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
法定代表人：郭亚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孙琦，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豪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
法定代表人：王小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然，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登和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陈小生。
上诉人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被上诉福建豪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然到庭参加诉讼。上海登和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和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豪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失之偏颇、显失公正。本案各方并未履行《共同协议》，建邦公司未收到系争的13套房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豪太公司无权向建邦公司主张权利。
豪太公司辩称：各方履行的是《共同协议》，证据显示建邦公司收到系争的13套房屋，建邦公司是《共同协议》的签约人，是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登和公司未参加庭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豪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邦公司返还豪太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236,233.38元；2、建邦公司赔偿豪太公司前述款项自2013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豪太公司提交一份《分包合同》，记载豪太公司为甲方，登和公司为乙方，签约日期为2011年6月17日，合同包括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绿地顾村公园商务广场项目幕墙工程；工程闭口�同总价32,509,443元(已扣除税金、管理费)，工程总价闭口包净；合同价包括工程量、材料费、机械费等，该费用一次性闭口包净；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乙方承诺70%的工程款用于甲方施工绿地房屋抵；本合同范围内所需全部材料由乙方负责自行采购和保管；等等。
豪太公司表示：豪太公司实际向登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分包合同》所约定的闭口价32,509,443元，且付款中未包括系争的13套商品房所折抵的款项。
建邦公司对《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分包合同》第四条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合同没有工程预付款，70%的工程款用甲方所施工的房屋抵，证明豪太公司与登和公司之间就分包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方式和豪太公司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
2、豪太公司提交一份豪太公司(甲方)、登和公司(乙方)及建邦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的《共同协议》，未落款或记载签订日期，协议包括以下内容：甲方将承建的“绿地顾村公园商务广场项目幕墙工程”分包给乙方，乙方为了工程所需和丙方签订《定作合同》，约定由丙方为工程供货，三方签订本协议；所需铝合金型材约300吨，门窗型材约130吨；(第二条)丙方收到甲方13套新建商品房预售合同折合价款8,773,245元，丙方收款凭证以丙方收到绿地房产销售合同为准，丙方收到发票后甲方可在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提供住户名字，20个工作日内甲方督促绿地北郊商业广场开具购房发票给丙方；商品房具体坐落于本区沪太路5355弄(绿地北郊广场)，涉及用途为酒店式公寓，13套总建筑面积为649.87平方米，三方协议单价13,500元/平方米，合计8,773,245元，具体房号为沪太路5355弄(绿地北郊商业广场)14号6层712室、8层915室、8层913室�8层912室、8层911室、8层910室、8层909室、8层907室、8层906室、8层905室、8层903室、8层902室、8层901室；(第三条)本协议及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完毕后丙方即按照甲方乙方要求开始供货；最后结算以丙方的报价表和实际送到工地的货物数量为依据，如最后丙方供货的实际货款总额超过或低于13套商品房的折合价款8,773,245元的，三方再以多退少补的原则协商处理。
豪太公司认为：《共同协议》对豪太公司向登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进行了变更约定，改由豪太公司直接向建邦公司交付系争的13套商品房；《共同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与《供料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不同，根据豪太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三方实际上是根据《共同协议》的约定履行，而《供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建邦公司对《共同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共同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且建邦公司也没有收到房产的销售发票；《共同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协议和上述商品房的买卖合同签订完毕后，建邦公司按照豪太公司及登和公司要求供货，事实上建邦公司未与任何一方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
3、审理中建邦公司提交《定作合同》一份，记载签订日期为2011年5月12日，约定供方(乙方)为建邦公司，需方(甲方)为登和公司，项下货物为“绿地宝山商务广场”工程所需铝型材约450吨，最终数量按甲方实际收货为准。
建邦公司认为，《定作合同》可以证明建邦公司向登和公司分包的绿地宝山商务广场工程供应铝型材450吨，合同实际的供货金额为6,475,011.52元，登和公司已支付5,938,600元，尚欠537,011.62元。
