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宝漆包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城鳌大道东路。法定代表人：石日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星红，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梦雪，女，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第三人：曾其钟，男，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广州万宝漆包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万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梦雪、原审第三人曾其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万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送达费用由江梦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曾其钟的债务不是江梦雪和曾其钟的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或者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曾其钟受让福宝公司（以下简称为：“福宝公司”）的债务时与江梦雪存在婚姻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曾其钟的债务应为江梦雪和曾其钟的共同债务，除非江梦雪或曾其钟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曾其钟的个人债务或非法债务。一审法院推定曾其钟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9行），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的举证责任主体和范围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在万宝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曾其钟个人或其夫妻因曾其钟承担涉案债务而得益前提下，本院认为曾其钟并未因此而得益”（一审判决第5页6行到第8行）。根据一审认定，万宝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在曾其钟受让债务而得益的前提下，江梦雪才对曾其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万宝公司没有义务证明曾其钟受让债务是否受益，且曾其钟是否受益与江梦雪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关。本案中万宝公司的举证责任为第三人的债务合法和该债务发生时曾其钟与江梦雪存在婚姻关系。万宝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若江梦雪认为其对第三人的债务不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需有证据证明曾其钟的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或非法债务，否则江梦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曾其钟受让福宝公司债务时江梦雪与曾其钟存在婚姻关系。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江梦雪对曾其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因江梦雪与曾其钟存在夫妻身份关系和夫妻共同财产关系，江梦雪需对曾其钟的债务进行承担，而不是曾其钟把债务转移给江梦雪。4、大量案例证明，婚姻期间夫妻一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审判中，对婚姻期间夫妻一方的债务，除非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一方个人债务或非法债务，否则夫妻另一方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万宝公司提供了三个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301号民事裁定书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曾其钟受让福宝公司的债务发生在江梦雪与曾其钟婚姻期间，基于婚姻关系和夫妻共同财产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作出裁定。而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作出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万宝公司诉曾其钟债务转移纠纷一案，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为了逃避履行债务，曾其钟采取了以下措施：1、2015年7月8日，曾其钟把其持有的福宝公司90%的股权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浩明。2、2015年11月13日，曾其钟与江梦雪离婚；3、2015年11月26日，曾其钟把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顺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业大道兴业园二期四座1403房（建筑面积73.5平方米）出卖给刘德庆，出卖价值30万元。曾其钟出让资产和与江梦雪离婚，是为了达到逃避履行债务的目的（实际曾其钟已达到了该目的）。一审判决实际是对曾其钟和江梦雪逃避债务的行为从法律上给予肯定，这助长了曾其钟和江梦雪非法逃避债务的行为，对万宝公司不公平，也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立。四、万宝公司没有把一审诉求变更为江梦雪对（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90%连带清偿义务。一审庭审时江梦雪和曾其钟均未参加庭审，法庭仅询问了要求江梦雪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同时对万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法庭未询问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万宝公司也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要求。只是在庭审结束时法庭要求万宝公司到工商局查询福宝公司股东变更的资料，这些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有记录。被上诉人江梦雪、原审第三人曾其钟在二审诉讼中无作答辩。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其钟向万宝公司承担的（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为江梦雪和曾其钟的共同债务，江梦雪对该债务的9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江梦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万宝公司与曾其钟及福宝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确认截至2013年5月27日，福宝公司因与万宝公司合作经营尚欠万宝公司1731009.61元，并约定自《债务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该债务由福宝公司转移至曾其钟。后本院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本院判决案号：（2015）江台法民二初字第7号、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案号：（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92号]，判令曾其钟应向万宝公司偿付1311009.61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2年10月18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查，2015年7月7日，曾其钟、曾繁周与许浩明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曾其钟、曾繁周将其分别占福宝公司90%、10%的股权分别以45万元、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浩明，后双方于同年7月8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江梦雪与曾其钟于2006年7月1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11月1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其钟欠万宝公司1311009.61元及违约金的债务是否属曾其钟与江梦雪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曾其钟欠万宝公司的债务系曾其钟与福宝公司及万宝公司三方通过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福宝公司转移给曾其钟的，该债务在转移至曾其钟之前系福宝公司因与万宝公司合作经营而欠万宝公司的，而福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故作为福宝公司股东的曾其钟仅以其出资对福宝公司负责，曾其钟本无承担涉案福宝公司欠万宝公司债务的法定理由，因此从表面上来看，曾其钟承担涉案债务系为了福宝公司的利益，而非为了夫妻共同生活的目的。其次，曾其钟经由债务转移而承担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并未使得曾其钟个人财产或其夫妻共同财产有所增加（更未使得其债务减少），因此，从该角度来看，曾其钟并未因其承担涉案债务的行为而得益。况且福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福宝公司因曾其钟承担涉案债务而得益亦不当然使得作为福宝公司股东的曾其钟得益（如福宝公司因此得益并增加财产后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故曾其钟此项承担债务的行为仅减少了福宝公司的债务，而既没有增加股东的负担，亦没有增加股东的利益）。此外，虽曾其钟于2015年7月7日将其持有福宝公司的股权转让与他人而获得转让款45万元，但亦无证据证明曾其钟承担涉案债务的行为与该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有关联（无证据证明曾其钟不承担涉案债务股权转让款便达不到这个数额）。综上，在万宝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曾其钟个人或其夫妻因曾其钟承担涉案债务而得益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曾其钟并未因此而得益，因此更谈不上曾其钟为了福宝公司的利益而承担涉案债务是为了曾其钟夫妻共同生活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曾其钟欠万宝公司的债务并非曾其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该项债务并非曾其钟与江梦雪的夫妻共同债务，万宝公司诉请江梦雪对曾其钟的涉案债务的9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万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万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万宝公司是基于江梦雪与曾其钟夫妻关系而提起的确认之诉，故涉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梦雪是否应对曾其钟个人债务加入而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曾其钟系因承担福宝公司对万宝公司的债务才与万宝公司之间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曾其钟并未直接与万宝公司产生交易关系并负债，现有的证据尚无法证明涉案债务系为曾其钟与江梦雪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加之，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曾其钟在承担债务时系其与妻子江梦雪的共同合意，故万宝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债务系曾其钟与江梦雪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要求江梦雪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万宝漆包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晓云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