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1民终3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麦发宋。
委托代理人：梁新保，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文娣，广西华尚（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昌文。
委托代理人人：黄琦，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发宋因与被上诉人邓昌文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凌丽琪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依传、李经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邓国敏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麦发宋的委托代理人梁新保、廖文娣，被上诉人邓昌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村的邻居。2012年12月7日早晨6时许，被告因拆旧房重建新房需要，到原告家中叫其前去帮忙。8时许，原告到被告的旧房子处，用8磅铁锤锤墙脚。11点半许，在锤墙脚的过程中，原告未注意门头上的水泥板的松动情况，有一块门头上的水泥板突然掉下来，原告躲闪不及，被该水泥板砸中腰部，原告当即倒地而动弹不得。被告见状马上将原告送至大宁卫生院抢救，后又叫救护车送到贺州市中医院救治，经该医院诊断为一、闭合性胸部外伤：1、右侧第4-10肋骨骨折，2、两肺挫伤；二、腰5椎体粉碎性骨折并骨性椎管狭窄；三、胸11、12棘突及腰1-3右侧横突骨折；四、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同月17日，原告在手术室全麻下进行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切开复位记忆合金环抱器内固定术＋腰5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减压、椎弓根钉棒系统固定术＋自体骨椎间植骨融合关节突关节融合术。同月28日，原告住院21天后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绝对卧床3个月，避免负重及重体力活动6个月，定期复查，待腰椎骨折愈合后需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器。2015年1月14日至1月26日，原告经多次复查后，在贺州市中医院住院做手术取内固定器，住院12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负重及重体力活动3个月；2、3个月后复查，不适随诊。两次住院的医药费共54387.51元被告已经支付清。第二次出院后，双方协商其他的赔偿事宜，被告说要与其四兄弟商量再答复，至今被告对其他的赔偿分文未赔。原告认为，原告在给被告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负担，故于2015年4月10日将被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后续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93963.6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01374.60元。
2015年4月10日，原告就伤残等级和误工时间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于2015年6月1日委托本院技术室对本案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同年8月21日，经该院技术室委托，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19号），鉴定意见为：原告腰5椎体粉碎性骨折九级伤残，胸椎棘突、腰椎横突骨折九级伤残；右胸部共5肋骨折十级伤残。伤后误工180天。
经调解，由于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2、原告在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错，本案是否适用过错原则？3、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第一，关于时效问题。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开始计算”的规定，本案原告于2012年12月7日因帮工受伤后一直处于治疗、复诊过程中，直至2015年8月21日经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明确了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等，因此从原告伤势确定之日起算，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1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辩驳理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本案责任问题。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原、被告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原告确实是在帮被告拆旧房的过程中，因一块门头上的水泥板突然掉下来砸到腰部而受伤并造成不同程度的伤残，即原告遭受人身损害与为被告帮工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错，本案是否适用过错原则？该院认为，原告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帮工过程中，应当预料到铁锤锤墙角会有危险性，且其他帮工人提醒原告注意安全的情况下，原告仍不听劝阻，最后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本身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告锤墙过程中，操作不当而引发受伤事故，自身具有过失，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因此，结合本案的案情综合考虑，该院酌情认定原告应对自己的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即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80%的责任。
第三，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及原告的请求，参照2015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付：1、根据原告提供的正式票据，本院确定医药费为444.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33天），原告请求过高，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原告提供的医院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故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较为适宜，按住院的天数、3个月绝对卧床的时间、住院后医生建议避免负重及重体力活动6个月的时间计算，营养费核定为6100元（20元×305天）；4、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180天误工时间，误工费为13350.08（27071元／年÷365天／年）×180天），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按原告住院时间共计33天和绝对卧床3个月计算，该院确定为9122.56元（27071元／年÷365天／年）×123天），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由于被告有多项伤残等级，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2002）》中多等级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法，本院确定的残疾赔偿金为34799元（7565元／年×20×23%），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鉴定费2100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本院确定交通费为233元，原告请求过高，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原告请求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已支付了原告两次住院的医药费共54387.51元，故原告的总损失为128836.61元，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原告103069.2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医药费54387.51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48681.7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麦发宋赔偿原告邓昌文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48681.78元。二、驳回原告邓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邓昌文负担430元，被告麦发宋负担172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连同本案债务一并迳付给原告。
上诉人麦发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区分不合理，部分应当扣减的费用未予以扣减
一、被上诉人邓昌文的诉讼请求部分已超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邓昌文因到上诉人处义务帮工受伤，第一次住院时间是2012年l2月7日至2012年12月28日，第二次住院治疗时间是2015年1月l4日至2015年1月26日，而被上诉人直至2015年4月10日才诉至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目起算”的规定，被上诉人邓昌文的诉讼请求，应分两部分：1、超诉讼时效的部分。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以及第一次住院出院后根据医嘱绝对卧床3个月及避免负重及重体力劳动6个月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均是被上诉人邓昌文从受伤时至2012年12月28日出院时间起，是被上诉人邓昌文可以或应当预见的、确定的损失，该部分费用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已经确定或应当确定的损失，也是鼓励被上诉人应当进行及时起诉的。2、未超诉讼时效部分。被上诉人邓昌文对于其第二次住院拆内固定器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进行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二、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对应当予以扣减的费用进行扣减（如二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1、第一次住院的护理人是上诉人，且该期间的伙食全部是上诉人提供，对于该部分的护理费27071元／365天×21天=1557元及伙食补助费100元×21天=2100元，应当予以扣减。2、根据梁德成的证人证言，在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几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4人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持医疗费发票报销农村医疗补助，补助费作为被上诉人的补偿，第二次拆钢板（即拆除固定器）的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由上诉人麦发宋另行支付（后上诉人麦发宋也依照约定支付了第二次全部的医疗费）。被上诉人随后报销了24000元左右的医疗补助费，该补助费是双方协商的对于被上诉人第一次出院后可以确定的损失的补偿。如二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在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中扣减24000元。
三、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区分不合理，被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至少应当承担40％的责任，其余部分由上诉人进行补偿。根据证人岑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用铁锤锤墙角，在帮工现场旁边做工的证人岑某发现有危险并劝被上诉人要注意，但被上诉人不听劝阻，仍用力锤，最后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做为一个成年人，连在帮工现场旁边做工的证人岑某都可以发现有危险，被上诉人应该预料而未预料，也不听证人岑某相劝，对于被上诉人的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及参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因帮工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自行全部费用承担40％（如二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报酬，本意属于好意施惠，对于被上诉人遭受的人身损害不属于一般人身损害侵权，一审判决已经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不应当再另行支付精神抚慰金。