4、建邦公司提交一份豪太公司(甲方)、登和公司(乙方)及建邦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供料协议》，未落款或记载签订日期，协议包括以下主要内容：“就甲方以新建商品房折合工程款向乙方支付，乙方以货款向丙方支付及丙方向乙方送货等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商品房坐落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5355弄(绿地北郊广场)；(第二条)甲方自愿将若干套建筑总面积649.87平方米的商品房(见附表)折合8,773,245元作为工程款向乙方支付，乙方以货款(现款)向丙方支付；(第三条)甲乙双方同意将前述13套商品房作为抵押担保物以保证丙方供货，乙方按约支付丙方货款，同时甲方自愿为乙方支付丙方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范围是丙方给乙方交付的铝型材货款、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该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保证担保期间两年，自本协议之日起计算；前述13套商品房甲方不得出售、出租、转让、抵押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转移，甲方负责做好房产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后再做房屋产权交易和房产证；本协议附件为豪太公司与登和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登和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等等。
建邦公司认为：《供料协议》可以证明本案中豪太公司与建邦公司间不存在以房抵款的事实，而是约定了13套商品房作为《定作合同》的抵押物。
豪太公司对《供料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称：《供料协议》约定进行房产抵押，但是从目前证据来看13套商品房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供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目前证据显示都是由豪太公司直接向建邦公司交付商品房，而非《供料协议》约定的由豪太公司向登和公司交付。
5、建邦公司提交一份《补充协议》，记载定作方(暨甲方)为登和公司，承揽方(暨乙方)为建邦公司，以证明登和公司与建邦�司明确约定13套商品房作为抵押担保物。协议包括以下主要内容：根据《供料协议》，为保证甲乙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顺利履行，就甲乙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的型材供货、结算付款及型材价款担保等事宜订立补充协议；有关《供料协议》涉及到本协议甲乙方的权利义务条款内容，在甲方没有按约付清全部型材货款前，《供料协议》所约定的供应商的抵押担保权利继续有效，甲方不得随意变卖或处理登记在乙方名下的房产；等等。
6、豪太公司提交一份打印形成的记载收函方为豪太公司的《函告》，落款处加盖建邦公司公章，落款日期2011年11月18日，主要内容为：建邦公司在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5355弄(绿地北郊广场)以材料置换一批房源，现建邦公司授权夏经理在沪办理房产相关手续，请豪太公司协办；住户名单及房屋包括案外人王某某(712室)、案外人刘�某(913室915室)、案外人贺1(911室909室)、案外人张某(910室912室)，请将上述人员的购房合同书发票尽快办理。
豪太公司另提交记载拟抵工程款项目公司(暨甲方)为案外人上海绿地邻森置业有限公司、房源项目公司(暨乙方)为案外人上海顾村格林茂置业有限公司、项目施工方(暨丙方)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四份，记载具体购房人(暨丁方)分别为王某某、刘某某、贺1、张某，甲方、乙方、丙方落款处均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丁方落款处除个人签名外还加盖豪太公司上海分公司印章。协议书主要内容都包括：甲、丙双方协商就甲方应付丙方工程款及丙方愿意购乙方新建住宅给丁方达成本协议；丙方愿意购置乙方开发的沪太路5355弄5幢14号房屋，转让给丁方，丁方所购置的房款冲抵甲方应付丙方的工程款；王某某对应房屋为712室，刘某某对应房屋为913室、915室，贺1对应房屋为909室、911室，张某对应房屋为910室、912室。
豪太公司另提交一份打印形成的以上海市宝山区绿地广场售楼处为接收方的通知，落款处分两行打印“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及“吴进康”字样并加盖建邦公司公章，落款日期2011年12月3日，主要内容为：今有建邦公司授权“上海登和夏经理”前来办理下列人员购置绿地房产的相关手续，请接传真后立即协助进行办理，名单包括案外人贺某2(901室、902室)、案外人柳某(903室、905室)、案外人方某(906室、907室)。
豪太公司另提交《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三份，主要内容及形式均与前述四份《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相同。三份《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记载的具体购房人(暨丁方)及房屋分别为贺某2(901室、902室)、柳某(903室、905室)、方泠(906室、907室)。
豪太公司另提交加盖建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明细表一份，表中列明十三套房子，坐落分别为沪太路5355弄5幢14号712、901、902、903、905、906、907、909、910、911、912、913、915，建筑面积合计649.87平方米，总价10,409,362元。
建邦公司对前述《函告》、通知及明细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称：《函告》及通知是豪太公司与登和公司商议并书写内容后传真给建邦公司盖章后形成的，是豪太公司与登和公司恶意串通的；王某某是夏佐明的妻子，并不能证明系争商品房是抵偿给建邦公司的；《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记载的丁方都是登和公司人员而非建邦公司人员；该明细表就是《供料协议》第二条提到的附表，可以证明建邦公司关于抵押担保的说法。
豪太公司还提交落款证明人为上海顾村格林茂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文件一份，加盖有“上海顾村格林茂置业有�公司销售部”印章，证明内容为：该公司根据建邦公司的传真指示，与其指定的贺某2、柳某、方某等人签订《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向其交付13套房屋；上述房屋相关人员并未支付购房款，而是由该公司在相关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实际的购房款由豪太公司以及罗松予以承担。
