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斌，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米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588号15楼1506室，现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汉路1785号双城国际4号楼22楼。法定代表人：刘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欣、高云翔，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斌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米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793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6月间，陈永斌通过米云公司网络平台向他人融资用于证券交易，在陈永斌使用米云公司提供的账户进行交易期间，陈永斌初始账户资金为723610�，最终从其使用的该账户中取款金额514834元。陈永斌对此差额，认为系米云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明，陈永斌诉请米云公司赔偿损失，应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陈永斌起诉要求米云公司赔偿损失，其理由主要为：“陈永斌使用米云公司的账户进行交易期间，米云公司随意平仓陈永斌账户，随意冻结陈永斌账户，且米云公司给陈永斌的交易账户经常因为各种问题无法正常买卖，这些都给陈永斌的正常投资行为造成实际损失。最后米云公司又因为没有取得国家相关资质，而使其提供的股票交易账户成为被国家清理违法配资对象。”陈永斌如认为米云公司侵权造成其损失，则应举证证明米云公司过错及侵权行为事实成立，侵权行为与损失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陈永斌系以合同纠纷之诉起诉，则陈永斌须证明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及米云公司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或者陈永斌认为其与米云公司之间合同无效，则其也应提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以供法院审查。但陈永斌否认了米云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以其账户资金金额之减少为主要依据来提出主张，此外，陈永斌提交了证监会拟处罚决定打印件。经查，该拟处罚决定公布时间为2015年9月19日，按米云公司提交的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则证监会应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正式处罚，而陈永斌的交易发生在2015年3月至6月间，显然该处罚决定与陈永斌所称损失无因果关系。陈永斌主张米云公司停止开展股票融资配资业务，但本案审理对象系双方合同之债，米云公司是否应停止开展该等业务，应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作出处理。综上，该院对陈永斌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永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2元，减半收取2216元，由陈永斌负担。陈永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准，且未认定陈永斌提交的主要证据，主证据遗漏，造成辅证沦为孤证被否定。原审判决指出陈永斌只提供了资金流水作为证据，实际上陈永斌提供的资金流水只是作为辅证，陈永斌主要还提供了米云公司用于股票配资业务网站的详细截图，可以清楚看出陈永斌在米云公司经营的网站中的业务往来，截图包括融资、股票、操作、保证金这种与证券融资业务相关联的字眼，可以充分准确反映陈永斌所述之事实，以及米云公司提供给陈永�的homs股票交易账号（971766399722693975836262），这些才是主证，米云公司对这些证据当庭也全部认可。同时，米云公司还拿出自称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所载股票账号、条款内容以及账目等都佐证了陈永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加强了陈永斌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实际关联性，但这些在原审判决中均未如实反映出来。因此，原审判决所作认定存在重大瑕疵。二、原审庭审笔录并未记录陈永斌陈述的内容，陈永斌当庭提出异议后，法官指示将所陈述的内容以书面形式邮寄给法院，陈永斌如实照做，但原审判决根本没有体现陈永斌陈述的内容，仅截取陈永斌在起诉状中所写的简要理由，故陈永斌认为原审庭审笔录存在瑕疵，未如实反映庭审的真实情况。三、米云公司网站业务截图可以看出陈永斌在米云公司处进行的股票融资、操盘资金以及风险保证金等详细情况，可以�明米云公司非法开展融资业务，并且随意卖出投资人的股票，米云公司卖出股票后立即将账户关闭，陈永斌再也无法查看，米云公司完全不顾及投资人的利益。四、原审法院以陈永斌否认了米云公司提交的合同为由驳回陈永斌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瑕疵。陈永斌仅仅是指出从未见过米云公司出示的合同，并非对整个事实予以否定。陈永斌使用米云公司的股票账户进行交易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米云公司是在自建网站上面向社会开展业务，根本没有签订实体合同，故陈永斌对米云公司出示的实体合同存在异议。陈永斌出示的证监会处罚米云公司的决定书，系用于证明米云公司面向社会的股票配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而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用于证明损失而出示。因为合同的违法，合同无效应由米云公司承担损失。五、双方签订的股票借款协议，约定了米云公司向陈永斌出借资金和提供证券账户供陈永斌买卖股票。米云公司还制定了股票买卖的限制条件、强制平仓等一系列操作规则，约定了保证金、借款利率和管理费用等内容。可见，双方的协议实质为证券公司的股票融资融券合同。米云公司未取得国家证券业务的许可，即向社会从事股票融资融券业务，一方面扰乱了中国证券市场股票融资融券业务的市场秩序，同时由于缺乏监管部门的监管，在配资比例、利率标准、限制操作及平仓操作方面缺少国家监管部门监督，投资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证。