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1、如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邓昌文2012年部分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麦发宋少支付45361．52元；或2、如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邓昌文全部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麦发宋少支付26265．99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邓昌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是正确、公平、公正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l年的诉讼时效正确的。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7日在帮上诉人拆旧房时受伤，当天被送到贺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2月28日，第一次住院22天，出院医嘱证实被上诉人需定期复查，待腰椎骨折愈合后需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器，可知被上诉人的伤势未治疗终结，尚需第二次手术。经多次复查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4日至l月26日第二次在贺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做手术取内固定器，住院l3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负重及重体力活动3个月。2、3个月后复查，不适随诊。被上诉人一直处于伤势的治疗、复诊过程之中。直至2015年8月21日经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明确被上诉人在帮上诉人拆旧房时受伤的伤势才得以确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l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伤势经过两次住院手术治疗，造成两个九级、一个一级的伤残，显然不是“伤害明显”，诉讼时效就不能从受伤害之日起算，而应当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重大过错。首先，被上诉人义务帮工中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不能将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转嫁到被上诉人身上。单一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就以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偏向上诉人。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也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该法条中没有义务帮工人本身的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或重大过错的要承担责任或减轻被帮工人责任的“但书”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40%的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四、上诉人认为应当扣减2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为128836.61元有误。造成被上诉人两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按照广西关于多等级伤残计算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者有三处以上伤残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为l0％”的规定，上诉人3个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应为30％（即九级20％＋附加指数l0％）。一审法院按23％判决残疾赔偿金34799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45390元（7565元／年×20×30％），全部的赔偿总额为139427．61元。其次，24000元是被上诉人自己出钱参加新农合所享受的待遇，不归上诉人所有。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已支付的医药费54387.51元，并予以扣减。如果将参加新农合所享受的待遇24000元再次扣除，又算是上诉人的赔偿款，就是重复计算，不仅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而且与理与法不符。因此，24000元不能在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中扣减。
五、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5000元是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时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是由上诉人承担，应当予以扣减；遗漏查明第二次住院时，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现金700元作为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
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异议，认为第一次住院时，伙食有时候是上诉人买，有时候是被上诉人家人买；上诉人确实有护理过，但未支付护理费。第二次住院上诉人没有支付过现金作为住院伙食补助费。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
对事实的分析与认定：被上诉人认可第一次住院时上诉人买过伙食，也确实护理过被上诉人，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次住院因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支付过伙食补助费，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应承担的伙食补助费以及护理费按22天计算。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8日出院后，分别于2013年1月30日、2013年5月10日、2014年1月7日去贺州市中医医院复诊；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于2015年1月26日出院后，于2015年5月13日去贺州市中医医院复诊花费92.5元、2015年8月11日花费X光费DR351.96元，总计444.4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邓昌文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是否有重大过错，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三、被上诉人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被上诉人邓昌文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所谓的“权利被侵害”，是明确的客观事实，具有确定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基于身体被侵害而产生的侵权请求权，而侵权请求权的功能在于补偿受害人所受到的损害，因此，受害人必须在确定其遭受的损失即“权利被侵害”已经明确的前提下，才能完全行使侵权请求权，从而得到其所受损害的相应补偿，此时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2012年12月7日因帮工受伤后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期间也经过多次复诊，直至2015年8月21日经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明确了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等，至此其损失才得以确定，因此其起诉的时间应从伤势确认之日起算，未超1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是否有重大过错，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邻居，上诉人修缮房子，被上诉人也秉持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精神义务帮工，其行为应得到社会的认可和提倡，上诉人作为被义务帮工人，应当对被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损伤承担责任。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工过程中应当注意到用8磅铁锤锤旧房子的墙角的危险性，但因其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一审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后确认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并要求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上诉人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1、一审根据正式发票计算出医疗费为444.46元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22天×100元）。3、一审根据医院医嘱证明确认营养费为6100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4、一审根据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为13350.08元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5、护理费为8232.55元（（27071元／年÷365天／年）×（22＋9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确因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并造成身体两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其系农村居民，该伤残对其精神、今后的生产和生活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一审酌情判决上诉人支付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应予以维持。7、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指数应为30%，因其未上诉，视为对一审服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33元，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被上诉人向新农合机构报销的24000元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受害人从新农合机构获得医疗费是基本新农合的报销、补偿制度，是基于赔偿权利人和新农合组织之间的保险关系取得，而从侵权人处获得医疗费则是基于侵权损害赔偿关系，不能因为新农合的保险就否定了侵权人的赔偿，赔偿主体是侵权人，而不是新农合机构。因此，上诉人主张应扣减被上诉人向新农合机构报销的24000元医疗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两次住院的医药费共计54387.51元，因此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为126846.6元，故上诉人还应赔偿被上诉人47089.77元（126846.6元×80%-54387.51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7089.7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上诉人麦发宋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代理审判员 张依传
代理审判员 李经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邓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