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刑终66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纪某，出生于甘肃省清水县，住甘肃省清水县，无前科。
辩护人宋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纪某过失致人死亡一案，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甘0521刑初5号刑事判决，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娄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纪某及其辩护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清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7日9时许，被告人纪某到××县地下室叫其儿子高某1去上补习班，但高某1不去，纪某的公公高某2也劝说高某1去上补习班，但高某1依旧不去。被告人纪某便给高某2说孩子都是他惯的，于是二人发生争执，此时纪某的公婆魏某听了一会儿后，也和纪某发生争吵。高某2让孙女高某3打电话叫梁某来住处对质说过的一些闲话。在高某3打电话期间，纪某和魏某、高某2相互推搡到走廊，纪某一只手抓在魏某的头发上，另一只手抓在其胸口上，魏某用手抓在纪某的胳膊上，二人相互推搡并对骂，高某3和在场的高某1、高某4一直在劝架，高某1拉着魏某，高某3和高某4拉着纪某。被告人纪某用手抓着魏某头发甩了一下，魏某顺势倒在了走廊北侧的墙脚下，高某3、高某4和高某1便将魏某扶着坐下，高某2发现妻子魏某没有了呼吸，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魏某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清水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某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猝死。劳累或情绪激动系诱因。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书证
（一）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
（二）户籍证明、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人的基本信息情况；
（三）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的归案过程；
（四）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五）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无前科；
（六）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和尸检过程情况；
（七）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家属高某2、高某5、高某6对被告人纪某表示谅解的事实；
（八）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魏某曾于2015年8月17日至29日因冠心病、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8月24日接受冠状动脉造影及支架植入术手术治疗；
（九）清水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清水县人民医院急救站院前病情告知书，证明被害人魏某于2017年8月7日10时33分经清水县人民医院急救站大夫诊断已死亡。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7日9时许，纪某到他居住的××苑地下室叫高某1去上补习班，后纪某与其和魏某发生争吵，接着纪某和魏某相互拉扯，在拉扯的过程中纪某将魏某推到了地下室北侧的水泥墙面上，随后跌倒在地，其看见魏某倒地后便过去查看魏某的情况，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便打110报了警并打了120。
（二）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7日9点半左右，其在房间里睡觉，其母亲纪某过来敲门叫他去上补习班，其说其不去，后纪某便与魏某争吵了起来，接着二人在走廊里打了起来，纪某一只手抓在魏某的头发上，一只手抓在魏某胸口的衣服上，魏某抓在纪某的胳膊上，其与高某4、高某3过去拉架，在拉的时候纪某抓在魏某头发上的手用劲甩了一下，魏某头的侧面便撞在了墙上，魏某就跌倒在地，高某3和高某4将魏某扶着坐下，其走到魏某身旁摸了下鼻息，感觉到没有气息了，便将高某2叫了过来，高某2过来看了后就打110报警了。
（三）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7日9点30分左右，纪某与高某2、魏某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高某2叫其给梁某打电话，叫梁某下来，后其出去打电话叫梁某，并等了一会和梁某一起到了地下室，当其到地下室后看到××里手抓住魏某的头发，将魏某推了一下，魏某的后脑勺碰到墙上就倒下了，其和高某1、高某4就上前搀扶魏某，扶起来后，魏某坐在地上不说话也不动，口里吐着白色的像水一样的液体。
（四）证人高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7日9时许，纪某与高某2、魏某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纪某用左手抓着魏某的胸口，右手抓着魏某的头发摇曳，后纪某在魏某头上打了一拳头，魏某往后退的过程中头碰到了墙上，然后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发软，眼睛闭着，脸色慢慢发黄，倒地后没有说一句话。
（五）证人梁某的证言，2017年8月7日9时53分许，高某2给其打电话叫其到他家正在装修的房子去，10时10分许，其到了高某2当时住的地下室门口，在地下室的过道有个小孩（高某4）看到他后叫他赶紧下去，其下去后看到高某1用双手抱着纪某，高某3用手扯着纪某的衣襟。魏某和纪某相互指着对方在骂，旁边的高某2也用手指着骂纪某，其就跑到魏某和纪某之间劝了下，将二人分开了。没过一会，魏某和纪某又在一起吵骂，而且两人开始用手撕扯对方，几十秒后，其发现魏某倒在了地上，10时20分其打120叫了救护车，120救护车到了后，医护人员检查了下魏某的身体，说人已经死了。
（六）证人黄强强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7日10时23分左右，清水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到120急救电话，打电话的人说老人和儿媳妇吵架，双方在拉扯中老人跌倒了，老人去年刚做了心脏搭桥手术，让大夫赶紧过去。之后其和护士冯敏、司机赵建明就去了清雅嘉苑5号楼1单元的地下室，其看见这间地下室里面有两张床，一个老年妇女头朝门口仰躺在床上，其过去之后听了一下这个老年妇女的心跳，看了一下她的意识，之后给她现场做了心电图，发现已经没有了心跳。老年妇女的丈夫问其还能不能抢救过来，抢救不过来就算了。其说病人已经没有了心跳，老年妇女的丈夫说没有心跳了那就算了。之后其在收拾医疗器械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已经过来了，收拾好后其就返回医院了。
