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1，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现住绥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赵连勇，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49年2月11日出生，现住绥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2，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现住绥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3，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圆，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某，女，1936年12月24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强（路某某之子），1964年7月29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明，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4，男，1938年11月18日出生，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强（毕某4侄子），1964年7月29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5，男，1940年11月9日出生，现住绥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军（毕某5之子），1968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辉（毕某5之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现住葫芦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6，女，1952年6月26日出生，现住兴城市。
上诉人毕某1、刘某某、毕某2、毕某3因与被上诉人路某某、毕某4、毕某5、毕某6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1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赵连勇，毕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圆，被上诉人路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强、李嘉明，被上诉人毕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强，被上诉人毕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军、毕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毕某6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某1、刘某某、毕某2、毕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路某某、毕某4、毕某5、毕某6的诉讼请求，并由路某某、毕某4、毕某5、毕某6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诉争财产属双方当事人共有错误。1、1977年翻建6间房前应属于毕玉清、李孝坤夫妻的共同财产，并非家庭共有财产。1938年1月毕玉清分得家产时，除长子毕宝仁仅有5岁外其他子女尚未出生，根本没有共有的基础和可能性，毕玉清分得的家产只能是毕玉清、李孝坤的共同财产。1947年，毕玉清夫妻在分得的宅基地上建房，毕宝仁才14岁，毕某49岁，毕某55岁，其余子女未出生，即使三人付出了些劳动，也只能是孩子们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应尽的义务，不能认定对房屋享有共有的权利，此时建造的房屋登记在毕玉清名下，应为毕玉清夫妻共有。2、1977年房屋翻建由5间变6间，由毕宝智、毕某1出资建设，毕玉清出具《继承申请书》，经当时主管机关批准，将6间房屋按东西各三间分别登记到毕宝智、毕某1名下，其二人已经取得所有权。而其他子女已变更为城镇户口，搬离了原居住地，已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26号宅基地使用权已经相关部门批准给予刘某某盖房使用，应属于毕宝智、刘某某夫妻共有财产，与本案诉争无关。经相关部门再行审批的宅基地，无论之前权属如何，在审批被撤销前均应以审批为准，原审将已经审批给刘某某的宅基地使用权确认为共有，没有任何根据。4、原判决对《调解产权协议书》及2017年5月调解时毕某1同意给予90平房屋，作出了片面、错误的理解和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权人生前已处分的房屋死后不宜认定为遗产的批复》，毕玉清夫妻生前已经将房屋处分完毕，不应再认定为遗产。2、原判决认定1938年毕玉清分得家产为家庭共有、1947年建房和1977年建房都属于家庭共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原判决确认共有权，无疑就是确认了城镇居民对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和村民房屋的所有权，违反法律规定。4、原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三、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判决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判决。
