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242号申诉人（被执行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稷弘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富春江路。法定代表人：宋萃，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白山市旺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41号。法定代表人：相书博，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天津中稷红星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305号经联大厦21层2115室。法定代表人：宋桂香，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宋桂香，女，1961年6月25日生，汉族，住。申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稷弘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弘兴公司）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6）辽执复2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营口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白山市旺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与被执行人中稷弘兴公司、天津中稷红星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红星公司）、宋桂香借贷纠纷一案过程[执行案号（2014）营执字第74号]中，对被执行人中稷弘兴公司的房产等财产进行评估、拍卖。中稷弘兴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称：一、涉案房产拍卖的定价依据辽中正兴业评报字（2014）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已过有效使用期限，继续使用该评估报告进行拍卖，违反法定程序；二、该评估报告对涉案房产评估价格较低，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严重损害中稷弘兴公司利益，应予重新评估；三、案件中止执行期间单方对涉案房产进行第一次拍卖，将其作为一拍流拍，降低拍卖价格。综上，请求营口中院立即中止（2014）营执字第74号案件执行程序，停止拍卖异议人名下位于营口市鲅鱼圈区彩霞小区的建筑面积为5068平方米的房屋。营口中院查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山中院）在执行旺达公司与中稷弘兴公司、中稷红星公司、宋桂香借贷纠纷案过程中，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白山执字第247－1号执行裁定：查封中稷弘兴公司所有的座落于营口市鲅鱼圈区彩霞小区的建筑面积为5068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50××46）及4013.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营口新经济区金属制品厂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40131009）。2014年5月4日，白山中院将该案委托由营口中院执行。营口中院接受委托立案执行后，委托辽宁中正兴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兴业评估公司）对上述资产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中正兴业评估公司经评估，作出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资产评估合计总值为17,105,437.90元。中稷弘兴公司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针对该异议，中正兴业评估公司重新核算后作出说明,重新核算评估报告的结论为：房屋、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为17,276,227.90元。该说明报告已送达双方当事人。2015年4月7日，营口中院作出（2014）营执字第74－3号执行裁定：拍卖中稷弘兴公司所有的座落于营口市鲅鱼圈区彩霞小区的建筑面积为5068平方米的房屋、4013.3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设施，并委托营口鑫利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拍卖公司）对上述资产进行拍卖。鑫利拍卖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进行第一次拍卖，因无人办理竞买手续而流拍。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属制品厂以已向白山中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为由于2015年5月13日向营口中院申请停止拍卖，营口中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营执字第74号通知，决定暂停第二次拍卖。申请执行人旺达公司向营口中院申请继续拍卖，并由相书生用其所有的座落于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兴街的4处房屋提供担保。营口中院对担保房屋予以查封，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恢复拍卖程序。鑫利拍卖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进行第二次拍卖，又因无人办理竞买手续而流拍。因中稷弘兴公司向营口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营口中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4）营执字第74－3号通知，决定暂停第三次拍卖。营口中院认为，该院在中正兴业评估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所确定的一年期限内，已对评估的资产进入拍卖程序，故以该评估报告作为拍卖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中稷弘兴公司在委托评估期间对《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中正兴业评估公司针对异议重新核算后作出说明，重新核算评估报告的结论为：房屋、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为17,276,227.90元。该说明报告已送达异议人中稷弘兴公司，中稷弘兴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拍卖机构对中稷弘兴公司的资产进行拍卖，第一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拍卖保留价为评估价值，不存在降低拍卖价格问题。后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属制品厂提出案外人异议之诉，该院依法定程序暂停拍卖，该院的拍卖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营口中院认为中稷弘兴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于2015年11月28日作出（2015）营执异字第80号执行裁定，驳回中稷弘兴公司的异议请求。