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胡海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夏，女，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徐倩倩，山东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荆丽（系上诉人李健之妻），女，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夏、原审被告荆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3日，原告朱明夏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被告李健的账户内汇款50万元。被告李健承认收到该款项。原告朱明夏认可被告李健已经还款264000元，分别为：李健于2012年7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朱明夏账户汇款22500元；于2012年8月3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朱明夏账户汇款22500元；于2012年8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朱明夏账户汇款22500元；于2012年9月3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朱明夏账户汇款22500元；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朱明夏账户汇款122500元；于2012年10月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朱明夏账户汇款18000元；被告李健分别于2012年8月21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王秀红账户汇款12500元；于2012年9月3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王秀红账户汇款7500元；于2012年10月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王秀红账户汇款13500元。原告朱明夏认为尚余本金236000元未收回。
原审庭审中，证人侯宁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李健电话向侯宁借钱急用，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因侯宁与原告朱明夏系夫妻，后原告朱明夏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健出借款项50万元，因为是朋友所以没有出具书面借条，后来偿还部分款项，具体金额不清。被告李健认为证人侯宁与原告朱明夏原系夫妻关系，出庭作证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证人刘潇出庭作证，证明其仅知道被告李健向原告朱明夏借款50万元的事情，对于具体的借款经过不清楚。证人刘潇陈述其与案外人李飞、岳吉友没有经济往来。证人李飞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案外人岳吉友在放高利贷，证人认识岳吉友，证人弟弟即被告李健知道后也将部分钱交给案外人岳吉友赚取利息，后来被告李健的朋友侯宁、赵军、刘潇也将钱交给岳吉友赚取利息，后岳吉友资金链断裂还不起钱。证人李飞陈述其不知道原告朱明夏向被告李健转款50万元的事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朱明夏的诉称及被告李健、荆丽的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原告朱明夏向被告李健账户内转款50万元是否为借款，两被告应否偿还。对于该焦点问题，原告朱明夏认为是借款，并且被告李健已经偿还部分款项，要求两被告还清剩余本金。被告李健认为该50万元系案外人岳吉友的借款，其仅是代为转款，并且该笔借款，案外人岳吉友已经通过转款方式偿还264000元，还款责任应由案外人岳吉友承担。被告荆丽认为该借款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对于原告朱明夏向被告李健账户内汇款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李健提供证据欲证实本案中的50万元系案外人岳吉友所借。原审法院根据其所举证据进行审核发现：2012年7月4日，被告李健收到原告朱明夏汇款50万元后，其账户内的款项余额为95万余元，被告李健分别转款454500元、50万元到案外人李飞账户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健有对其账户内资金自由处分的权利，庭审中被告李健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其系接受原告朱明夏委托向案外人转款，故被告李健自行向案外人账户内转款的行为并不能够当然认定系接受原告朱明夏或案外人侯宁的指派。被告李健申请出庭的证人李飞系其哥哥，证人李飞对其证言未提供书面证据且与被告李健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证人李飞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朱明夏申请出庭的证人侯宁与原告朱明夏原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原告朱明夏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潇证实原告朱明夏向被告李健系通过汇款方式出借款项与本案查明的汇款事实相同，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被告李健虽未向原告朱明夏出具书面借条，但根据庭审中查明可以认定被告李健向原告朱明夏借款50万元的事实，被告李健借款后有权自由处分，原审法院对于被告李健、被告荆丽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朱明夏与被告李健之间对于借款期限及利息并无约定，且被告李健已经陆续通过转账方式偿还264000元，仅欠借款236000未还，故原审法院对于原告朱明夏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本案中被告李健与被告荆丽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被告李健与被告荆丽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此约定及朱明夏知道有该约定，因此，被告荆丽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健、被告荆丽共同偿还原告朱明夏借款人民币23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朱明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5670元，由被告李健、被告荆丽共同负担。
