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再终字第000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祖静华，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蒲裕，女。
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海霞，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何建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魁，男。
委托代理人：苏大连，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祖丹，女。
再审申请人祖静华、孙蒲裕因与被申请人魏魁、一审第三人祖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芜中民一终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芜中民申字第000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再审该案。本院遂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祖静华，再审申请人祖静华、孙蒲裕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海霞，被申请人魏魁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大连，一审第三人祖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终结。
原告魏魁于2012年11月28日起诉至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4月，原告通过王正玲介绍与第三人祖丹相识。同年6月29日和10月31日，祖丹之父即被告祖静华两次各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并约定月息3分。20万元均是汇入祖静华的银行卡。借款后祖静华如期付息。2010年10月开始，祖静华不再支付利息并拒还本金。祖静华与另一被告孙蒲裕系夫妻关系，祖静华所借款项均为了家庭经营，因此孙蒲裕、祖静华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承担还款责任。祖丹与本案具有重要关联性，祖静华的借款利息多是由祖丹代为支付。故诉请判令：（一）被告祖静华立即返还借款20万元，支付利息8746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自2010年9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孙蒲裕、祖静华以夫妻共有财产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被告孙蒲裕、祖静华辩称：两被告与原告魏魁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的钱是借给被告之弟祖静生；即使原告将钱汇入被告账户，也只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两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利息。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祖丹述称：原告魏魁与两被告孙蒲裕、祖静华没有借贷关系，相互也不认识；原告分两次将钱汇入由第三人使用的祖静华银行卡中，是让第三人将钱转借给祖静生，第三人没有找原告借过钱，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利息。
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被告祖静华、孙蒲裕系夫妻关系。原告魏魁于2009年4-5月间通过案外人王正玲介绍与第三人祖丹相识。2009年6月29日、10月31日，被告祖静华通过第三人祖丹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共计20万元，约定月息3分，原告分别通过其中国银行深圳分行601382200057731＊＊＊＊账户将1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祖静华交通银行6222600260001176＊＊＊＊、通过交通银行深圳罗湖支行44390342361500001＊＊＊＊账户将1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祖静华交通银行的上述账户。被告祖静华获得借款后，如期向原告付息至2010年9月。自2010年10月开始，被告祖静华不再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要求其归还借款未果，遂成讼。另查明：祖静华交通银行6222600260001176＊＊＊＊凭密码支取。
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将款汇至被告祖静华银行账户，祖静华对该账户凭其密码自己支配，且于收款后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在被告祖静华银行账户存款即由其处置，祖静华处置财产的行为不改变双方的借贷关系。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祖静华主张权利。借贷双方约定月息3分过高，诉讼中魏魁将借款利率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不违反相关规定，应予确认。祖静华对其已经支付的违规利息明确表示不主张返还，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故不再追究。祖静华和孙蒲裕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综上，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3）镜民一初字第00250号民事判决：被告祖静华、孙蒲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魏魁借款人民币20万元，支付该款自2010年10月1日起自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4865元，由祖静华、孙普裕共同承担（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偿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祖静华、孙蒲裕不服上述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魏魁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将20万元汇至上诉人账户只能证明汇款事实的存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的款项事实上是借给上诉人的弟弟祖静生，被上诉人是根据祖静生的要求将款项汇至上述账户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更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即认定双方约定月息为3分，及一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利息，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便由于客观原因，上诉人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为祖静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应视为不当得利，且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魏魁辩称：关于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多组证据及证人到庭作证证明了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本案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祖静华、孙蒲裕在二审申请证人董筝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祖静华的弟弟祖静生曾多次让董筝汇款给魏魁，具体汇款用途不清楚。魏魁对该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系上诉人亲属，其证言可信度低；证人陈述内容与一审第三人在一审中陈述内容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证人存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为利息。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仅证明了董筝曾受祖静生委托向魏魁汇款，具体汇款目的及金额均不明确，故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单凭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祖静生这一事实。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当事人之间不订立书面借贷合同，贷款人将借款汇入借款人账户后，以汇款凭证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符合民间交易习惯的。虽然魏魁与祖静华、孙蒲裕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借贷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对魏魁将20万元汇入祖静华在交通银行的账户均不持异议，而祖静华对该账户存款凭其密码支取，且祖静华收取借款后实际向魏魁支付利息（每月6000元）至2010年9月，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魏魁与祖静华、孙蒲裕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魏魁向祖静华、孙蒲裕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故魏魁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祖静华、孙蒲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芜中民一终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上诉人祖静华、孙蒲裕负担。
再审申请人祖静华、孙蒲裕再审请求为撤销一二审判决并驳回魏魁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同其二审的上诉理由。
被申请人魏魁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祖静华、孙蒲裕再审中的请求。
一审第三人祖丹述称：20万元是案外人祖静生所借，第三人没有支付过利息给魏魁
再审申请人祖静华、孙蒲裕申请证人董筝、祖静生出庭质证。董筝的证言与其二审出庭作证证言基本相同，本院二审所作认证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祖静生证言主要内容：魏魁借出的20万元，其中10万元是自己所借，写好了借条放在家中尚未交给魏魁；另外10万元是付立华所借并由自己提供担保，且出具了借条为魏魁持有。本院认证意见：因魏魁不认可20万元是祖静生所借，祖静生又未能提供其与魏魁双方存在直接借贷本案20万元的书面证据，故对祖静生该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第三人祖丹系再审申请人祖静华、孙普裕夫妻之女。2009年4-5月间，案外人王正玲介绍被申请人魏魁与祖丹相识。同年6月29日，魏魁通过其中国银行深圳分行账户将10万元汇入祖静华一张交通银行卡账户、同年10月31日通过其交通银行深圳罗湖支行账户将10万元汇入祖静华同一张交通银行卡账户。祖静华的该交通银行卡系凭密码支取，祖丹称该银行卡当时为自己使用。另查：魏魁分别于2009年12月12日、2010年1月6日、2010年2月1日，收到案外人董筝各现金汇款6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魏魁20万元汇款性质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再审时均表示是借款，再审对20万元属借款予以确认。（二）关于谁承担偿还借款责任问题。魏魁将20万元汇入的是祖静华银行卡账户。虽然祖静华、孙普裕、祖丹均称是案外人祖静生所借以及上述银行卡为祖丹使用，但该三人未能提供案外人祖静生是借款人的有力证据；祖静生虽出庭作证称该20万元中10万元是其所借以及另10万元是为付立华担保借款，因缺乏相应的证据，再审不足以认定此节事实；即便20万元是祖静生以祖静华名义或以祖静生自己名义取走，只能说明祖静华银行卡账户中20万元款项流向，不足以印证借款人就是祖静生。据此，原审判决祖静华承担还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利息问题。魏魁主张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并提供了案外人董筝（与祖丹系姨表亲）曾三次各现金汇款6000元至魏魁账户的银行凭证。虽然祖丹表示该钱款是由案外人祖静生所还，董筝出庭作证称是受祖静生委托代汇款、不清楚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但结合王正玲出庭作证称约定过利息，以及董筝连续三个月所汇的6000元与200000元之比为3%的事实，原审认定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再审予以确认。综上，再审申请人祖静华、孙普裕请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芜中民一终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
审判长 张承荣
审判员 付少农
审判员 周祥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家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