同时，米云公司作为资金出借人为避免可能出现的风险，轻易做出强制平仓行为，极易造成股票价格脱离真实价值的波动，不仅严重损害陈永斌作为普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还扰乱了中国证券市场正常的股票交易活动，进而引发中国股市系统性风险，最终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米云公司�为一家从事资产管理类的公司，既没有证券公司资质，也未经融券业务的国家审批，故双方签订的股票借款协议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股票借款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内容还具有扰乱中国证券市场的正常秩序、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的后果，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无过错方因为合同订立产生的损失。陈永斌作为一名普通股票投资者，并无过错。而米云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资产管理的公司，应当知悉国家对证券业务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明显过错。因此，由本合同产生的所有损失应由过错方米云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米云公司返还陈永斌208776元，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米云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米云公司辩称，一、陈永斌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米云公司存在侵权或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1.在一审诉讼中，陈永斌提供了三份证据：(1)资金流水和账户明细；(2)“米牛网融资订单”截图；(3)证监会拟处罚决定。对于上述三份证据，原审法院均予以认定，故不存在陈永斌上诉状中所说遗漏证据事宜。陈永斌提供的三份证据仅能证明陈永斌在米云公司运营的米牛网平台上进行借款之事实，以及保证金缴纳和退还事宜，并不能证明米云公司存在陈永斌所称的“随意平仓陈永斌账户、随意冻结陈永斌的账户且米云公司给陈永斌的交易账户经常因为各种问题无法正常买卖”等事实。2.陈永斌通过米牛网平台向投资者借款进行股票投资，陈永斌自行决定其证券投资操作，陈永斌的保证金损失系因其证券交易亏损导致的，与米云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二、陈永斌与米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融资融券。根据《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融资融券的主体特指证券公司。但本案中，无论是根据米云公司的业务性质还是根据米云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的约定，米云公司均为借贷双方提供借贷撮合等信息中介服务的一般公司法人，本身并不出借资金或证券，故不属于融资融券行为。且证监会对米云公司的处罚决定书及法院对米云公司的其他类似案件的判决书中，也均未将米云公司的业务认定为融资融券业务。因此，陈永斌仅依据“米牛网融资订单”截图中出现了“融资”、“股票”等字眼，就主张其通过米云公司米牛网平台借款炒股的行为属于“融资融券”，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驳回陈永斌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永斌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陈永斌至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米云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更无证据证明米云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其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判决驳回陈永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永斌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永斌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米云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确认陈永斌支付综合管理费合计19497.20元，且每次融资均按年利率10.8%向融资方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陈永斌提供风险保证金通过米云公司运营的米牛网向社会融资，在米云公司提供的证券账户内买卖股票，米云公司全程监管账户，有权强制平仓，故双方之间形成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关系。场外股票融资交易合同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无效。米云公司关于其与陈永斌之间仅为居间合同关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造成损失的，应根据过错程度合理分担损失。本案中，陈永斌自愿融资炒股，对其借款金额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且应自行承担因股票交易的风险造成的损失；米云公司应向陈永斌返还已�取的综合管理费合计19497.20元、超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及罚息合计15013.27元，即米云公司应返还给陈永斌34510.47元。陈永斌关于其股票交易所产生的损失系由米云公司随意平仓、冻结以及股票交易账户发生问题而无法正常买卖造成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永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及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793号事判决。、杭州米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永斌34510.47元。三、驳回陈永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元4432元，减半收取2216元，由陈永斌负担1850元，杭州米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陈永斌负担3700元，杭州米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2元。陈永斌已预交44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杭州米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