路某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认定诉争财产属双方当事人共有是正确的。分家协议除了房场还给了一部分地，宅基地是全家人分得的，只要是毕玉清、李孝坤家的子女都享有这个权利。盖房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毕玉清父母援助的，这种援助是给毕玉清一家人，不是单独给毕玉清夫妻。建房材料主要来源于李孝坤父母的援助，毕宝仁、毕某4、毕某5均共同参与建造房屋，毕某5去拉木材时被咬伤，现在还有伤疤。毕宝仁出生是1930年，毕某4出生于1934年，毕某5生于1940年，当时毕某6已出生，为工作更改了年纪，所以他们都享有权利，与行为能力无关，因此对于老宅，作为家庭成员都应该享有这个权利。老宅虽然登记在毕玉清名下，但是毕玉清代表全家取得了权利。原老宅5间房改为6间，只是用原来的房屋在结构上进行了调整，由于没有分家，家庭成员对老宅就应该享有共有权利。毕宝仁、毕某4、毕某5不仅赡养两位老人，还抚养妹妹。《继承申请书》没有李孝坤和其他家庭成员签字，内容表明只是让毕宝智、毕某1永久居住，没有说将房屋给二人，所以毕宝智、毕某1取得的权属证，仍可视为代表全家取得。根据《土地法》规定，有一户一宅的政策，一户当然就指一户中的所有成员。26号宅基地使用权取得不合法，26号宅基地原属于毕氏分家取得的宅基地的一部分，现状和面积未改变，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规定“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村村民建房占用的宅基地，在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用地面积的，可以按现有实际使用面积进行登记”。老宅基地现状没改变，应按照原来占有的宅基地进行确权。84年、85年批的宅基地的四至和老宅基地的四至一致，都是在原有的宅基地上批的。刘某某在别人的宅基地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属于侵权，因此26号宅基地仍是全家享有使用权。毕宝智、毕某1也变为了城镇户口，两人即便出资修缮房屋，也不是不动产的所有权人，该房屋产权应归原共有人。
毕某4、毕某5均答辩同意路某某观点。
路某某、毕某4、毕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登记在毕玉清名下的座落在绥中县北沟小区30号住宅房5间房屋及宅基地权属及26号房屋宅基地权属份额予以确认，并由毕某1、刘某某、毕某2、毕奎超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毕玉清与被继承人李孝坤分别于1982年9月27日、1984年12月5日因病去世,二人共生育五子一女，长子毕宝仁（已故），次子毕某4、三子毕某5、四子毕宝智（已故），五子毕某1、长女毕某6。路某某与毕宝仁系夫妻关系，刘某某与毕宝智系夫妻关系、毕宝智与毕某2、毕某3系父子关系。1938年1月7日被继承人毕玉清通过分家获得宅基地一块，四至及面积与现北沟小区30号宅基地、26号宅基地面积一致。1947年-1948年期间毕玉清与被继承人李孝坤夫妇在此宅基地上建房五间、长子毕宝仁、次子毕某4、三子毕某5参加房屋建设。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毕玉清名下，即现在北沟小区30号房屋。1950年长子毕宝仁、次子毕某4参加抗美援朝，后经转业到地方工作，三子毕某5到网户乡公社参加工作。长女毕某6后来到兴城海滨参加工作、四子毕宝智和毕某1在绥中县本地参加工作。1977年被继承人毕玉清夫妻对房屋进行修缮改造，由原五大间变为六小间，四子毕宝智与五子毕某1参加改造及修缮。改造后房屋由被继承人夫妻与毕宝智、毕某1共同居住使用，后毕宝智、毕某1将原登记在被继承人毕玉清名下的房屋和宅基地变更到两人名下（西三间为毕宝智、东三间为毕某1）。1992年6月毕宝智与毕某1达成调产业协议，毕宝智将西三间给毕某1，该六间房屋后院宅基地（现北沟小区26号宅基地）归毕宝智使用，后毕宝智在该宅基地上建筑房屋并办理的产权证。毕某1将换得西三间及原有的三间办理了产权证。2016年9月22日，毕奎超代表毕某1与绥中县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三益地产将坐落于北沟小区30号房屋及宅基地征收、动迁，补偿6套房屋、面积642.96平方米，未补偿部分折价13.006万元，另赠送仓房三间面积未约定。协议签订后房屋及房屋产权证已移交给三益地产公司。毕宝智分得的宅基地，现北沟小区26号目前未被征收，由刘某某、毕某2、毕某3使用。对老宅及宅基地，毕宝仁、毕某4、毕某5多次与毕宝智、毕某1协商主张物权，毕某6居中调解。2017年5月1日毕某1同意让出90平方米给三位兄长居住，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毕宝仁、毕某4、毕某5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北沟小区30号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26号宅基地使用权为共有。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毕玉清、李孝坤夫妻于1938年获得宅基地是毕氏家族分给毕玉清全家的生活资料，系家庭共有。1947年至1948年间毕宝仁、毕某4、毕某5都参与共同建设。1977年毕宝智、毕某1也参与了老宅的修缮与改造，根据房屋的来源和使用情况认定老宅基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为家庭共有财产。老宅虽登记在毕玉清一下名下，应视为共有人取得了权利证明。1992年毕宝智与毕某1达成的《调换产权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其他兄弟对我们调换提到疑问时，由毕某1一人承担”，说明二人已预判到兄长们会主张自己权利。2017年5月，毕某1认可了共有关系。