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71刑初207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海，男，1990年2月5日出生，侗族，文化程度初中，职业务工，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天柱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9月13日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于2015年6月3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2日被羁押，于同月3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曾小斌，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一区检诉刑诉〔2017〕18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出现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9月8日、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郭新志、陈汉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海及其辩护人曾小斌、被害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7年1月2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袁海来到东莞市东城街道涡岭草岭路西13巷勇哥便利店，在该处的被害人陈某1怀疑遭袁海报复，被袁海举报其便利店有人赌博，于是与袁海发生争吵，继而引发拉扯打斗。过程中，袁海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往陈某1身上乱挥，导致陈某1手臂与背部受伤（经鉴定，损伤为重伤二级）。袁海随后逃离现场。案发后，袁海赔偿陈某155000元，取得陈某1的谅解。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袁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袁海称对方有几个人上来骂他并推着他往巷子里打，有人掐他的脖子，其出于生命受威胁而反击才用小刀乱挥，并无伤害陈某1的主观故意，并提出证人刘某亦有参与打其。被害人陈某1称现场有十来人，自己这方有三个人，不清楚谁动手，他们在巷子里，其在店里，袁海因其弟弟在店里赌博输钱不舒服就报警了，当时他们几个在拉扯，其过去拉开，没有看到“黑超”和“老严”打袁海，其自己也没有打袁海。
被告人袁海的辩护人提出袁海属于防卫过当，认罪、袁海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袁海来到东莞市东城街道涡岭草岭路西13巷勇哥便利店，在该处的被害人陈某1怀疑遭到袁海报复，被袁海举报该便利店涉嫌赌博，于是与袁海发生争吵，陈某1等人继而与袁海引发拉扯，后在便利店旁边的巷子里，陈某1等数人对袁海实行殴打。过程中，袁海取出随身携带的佩戴在钥匙上一把水果刀乱挥，导致陈某1手臂与腹部受伤（经鉴定，损伤为重伤二级）。袁海随后逃离现场。案发后，袁海赔偿陈某1人民币55000元，陈某1对袁海的上述行为表示谅解，并提出其与袁海是朋友，关系素好，伤害行为系偶然情况，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街道涡岭草岭路西13巷勇哥便利店以及13巷外贸服装店中间巷子地面，地面可见少量滴落血迹。
2、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陈某1被刀刺伤致膈肌破裂，脾破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的损伤为重伤二级。
3、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涉案13巷11号楼顶将被告人袁海抓获归案。
4、常住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袁海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袁海曾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9月13日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于2015年6月3日刑满释放。
5、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袁海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协议，袁海赔偿了陈某155000元，取得陈某1的谅解。
6、情况说明：证实安机关未在现场缴获作案工具水果刀，现场附近没有监控录像，陈某1以不想追究袁海责任不愿意进行评残鉴定。
7、证人高某的证言（男，47岁，湖南省安乡县人）：证实其老乡陈某1被袁海用刀捅伤。称2017年1月2日20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东城街道涡岭草岭路西十三巷1号巷勇哥便利店跟老乡聊天，我听到其他人说袁海打电话举报陈某1几人在店内打牌，陈某2知道后就问袁海为何要举报他们打牌，然后他们在便利店门口对出的巷子吵起来，对骂几句后打起来。现场的人看到了就过去劝架，他们打了一会我们就将他们分开了，当时他们两人都没有走。我们看到陈某1走到便利店时手上和后背都流了很多血，我们知道袁海一定是拿刀捅了陈某1，我们要找袁海时，他已经转身逃跑了。我们马上去追，我看到袁海手上拿着一把小刀逃跑，估计是把陈某1捅伤的小刀。后我们没有追上袁海。当时没有看到袁海是如何拿刀捅伤陈某1。
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袁海就是在勇哥便利店持刀将其老乡捅伤的男子。
8、证人刘某的证言（男，43岁，湖南省益阳市人，）：证实其老乡陈某1被一名叫小海的男子捅伤手臂和背部。2017年1月2日21时许，其当时看到陈某1坐在草岭路西十三巷1号便利店里坐着玩手机，小海走到便利店处，陈某1看到他在店门口就问他是否报了警。因当天下午陈某1与小海已经发生口角，随后当晚就有警察到便利店问是否存在赌博，所以陈某1看到小海过来就因这事情对骂，继而发生拉扯，双方一直推搡到巷内。因巷内没有灯光，其没有看清双方是否有拿工具，只能上前劝阻并拉开双方，大概三分钟左右被群众拉开，后陈某1走出到便利店时其看到他左手臂和上身左侧处有被刀捅伤，有人报了120，当时小海已经逃离现场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袁海就是捅伤陈某1的男子小海。
