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黑01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范睿，男，汉族，1973年11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九江市，本科文化，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副调研员，户籍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延君，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源军，黑龙江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范睿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黑0102刑初68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范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范睿及其辩护人王延君、姚源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范睿任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个体私营办科长期间，没有尽到认真履行职责义务，在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所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申报材料明确注明窑径及拆除年限（窑径3.4米中空窑1台套、窑径3.0米中空窑1台套、窑径4.0米中空窑1台套、窑径4.0米中空窑1台套，2007年3月拆除）明显不符合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等部门文件对水泥行业窑径2.5米（含）以下干法中空窑、限当年拆除要求的情况下，在桑某（另案处理）初步审核向范睿和其主管副局长张某（已判刑）汇报后，范睿、张某同意将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作为符合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范围的企业列入计划，经与相关部门沟通，后以区财政局、区工业信息局、区发展和改革局联合文件逐级上报，区工业信息商务局向哈尔滨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落后产能验收请示，后通过省、市、区三级验收，使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违规获得2011年淘汰落后水泥产能100万吨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人民币1080万元。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曾获得2007年中央财政奖励资金300万元，该300万元因被中央财政追回且市财政并未及时向该公司追缴，导致市财政出现300万元财政空缺，故市财政在收到2011年奖励资金1080万元时将2007年未及时追缴产生的空缺补足，然后才将780万元下发给该公司。黑龙江省财政厅通过省市两级结算将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获得的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080万元从哈尔滨市财政预算资金中扣回。至今，亚太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尚未将该奖励资金1080万元上缴国库，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经侦查，被告人范睿于2016年12月26日被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干部履历表；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情况说明；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申请材料以及相关文件；拨款、扣款相关材料；证人刘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证人张某、桑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范睿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人刘某、张某、桑某均证实2010年至2011年，范睿任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个体私营办主任，期间哈尔滨市道外区开展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工作，该工作由范睿及该办成员具体经办。淘汰落后产能工作期间，范睿借调到区政府做联络员工作，范睿既负责科里的工作，也兼顾区里的工作。上述证言虽系言辞证据，但三名证人与范睿均系同事和上下级关系，所证实范睿负责的具体工作客观真实。范睿提供的单位情况说明、桑某情况说明、单位情况说明出具的经过，均想证明其在借调期间不参与淘汰落后产能工作，但均被证人否定。结合范睿在此期间审核的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文件，足以证实范睿参与了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工作。故范睿及其辩护人关于范睿没有参与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范睿没有尽到认真履行职责义务，在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所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申报材料明确注明窑径及拆除年限明显不符合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等部门文件对水泥行业窑径2.5米（含）以下干法中空窑、限当年拆除要求的情况下，同意将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作为符合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范围的企业列入计划，并上报哈尔滨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使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违规获得2011年淘汰落后水泥产能100万吨中央财政奖励资金1080万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范睿应当对该结果承担责任。故范睿及其辩护人关于范睿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道外区工信局不是该工作验收责任主体，在道外区工信局没有提请对亚泰集团验收之前，省、市两级验收工作就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在黑龙江省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企业验收意见表中，市（地）、县验收组意见栏，省、市、区级均盖有公章，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信息商务局亦是验收责任主体单位。验收工作的流程虽然日期不符，但结果是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违规获得了奖励资金。辩护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亚泰集团2010年被列入淘汰落后产能计划，系依据2007年国家规定标准的补报，认定相关人员构成犯罪缺少必要的前提条件。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拒绝归还已获得的780万元奖励资金，是依法对政府不当的行政行为的抗辩，该抗辩理由没有被彻底否定之前，该款不能认定给国家造成的实际损失。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申报材料无虚假内容，即使哈尔滨市工信委依据道外区工信局的请示作出错误的决定，其责任也应由该委负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文件规定，2010年淘汰落后产能对水泥行业窑径、拆除年限的要求有具体的标准，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的申报材料虽无虚假内容，但也没有体现出有补报的内容。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拒绝归还已获得的奖励资金，黑龙江省财政厅通过省市两级结算从哈尔滨市财政预算资金中扣回，给哈尔滨市财政造成了实际损失。辩护人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睿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所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项目申报材料明确注明窑径及拆除年限明显不符合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等部门文件对水泥行业窑径、限当年拆除要求的情况下，不正确履行职责，工作失职，导致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后果，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范睿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宣判后，一审被告人范睿上诉称，其当时被借调到区政府工作，未参与审核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申报的淘汰落后产能项目，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四份有罪供述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当时是为了自己不被拘留。
辩护人王延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2010年被列入淘汰落后产能计划之中，系依据2007年国家规定标准的补报，属于前期遗留问题，该公司获得1080万元奖励资金有合理、合法的依据。因此，原审判决以该企业违规获得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为由，认定上诉人构成玩忽职守罪缺少必要的前提条件；2.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拒绝归还已经获得的1080万元中央财政奖励资金，是依法对政府不当的行政行为的抗辩，在该抗辩理由没有被彻底否定之前，不能认定1080万元是给国家造成的实际损失；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际参与了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事实，缺少足够的书证证实；4.依据相关证人的言辞证据不能得出上诉人参与过该项工作的结论；5.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没有具体实施过与拨付1080万元具有因果关系的行为；6.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道外区工信局针对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淘汰落后产能设备的验收责任另有其人，可以佐证上诉人关于本人没有参与验收工作的主张。
辩护人姚源军提出的补充辩护意见是：从唯一书证看，本案犯罪证据存在缺失，不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证人张某、桑某的证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书证佐证，在采信上必须慎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一致。上诉人范睿参与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工作的事实，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并有相关的书证印证，上诉人亦曾多次作过有罪供述，证据充分、确实，足以认定。一审裁判理由正确，上诉人否认原有供述的理由不充分，不足采信。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申请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事由与相关文件要求不符，且已实际上造成了损失，辩护人提出尚不能认定本案的损失以及认定上诉人构成玩忽职守罪缺少必要的前提条件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睿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宿雷
审判员 陈辉
审判员 卢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王琳
书记员 李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