7、豪太公司还提交建邦公司向登和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落款日期2013年5月5日，主要内容为：登和公司自2011年至2012年度向建邦公司购得铝型材240.879吨，共计6,475,011.62元，到目前为止总计支付建邦公司货款5,938,000元，总计结欠货款559,011.62元，扣除退模费22,000元，现总欠货款537,011.62元。
建邦公司对前述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另称：书面说明的内容与豪太公司诉请无关，反而证实了登和公司尚结欠建邦公司价款537,011.62元，建邦公司并未取得系争商品房的所有权，也未以另外方式取得约定要折抵的款项。
8、审理中建邦公司提交(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王某某是夏佐明的妻子，登和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佐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分包绿地项目。第154号民事判决中，案外人上海文雯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雯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登和公司及上海佐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某某等，判决查明：2012年1月，文雯公司与登和公司签订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文雯公司向登和公司提供玻璃，工程为绿地顾村工地；……夏佐明为登和公司委托代理人；2013年7月27日，夏佐明向文雯公司出具了《上海绿地顾村公园广场玻璃幕墙结算过录表》；……2003年3月25日，夏佐明与建邦公司王某某登记结婚；……2013年12月18日，夏佐明户籍申报死亡。
9、审理中豪太公司、建邦公司均提交过系争13套商品房的相关登记信息，记载转让人均为上海顾村格林茂置业有限公司，除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有登记抵押权人为案外人上海兴融典当有限公司的抵押登记外，其余12套商品房均未见抵押登记，其中：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2月，受让人为王某某；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1月，受让人为贺某2；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2月，受让人为贺某2；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1月，受让人为柳某；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1月，受让人为柳某；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1月，受让人为方泠；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1月，受让人为方泠；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3月，受让人为贺1；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始登记日为2013年3月，受让人为张某；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3月，受让人为贺1；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3月，受让人为张某；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3月，受让人为刘某某；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初始登记日为2013年3月，受让人为刘某某。
建邦公司认为：系争13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署和申请登记时间都是2013年1月25日之后，且所有人都是登和公司的人员或者其家属，而建邦公司向登和公司供货是从2011年6月左右开始；建邦公司未签订过与系争商品房相关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争商品房也没有登记到建邦公司名下，系争商品房的产权人都是由豪太公司与登和公司共同指定的人员，建邦公司不享有所有权也没有占用使用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豪太公司与登和公司所签订的《�包合同》约定，登和公司从豪太公司处分包绿地顾村公园商务广场项目幕墙工程，工程总价32,509,443元(已扣除税金、管理费)，闭口包净，合同范围内所需全部材料由登和公司负责自行采购和保管。豪太公司主张，登和公司在前述分包工程施工中向建邦公司购买玻璃幕墙所需铝型材，为此豪太公司、建邦公司及登和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共同协议》，并根据《共同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义务；建邦公司辩称，各方实际履行的是各方共同签订的《供料协议》而非《共同协议》。《共同协议》与《供料协议》上均未落款日期，也未见签订日期的记载，从内容上看也无法判断签订的先后顺序，从而只能从其他证据显示的相关事实来判断各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协议，从而受哪一份协议条款的约束。
《共同协议》第二条约定，建邦公司收到豪太公司13套新建商品房预�合同折合价款8,773,245元，建邦公司收款凭证以建邦公司收到房产销售合同为准，建邦公司收到发票后豪太公司可在支付给登和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协议签订后建邦公司提供住户名字，13套商品房总建筑面积为649.87平方米，三方协议单价13,500元/平方米，合计8,773,245元；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及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完毕后建邦公司即开始供货，最后结算以建邦公司的报价表和实际送到工地的货物数量为依据，如最后建邦公司供货的实际货款总额超过或低于13套商品房的折合价款8,773,245元的，三方再以多退少补的原则协商处理。《供料协议》第二条约定，豪太公司将前述13套商品房折合8,773,245元作为工程款向登和公司支付，登和公司以货款(现款)向建邦公司支付；第三条约定豪太公司与登和公司同意将前述13套商品房作为抵押担保物以保证建邦公司供货，登和公司按约支付建邦公司货款，同时豪太公司自愿为登和公司支付建邦公司的货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豪太公司负责做好房产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后再做房屋产权交易和房产证。
