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旭昌，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权，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朋，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恒利堡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乐群村龙聚环龙康街*号*楼。主要负责人：刘杏妍，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嘉，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榕，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隆都南路9号一幢1、2层。法定代表人：冯慧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杨艺力，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冯慧珊，女，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黄旭昌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利堡制衣厂（以下简称恒利堡厂）、原审被告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通公司）、杨艺力、冯慧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旭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旭昌不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并由恒利堡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电通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出资，并无欠缴出资的事实。根据电通公司的《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出资凭证》等证据证明电通公司经增资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且出资股东均已足额缴纳出资。（二）黄旭昌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电通公司40%股权，无证据证明黄旭昌有抽逃出资的事实，且电通公司属两名股东的有限公司，非一人公司，黄旭昌依法不应对电通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理解有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四）黄旭昌之所以在一审中称没有实际出资和经营电通公司，是因为黄旭昌是代杨艺力持股，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人为杨艺力。黄旭昌是受杨艺力委托收款的，黄旭昌所收取恒利堡厂的638000元，有100000元已归还，剩余538000元有一部分转给杨艺力，其余部分代电通公司支付款项。其与汇款人没有生意往来，有部分是杨艺力让其转出去的，有部分是杨艺力让其代收，是杨艺力让其作为代理股东的，其是没有实际出资与经营的。恒利堡厂答辩称，（一）黄旭昌并未就其在电通公司的认缴的出资额进行足额的出资，所以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恒利堡厂委托阮卒勉向黄旭昌转账638000元，该款项是黄旭昌和电通公司共同向恒利堡厂借款，后黄旭昌也向恒利堡厂归还过100000元，由此可知黄旭昌是借款人。因此即使黄旭昌在电通公司有足额出资，也应当在538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电通公司、杨艺力、冯慧珊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恒利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电通公司、黄旭昌、杨艺力、冯慧珊归还借款2098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098000元从2015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利堡厂负责人刘杏妍的丈夫阮淬勉与杨艺力是朋友关系；电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冯慧珊；黄旭昌是电通公司其中之一的投资者。恒利堡厂称杨艺力是电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因电通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恒利堡厂借款。2014年11月3日，恒利堡厂通过案外人阮淬勉尾号637、451的账户分别向杨艺力的62×××01账户转账支付220000元、180000元；2015年5月8日，恒利堡厂通过案外人阮淬勉在中国工商银行62×××89的账户向杨艺力62×××01账户转账支付600000元；2015年5月20日，恒利堡厂通过案外人阮淬勉尾号637账户向杨艺62×××01账户转账支付460000元；恒利堡厂通过案外人阮淬勉尾号637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3月28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22日向黄旭昌62×××98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88000元、300000元。上述恒利堡厂共支付给杨艺力、黄旭昌借款2098000元。电通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本公司电通公司因工作需要，于2015年5月15日向恒利堡厂（工商注册号：442000000890518）借出174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肆万元整），并承诺所有款项将于2015年6月17日前一次偿还，逾期未还将会追究法律责任。出借单位要求收款账号为44×××49（中国建设银行，中山沙溪支行），附：本合同一式两份，修改无效，电通公司以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借款借据“借款单位”处盖章确认及盖上骑缝章。恒利堡厂称电通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后，案外人阮淬勉受其委托陆续汇款给电通公司，故电通公司实际向恒利堡厂借款共2098000元。电通公司确认借款借据上的盖章的真实性，但称没收到上述借款2098000元；黄旭昌确认收到上述转账至其账户下的638000元，并称在2015年5月25日已转回100000元给阮淬勉。借款期限届满后，电通公司、黄旭昌、杨艺力未偿还借款，经恒利堡厂多次向电通公司、黄旭昌、杨艺力催讨未果，恒利堡厂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诉讼过程中，恒利堡厂确认收到电通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还款100000元，并称到目前为止，电通公司尚欠1998000元。同时明确要求电通公司、黄旭昌、杨艺力、冯慧珊对上述借款承担责任。恒利堡厂称杨艺力与冯慧珊系夫妻关系，但并无提供证据佐证。又查：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载明：企业名称：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中山市沙溪镇××、××层；营业执照442000000162225，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冯慧珊；登记机关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成立日期：二〇〇二年四月八日；核准日期：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投资者名称：林再园，认缴出资额120万人民币，比例60%;黄旭昌，认缴出资额80万人民币，比例40%；企业目前状态：登记成立。另，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载明：企业名称：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沙溪镇××、××层；注册号442000000162225；法定代表人冯慧珊；核准变更登记日期：2008-08-08，变更项目：住所，企业名称，营业期限，注册号；住所：变更前内容：中山市沙溪镇岐江公路乐群路段36号第二排，变更后内容：中山市沙溪镇××、××层；企业名称：变更前内容：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变更后内容：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期限：变更前内容：自2002-04-08至2010-04-07，变更后内容：自2002-04-08至2008-11-07；注册号：变更前内容：4420002007489，变更后内容：442000000162225。另，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载明：企业名称：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中山市沙溪镇××、××层；注册号442000000162225；法定代表人：冯慧珊；核准变更登记日期：2015-07-21；变更前股东：林再园、何有林，变更后股东：林再园、黄旭昌。恒利堡厂认为，经查询得知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08年更名为电通公司。当时电通公司出具借款借据时，恒利堡厂并未核查该公章，没发现电通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盖上变更前的“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公章，且填写不同的工商注册号码，但借款借据确实是由电通公司在其公司内出具，借款借据上亦写明“本公司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电通公司认为，根据资料显示本案的借款借据的主体是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在2008年8月8日变更为电通公司，说明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主体已注销，以其公司名义在2015年5月15日又出具了借款借据并加盖公章，其行为不能认定是电通公司的行为，同时款项并没有拨付至载明的账户上，借据载明的工商注册号与中山市工商局所出具的登记资料所记载的注册号不符合，所有该借款与电通公司无关，不应该承担借款的共同责任。电通公司确认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8日变更为电通公司，电通公司承接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及债务。