9、证人吴某的证言（女，31岁，湖南省桃源县人）：证实陈某1被一名叫小海的男子持尖刀捅伤。2017年1月2日19时许，其在勇哥便利店看店时小海到其店里玩，当时其与陈某1的弟弟和小海打了扑克牌，陈某1也在。当时陈某1与小海因小事说了两句，后来有警察来该处检查，陈某1就怀疑是小海报警，双方对质起来，接着发生拉扯到草岭路西十三巷1号巷内，由于当时巷内没有灯光，只能在外面看着，但具体看不清楚。他们大约三分钟左右被人拉开，后小海的手机摔在地上，当时陈某1还误以为是自己手机掉了捡起来，后发现不是给回了小海，这时陈某1看到自己身上流着血才发现自己受伤，但小海拿了手机后就从巷子走了。当时小海拿的是一把弹簧刀，陈某1没有持有工具。
辨认笔录：辨认出袁海就是将陈某1打伤的小海。
10、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男，37岁，湖南省益阳市人）：陈述其被袁海拿刀捅伤的经过。2017年1月2日20时30分许，当时其和袁海及老乡刘某一起在东城涡岭草岭路十三巷1号勇哥便利店门口打牌，袁海因为输了钱不服气与其起了争吵，双方争执到巷子内，这时刘某和附近的人过来劝架，其与袁海被拉开，这时其看到地上有袁海的手机就拿起来还给他。但袁海误以为是其弄坏了手机，于是冲过来推其腰部，将其推倒在地。接着其站起来，袁海也拿回了手机。后其二人还争吵了几句后，其发现自己腰部流血了，于是质问袁海。袁海当时否认，但其看到他右手上拿着一串钥匙，钥匙里挂着一把小刀，小刀已经是打开的状态，这时其知道自己被捅伤了，于是叫周围的人打120。当时参与打斗的只有其与袁海，其他人都是过来劝架的。当时袁海用的小刀是可折叠的，刀刃长约七厘米。其与袁海关系挺好，这次是偶然情况，请求从轻处罚。
辨认笔录：辨认出袁海就是拿刀捅伤其的袁海。
11、被告人袁海的供述：供认其用一把水果刀将一名叫华某的男子捅伤。2017年1月2日18时许，其步行到东城街道涡岭草岭路西十三巷1号勇哥便利店和别人打牌，后某来到便利店叫其他人不要和其打牌，并和老板娘说让其打牌的话就把店砸了，其很生气就打电话举报店里有打牌(第二次笔录中又称其和该店老板娘、华某弟弟打牌，后来华某过来和他弟弟发生口角，华某叫其到他那桌去打，他们玩得大，其没有去，之后其离开店并用手机报警说店里有人聚众赌博)。40分钟后，其接到华某微信让其回店里，当其走到门口，华某就问其是不是其报的警，其说没有，“黑超”男子说是其报的警，还指着其、推着其，后约5人过来对其拳打脚踢，其脖子被指甲抓了几条痕，其他没什么（第三次笔录中又称被人掐住脖子，其就对着几人乱挥和乱捅了几下）不知道什么人打自己(第二份笔录又称是一名叫黑超的男子先动手，第三份笔录又称哪个打其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人掐其脖子)。其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他们面前乱挥，后来有人劝架，把他们拉开，其很生气，就把手上的刀往打其的人群里砸，然后就回家了，不知道有没有弄伤人，只是在其住处的平台上听到别人说华某受伤了。其就逃跑回住处了。约23时许，其在住处被警察抓获。
辨认笔录：辨认出其与华某即陈某2等人发生口角的地方，辨认出其持刀捅伤陈某1的地方。
关于袁海提出其被多人殴打而进行反击、袁海的辩护人提出袁海在本案存在正当防卫但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1的庭前陈述中称其与被告人袁海在巷子里发生推搡，其他人并未参与，只是劝架将其二人拉开，但陈某1在庭审中改称现场有十来人，其这方有三个人，不清楚当时谁动手，其在店里，其他在巷子的人与袁海在拉扯而自己去拉开，其本人没有打袁海，袁海也没有用刀捅其。被害人关于其在现场与袁海系二人之间打斗还是多人打被告人一人的陈述前后出现重大矛盾，且本案系因袁海举报涉案便利店赌博而引发打斗，袁海关于其因举报陈某2后被多人殴打而进行反击的供述稳定，以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认定被告人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出于防卫的目的而进行反击，但其防卫行为明显超出必要限度而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关于袁海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海面对被害人陈某2等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防卫，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本案因琐事引发，但被告人袁海的防卫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重大损害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海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诉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处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袁海的行为成立防卫过当，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袁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袁海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2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对被告人袁海在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建议，因本案认定被告人袁海存在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量刑建议不予采纳。
视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进龙
审 判 员 李丽萍
人民陪审员 罗治漳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佳煊
书 记 员 黎俊余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