三、被告人纪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纪某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
四、鉴定意见
（一）清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清）鉴（法）【尸】字［2017］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魏某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猝死。劳累或情绪激动系诱因。
（二）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理）字［2017］681号关于”2017.08.07”清水县清雅嘉苑魏某死亡的毒物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魏某胃壁组织、胃内容物、心血检材中未检出氰化物、常见金属毒物、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常见杀鼠药、常见有机磷农药等常见毒物。
（三）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甘中泰司鉴所［2017］病鉴字第08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魏某心脏组织法医病理学诊断为冠心病、心肌梗死、肥厚性心肌病。
五、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具体情况；提取笔录，证实对魏某胃壁组织、胃内容物、心血、心脏组织进行了提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纪某明知魏某患有心脏病而且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应当预见到刺激对方情绪激动，会引发心脏病发作致死，依然与其争吵，发生推搡拉扯，刺激对方情绪激动，致使其病发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依法量刑判处。
被告人纪某当庭自愿认罪，辩解称其未抓被害人头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对被告人纪某处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查明案件事实不清，证人之间供述矛盾重重，询问证人的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本案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人，与死者及被告人均有高度利害关系，且个别证人询问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再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纪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依据；三、本案死者魏某的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与被告人纪某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四、本案从社会评价及家庭发展的角度来看，也不适宜认定被告人纪某构成犯罪，更不适宜将其判处有期徒刑实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7日9时许，被告人纪某在××县自家地下室因儿子高某1不去上补习班的事情与公公高某2发生争执，随后，又与一旁的婆婆魏某也发生争吵。高某2便让孙女高某3打电话叫梁某前来对质说过的一些闲话。高某3走出地下室去打电话。纪某和魏某、高某2相互推搡到走廊。高某3和梁某到来后，纪某用手抓在魏某领口衣服上，二人相互推搡并对骂，高某3和在场的高某1、高某4在旁劝架。不一会儿，魏某顺势倒在了走廊北侧的墙脚下，高某3、高某4和高某1便扶魏某坐起，高某2发现妻子魏某没有了呼吸，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魏某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清水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某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猝死。劳累或情绪激动系诱因。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高某5、高某6与被告人纪某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纪某赔偿高某2、高某5、高某6丧葬费、死亡赔偿金6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前支付20000元，2019年2月9日前支付10000元，2020年2月9日前支付30000元；三原告人再次对被告人纪某予以谅解。
综合控辩双方的意见及本案争议焦点，对本案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在侦查机关询问证人高某1、高某3时，其大伯高某5到场，符合刑诉法第二百七十条关于对未成年人讯问和审判的规定，故对辩护人关于侦查机关在询问证人高某1、高某3时在场的亲属不是二人的法定代理人，程序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但高某1、高某3、高某4的证言中关于死者魏某头部撞墙的原因和撞墙部位的陈述相互矛盾，侦查机关的尸检过程中未检验到死者头部撞墙及头发被抓痕迹，故对三人关于被告人手抓死者头发和死者头部撞墙的陈述不予认定。本案其余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应予采纳。
原判认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过失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行为，要求必须发生死亡结果，且行为人的过失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被害人魏某因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死亡的诱因为劳累或情绪激动，不能得出情绪激动是诱发被害人因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死亡的唯一结论，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纪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纪某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符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四）项规定，判决：被告人纪某无罪。