审理中建邦公司对豪太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建邦公司印章的《函告》、通知及明细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前述建邦公司所发《函告》记载的收函方为豪太公司，落款日期2011年11月18日，主要内容为：建邦公司在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5355弄(绿地北郊广场)以材料置换一批房源，现建邦公司授权夏经理在沪办理房产相关手续，请豪太公司协办，并明确住户名单及房屋包括王某某(712室)、刘某某(913室、915室)、贺1(911室、909室)、张某(910室、912室)；前述建邦公司所发通知以上海市宝山区绿地广场售楼处为接收方，落款日期2011年12月3日，主要内容为建邦公司授权“上海登和夏经理”�来办理贺某2(901室、902室)、柳某(903室、905室)、方某(906室、907室)购置绿地房产的相关手续。而豪太公司另提交了记载拟抵工程款项目公司为上海绿地邻森置业有限公司、房源项目公司为上海顾村格林茂置业有限公司、项目施工方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七份《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协议所记载具体购房人及所对应的房号均与前述建邦公司发出的《函告》与通知中提及的人员(结合其他证据可知前述“方某”应系笔误，实际应为“方泠”)及房号完全一致，与前述13套商品房的房产登记信息中的初始产权人记载也完全吻合，且未见与建邦公司相关的抵押登记。豪太公司还提交落款证明人为上海顾村格林茂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文件一份，加盖有“上海顾村格林茂置业有限公司销售部”印章，证明内容为：该公司根据建邦公司的传真指示，与其指定的贺某2、柳�、方某等人签订《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向其交付13套房屋；上述房屋相关人员并未支付购房款，而是由该公司在相关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实际的购房款由豪太公司以及罗松予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从前述证据反映的各方行为来看，基本与《共同协议》的约定事项吻合，可以确信豪太公司所称各方实际按《共同协议》履行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申言之，根据《共同协议》的约定，豪太公司将从其所承接工程中所取得的13套新建商品房折抵其应支付给登和公司的《分包合同》项下工程款8,773,245元，而登和公司则又将13套新建商品房以同样的价格折抵其应结算给建邦公司的《定作合同》项下价款。
结合前述建邦公司发出的《函告》、通知及《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13套商品房的房产登记信息，可以证明豪太公司已按照《共同协议》的约定将系争的13套商品房交付给建邦公司，13套商品房所折合的价款8,773,245元应在支付豪太公司应付给登和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从建邦公司向登和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2013年5月5日的书面说明来看：登和公司应付建邦公司的铝型材价款总计6,475,011.52元，已支付5,938,000元，扣除退模费22,000元尚欠537,011.62元，而建邦公司确认的登和公司已付款5,938,000元中并不包括13套商品房的折合款。因此，在建邦公司享有该书面说明所确认的对登和公司所享有的数额为537,011.62元的债权的情况下，建邦公司与登和公司就《定作合同》已无其他债权债务，根据《共同协议》的“多退少补”的约定，各方所约定的13套商品房所折合的8,773,245价款应由建邦公司退还给豪太公司。现豪太公司自愿承担前述登和公司所欠建邦公司的537,011.62元债务，认为可予准许，建邦公司�退还的款项金额为8,236,233.38元。系争13套商品房的产权在2013年3月底前已登记至建邦公司指定的人员名下，但建邦公司在2013年5月5日与登和公司对《定作合同》进行结算时并未将13套商品房的折合款视为登和公司的付款时就有义务立即向豪太公司返还13套商品房的折合款8,773,245元，否则应赔偿豪太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建邦公司偿付豪太公司8,236,233.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建邦公司赔偿豪太公司前述8,236,233.38元自2013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5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81,559元豪太公司已预缴)，由建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建邦公司提供供货凭证，以证明建邦公司2012年7月供货结束，根据《共同协议》应该先交房再供货，而实际上是建邦公司先供货，因此没有按《共同协议》履行。豪太公司认为收货方是登和公司，与豪太公司无关，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交房是2011年，与建邦公司的《函告》内容能够印证，因此，供货凭证不能证明建邦公司的观点。建邦公司申请购房人张某、刘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人不是由建邦公司指定，建邦公司未收到十三套房屋。张某、刘某某在庭审中表述，其两人为夫妻，通过夏佐明介绍，向绿地集团购买了系争912、913等六套房屋，支付货款300余万元，不知道建邦公司和豪太公司。豪太公司认为，两证人陈述的情况，与建邦公司发出《函告》授权夏佐明与�太公司办理房产相关手续的书证内容完全吻合，说明豪太公司实际已交房。本院认为建邦公司提供的供货凭证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观点，无法推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豪太公司、建邦公司及登和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共同协议》，建邦公司即为一方当事人，是该合同相对方。《共同协议》约定了豪太公司13套商品房折合价款8,773,245元，建邦公司提供住户名字，建邦公司收房后，豪太公司可在支付给登和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最后结算以建邦公司实际货款总额，以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建邦公司发出的《函告》、通知及《工程款抵购房款协议书》、13套商品房的房产登记信息，可以证明豪太公司已按照《共同协议》的约定将系争的13套商品房进行了交付，故一审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豪太�司实际按《共同协议》履行了交房义务，判决建邦公司退还8,236,233.38元，并无不当。建邦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的各方并未履行《共同协议》，建邦公司未收到系争的13套房屋，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59元，由上诉人江阴建邦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文怡
审判员 王怡红
审判员 王疆中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