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刑一初字第5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女。系被害人顾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顾某乙，男。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之孙。
被告人刘荣平，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云坤，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荣平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琳、代理检察员邓飞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荣平及其辩护人吴云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及其代理人顾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顾某甲因与被告人刘荣平之前有矛盾未解决，于2014年10月1日去找刘荣平。二人发生争吵以后，顾某甲从自己的电动自行车上拿出事先准备的两把水果刀，刘荣平回家拿来长刀，到刘某乙家门口相遇后开始互殴，刘荣平之子刘某甲紧随其后，刚刚加入就被杀伤。刘某甲死于现场，顾某甲受伤后死于范某某家猪圈旁，刘荣平受轻伤。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以及物证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刘荣平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荣平供述与顾某甲互殴时将刀抢过来杀了顾某甲一下，但是否杀着及杀着何处不知道，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系顾某甲先动手杀着刘某甲以后，才进行正当防卫的，案发以后就要求围观的人报警，且没有逃跑行为，应属于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无法准确认定形成顾某甲、刘某甲致命伤的致伤工具，刘荣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应当依法认定具有免责性，且刘荣平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宣告刘荣平无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要求被告人刘荣平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0元。刘荣平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荣平与被害人顾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以后，刘荣平便外出务工多年。顾某甲得知刘荣平回家以后，于2014年10月1日下午骑电动自行车找到刘荣平，因谈及以前的纠纷又与刘荣平发生争吵。后顾某甲去电动自行车上拿来事先准备的两把水果刀，刘荣平回家去拿来长刀。顾某甲、刘荣平到刘某乙家门口相遇以后，便持刀开始互殴。刘某甲紧随父亲刘荣平到达现场以后便被杀伤。刘某甲倒地以后，刘荣平与顾某甲又缠打了一段时间。顾某甲受伤离开后死于不远处的范某某家猪圈旁，刘荣平被“120”救护车送往鲁甸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法医检验鉴定，顾某甲系外伤致心脏创伤性大失血死亡；刘某甲系被锐器刺伤左颈部导致左颈总动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刘荣平所受损伤系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警情信息、监视居住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鲁甸县公安局“110”于2014年10月1日15时28分接警，公安机关于10月2日对被告人刘荣平指定居所鲁甸县人民医院四楼外科九号病房监视居住，后于11月3日将受伤痊愈的刘荣平带到鲁甸县公安局。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高某甲家房屋西侧，西墙下堆放有机制沙堆公分石。机制沙西侧路上停有台铃牌紫红色两轮电动自行车。刘某甲尸体躺于刘某乙家围墙大门北侧水沟处；顾某甲尸体俯卧于范某某家猪圈附近。勘查提取血痕或褐色物质36份、电动自行车、水果刀两把以及长刀等物。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8日，被告人刘荣平经混合辨认确认编为“2”号的刀子系其从家中拿来与顾某甲打架的刀子；编为“1”号和“4”号的刀子系顾某甲拿来与其打架的刀子。庭审中，被告人刘荣平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前述物证刀具亦作了确认。
4、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勘查提取的血痕或褐色斑痕中有三处以及黑色刀鞘上粘附的褐色物质、刘某甲左、右手掌擦拭物检出刘某甲的基因分型；送检现场勘查提取的血痕中有七处以及东侧30cm处的公分石上银白色水果刀刀柄处附着物、东侧40cm处的公分石上长刀刀前段、刀柄上附着血痕、刘荣平右手腕关节、手掌、手指、左手背处擦拭物、刘荣平衣服上检出刘荣平的基因分型；送检现场勘查提取的血痕中有六处以及顾某甲左手掌擦拭物、顾某甲衣物上检出顾某甲的基因分型；送检东侧40cm处的公分石上长刀刀尖部、刀后段附着血痕以及长刀下银白色水果刀上血痕检出刘荣平、顾某甲的混合基因分型。