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由毕玉清名下变更到毕宝智、毕某1名下以及产权调换都未经过权利共有人的同意，对共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登记在两人名下，但仍视为代表共有人取得权利的证明。具体份额所占份额，应当考虑实际情况，按公平原则分割。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登记在毕某1、刘某某（毕宝智）、毕某2、毕某3名下的座落在绥中县北沟小区30号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26号宅基地使用权为路某某、毕某4、毕某5、毕某6与毕某1、刘某某共有财产。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邮寄费200元，路某某、毕某4、毕某5、毕某6与毕某1、刘某某、毕某2、毕某3各负担1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家庭成员共同劳动，共同创造的财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归属于整个家庭，供全体家庭成员平等享用。案涉北沟小区30号房屋最初于1947年建造，该房屋建造时毕宝仁已参加劳动，且与父母共同生活，并在建造者房屋过程中付出了劳动，故该房屋可认定由毕玉清、李孝坤夫妻与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出力建造，虽然当时子女们未有固定收入，但以自身的体力参与建造房屋，可以认定为房屋的出力者，因此亲自参与房屋建造的家庭成员可以认定为房屋的所有人。1977年毕玉清夫妻对房屋进行修缮改造，对老宅从结构上进行了调整，由原五大间变为六小间，由于没有分家析产，也未就房屋产权形成归属协议，原家庭成员对老宅仍然享有共有权利。因四子毕宝智与五子毕某1对老宅出资出力进行改造及修缮，其二人在家庭共同财产的添附和积累上有所贡献。因涉案房屋没有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各方出资及投入劳力比例又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处理适当。毕某1、毕宝智以毕玉清书写的《继承申请书》将房屋权属变更至自己名下，一方面《继承申请书》仅为毕玉清个人书写，未征得其他房屋共有人的同意，且该《继承申请书》从内容表述上体现毕玉清的个人意愿也仅是毕宝智、毕某1可以对房屋永久居住。因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状况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不一致，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归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案涉的26号、30号农村宅基地，系毕玉清夫妻于1938年由毕氏家族分配所得的老宅基地的组成部分，1947年从该宅基地上建房后，直至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老宅基地的实际使用面积与现状未发生变化，依照国土资源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45条“一九八二年二月国务院发布《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之前农村居民建房占用的宅基地，超过当地政府规定的面积，在《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施行后未经拆迁、改建、翻建的，可以暂按现有实际使用面积确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发证的通知》第三条（三）款1项“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村村民建房占用的宅基地，在条例实施后至今未扩大用地面积的，可以按现有实际使用面积进行登记”的规定，该宅基地未因地上房屋拆迁、重建、改建，被生产队收回而重新规划分配，理应将老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至毕玉清这一户名下，归户内全体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毕某1、刘某某于1984年、1985年在原有的宅基地四至范围内，将老宅基地一分为二，分别将宅基地使用权办理至二人名下，其行为未征得户内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对其他家庭成员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视为其二人代表其他户内成员取得权利的证明。且在1992年毕宝智与毕某1产业调换时，曾考虑到该调换如其他家庭成员有异议时的处理方式，说明产业调换涉及的土地并非完全系毕宝智、毕某1单独拥有使用权。原审根据宅基地的来源和使用情况认定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为家庭成员共同使用，并无不当。刘某某上诉主张26号宅基地的使用权，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后期户内的家庭成员因单独立户或因上学、提干等从户内迁移，但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导致房屋所有权消灭，原房屋共有人仍有权继续使用相应的宅基地。综上，上诉人毕某1、刘某某、毕某2、毕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毕某1、刘某某、毕某2、毕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洪梅
审判员 杜 昕
审判员 王嘉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宁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