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初字第2号原告李喜财，男，汉族，生于1973年10月17日。委托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阿多，男，藏族，生于1975年6月18日。委托代理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喜财与被告龙阿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喜财的委托代理人郭鹏，被告龙阿多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喜财诉称，2014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合作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四川省雅江县德差乡上德差村的曲热塘河坝（长1000米-1500米，宽150米-250米）以450万元一次性方式卖给原告用于采砂。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力、机械设备物资进场准备施工，并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50万元，被告于2014年6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然后，原告进场后才发现手续不全，名称不符。后经向相关部门和法律人士咨询后，方知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采砂必须取得采砂许可证，且采砂许可证不得转让、买卖或出租，此规定为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告将上述没有相关合法手续的河坝采砂卖予原告，此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即随之停工，要求被告返还已交纳的250万元，但被告拒绝返还，还扣押了原告价值319200元设备。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款项250万元应当由被告向原告返还并承担相应贷款利息。另外，原告保留被告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诉权。诉请法院要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款项250万元；3.被告向原告返还被扣押的进场设备，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设备价值31920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6月24日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约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龙阿多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原告并未扣留被告的机械设备。原告李喜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2.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收条、委托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合同签订情况、原告付款情况以及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被告龙阿多质证认为，对1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2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确认李喜财已支付其250万元，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作协议由原告预先准备，原告自愿出价450万元开采砂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证明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第二组证据：2014年6月15日《买卖协议书》、2014年6月21日接收清单，拟证明原告将价值319200元的设备运进场，后被被告扣押并拒绝返还。被告龙阿多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机械设备不是被告扣押，对机械设备的价值也不清楚。庭审中，原告未出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雅江县砂石临时加工开采协议书》、收据和阿黑的《承诺书》。被告龙阿多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雅江县砂石临时加工开采协议书》、阿黑向水务局缴纳河道砂石开采保证金、砂石资源费共计10000元的票据，拟证明原告的砂石开采许可证合法有效。2.承诺书，拟证明阿黑委托龙阿多开采砂场。原告李喜财质证认为，对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能证明临时加工开采协议书不是被告自己取得，并且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费用和原告取得临时采砂证时支付的费用有很大的差距；2号证据不清楚是否为阿黑本人签字，但能看出临时采砂许可证不是被告自己取得的，被告无转让砂场的资质而予以转让，违反法律规定。第二组证据：合作合同、收条，拟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原告现在是单方面终止合同，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原告李喜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水务管理、河道管理的相关规定，采砂许可是不能进行转让、买卖、租赁等。第三组证据：2014年李喜财向龙阿多出具的35万元的欠条，拟证明李喜财欠龙阿多35万元。原告李喜财质证认为，欠条上写的是草原费，与本案事实无关。（后经核实，原告李喜财认可该笔欠款35万元，愿意以该35万元来作为恢复原状的费用，被告龙阿多予以同意。）第四组证据：阿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砂场承包是合法的。原告李喜财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情况及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的证据审查认为：第一组1号证据为证明双方主体适格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第一组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庭审中原被告愿意以到现场实际确认的设备为准，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证据审查认为：原告对第一组1号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一组2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原被告双方已核实确认，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被告对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为阿黑出具但阿黑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2日甲方雅江县水务局与乙方阿黑签订了《雅江县砂石临时加工开采协议书》，约定由阿黑在雅江县德差乡上德差村进行砂石加工。同日，阿黑按照约定向雅江县水务局缴纳了砂石资源费6000元、保证金和河道恢复保证金4000元。《雅江县砂石临时加工开采协议书》还约定：乙方必须制定完善详细的开采作业方案和时间安排表，并将制定的方案和时间表在15日内上报雅江县水务局备案，随时接受甲方检查；乙方必须制定详细完善的砂石加工恢复方案措施并上报雅江县水务局备案，乙方必须委托有资质的单位编制环保、水保方案报告，并上报环保、水务部门审查备案。阿黑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承诺书》，将该砂场交由龙阿多开办。2014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龙阿多）与乙方（李喜财）将位于四川省雅江县德差乡上德差村的曲热塘河坝（长约1000米-1500米，宽150米-250米）以450万元一次性方式卖给乙方。《合作合同》签订后，甲方龙阿多与乙方李喜财委托的孙志民、金有财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第一次打款250万元后甲方保证乙方上三条生产线不耽误生产，生产期限以采砂证日期为准，余款200万元分两次付清。如提前完工余款一次付清，付清后才能撤走设备机械。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50万元转让款，被告于2014年6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原告组织机械设备等进场后认为被告采砂许可证手续不全，名称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向本院提起诉讼。开庭后，经龙阿多与李喜财委托代理人郭鹏到现场确认，李喜财留在龙阿多处的砂场机械设备如下：发电机一台；水泵一台、震动溜槽一台、帐篷五顶、管子九根。2014年李喜财向龙阿多出具35万元的欠条，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将该35万元用作恢复沙场原状的费用。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作协议》和《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未领取采砂许可证不得擅自采砂。”的规定本案中案外人阿黑将取得的临时采砂许可证后委托龙阿多进行砂石开采，龙阿多又将砂石开采转让给李喜财。根据《甘孜藏族自治州砂石资源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从事采砂的单位或者个人需要改变采砂许可证规定内容和事项的，应当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手续。采砂许可证不得伪造、转让、涂改、买卖、抵押、出借或出租。”的规定，阿黑与雅江县水务局签订了《雅江县砂石临时加工开采协议书》后，由龙阿多将砂石开采转让给李喜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2014年6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合作合同》关于付款事项的补充约定，属于主从合同关系，主合同《合作合同》无效，故从合同《协议书》亦无效。二、关于被告龙阿多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李喜财250万元以及机械设备的问题。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李喜财向被告龙阿多支付的250万元转让款应予以返还，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014年李喜财向龙阿多出具了35万元的欠条，双方已确认该款项用作恢复沙场原状的费用，该35万元应从龙阿多返还李喜财250万元中予以扣除，被告实际应返还原告转让款215万元。在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一致确认，李喜财留在龙阿多处的砂场机械设备有发电机一台；水泵一台、震动溜槽一台、帐篷五顶、管子九根。原告同意以现场确认的机械设备为准，故被告应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机械设备退还原告。三、关于被告龙阿多是否应支付原告李喜财利息的问题。李喜财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到充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其在明知龙阿多不具备砂石开采资格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签订合同，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李喜财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李喜财要求龙阿多支付利息的诉求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阿多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喜财215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伍万元整）；二、被告龙阿多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喜财机械设备发电机一台；水泵一台、震动溜槽一台、帐篷五顶、管子九根；三、驳回原告李喜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753.6元，由原告李喜财负担5063.6元，由被告龙阿多负担246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段内惠审 判 员  韩 义人民陪审员  陈朝君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莲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