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新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扬剑、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佳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华、李众良。
上诉人杭州市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房地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国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1日，杨国峰（作为出借人）与马千里、吴欢华（作为借款人）及杭州房地产公司等五家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因经营需要向出借人借用资金5000万元，此款出借人通过浙江天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控股公司）汇入杭州房地产公司的账户，款项汇入约定账户，视为两借款人收到借款；借款利率为月息6‰，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由借款日支付后三个月利息，以此类推；若逾期，则应另行按未还款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借款期限为2010年7月2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担保人对借款人的全部义务，愿意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等内容。
合同订立后，杨国峰分别于2010年7月22日、7月27日、8月2日通过天海控股公司向杭州房地产公司汇款1000万元、1000万元、400万元，杨国峰于2010年8月3日通过杭州天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水产公司）向杭州房地产公司汇款600万元。嗣后，借款人本息未付，杭州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已归还借款3000万元（其中2400万元汇付给天海控股公司，600万元汇付给天海水产公司），利息未付。
另查，杨国峰系天海控股公司和天海水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峰于2012年12月27日向杭州房地产公司邮寄函件，要求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况且杨国峰与借款人马千里、吴欢华及担保人杭州房地产公司等五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杨国峰作为出借人，马千里、吴欢华作为共同借款人，虽然款项通过杨国峰开办的天海控股公司和天海水产公司汇付给杭州房地产公司，但这并不能改变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地位，故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企业借贷纠纷。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作为担保合同当然有效。杭州房地产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借贷双方对逾期还款的责任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或违约金，但均以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杨国峰要求杭州房地产公司支付借期内的利息92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国峰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偏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杨国峰在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同时，再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杨国峰在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同时，再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息损失，也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杨国峰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根据涉案法律服务难易程度和律师工作量、服务成本及杨国峰诉讼请求的支持情况，酌情予以认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杭州房地产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国峰借款3000万元借期内的利息922800元（按月息6‰计算）；二、杭州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国峰借款3000万元逾期支付的违约金3339833.33元（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2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杭州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国峰律师费损失50000元；四、驳回杨国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杭州房地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86元，杨国峰负担30000元，杭州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42686元。
上诉人杭州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款合同违法无效，应按无效担保处理。1、从合同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约定涉案借款从天海控股公司支付至杭州房地产公司，实际款项的往来包括还款情况也均发生在两个企业之间，因此，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本案借款纠纷应认定为企业间借款，杭州房地产公司之担保亦应按无效担保处理。因实际出资方系天海控股公司，而非杨国峰本人，故本案合同还违反了公司法、税法等规定，亦应认定无效。二、本案主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杭州房地产公司依法享有主债务人之抗辩。一审查明，本案借款期满后，杨国峰超过两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向主债务人马千里、吴欢华主张债权，早已超出了诉讼时效规定，应作为债权人已放弃向主债务人的债权。因此，即便期间一审杨国峰持续向杭州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但杭州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债务的前提已不存在，即随着主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保证人亦应免于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也事实上剥夺了杭州房地产公司再向主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三、退一步说，因债权人放弃向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杭州房地产公司的保证责任也应相应免除。本案借款中，同时提供担保的除杭州房地产公司外还有博城置业公司等四家企业，因此，依据担保法规定，杭州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权利，但现因债权人放弃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也致使杭州房地产公司难以再行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承担。因此杭州房地产公司至多也仅应承担五分之一的担保责任。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国峰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国峰承担。
被上诉人杨国峰答辩称：1、关于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在合同确定过程中，合同主体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是明确的，本案出借人是杨国峰，其承担相应的出款义务。至于款项从哪里出及以何种方式履行，并不能否认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2、诉讼时效问题。杨国峰已在保证期限向杭州房地产公司发出主张债权的函，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国峰向连带责任的其中一方提出债权主张后，对其他债务人当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也因杨国峰向杭州房地产公司主张担保责任已中断。3、杭州房地产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各债务人具有清偿债务的义务，债权人有权选择向谁主张。担保责任如何承担是另外法律关系，和本案无关。且杭州房地产公司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其他担保人要求承担担保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杭州房地产公司主张系企业借贷，但根据本案证据，《借款合同》系杨国峰作为出借人与马千里、吴欢华作为借款人、杭州房地产公司作为担保人而签订。虽然款项通过杨国峰任法定代表人的天海控股公司和天海水产公司汇付给杭州房地产公司，但这仅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方式，并不影响案涉《借款合同》的借贷主体，且杭州房地产公司在审理中也明确其仅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故其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系企业借贷为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杭州房地产公司为借款人的全部义务自愿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杨国峰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向杭州房地产公司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杭州房地产公司抗辩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杨国峰在本案中并未向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系其权利的选择，并不影响本案杭州房地产公司保证责任的承担。综上，杭州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但原审对迟延履行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杭州房地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6元，由上诉人杭州市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