因该一系列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但因臻尚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不宜对该一系列合同因无效而可能产生的返还等问题进行处理。绿地能源公司与臻尚公司可在判决生效后自行协商相关的事宜，如协商不成，则可另行诉讼。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于2016年1月7日判决：驳回绿地能源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4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414元，由绿地能源公司和臻尚公司各半负担；一审鉴定费27万元，由绿地能源公司和臻尚公司各半负担。绿地能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涉案《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履行。1、A公司51%产权的交易是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的方式进行，其交易对象是不特定的，并由此得到实际转让价格，合同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原审认定其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没有依据。2、原审认定合同无效的原因是A公司存有两笔未入账的长期股权。其一是与C公司有关，该项投资是从F公司的债务转化而来，在与产权交易相关审计报告的基准日即2012年9月30�之前，该项投资表现为应收款，并未转为长期投资。其二是关于B的审计评估，根据臻尚公司原审提供的“上海A有限公司利润合并说明”中第三项调整增加利润一栏内容表明，绿地能源公司与意向受让人（实际掌控人）邱敏共同在原价值基础上确定了利润980余万元，即为双方对B财务价值的评估确认。由于当时处于内蒙地区的B审计评估有一定难度，又鉴于臻尚公司和邱敏是实际掌控人及基本确定的意向受让人，故他们的意见应当会得到会计师的重视和认可。由此可见，国有资产利益得到了较好保护，并未受到损害。臻尚公司也不存在事后知道此事的事实。二、涉案合同已履行一半，臻尚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合同无效主张，该主张能使其利益实现最大化，从另一方面说明国有资产没有受到损害。三、即使涉案合同无效，也应在庭审中向绿地能源公司释明，然而原审没有�知。被上诉人臻尚公司、邱敏、智敏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绿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绿地能源公司承认A公司的两项股权没有进行评估，是双方协商定价，而本案涉及国有资产，依法必须进行评估。A公司不是邱敏实际控制，该公司的管理层均由绿地能源公司派遣。原审认定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该认定是公正的。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邱敏原系臻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涉案A公司51%股权交易期间，邱敏系A公司总经理。涉案《产权交易合同》中附件一栏载明绿地能源公司提供的材料包括股东会决议、请示、批复等。本院认为，综合绿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臻尚公司等的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争议是涉案《产权交易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绿地能源公司上诉称，涉案《产权交易合同》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至于A公司未将其对B和C公司的股权投资列入“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中核算，双方协商在原价值基础上增加利润980余万元，可见国有资产得到了较好保护，并未受到损害。臻尚公司等则辩称，A公司的两项股权没有进行评估，违反了国家关于国有股权在转让时必须经评估后方可转让的硬性规定，故涉案股权转让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涉及企业国有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中，应运用社会公共利益标准来进行价值判断，并据此认定交易行为的效力。首先，涉案股权转让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关于涉及国有资产转让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资产拍卖、转让情形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本案中，绿地能源公司就其拥有的A公司51%股权的转让事宜委托D公司对A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进行评估，D公司根据诚汇事务所2012年10月31日出具的诚汇会审字（2012）第0956号审计报告所附的A公司财务报表等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后该项产权交易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挂牌期间征集到一个意向受让方即臻尚公司，最终臻尚公司同意以60,772,713.08元的价款受让A公司51%股权，并与绿地能源公司签订了涉案《产权交易合同》。由此可见，绿地能源公司转让A公司51%�权履行了前述法律、法规规定的评估、定价程序和进场交易、公开竞价程序。其次，A公司的两项股权投资未列入“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中核算是否足以否定《产权交易合同》的效力。根据复兴事务所出具的复会[2015]司会鉴字第1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载明，A公司将其支付B48%股权的转让款74,677,560元与其他往来款项均在“预付账款-
乌海市E有限责任公司”科目中核算，未结转至“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中核算。截止2012年9月30日，该科目账面余额为127,800,000元，D公司的评估报告中未对B48%股权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进行评估。A公司将对F公司的债权21,045,315元转为对C公司17.2446%股权的相关款项在“预付账款-
湖州F”科目中核算，未结转至“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中核算，也未计提减值准备。截止2012年9月30日，该科目账面余额为20,546,350元，D公司未对该C公司的17.2446%股权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允价值作出评估。但本院注意到，该鉴定意见书载明F公司关于将其拥有的C公司17.2446%股权转让给A公司的股东会于2013年1月25日召开，A公司实际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C公司股东的时间晚于评估基准日即2012年9月30日，故D公司的评估报告中将A公司对F公司享有的债权在“预付账款”科目中进行核算并无不当。关于B的股权投资被列入“预付账款”科目中进行审计、评估，D公司的评估报告确实没有完全遵循《企业会计准则》的相关规定。但是，即使D公司的评估报告存在一定瑕疵，但这尚不足以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亦没有影响到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故该瑕疵不足以否定涉案《产权交易合同》的效力。最后，涉案《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绿地能源公司、臻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办理完成了A公司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出资情况的工商�更登记。关于股权转让款，臻尚公司现已支付50%的股权转让款。在绿地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臻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产权交易中的审计、评估事宜向绿地能源公司提出异议。臻尚公司等辩称其系事后才知晓审计、评估中存在两项股权投资未列入“长期股权投资”科目，但臻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邱敏同时担任A公司的总经理，同时又是涉案股权交易时B的法定代表人，故臻尚公司等上述辩解理由显然不符常理，本院也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涉案《产权交易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相关《股权转让合同》、《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及《资金担保协议》也依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继续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一系列合同违反相关行政法规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绿地能源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现�尚公司未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向绿地能源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386,356.54元，显属违约，故对绿地能源公司要求臻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绿地能源公司要求邱敏、智敏公司对臻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其将《担保合同》中臻尚公司向绿地能源公司支付的A公司51%股权的转让价款修订为60,772,713.08元，因案外人范某某退出《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原由其提供的担保、股权质押担保责任分别由邱敏、臻尚公司承继，保证期间、保证方式等按原《担保合同》约定执行。而《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后两年止。现绿地能源公司起诉要求邱敏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过保证期间，故本院对绿地能源公司要求邱敏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智敏公司，因绿地能源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保证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绿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386,356.54元；三、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绿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30,386,356.54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被上诉人邱敏对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邱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上诉人绿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41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15,414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人民币270,000元，由上诉人绿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41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臻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长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