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3刑初7号
公诉机关金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伯泰，男，生于1953年12月10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大专文化，系永昌县政府退休人员，住甘肃省永昌县城关镇七区20楼312号，系被害人张鹏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秀珍，女，生于1951年6月12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高中文化，系永昌县财政局退休人员，住甘肃省永昌县城关镇七区20楼312号，系被害人张鹏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轩敏，女，生于2007年1月18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学生，住永昌县城关镇七区**楼***号，系被害人张鹏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轩悦，女，生于2007年1月18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学生，住永昌县城关镇七区**楼***号，系被害人张鹏之女。
监护人张伯泰、李秀珍，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张燕，女，生于1979年1月3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系张伯泰之女。
委托代理人钱生钰，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虎燕，女，生于1983年6月11日，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龙泉里八冶龙泉花园2栋205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4日被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昌市金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文清，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昌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虎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12日受理了此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伯泰、李秀珍、张轩敏、张轩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2日、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成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伯泰、李秀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钱生钰、张燕，被告人虎燕及其辩护人黄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23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虎燕与丈夫张鹏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张鹏打了虎燕两个耳光，被告人虎燕随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水果刀刺中张鹏的胸腹联合处，后被告人虎燕与他人将张鹏送往医院救治，张鹏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虎燕故意伤害张鹏身体，造成张鹏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伯泰、李秀珍、张轩悦、张轩敏请求严惩被告人虎燕，并判令赔偿其经济损失87671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5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1373元（张伯泰139608元、李秀珍122157元、张轩悦、张轩敏共139608元）。其代理人提出相同意见。
被告人虎燕对其持水果刀致被害人张鹏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辩称是在二人推搡中致伤张鹏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愿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虎燕在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张鹏过错在先，被告人虎燕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且能在其能力范围内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对被告人虎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虎燕与被害人张鹏原系夫妻，育有二个女儿张轩敏、张轩悦。2016年10月23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虎燕与张鹏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张鹏打了被告人虎燕两个耳光，被告人虎燕随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水果刀，在二人推搡、争吵中刺中张鹏的胸腹联合处（剑突处），张鹏被刺后将刀拔出折弯扔到地上。被告人虎燕立即打电话向张鹏的舅舅李廷荣求助，李廷荣赶到后拔打了120急救电话，与虎燕等人一起坐救护车将张鹏送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救治，张鹏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医院医生王锡堂遂电话向金昌市公安局龙首分局报案，该局工作人员赶到医院将被告人虎燕带至该局办案中心审查。经金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鹏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贯通胸腹腔，造成肝脏、膈肌、纵隔、心包、心脏破裂大出血合并形成心包填塞导致心跳骤停，最终形成循环呼吸衰竭死亡。因被告人虎燕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轩敏、张轩悦造成经济损失（被害人张鹏应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39608元。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虎燕自愿将其位于金川区八冶龙泉家园的一套住宅楼房和一辆小轿车（夫妻共有财产）中个人财产部分全部抵顶张轩敏、张轩悦的抚养费及张鹏的丧葬费。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伯泰系永昌县人民政府退休人员，李秀珍系永昌县财政局退休人员。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金昌市公安局龙首分局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明：金川公司职工医院医生王锡堂于2016年10月23日10时40分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人虎燕在民警赶赴医院调查时无拒捕行为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刑事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金昌市金川区八治龙泉家园2栋2单元3楼左室住宅内，客厅西南侧门框130厘米处有蓝色男士拖鞋一只，拖鞋尖及其帮带上有滴落状疑似血迹，拖鞋西侧有擦试状疑似血迹。茶几西北侧地面上有抛甩状疑似血迹。三楼楼梯第五台阶处、第四台阶台面、二楼楼梯平台上有滴落状疑似血迹（以上血迹均已提取）。