上诉人李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李健与被上诉人朱明夏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侯宁，侯宁应为本案的原告，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岳吉友，岳吉友应为本案的被告。李健、荆丽夫妇二人与朱明夏在本案发生前并不认识，不存在向朱明夏借钱的问题，事实上李健认识的是朱明夏之夫侯宁，证人侯宁、刘潇的证言均可证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侯宁，侯宁通过其妻朱明夏的账户转款给李健。同时，李健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本案涉及的款项最终流向岳吉友，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调查，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2、证人刘潇的证言属于间接证据，是其听侯宁单方面讲述的，其并未参与本案借款的具体过程，无法知晓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且其证言与证人侯宁的证言相矛盾，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分析，可证实证人刘潇的证言不可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李健与侯宁夫妻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相识时间不长，在本案借款之前无任何经济往来，突然之间，李健提出向侯宁借款，未出具书面借据、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显然不符合常理。从李健的回款纪录看，不但每次的回款金额几乎一致，另还包括给侯宁之母王秀红的回款，如没有侯宁的告知，李健是不知王秀红的账号，上述疑点恰好说明侯宁借款给岳吉友，只是通过李健、李飞的银行账户转给岳吉友，还款时也是岳吉友通过李飞、李健的银行账户转给朱明夏，李健又按照侯宁的要求把一部分款项转到王秀红的账户。综上，原审法院在对本案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本案借款的主体应为侯宁与岳吉友。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明夏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明夏承担。
被上诉人朱明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李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荆丽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李健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昌磊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侯宁，实际借款人是岳吉友。张昌磊称其与李健的哥哥李飞是同事，岳吉友在我们单位旁边开了一个饭店，通过去吃饭认识了岳吉友，后来就慢慢熟悉了，岳吉友称其开了一个投资公司，我也借给岳吉友钱，也介绍朋友借给岳吉友钱，后来有一段时间找不到岳吉友，2012年12月份，我休假三个月和朋友一起在滨州找到岳吉友要钱，我也一直跟着岳吉友，当时我见到侯宁也去过一次找岳吉友要50万元钱，但对具体借款的情况不清楚。朱明夏申请侯宁到庭后对张昌磊的证言进行质证，侯宁称其从未见过张昌磊，也未到滨州找岳吉友要过钱，也不认识张昌磊。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明夏于2012年7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李健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50万元，李健在2012年7月19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明夏的银行账户及案外人王秀红（系侯宁之母）的银行账户多次转款，共计264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健与被上诉人朱明夏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借款事实。首先，李健认可涉案5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只是主张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侯宁，借款人是案外人岳吉友，侯宁通过其妻朱明夏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至李健银行账户，由李健将该款项通过李飞的银行账户转给岳吉友。但李健既未提供侯宁与岳吉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有关证据，也未提供侯宁或朱明夏委托李健或李飞向岳吉友交付借款的有效证据，因人民币系种类物，李健在收到朱明夏50万元后其账户余额为95万余元，李健又向李飞分别转款50万元、454500元，仅凭李健向李飞转过50万元、李飞又向岳吉友转款50万元难以证明侯宁或朱明夏与岳吉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次，从本案的还款情况看，也是通过李健的银行账户转给朱明夏和案外人王秀红的账户共计264000元，朱明夏也认可收到上述李健的还款264000元。李健虽主张该款项是岳吉友偿还的款项，但李健既未提供岳吉友委托其向朱明夏偿还借款的有效证据，也未提交侯宁或朱明夏收到该款项系岳吉友偿还的有效证据。最后，从李健与朱明夏、王秀红的银行往来转账记录看，存在236000元的差额，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本案50万元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在李健收到该50万元款项后如何处置系李健对自身权利处分，根据相对性原则，本案的50万元款项应是朱明夏与李健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李健给李飞转款，李飞给案外人岳吉友转款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故朱明夏向李健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李健与朱明夏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借款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健在偿还朱明夏借款后，可根据其银行转账记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上诉人朱明夏负担1497元，由上诉人李健、原审被告荆丽负担2153元；一审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被上诉人朱明夏负担431元，由上诉人李健、原审被告荆丽负担1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代理审判员 闫振华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