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航，男，汉族，1983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旭光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肖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旭光，男，汉族，1965年6月14日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兰，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重庆测绘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新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50715003E。法定代表人：山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荣，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航、上诉人重庆旭光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重庆测绘院（以下简称重庆测绘院）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航上诉请求：1、判令旭光公司支付陈航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599元；2、判令重庆测绘院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为：1、陈航离职和重新签订劳动合同都是重庆测绘院安排的，统一签订的格式合同和解除劳动关系手续，陈航的工作是连续的，地址和管理人都没有变更。陈航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应当按照陈航进入重庆测绘院开始工作时起来计算工作年限。2、重庆测绘院、旭光公司有关联关系，陈航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重庆测绘院应当与旭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旭光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为：在2014年的春节和2015年的春节旭光公司已经安排全体员工休假长达20多天之久。在2014年春节和2015年的春节放假期间，旭光公司已经将放假的内容(包括春节放假和年休假)、时间等通过文件的形式下发到各个部门，且各个部门的领导人均通知了包括陈航在内的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旭光公司没有安排陈航休年休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国家统计局1990第1号令)的规定将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认定为劳动报酬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重庆测绘院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重庆测绘院、旭光公司之间相互独立，并非同一法律主体，重庆测绘院是事业法人，旭光公司是企业法人，不同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关联关系。劳动关系解除系陈航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陈航要求重庆测绘院支付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航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旭光公司支付陈航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599元；2、重庆测绘院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1日，陈航与重庆测绘院（原名四川省第二测绘工程院、国家测绘局重庆测绘院）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06年4月24日起至2007年4月24日止，工作岗位为外业测绘岗位。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陈航于2007年1月1日、2009年2月1日还与重庆测绘院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书》，后一份合同期限截止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止。2010年4月25日，陈航与重庆测绘院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重庆测绘院按照月工资标准725元，向陈航支付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262.5元，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0年5月1日，陈航与万友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合同书》，约定万友公司将陈航派遣至重庆测绘院从事测绘工作，工作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月工资标准为725元/月。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12月31日，陈航与万友公司续签《劳动（派遣）合同书》，万友公司继续派遣陈航至重庆测绘院从事测绘工作，工作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按照原劳动（派遣）合同书约定执行。2014年5月26日，陈航填写《重庆测绘院职工离职审批表》，在“离职事由”一栏填写“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于同日在《辞职申请书》“申请人”上签名，《辞职申请书》上载明：本人现因个人原因自愿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5月27日，陈航与重庆测绘院办理交接手续。同日，重庆测绘院向万友公司发出《劳务派遣员工退回通知书》，将陈航退回万友公司。2014年5月28日，陈航（乙方）与旭光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8日止；乙方同意按甲方生产工作需要，从事测绘内业测绘外业工作；甲方执行法律、法规规定的工时制度和休息休假办法；甲方根据其生产经营特点和乙方的岗位，确定对乙方实行1250元/月工资制，其他有关补贴根据乙方的工作绩效发放；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28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甲方根据其生产经营特点和乙方岗位，确定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制，其中基本工资1300元/月，工龄每增加一年，基本工资增加50元/年，绩效工资根据公司的年度综合经济效益结合乙方实际生产工作量进行核算，其他有关补贴根据乙方实际发生的费用发放；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并代扣个人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其余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6年2月29日，陈航向旭光公司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兹有旭光公司工程一部陈航与旭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因用人单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如长期强制加班，不给加班工资，并在本人和重庆测绘院的前劳务关系争议问题上威胁本人，要求本人自谋出路，并不安排工作，拖欠工资）按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现提出辞职。并请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按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当日，旭光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工作期间，旭光公司为陈航办理了社会保险，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当月实发工资为基本工资加预发绩效减代扣费用，年度结算后发放剩余绩效。庭审中，陈航与旭光公司一致确认：陈航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实发工资由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发放的7笔每月实发工资、加上2015年1月29日发放的2014年剩余绩效构成，共计51719.99元；陈航2015年度实发工资由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发放的12笔每月实发工资、加上2015年6月18日支付的节日费200元、再加上2016年2月2日发放的2015年剩余绩效构成，共计74495.34元；陈航2016年1月12日实发2016年1月工资2744.29元，2016年3月2日实发2016年2月工资1483.29元。另查明，2016年3月29日，陈航与旭光公司、重庆测绘院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旭光公司、重庆测绘院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3565.6元。