中稷弘兴公司不服，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营口中院（2015）营执异字第80号执行裁定，中止营口中院（2014）营执字第74号案件的执行程序。主要理由是：营口中院所查封的物业仅部分属于中稷弘兴公司所有，部分属于案外人所有；营口中院以已经进入拍卖程序为由，认定资产评估报告没有超过有效使用期限没有法律依据。辽宁高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一）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的；（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承担义务的；（四）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中止执行的其他情形。”因此，执行过程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应由案外人主张权利。复议申请人主张营口中院所查封的物业部分属于案外人所有的复议理由属主体不适格，不应予以审查。复议申请人主张营口中院对案涉房产拍卖时《资产评估报告书》已过期的异议理由，系对营口中院拍卖行为的异议，而无论该理由成立与否，均不属于执行案件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据此，复议申请人请求中止本案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辽宁高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辽执复247号执行裁定，驳回中稷弘兴公司的复议申请。中稷弘兴公司不服该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一、撤销辽宁高院（2016）辽执复247号执行裁定，依法再审；二、依法对白山中院在（2013）白山执字第24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违法追加案外人（即申诉人中稷弘兴公司）为被执行人、违法将第三人名下价值3000万元房产以及第三人名下价值2000万元土地强制以900万元价格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的行为予以监督纠正；三、裁定中止营口中院对争议房屋及土地的一切执行措施；四、裁定将被违法执行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予以执行回转。中稷弘兴公司所持事实和理由包括：一、辽宁高院（2016）辽执复247号执行裁定认定中稷弘兴公司主体不适格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五款的规定，在拍卖开始前，案外人对拍卖财产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撤回拍卖委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于2015年5月12日被白山中院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执行法院收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立案，应中止执行，对此事实，复议裁定并未否认，只是否认了中稷弘兴公司的主体适格问题。该立案受理通知书中显示中稷弘兴公司为第三人，故中稷弘兴公司是该案件的当事人之一，与整个案件有利害关系，中稷弘兴公司的房产与案外人的土地使用权是被法院视为同一主体一并拍卖而不是分别拍卖，故中稷弘兴公司主张的复议理由并非主体不适格。二、营口中院对案涉房产的拍卖超过了评估报告有效期，但辽宁高院未予审查。2015年5月12日，案外人执行异议已经立案，2015年5月13日，中稷弘兴公司将案外人异议之诉立案的相关材料提交给了主办法官郑彬，执行二庭庭长亲自审核了材料，当即告知中稷弘兴公司撤销拍卖，但营口中院仍然于2015年5月14日举行了第一次拍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条，2015年5月14日的拍卖应属无效。但主办法官事后却又推说已于2015年5月14日进行了一次拍卖并流拍，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其故意要将无效拍卖视为一次有效拍卖的原因是评估报告即将过期。根据涉案房产拍卖定价依据辽中正兴业评报字（2014）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十二评估报告使用限制说明之4”，评估报告的有效使用期为1年，自评估基准日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止。因前述理由，2015年5月14日拍卖应当依法裁定无效，而营口中院（2015）营执异字第80号执行裁定确认其在旺达公司提供财产担保后恢复拍卖的日期系2015年8月18日，因此，该日期才应该被认为是进入拍卖程序的日期，但此时评估报告显然已过期，在拍卖中继续使用该评估报告，违反法定程序。三、其他程序违法。第一，营口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未与中稷弘兴公司协商拍卖公告方式，就直接发出营口中院（2014）营执字第74－1号拍卖通知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拍卖公告的范围及媒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确定。拍卖财产具有专业属性的，应当同时在专业性报纸上进行公告。”第二，2014年11月10日，中稷弘兴公司向营口中院提出《资产评估报告异议书》，对于营口中院委托的中正兴业评估公司作为评估机构的手续、未经过合法公正的程序确定评估机构（例如摇珠等）、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以及评估报告项目不全面、超出委托评估范围、评估依据不规范、评估价格过低等提出了书面异议。涉案房产及土地位于营口市鲅鱼圈核心地段，是7层酒店大楼，2000年地上建筑物已估价三千万元，但本次营口中院委托的评估公司竟然评估1700余万元，且没有列明依据、单价等必要条件。根据法律规定，该评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虽然中稷弘兴公司多次提出异议，但主办法官置之不理，营口中院亦未作出异议裁定，而是继续依据低评报告处理高价值房产。2015年8月12日，中稷弘兴公司再次就评估价值向营口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营口中院未予支持，（2016）辽执复247号执行裁定亦未对此予以纠正。第三，执行中错误追加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营口中院的执行依据为（2013）白山执字第247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以虚假出资为由追加中稷弘兴公司为被执行人，但该裁定认定事实有误并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两次听证会笔录证明法院根本没有认定虚假出资的依据，反而工商档案已经载明验资事项，而法院裁定中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未经过质证。中稷弘兴公司系独立法人，曾于2003年作为股东之一向中稷红星公司投资990万元，占股50%；2011年3月份，中稷弘兴公司将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宋桂香，这即是中稷弘兴公司与中稷红星公司、宋桂香之间的全部法律关系。中稷弘兴公司与本案毫无关联。