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宁，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弄弄坪东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G51949423D。法定代表人：李广枝，该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莉，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宁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以下简称：路政支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被上诉人路政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路政支队解除劳动关系违法，给予经济赔偿金72000元，相关诉讼费由路政支队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宁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路政支队《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违反法定程序制定，不能作为处罚依据。路政支队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组织职工学习了《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2015年5月实施的《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没有明确告知职工学习。二、路政支队开除高宁没有依法通知工会、取得工会同意，程序违法。三、路政支队处罚的事实与事实真相不符，高宁不符合开除条件。高宁事后收到私放同班人员给予的350元，在单位调查时主动检举了此事，并将350元退还单位。路政支队不开除正式职工，开除高宁，处罚不公。被上诉人路政支队辩称，一、一审中，路政支队充分举证证明高宁参与了《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的学习，有会议记录、现场照片等为证。《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是以前就有的管理制度，2015年仅将处罚的十分制变更为百分制，未变更其他内容。二、路政支队与高宁解除劳动合同，经工会组织讨论通过，有工会会议记录为证。三、高宁虽为辅助人员，但工作职责与正式职工相同，高宁明知礼金的违法性质，其行为既违反了道德规范，也违反了单位管理制度，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综上，二审应驳回高宁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路政支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违法；2.判令路政支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5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高宁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即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路政支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20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2月，高宁与路政支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高宁的工作岗位为公路超限检测站协助执法人员。2011年5月3日，高宁与路政支队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0月，高宁因在工作中擅自跨区域实施货运车辆抛洒污染、超限治理等工作，存在未登记查处的涉嫌超限运输车辆和检查记录未记入路政巡查日志等行为，而被路政支队处以行政警告等处分。2016年2月24日，高宁所在班组成员在工作中私自放行超限车辆，并共计收受相对人礼金2800元，高宁分得350元。2016年4月22日，路政支队针对高宁于2016年2月24日工作中收受相对人礼金的情况作出《路政支队关于解除高宁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攀路政〔2016〕16号,解除与高宁签订的劳动合同，并对高宁处以扣考核分60分，扣款1800元的处罚。高宁认为路政支队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遂于2016年10月8日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攀劳人仲案（2016）302号裁决，即驳回高宁的仲裁请求。高宁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等劳动权利的同时，也负有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义务。劳动者不遵守劳动纪律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管理制度的，用人单位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政支队单方解除与高宁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具体评判如下：高宁系路政支队超限检测站协助执法人员，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路政支队管理制度的规定履职。高宁当庭认可2016年2月24日，其所在班组存在私自放行超限车辆的行为；同时认可其岗位职责为领导超限车辆过磅；也认可其所在班组收受礼金而其分到其中350元的事实。高宁主要提出下列抗辩意见：1.高宁系于放行车辆后从同事手中分到礼金而非直接收受相对人礼金；2.路政支队并未组织高宁对《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进行学习；3.路政支队把高宁20**年在工作中存在的且已经处理完毕的状况作为此次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4.《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中并无路政支队可以对高宁处以60分扣分处罚的规定。5.路政支队在仲裁庭审时明确答复没有通知工会，故其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工会会议记录是事后补充，不符合法律规定。即，路政支队解除与高宁签订的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路政支队提交的针对高宁、李玉东、龙云武、李俊、贤鹰呈所做的调查笔录，可知高宁及其所在班组成员对放行车辆事先知情，无论高宁是否收受礼金以及是否直接从相对人处收受礼金，并不影响高宁与其所在班组成员共同实施了放行超限车辆行为的事实认定以及分取礼金的事实认定。并且根据高宁“是高宁同事拿给他，他不能不拿，不拿的话会不合群”的陈述可知，其对所收取的350元钱是违法所得是明知的，且事后也未主动上交。上述放行超限车辆的行为以及收受礼金的行为违反了高宁与路政支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四条“乙方（高宁）应严格遵守国家的各项法律法规，遵守甲方（路政支队）的各项规章制度，遵守职业道德……”以及《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第二章有关工作职责的规定。2.路政支队提交的2015年1月30日的会议记录、会议签到表、会议照片以及证人陈军、夏良兵的证人证言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实路政支队三大队组织包括高宁在内的职工对《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进行学习的事实。故《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对于高宁有约束力。况且，《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系根据《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1年第7号）制定实施，是对后者的具体细化。该办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公路超限检测站执法人员在工作中，严禁下列行为：……（六）接受与执法有关的请吃、馈赠；（七）包庇、袒护和纵容违法行为……”高宁作为超限检测站协助执法人员，即便在没有路政支队具体细则的情况下，仍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履行工作职责。