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营。
委托代理人：刘学平，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艳芳。
委托代理人：李艳梅，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刚。
原审第三人：平原县鑫华客货配载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原县顺达街。
法定代表人：杨廷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玲，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合营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出租车鲁N×××××原实际车主为宫俊延，挂靠第三人鑫华公司处运营。后宫俊延将该出租车转让。转让后一直由第三人刘刚实际驾驶，车辆使用期间修理、燃油等一切费用由第三人刘刚支付。2011年因出租车更新，出租车鲁N×××××更换为鲁N×××××，继续在第三人鑫华公司挂靠运营。2011年4月29日，第三人鑫华公司与被告刘和营签订出租车挂靠合同，显示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和营。该车一直由第三人刘刚实际驾驶。
自2010年至2013年，鲁N×××××号出租车及鲁N×××××号出租车年度燃油补贴由第三人刘刚领取。平原县车管所车辆信息系统内注明该车车主联系方式系第三人刘刚的电话号码。
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对鲁N×××××原车主宫俊延之妻崔某进行调查取证，崔某证实鲁N×××××号出租车确实出卖给第三人刘刚，由刘刚和宫俊延在第三人鑫华公司修改了挂靠合同，购车价款为185000元。另查明，原告苗艳芳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被告刘和营是第三人刘刚的妹夫。原告苗艳芳与刘刚曾有离婚诉讼。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附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出租车鲁N×××××号实际所有权人是被告刘和营还是原告同第三人刘刚享有。庭审时，第三人鑫华公司称出租车个人买卖款的过付并不通过公司，如果刘和营购买鲁N×××××号出租车，应当由刘和营与宫俊延之间发生交易。根据宫俊廷之妻崔某的证言，证实该出租车转让给第三人刘刚，并办理了变更挂靠合同。出租车鲁N×××××自宫俊延转让后一直由刘刚实际驾驶，并领取出租车燃油补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据此，应当认定该出租车由第三人刘刚购买所得并实际占有。出租车鲁N×××××系原告苗艳芳与第三人刘刚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共有。
被告提交的建设银行的取款凭证，亦不能证明该款用于购买鲁N×××××号出租车。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张爱芹、刘洪卫、田四军三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车辆所有权的依据，对于被告刘和营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称与第三人鑫华公司签订的有鲁N×××××号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一式两份，原审法院让被告提供，被告拒绝提供，应承担对自己被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主张鲁N×××××号出租车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鲁N×××××号出租车是鲁N×××××号出租车更新后所得，享有鲁N×××××号出租车相应的经营权利。更新后一直由刘刚实际驾驶，领取燃油补贴等。出租车更新只是车辆更新换代，并不存在车辆转让的事实。因此，更新后的出租车仍然为第三人刘刚和原告苗艳芳所有。被告辩称雇佣刘刚为其开车，因此留下了刘刚的信息，与常理不符，不予认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鲁N×××××号出租车由原告苗艳芳与第三人刘刚共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和营负担。
刘合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车辆与鲁N×××××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原审只依据崔某的证言认定错误。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崔某的证言不属实，调查笔录不属于法院取证范围。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能够证明主张，原审法院叫上诉人举证并承担不利后果不当。
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与刘刚系夫妻关系，离婚诉讼现中止。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夫妻财产，2009年刘刚购买车辆，2011年车辆更新，挂靠在平原县鑫华客货配载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运营。燃油补贴由刘刚领取。上诉人主张车辆为其所有没有证据，崔某证明车辆卖给刘刚。刘刚记录的流水账证明车辆的收入、保养等情况，记录中没有向上诉人交钱的记录，却有刘合营向刘刚交钱的记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刘刚陈述称，被上诉人所称日记记载的数额是记录扣除的费用，并非上诉人交钱。涉案车辆是刘合营的，我包的刘合营的车。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对证人崔某的证言进行核实，证人对交款的银行、收到款项后的存放和去向不能明确回答，对于交易细节，证人称刘刚在家带的现金不多，不到三万，在银行取款十余万。关于领取燃油补贴是否实际车主的问题，第三人平原县鑫华客货配载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燃油补贴并非针对车主，而是“报的谁就给谁，谁开车就给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涉案车辆的归属有无不当。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涉案车辆属于被上诉人与刘刚的夫妻财产，对于该主张其主要证据是个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刘刚领取燃油补贴的签名，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上诉人购买并享有所有权，刘刚只是租用该车辆，上诉人对于该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出租车经营合同和购车前在银行提取179000元购车款的凭条。对于以上证据效力，本院做如下分析：
第一，被上诉人主张购车款由其提供，但是其个人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本院2016年6月27日的法庭调查时，被上诉人陈述称自己有8万（现金），借哥哥姐姐5万，因此刘刚购车前在家中带着13万元现金，剩余5万元在银行提取。2016年7月4日调查时，被上诉人称自己的8万元在家有4万现金，其余4万刘刚存在银行，是刘刚的名字。2016年7月13日调查时被上诉人关于该细节的陈述再次发生变化，其陈述称银行的4万元是存在被上诉人的名下，并且对于存在哪家银行、何时取款、分几次取款、取款数额等细节均无法做出明确陈述；第二，原审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证人崔某的证言，但是原审中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证，证言效力本身存在瑕疵，且其对交易过程陈述过于简单，交易细节陈述不清。二审中本院对证人证言进行核对，证人对交款的银行、收到款项后的存放和去向不能明确回答，尤其是对收到款项后的处置，因涉案购车款数额较大，达到十八万五千余元，证人收到后是存入银行还是作为他用，不予明确回答，不合常理。对于交易细节，证人称刘刚在家带的现金不多，不到三万，在银行取款十余万。该细节与被上诉人多次陈述的家中有现金十余万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第三，燃油补贴的签名虽系刘刚签名，但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领取燃油补贴者就是实际车主。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平原县鑫华客货配载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燃油补贴并非针对车主，而是“报的谁就给谁，谁开车就给谁”，因此被上诉人以领取燃油补贴为由认定实际车主就是刘刚的主张依据不足。
相对于被上诉人的证据而言，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平原县鑫华客货配载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根据该合同，上诉人刘合营系实际车主，被上诉人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合同的效力，在没有证据足以改变该合同效力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还提交了购车前在银行提取179000元现金的凭条，虽然该凭条不能直接证明该笔款项就是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但是提款时间与购车时间能够吻合，提款金额与购车金额较为接近，根据该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具有较高的盖然性。
综合衡量双方的证据效力，上诉人的提供的合同系书证，能够直接证明其主张，且银行取款凭条与待证事实较为接近，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的主张。而被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证人陈述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也存在矛盾，被上诉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能予以认定。涉案车辆原车主为宫俊延，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该车主的证言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无直接证据。平原县鑫华客货配载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出租车的挂靠单位，明确否认领取燃油补贴就是实际车主的主张，因此被上诉人证据效力明显弱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效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有义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仅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还明显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诉求不应支持。原审对其主张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苗艳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苗艳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飞雁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