该委于2016年4月6日出具编号为2016-454号《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陈航乃以本案请求起诉至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旭光公司与重庆测绘院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陈航举示了录音证据两份，拟证明在陈航等人与重庆测绘院人事处处长谈话的过程中以及在旭光公司召开年终总结大会其总经理的讲话中，可以证明重庆测绘院与旭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认为在陈航与旭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旭光公司的地址与重庆测绘院的注册地一致，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和其与重庆测绘院签订离职协议的时间一致，因此旭光公司与重庆测绘院存在实质上的关联关系。旭光公司质证认为录音证据的时间、地点、人物均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音内容中也并无人物身份的陈述，也无法代表旭光公司发表任何意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重庆测绘院质证认为录音证据无法确认系原始录音，且录音中的当事人身份亦无法确定，故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航举示的录音证据，其内容中并无被录音人员身份的表述，亦无旭光公司与重庆测绘院存在何种关联关系的具体陈述，故该视听资料尚存有疑点，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采信。陈航并未举示书面证据证明旭光公司与重庆测绘院存在关联关系，故应当认定旭光公司与重庆测绘院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航与重庆测绘院、陈航与万友公司、陈航与旭光公司曾先后存在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关于陈航要求旭光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599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国家统计局1990年第1号令）第四条的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定期休假……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第十八条规定：“本办法中的‘年度’是指公历年度。”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依法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带薪年休假应是定期休假的一种，相应地未休假应享受的待遇应属于工资报酬范围。本案中，陈航与旭光公司在2014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旭光公司应安排陈航享受上述法律规定带薪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现旭光公司庭审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安排陈航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旭光公司没有安排陈航休年休假也没有向陈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航据此解除与旭光公司的劳动关系，旭光公司依法应向陈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航要求按照2003年11月至2016年2月29日共12.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航与前用人单位即重庆测绘院之间劳动关系于2010年4月25日解除，重庆测绘院已经支付陈航经济补偿金3262.5元。后陈航与万友公司于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航系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故陈航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其在万友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计入新用人单位即旭光公司的工作年限。现陈航与旭光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4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已满一年半不满两年，因此，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2个月工资进行计算。庭审中，旭光公司对以陈航2015年度实发月平均工资6207.9/月作为计算基数无异议，故被告应支付陈航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415.8元（6207.9/月×2个月）。陈航请求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航要求重庆测绘院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陈航与重庆测绘院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0年4月25日解除，重庆测绘院已经支付陈航经济补偿金3262.5元。后陈航在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期间系与万友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陈航系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陈航亦未就该解除协议申请过撤销。重庆测绘院、旭光公司系独立法人，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关系，陈航亦无要求重庆测绘院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法律依据，故陈航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八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国家统计局1990年第1号令）第四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旭光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陈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415.8元；二、驳回原告陈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重庆旭光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旭光公司称2014年春节和2015年春节放假期间，已将放假文件下发到各个部门，且各部门领导已通知了包括陈航在内的员工，2014年春节和2015年春节旭光公司已经安排全体员工休假长达二十余天。陈航长期在外从事测绘工作，称其实际上从未休过年休假。旭光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安排陈航休上述年度年休假，其应当支付陈航上述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符合《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国家统计局1990第1号令)的规定，属于劳动报酬。旭光公司主张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不属劳动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旭光公司未安排陈航休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陈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与旭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2014年5月26日,陈航系因个人原因解除与原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并无不当，故陈航主张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将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计入新用人单位即旭光公司的工作年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旭光公司、重庆测绘院系不同的独立主体，陈航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旭光公司与重庆测绘院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因此其请求重庆测绘院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旭光公司与陈航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航负担5元，由重庆旭光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苏 渝代理审判员  黎 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