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351号2号楼A676-2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554340111N。法定代表人：饶国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强，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效谋，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文，女，194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车拍档）因与被上诉人张静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车拍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效谋，被上诉人张静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王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车拍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举证的《短期借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该协议伪造、变造的可能性较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钱款往来,被上诉人向其女儿杨序转款并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此外，被上诉人诉请的50万元债权发生于2013年6月1日，直至2016年6月29日被上诉人才向杨序、饶国栋催讨债权，其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张静文辩称，《短期借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50万元的借贷关系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一直以来都积极向上诉人追讨借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张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上海车拍档偿还其欠款本金784789.5元及利息（50万本金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为337284元；127989.5元本金按月息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为50057元；156800元本金按月息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为91571元，上述利息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暂计478912元）。诉讼费用由上海车拍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成立，其历史名称分别为：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海车搭档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车拍档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有限公司。2013年6月1日，张静文与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短期借款协议，约定：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张静文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止。每月的借款利息按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二计算。2013年5月31日和2013年6月6日，张静文分别向其女儿杨序（当时系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460000元和40000元。2013年5月31日和6月6日，杨序分别向饶国栋（当时系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账户转款450000元和40000元。2013年7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4年1月、2月饶国栋分别向案外人洪从兰账户转款10000元，2014年3月、4月及2015年4月22日，饶国栋分别向案外人洪从兰账户转款15200元和14700元及6400元。2013年12月21日张静文向案外人蓝天松的账户存入现金29500元，同年12月31日张静文又向案外人蓝天松个人账户转款98489.5元。张静文向法庭提供2017年2月12日蓝天松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张静文汇给蓝天松的两笔汇款是上海车拍档（原上海车搭档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归还蓝天松的个人投资款。2014年1月2日张静文向饶国栋账户转入156800元。张静文认可饶国栋转给洪从兰的款项是上海车拍档向其支付的利息，确认上海车拍档共计归还借款利息138716元。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前，上海车拍档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序，2016年1月25日，上海车拍档的投资人（股权）由杨序、饶国荣、饶国栋变更为饶国栋和饶国荣。2016年6月7日起，上海车拍档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饶国栋。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张静文、上海车拍档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张静文以三笔转款向上海车拍档主张借贷关系：第一笔，张静文于2013年6月1日与上海车拍档（原名为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了短期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每月利息为2％。张静文向上海车拍档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序账户转款50万元，同日杨序又将49万转入上海车拍档当时的股东饶国栋（现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账户。上海车拍档虽辩称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张静文提供的借款经杨序账户当天就转入饶国栋账户，上海车拍档未能说明49万元款项的去向，也无法证实该笔借款是张静文或案外人杨序与上海车拍档股东之间的个人债务，故认定张静文、上海车拍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但张静文最终转入饶国栋的账户只有49万元，对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认定借款金额为49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张静文认可上海车拍档共归还借款利息138716元，予以确认。对于逾期利率，张静文主张按借期内约定的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二笔，张静文向案外人蓝天松转款共计127989.50元，张静文主张系上海车拍档方的借款，仅提供了蓝天松出具的情况说明，蓝天松也未出庭作证，不足以证实蓝天松对上海车拍档的债权转让给了张静文，故张静文主张上海车拍档的第二笔借款127989.5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笔，张静文于2014年1月2日向饶国栋账户转入156800元，张静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转款系上海车拍档向张静文的借款，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静文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9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38716元）；二、驳回张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张静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170元，由张静文承担6170元，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二审期间，上海车拍档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形成时间以及《短期借款协议》文书三页分别形成时间、文书三页之间的纸张和打印墨水的相同性进行鉴定。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事项进行听证。由于上海车拍档未能提供“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备案公章样本，故无法对“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上海车拍档将鉴定事项变更为对《短期借款协议》文书三页分别形成时间及文书三页之间的纸张和打印墨水的相同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1日致函本院，内容为“因该委托书所描述鉴定事项极为不明确，请贵院确认鉴定要求是否为1、《短期借款协议》三页中打印文字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进行鉴定；2、《短期借款协议》中‘张静文’及‘2013年6月1日’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后，将鉴定事项确定为“对《短期借款协议》文书三页分别形成时间及三页文字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进行鉴定”。2018年4月11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求司[2018]文鉴字第0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2013年6月1日甲方处张静文签名及乙方处留有“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印文的《短期借款协议》三页的印制文字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二）受技术条件限制，无法对2013年6月1日甲方处张静文签名及乙方处留有“上海凯仕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印文的《短期借款协议》三页的印制文字提取检验分析，故无法明确判断其打印形成时间。”庭审中，鉴定人员张滢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时陈述：从墨粉反映、字边缘的形态、底灰的分布、页边距等情况可以认定三页纸张是三台打印机打印形成。上海车拍档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能够证明《短期借款协议》是伪造、变造的。张静文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与上诉人私下沟通更改鉴定内容，严重违反程序，鉴定结论存在高度可疑性，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并提供了另一份《短期借款协议》原件。此外，二审期间张静文围绕诉请依法提交了饶国栋民生银行账户62×××91交易明细（节选），载明2013年5月31日杨序转入45万元，摘要杨序贷入45万（月息2分）；2013年6月6日杨序转入4万元，摘要杨序贷入款50万中的4万；2013年7月19日转给洪从兰1万元，摘要杨序50万元贷入款利息；2013年8月18日转给洪从梅1万元，摘要杨序贷入50万元利息；2014年1月18日转给洪从兰1万元，摘要杨序贷入50万利息。张静文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饶国栋收到借款并按2分月息支付了部分利息。上海车拍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交易明细不能反映上海车拍档与张静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资质、样本提取程序、鉴定过程、鉴定的依据及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等情形，本院对赣求司[2018]文鉴字第0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张静文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因鉴定结论为《短期借款协议》三页的印制文字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故《短期借款协议》存在重大瑕疵，并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审鉴定费用12000元，应由张静文负担。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张静文于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6日共转款50万元给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杨序，杨序随即将49万元转入上诉人股东饶国栋（现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民生银行的账户。杨序与张静文虽系母女关系，但杨序同时也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庭作证称其转给饶国栋的49万元是张静文借给上诉人的款项（预先扣除了1万元利息）。上诉人虽否认其与张静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解释其收到49万元的原因，也未能解释支付利息的原因。由于饶国栋的民生银行账户明细摘要中载明其收到49万元为“杨序贷入款（月息2分）”,杨序出庭作证称本案所涉50万元的债权人是张静文，杨序的该证言与资金来源，转账记录能一一对应，上诉人上诉称其与张静文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静文提供的《短期借款协议》虽存在重大瑕疵，但张静文提供的其与杨序、饶国栋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饶国栋的民生银行摘要明细以及杨序的证言等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张静文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12000元，由张静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兰审判员 张美燕审判员 李 扬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陶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