在金川区龙泉家园2栋东南侧废弃场院内距院西北墙140厘米并距东北墙354厘米处地面上有水果刀一把（已提取），刀身刀柄连接处弯折变形。
3、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黑色刀柄水果刀刀刃、现场客厅地面拖鞋上、现场楼梯二楼平台、虎燕左手腕处的血迹，支持为被害人张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金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鹏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贯通胸腹腔，造成肝脏、膈肌、纵隔、心包、心脏破裂大出血合并形成心包填塞导致心跳骤停，最终形成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4、物证证明：从现场提取的黑色刀柄水果刀，经被告人虎燕当庭辨认，系其刺伤张鹏所用。尸检时提取的张鹏所穿外套、黑色T恤、花格衬衣，被告人虎燕当庭辨认后无异议。
5、证人证言：
（1）证人张轩悦证实：10月23日早上10时左右，妈妈和爸爸吵架，边吵边推搡着走到沙发旁，爸爸打了妈妈一耳光，妈妈就趴在了客厅那组沙发上，他们停止争吵后，其看见爸爸的上腹部在流血，妈妈说赶快去医院，就扶着爸爸下楼了，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妈妈也跟着去了。
（2）证人张轩敏证实：10月23日上午10时许，妈妈和爸爸吵架，爸爸打了妈妈一巴掌，妈妈倒在餐桌附近了，妈妈站起来在餐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对爸爸吼了几句，两人又推搡到过道，妈妈拿水果刀在爸爸腹部戳了一刀，爸爸腹部就有血往下流，妈妈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给小舅爷爷打电话后扶起爸爸下楼了。其看见地上的水果刀害怕，就把水果刀扔到楼后的院墙外。
（3）证人李廷有、李廷荣证实：2016年10月23日早上10点左右，外甥媳妇虎燕打电话说张鹏出事了，其开车到他家楼下，看见张鹏躺在虎燕怀里，问虎燕怎么了，她不吭气，李廷荣打了120，救护车来后，其与虎燕三人随救护车送张鹏到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抢救，在医院抢救期间，虎燕说如果张鹏活着，出院后就离婚。
（4）证人张发军证实：2016年10月23日早上10时左右，其看见对门女的扶着男的往楼下走，下楼后对门的亲戚打120，因说不清楚具体地址，其接过电话告诉地址将救护车引进来，他们的亲戚一块坐救护车到医院去了。
（5）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急诊科医生王锡堂证实：2016年10月23日10时40分，张鹏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急诊科，该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就报警了。
6、被告人虎燕供称，2016年10月22日下午因张鹏出去喝酒与其发生矛盾，第二天上午10时许，两人吵架，被张鹏打了二耳光，其被打趴在餐桌上，起身时就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在张鹏还要打其时用刀刺到张鹏的腹部，其害怕赶紧过去扶住张鹏说：“赶快上医院吧”。张鹏把刀拔出来把刀掰弯扔在地上，其给张鹏的小舅李廷荣打电话后就扶着张鹏下楼，李廷荣开着车与张鹏的大舅和大舅妈来后李廷荣打了120，120急救车来后其与张鹏的两个舅舅坐救护车送张鹏到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抢救。其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到医院后就把其带到公安机关来了。
7、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告人虎燕对作案现场、作案刀具等物证进行辨认、指认。
8、金川公司职工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张鹏受伤后送医院抢救的情况。
9、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虎燕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经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虎燕因家庭琐事与丈夫张鹏发生矛盾后，不能冷静处置，持刀刺伤张鹏，造成张鹏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虎燕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张鹏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虎燕，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的过错，也侵害了虎燕的合法权益，但该侵害行为尚未严重到需要被告人虎燕持刀防卫的程度；被告人虎燕虽在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但综观其在案发期间的表现，并无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虎燕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及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虎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鉴于本案因一般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虎燕在案发后能积极救助被害人，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诉讼期间尽其所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经济损失等因素，可对被告人虎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虎燕之辩护人所提合理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部分，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伯泰、李秀珍均系国家机关退休人员，有稳定的生活来源，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被害人张鹏的女儿张轩敏、张轩悦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告人虎燕愿意赔偿，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虎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26年10月23日止）
二、被告人虎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轩敏、张轩悦经济损失1396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伯泰、李秀珍的诉讼请求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轩敏、张轩悦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水果刀没收存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兴
审判员 狄培明
审判员 刘维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