中稷弘兴公司就被错误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向营口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营口中院不予受理，推脱给白山中院；中稷弘兴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营口中院也未予受理，属于失职渎职。第四，拍卖划拨土地违反法律规定。营口中院拍卖的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将划拨土地当作当事人财产进行裁定，执行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当经过政府批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白山中院在执行旺达公司与中稷红星公司、宋桂香借贷纠纷案过程中，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白山执字第247号执行裁定，以出资不实为由将中稷弘兴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经第三次拍卖，仍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17年3月22日，营口中院作出（2014）营执字第74－5号裁定，将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旺达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监督案件，对于中稷弘兴公司在向本院申诉中提出的纠正错误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回转等请求，以及前述“三、其他程序违法”中的事实和理由等，因其超越了中稷弘兴公司的复议请求范围，未经辽宁高院复议程序审查，本院亦不宜直接审查，中稷弘兴公司可依法通过正常的异议、复议等法定程序寻求救济。故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中稷弘兴公司申请中止执行是否构成主体不适格；二、中稷弘兴公司可否以拍卖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为由要求中止执行。一、关于中稷弘兴公司申请中止执行是否构成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的规定，出现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等五项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依据该条规定，可以看出，裁定中止执行应属于法院职权行为，不是必须以案外人或其他当事人提出中止执行的请求为前提，只要出现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等五项情形之一的，执行法院就应当裁定中止执行。虽然该条规定并未赋予案外人、当事人或其他主体提出中止执行请求的权利，但亦未限定何类主体可以向法院提出中止执行的请求,因此，从该条规定得不出在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情形下，应由案外人请求法院中止执行的结论。事实上，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这一情形一旦出现，执行法院就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以存在案外人已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等情形为由，要求执行法院中止执行。执行法院应对该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异议裁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异议裁定不服的，还可依法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因此，在本案中，被执行人中稷弘兴公司以被执行财产属于案外人所有、案外人已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等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请求中止执行，并不存在主体不适格问题。辽宁高院（2016）辽执复247号执行裁定在引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后，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应由案外人主张权利，并认为被执行人中稷弘兴公司以被查封的物业部分属于案外人所有为由申请中止执行属于主体不适格，系错误理解了该条规定及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之间的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但须同时指出的是，案外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属制品厂的执行异议之诉已于2015年5月12日由白山中院受理，案件已进入案外人异议之诉阶段。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阶段是否可以继续执行标的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作了明确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营口中院因案外人异议之诉而暂停拍卖后，因申请执行人旺达公司申请继续拍卖并由第三人相书生以房产提供担保而恢复拍卖，符合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中稷弘兴公司在旺达公司提供相应担保请求继续执行的情况下，要求营口中院中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稷弘兴公司可否以拍卖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为由要求中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一）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的；（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四）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中止执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稷弘兴公司以拍卖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为由，要求中止执行，不符合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高院（2016）辽执复247号执行裁定在关于中稷弘兴公司请求中止执行的主体资格认定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在关于中稷弘兴公司可否以拍卖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为由要求中止执行方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中稷弘兴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稷弘兴矿业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刘雅玲审 判 员  薛贵忠代理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林 莹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