3.职工在过往工作中的表现是用人单位综合考察职工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工作作风等各方面的重要指标，对用人单位决定是否与职工维续劳动关系具有重要参考价值。路政支队主要依据高宁20**年2月24日的违纪事实而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在与高宁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中引用高宁过往的不足，是对高宁的综合考察，并无不当。4.《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私自放行车辆、收款不开票的，直接责任人扣100分……”、第十五条规定：“内外串通收受管理对象钱物放车或怂恿车辆冲岗的一次扣100分”。据此，路政支队对高宁处以扣分60分的处罚并无不当。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项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基于此，一则高宁未提交证实路政支队在仲裁庭审时确有相关陈述的证据，也未申请调取仲裁案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则即便路政支队在解除合同前未通知工会，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路政支队已经补正，且当庭提交了工会会议记录。故路政支队解除与高宁的劳动合同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遵纪守法是普通公民均应当具备的基本常识和应当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高宁作为超限检测站协助执法的工作人员，对其以特殊身份违规收受礼金并违规放行超限载重车辆的行为，应当有更加深刻的认识。然而高宁仍然参与收受相对人财物，放纵公路运输违法行为，实属知法犯法，严重损害了公路执法队伍的执法形象。高宁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基本的职业道德，还违反了《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的禁止性规定。路政支队单方解除与高宁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予以确认，并对高宁的所有主张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高宁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高宁申请本院调取并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出示了以下证据：攀枝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的高宁与路政支队劳动争议一案即攀劳人仲案〔2016〕302号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路政支队没有组织高宁学习正式制定的《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路政支队解除与高宁的劳动合同没有正式通知工会。被上诉人路政支队经二审庭审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无需正式行文。二、高宁参加了《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的学习，经职工讨论通过后，路政支队正式行文下发各部门，要求各部门组织全体职工进行学习。本院认为，路政支队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解除与高宁的劳动合同没有通过正式行文的方式告知工会，不能证明其没有以其他方式征求工会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路政支队经职工学习讨论，决定实施《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时，正式下发通知要求全体职工学习，履行了公示和告知义务。故对高宁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路政支队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还审理查明，2015年4月14日，路政支队作出攀路政〔2015〕13号《路政支队关于印发（修订稿）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各路政大队、机关科室：支队修订的《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已于4月10日支队职工代表大队讨论通过，现印发给你们，请组织支队全体队员认真学习，执行过程中出现的相关问题请各部门书面上报支队。本制度自2015年5月1日起执行，支队原《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公路超限检测站考核评议制度》同时废止。特此通知。附件：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本案高宁作为路政支队三堆子公路超限检测站的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于所在班组成员私自放行超限车辆后，分得相对人礼金350元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且违反了高宁与路政支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四条约定以及《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第二章有关工作职责的规定。关于高宁上诉称路政支队《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违反法定程序制定，不能作为处罚依据的上诉理由。一审中，路政支队提交的照片、会议记录、路政三大队会议签到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路政支队在制定《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过程中，组织职工进行了学习讨论，高宁参加了学习讨论。2015年4月14日，路政支队作出攀路政〔2015〕13号《路政支队关于印发（修订稿）的通知》，将经讨论通过的《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印发路政支队各路政大队、机关科室，并要求各路政大队、机关科室组织全体队员认真学习，告知该制度自2015年5月1日起执行，支队原《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公路超限检测站考核评议制度》同时废止，履行了公示和告知义务。故路政支队制定《公路超限检测站管理制度》（修订稿）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相关规定，高宁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高宁提出的路政支队开除高宁没有依法通知工会、取得工会同意，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一审中，路政支队提交的路政支队攀路政工〔2010〕6号工会委员会文件，即《路政支队工会委员会关于第二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结果的报告》、2016年4月19日的工会会议记录，能够证明路政支队与高宁解除劳动合同经过工会讨论同意的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即使相关会议记录为路政支队补记，亦不导致路政支队与高宁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故高宁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高宁提出的路政支队处罚的事实与事实真相不符，高宁不符合开除条件的上诉理由。高宁上诉称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无异议。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高宁在工作过程中，于所在班组成员私自放行超限车辆后，分得相对人礼金350元属实，路政支队作出解除与高宁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未违反法律规定。路政支队是否开除其他职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高宁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晓芳审判员  李淑群审判员  王 前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