再查：2016年9月12日，案外人阮淬勉出具一份证明：兹证明恒利堡厂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委托本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银行账号：62×××3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沙溪支行，开户名：阮淬勉)向电通公司出具借款合计1918000元，其中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20日向杨艺力（银行账号：62×××01.户名杨艺力）转账合计1280000元，分别于2015年3月28日、2015年5月5日向黄旭昌银行账户（银行账号：62×××98，户名黄旭昌）转账合计638000元；特此说明，阮淬勉在证明人处签名确认。另，结婚证显示：阮淬勉与刘杏妍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电通公司向恒利堡厂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电通公司在借款借据盖章确认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电通公司主体的问题；二、借款金额的问题；三、黄旭昌、杨艺力、冯慧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2008年8月8日，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为电通公司，说明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主体已注销，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在借款借据盖章，电通公司虽称借款主体应该以签名盖章公司为借款主体，电通公司不应该承担借款的共同责任。但确认变更为电通公司承接中山市电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及债务，据此，电通公司作为借款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妥，应该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二：恒利堡厂称电通公司共借款2098000元并有阮淬勉的银行转账流水为证，但电通公司虽称没有收到上述借款，但又确认借款借据的真实性;黄旭昌确认收到转至其账户下的638000元，并称是代杨艺力收款的，但仅提交银行流水佐证。此外，恒利堡厂称向杨艺力转账支付1460000元，而阮淬勉出具证明向杨艺力转账支付1280000元，但杨艺力没有到庭予以确认。另外，恒利堡厂确认收到电通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还款100000元。综上，因电通公司确认上述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但又辩称没有收到借款，其说法自相矛盾，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电通公司向恒利堡厂借款1740000元（按借款借据），但应扣除电通公司已偿还的100000元，故电通公司尚欠恒利堡厂1640000元。至于恒利堡厂与杨艺力、黄旭昌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因恒利堡厂仅提供银行流水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恒利堡厂应就其与电通公司的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恒利堡厂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佐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于恒利堡厂与杨艺力、黄旭昌之间除上述1740000元借款外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利堡厂如有足够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三：电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电通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黄旭昌作为电通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800000元（40%）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恒利堡厂和电通公司、黄旭昌均确认杨艺力是电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但均无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恒利堡厂要求杨艺力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慧珊作为电通公司的企业法人，但并不是该公司的出资股东，故恒利堡厂要求冯慧珊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电通公司拖欠恒利堡厂借款不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恒利堡厂要求电通公司、黄旭昌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利息，现恒利堡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支付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恒利堡厂要求电通公司、黄旭昌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通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黄旭昌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艺力、冯慧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电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恒利堡厂清偿借款本金164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电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清偿上述债务，不足部分，则由黄旭昌按其出资额8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恒利堡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4元（恒利堡厂已预交23584元），由恒利堡厂负担4024元，电通公司、黄旭昌负担1956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直接返还恒利堡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黄旭昌提交电通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资料即电通公司2015年度报告及2016年度报告、中山富城会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电通公司原股东何林有与黄旭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等，拟证明电通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出资，黄旭昌从何有林手上受让了电通公司40%的股权，不存在黄旭昌没有足额出资的情况。上述《验资报告》载明“贵公司（电通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已经在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2002年4月1日出具了中成会字（2002）第13062号验资报告。截至2004年7月20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判令电通公司向恒利堡厂清偿借款本金1640000元及相关利息，各方均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旭昌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恒利堡厂和电通公司，黄旭昌的收款行为系其代表电通公司所作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出借人恒利堡厂应向借款人电通公司主张债权，其要求黄旭昌承担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其次，黄旭昌提供的中山富城会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反映，在电通公司注册成立及增加注册资本时，电通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出资，不存在股东未足额出资的情况。再次，黄旭昌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原电通公司股东何有林处受让了电通公司40%的股权，因原股东何有林已足额出资，故新股东黄旭昌并不存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至于黄旭昌在一审中称其“没有实际出资”，应是指其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给何有林，而黄旭昌与何有林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情况，不影响电通公司股东已实际缴纳注册资本的事实认定。综上，恒利堡厂请求电通公司股东黄旭昌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旭昌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利堡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4元（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利堡制衣厂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利堡制衣负担4024元，原审被告中山市电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6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直接返还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利堡制衣。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恒利堡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谢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