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5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勇，男，1983年11月24日生，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旭，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炳义，男，1972年7月14日生，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权，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席勇因与被上诉人时炳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席勇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的土地协议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2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录音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却又依据录音记录认定双方达成过书面协议，系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关于时炳义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意见》,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缺少公章覆盖，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土地标的总价款为66万元，面积为840平方（1.26亩），承包经营权仅剩13年，按此计算840平方米土地流转金每年高达5万余元，已远超农村土地流转金额的数倍，明显违背常理，因此，本案双方订立口头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买卖土地，而非原判认定的承包土地流转行为。2、从电话录音记录、《收据》记载的定金数额方面，均应认定双方订立口头合同的目的为买卖土地，已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该口头约定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收取的20万元应予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时炳义辩称：1、从《收据》内容上可以反映出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是涉案承包地经营权的转让，原判认为本案双方协议为承包土地的转让正确。2、双方订立流转金额的多少取决于各自的经济基础，不宜据此认为涉案土地每年的流转金额达5万余元，就认为本案是土地买卖。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录音，基于老百姓不具备法律知识的现实，无法区分转让、出让、买卖之间的概念，该录音记录不具有法律效力。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达成的承包地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人民币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记录及光盘系在未通知被告，被告未识别对方身份情况下所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该录音中能证实所达成协议是书面的。该录音谈话内容均为双方处理土地之事宜，且能证实双方交易土地之事是签了书面协议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新安所村委会、城内第六村民小组出具的“关于时炳义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意见”认为：因双方无书面协议，也无该土地的用途、期限等情况，故双方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虽没有负责人签名，但村委会、村民小组均盖了公章，同意双方的承包土地转让�为，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陈述均证明双方所交易的承包土地为转让行为，而原告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双方的该交易系买卖行为，因此，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席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依照《诉讼费用�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席勇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以下法律事实：时炳义户现有四人即时炳义、杨应仙、时银杰、王琼芬，该户向发包方蒙自市新安所镇新安所村民委员会城内第六村民小组共同承包“红墙院”（地名）农田2.25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16年6月，上诉人席勇与被上诉人时炳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时炳义将其位于蒙自市新安所镇城内村六组“红墙院”（地名）处征地所剩1.86亩承包土地中的840平方米转让给席勇。同年6月30日，时炳义收取席勇给付的定金19万元，预付款1万元，约定余款46万元于2017年1月30日前付清。收款后时炳义要求发包方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经新安所镇新安所村民委员会及发包方新安所镇�安所村城内第六村民小组同意，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关于时炳义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意见》，对时炳义与席勇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予以认可。席勇认为双方订立的是买卖土地的口头协议，而不是土地经营权的流转，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向时炳义提出确认双方买卖土地的口头协议无效并返还其已支付的20万元，而时炳义以双方协议内容仅涉及“土地经营权的流转”为由予以拒绝，引发本案。另查明，现涉案土地仍由时炳义户管理、使用。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席勇与时炳义于2016年6月达成的协议性质及效力问题，涉案的20万元应否返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等”。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亦未明确约定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法律形式要件。发包方虽于2017年2月10日对双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予以认可，但从时炳义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内容看，涉案标的土地面积为840平方米，总价款66万元，承包经营期仅剩13年，“流转费用”每年达5万余�，已明显违背常理。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协议名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实为土地买卖，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等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于2016年6月达成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时炳义应向上诉人席勇返还收取的2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席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二、席勇与时炳义于2016年6月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三、由时炳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席勇人民币2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时炳义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时炳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时炳义�担。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尹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