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3号院1号楼7层B单元7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印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晓，女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外开阳里5区4号楼328室（右安门企业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中立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三面向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朝民（知）初字第3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3月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立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晓，被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明聪到庭参加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面向公司在原审起诉称：该公司对文字作品《带刺的玫瑰长风汽车实施电子商务案例》（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该作品共计字数为4千字。中立诚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域名为chinesetax.com.cn的网站提供了上述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立诚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
中立诚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中立诚公司没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网站是非盈利网站，三面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综上，中立诚公司不同意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5年5月21日，三面向公司就其委托案外人李海龙汇编《竞争优势》一书签订了《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竞争优势》一书及书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自发表之日起至合同期满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李海龙不得将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三面向公司按照每千字100元向李海龙支付一次性转让价金，按照每千字10元向李海龙支付汇编费；合同有效期为10年。在该合同附表中载明了汇编的文章共计92篇，其中包括涉案作品。2006年1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了图书《竞争优势》，该书署名李海龙著，在该书第十二篇自436页至441页刊登了涉案作品，共计约4千字。
域名为chinesetax.com.cn的网站上刊登了涉案作品，字数约为4千字，文章显示”文章来源：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作者：李海龙”。该网站下方显示：”主办单位：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4年5月26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三面向公司的申请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858号公证书（简称第11858号公证书）。中立诚公司认可该文章内容系其自其他网站复制过来后刊发的，该文章与三面向公司主张的涉案文章相同。现中立诚公司已将涉案文章删除。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三面向公司提交了一份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850元。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
依据图书《竞争优势》的署名、《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及附表记载的权利转让信息，可以认定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在合同期内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有权对侵犯其著作权的侵权人主张权利。
中立诚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三面向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三面向公司的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不予全额支持。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独创性程度、字数，中立诚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三面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立诚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八百元；二、中立诚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律师费二千元；三、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立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立诚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涉案网站”中华税网”的运营单位、备案单位均是北京中税在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税在线公司），而并非中立诚公司，该网站产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中税在线公司承担，而非由中立诚公司承担，中立诚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三面向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仅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律师费发票，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份发票所载金额就是三面向公司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中立诚公司赔偿二千元律师费用的依据不足。3、中立诚公司并无过错；涉案作品发表时并未声明不得转载，中华税网也已声明为非营利性网站，且中立诚公司并未提供其遭受损害的任何证据。因此中立诚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三面向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并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审审理过程中，三面向公司提交了第1185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chinesetax.com.cn”网站截图打印件显示，该网站页面下显示有”主办单位：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字样。
一审庭审过程中，中立诚公司针对上述公证书进行质证时，承认涉案作品是其从其他网站复制过来的，在中华税网发表用以宣传。
在二审谈话过程中，中立诚公司表示三面向公司在原审过程中仅提供了发票，没有提供对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发票中所载明的数额就是因本案而产生。三面向公司表示其和律师事务所之间是风险代理，但又根据情况收取了2850元代理费用，该发票就是因本案而产生。
上述事实，有《竞争优势》图书、《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及其附表、第11858号公证书、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出具的2850元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相关答辩理由，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
一、中立诚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立诚公司上诉主张，刊登被控侵权作品的”chinesetax.com.cn”网站并非其经营，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三面向公司提交的第11858号公证书所附的上述网站截屏打印件中显示，刊登被控侵权文章的网站下方显示有该网站主办单位为中立诚公司的信息，故该公证书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网站由中立诚公司经营。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针对第11858号公证书进行质证时，中立诚公司作出了涉案网站刊载的涉案作品系其从其他网站复制过来的表述。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中立诚公司在涉案网站上刊载了涉案作品。中立诚公司的上述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中立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因侵犯他人著作权而所负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立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作品在发表时并未声明不得转载，且中华税网为非营利性质的网站，三面向公司亦未提供其因侵权而所受损害的证据，故中立诚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三面向公司的许可，中立诚公司在涉案网站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次，根据三面向公司提交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中所记载的相关条款可知，三面向公司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92篇文章的汇编作品著作权，表明三面向公司具有通过涉案作品取得收益的合理预期。中立诚公司未经三面向公司许可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使得三面向公司丧失了一次取得合理预期收入的机会，应当对三面向公司给予相应赔偿。涉案作品发表时是否允许转载、涉案网站是否属于营利性网站的事实均非中立诚公司应当免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定考量因素。最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权利人实际损失和侵权人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情节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虽然三面向公司并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但原审法院综合涉案文章的独创性程度、字数，中立诚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立诚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中立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三面向公司的律师费用。
中立诚公司上诉主张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三面向公司提供的律师费用发票系本案的诉讼费用支出，中立诚公司不应赔偿三面向公司的律师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向权利人支付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故原审法院判令中立诚公司赔偿律师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其次，虽然三面向公司仅提供了一张律师费发票而并未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但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应三面向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参加了一审诉讼活动，并出具了律师费发票。三面向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本案律师费合理部分，中立诚公司理应赔偿。原审法院酌定中立诚公司赔偿的律师费数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立诚公司的上述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立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于收到本判决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已交纳），均由北京中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文毅
审 判 员 何 暄
审 判 员 芮松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殷 悦
书 记 员 郭小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