5、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提取被害人顾某甲、刘某甲肝胃组织及胃内溶物送检，排除顾某甲、刘某甲中毒死亡的可能。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顾某甲右面颧部、右额顶部、右颞顶部、右腋前线第7肋处共检见五处表皮剥脱；右颈部、左锁骨中线外侧第2-3肋间、左锁骨中线第5-6肋间检见锐器创口；四肢检见十余处损伤；左锁骨中线第5-6肋间创口与心包上创口、心壁前后壁创口、膈肌上创口、肝脏膈面上创口呈一次性贯通状，创道总长12cm；分析致伤工具系长条型单刃尖刀；鉴定意见为顾某甲系外伤致心脏创裂伤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刘某甲左颈部、左上腹检见锐器创口；左颈部创口进入皮下肌层至气管左侧，导致肌腱断裂，左颈总动静脉断裂，左侧气管壁全层破裂，第三颈椎前侧骨质裂伤；左上腹创口刺穿腹壁及第七肋软骨进入腹腔，导致前正中线左侧第七肋软骨全层断裂，肝脏左叶左前侧创口贯穿肝左叶至肝腹后壁；分析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鉴定意见为刘某甲系被锐器刺伤左颈部导致左颈总动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6、鲁甸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告人刘荣平于2014年10月1日因多处开放性损伤，被“120”送往鲁甸县人民医院外一科救治。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荣平额部、左腋窝、右手拇指、食指、左手中指、食指、左大腿均检见损伤，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
7、证人证言：（1）高某乙证实，2014年10月1日中午，顾某甲将电动自行车骑到高某甲家堆公分石处，下车去问刘荣平就发生争执。后顾某甲去电动自行车上拿来两把短刀，刘荣平回家去提着武士刀来，刘某甲跟在刘荣平后面。刘荣平从刀鞘内抽出刀来砍顾某甲没有砍着，后刘荣平和顾某甲就抓扯在一起扭打，刘某甲上去不久便受伤倒在刘某乙家门口。此时，刘荣平和顾某甲还扭打在一起。二人分开以后，顾某甲往南边离开，刘荣平将抢着的短刀丢在地上。刘某乙出门看后，又转回围墙里去打电话报警。顾某甲此前因纠纷被刘荣平家打伤没有解决，案发当天来找刘荣平引发打架。
（2）高某丙证实，顾某甲因问刘荣平以前纠纷如何处理，与刘荣平于2014年10月1日发生争吵、互骂，后顾某甲到电动自行车处拿来两把水果刀，刘荣平回家提来大刀，二人相遇以后就打起来，相互乱杀乱砍。刘某甲跟在刘荣平后面，过去就被杀伤，后倒在刘某乙家门口的水沟处。顾某甲与刘荣平分开以后，刘荣平走到砂堆处，将手里的刀丢在地上。
（3）刘某乙证实，顾某甲因问刘荣平之前的事要如何处理，于2014年10月1日在其家围墙外与刘荣平发生争吵。有人喊不要打以后，其才将院门打开，发现刘荣平的小儿子坐在围墙外的水沟里，左颈部流血。顾某甲和刘荣平还在持刀扭打。旁边有人喊打“110”和“120”，后其到围墙里去打电话。“120”急救车来后说刘荣平的小儿子已经死亡。
（4）高某丁、高某戊分别对顾某甲曾因打刘荣平之子刘某丁被刘荣平打伤，但双方纠纷未处理，以及其发现顾某甲与刘荣平打架，后从楼顶下来发现顾某甲已经离开，“120”来检查发现刘某甲死亡以后，将受伤的刘荣平拉走的事实作了证实。高某丁并证实，刘荣平只让其打“120”，没有说要报案。高某戊并证实，现场发现三把刀具。高某己亦对发现刘某甲、刘荣平受伤以后高某丁等报警，以及现场发现三把刀具的事实作了证实。
（5）高某甲对因顾某甲打刘某丁，刘荣平去打了顾某甲以后一家外出打工，案发前十多天才回来；以及顾某甲与刘荣平家于2014年10月1日又发生打架的事实作了证实。高某甲并证实，顾某甲从电动自行车上拿的是两把水果刀。刘某甲受伤以后，刘荣平和顾某甲又面对面的用水果刀互相杀。
（6）吕某某对有人骑着电动自行车到路口处观望，以及后来发现现场的父子两人被砍伤的事实作了证实。
（7）康某甲、康某乙分别对其发现顾某甲到范某某家猪圈处倒在地上，以及社长许某某来后发现顾某甲死亡并报警的事实作了证实。
（8）许某某（社长）对其到范某某家猪圈处发现顾某甲已经死亡，以及电话报警的事实作了证实。许某某并证实，因顾某甲等打着刘荣平的大儿子，刘荣平家又去打着顾某甲。后其受刘荣平所托去找顾某甲谈，但因赔偿数额有差距没有谈妥。刘某丙、顾某乙（顾某甲侄子）、顾某丙（顾某甲哥哥）亦分别对顾某甲与刘荣平家此前的纠纷作了证实。顾某丙并证实，其到现场发现顾某甲受伤死亡。
8、被告人刘荣平对因其子刘某丁被顾某甲打，其曾持工具去打过顾某甲，以及2014年10月1日又发生冲突，双方均持刀具的事实作了供述，刘荣平并对现场作了指认。其供述和指认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荣平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荣平因此前纠纷与被害人顾某甲发生争吵，后分别持刀具互殴，致顾某甲受伤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判处。刘荣平虽辩称系正当防卫，但刘荣平的刀具系纠纷发生以后才返回家中去取来的，且证人证言能证明双方相遇以后便开始互殴的事实，刘荣平的行为与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不符，不属于正当防卫。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荣平虽系被警察、医护人员从现场带往医院救治的，但刘荣平侦查阶段未供述、证人也未证实其明知有人报警，且归案以后对自己的罪行未能如实供述，刘荣平的行为与自首的法律规定不符，不成立自首。辩护人所提刘荣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具有自首情节，应宣告刘荣平无罪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虽造成了两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但双方如何致伤的具体情节不清，且刘某甲受伤死亡系何人行为所致以及其是否系参与打架被致伤无法认定，故刘荣平只应对顾某甲的死亡承担罪责。双方虽有纠纷未经处理，但顾某甲携带刀具主动前往挑起纠纷，对引发本案有过错。鉴于被害人顾某甲有过错，并结合本案的实际，可对刘荣平依法从轻处罚。此外，刘荣平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三十二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折抵刑期十六日。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应根据法律规定和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荣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26年10月17日止）。
二、由被告人刘荣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
三、提取的刀具三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钦鹏
审 判 员 朱小二
人民陪审员 刘兴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