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清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0521刑初5号刑事判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处被告人纪某无罪，认定事实错误，特提出抗诉，理由如下：一、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法院刑事判决已经确认。二、判决认定该案过失行为和死亡结果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错误。三、判决没有按照客观事实确认被害人死亡的诱因。法检两院审查认定的事实证据，完全能够排除被害人劳累致死的诱因，情绪激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是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唯一致被害人心脏病急性发作猝死的原因。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与抗诉理由相同。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死者死亡的”诱因”有多种可能，至今不能确定是哪一个”诱因”导致的死亡。死亡的”诱因”不能确定，则被告人的行为和死者的死亡结果之间不能建立因果关系。二、一审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均没有达到我国《刑事诉讼法》所要求的排除合理的怀疑。三、给被告人定罪量刑不符合法律规定。总之，一审法院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决被告人纪某无罪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的各项证据证实，天水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纪某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说明及第一次讯问笔录，证明2017年8月7日案发后，公安机关将纪某口头传唤至办案中心讯问，纪某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此一情节，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刑事审判的核心是认定案件事实，并以此为基础来决定是否定罪量刑。而认定案件事实，必须坚持证据裁判原则，运用证据规则，对证据材料进行评判，决定采信或者排除后，在此基础上运用经验法则、司法认知、刑事推定、逻辑推理等方法，结合伦理道德、社会经验、生活常识，最终认定具体的案件事实。对于证据材料的审查判断，要求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而这种相互印证，基本可分为三种情形，即直接或者间接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依据指向一致的间接证据认定事实的相互印证；只有部分事实情节重合的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
对于只有部分事实情节重合的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部分无法印证的事实情节若属于必须证明的事实，则无其他证据证明时不能定案，反之则可以定案。必须证明的事实主要是指犯罪构成要件事实，如果不属于犯罪构成要件事实，则不是非证明不可。另外，如果证据的核心内容或关键情节得到印证，即可认为整个证据已被印证，可以采信，而不必要求该证据中的所有事实和情节都被印证。
原审判决在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部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证据，除高某1、高某3、高某4的证言中关于被告人手抓死者头发和死者头部撞墙的陈述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和证据均予以采信，但在论理部分认为，”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被害人魏某因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死亡的诱因为劳累或情绪激动，不能得出情绪激动是诱发被害人因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死亡的唯一结论，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进而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宣告被告人纪某无罪。结合上述对于证据材料的审查判断要求，原审判决的这一论断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清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清）鉴（法）【尸】字［2017］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魏某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猝死。劳累或情绪激动系诱因。”，从法医病理学的角度讲，劳累或情绪激动系诱因不存在错误，从逻辑关系上讲，劳累或情绪激动系诱因表明劳累或情绪激动为选择关系，即在两种情况中只能选择一种，或此或彼，不能两种全选，更不能有第三种选择。正因为本案其他证据中，有与鉴定意见中情绪激动系诱因相互印证的证据，而没有与劳累相互印证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才能得出情绪激动是诱发被害人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猝死的唯一结论。如果本案其他证据中有劳累的证据而无情绪激动的证据，或者劳累和情绪激动的证据都有，或者有劳累和情绪激动之外的第三种证据，则鉴定意见与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发生矛盾，该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反而能够得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结论。
所谓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并不涉及行为人主观的内容。解决了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只是确立了行为人对特定危害结果负刑事责任的客观基础，但不等于解决了其刑事责任问题。要使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危害结果负刑事责任，行为人还必须具备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即使具备因果关系，如果行为人缺乏故意或过失，仍不能构成犯罪和使其负刑事责任。
纵观本案事实和证据，原审被告人纪某作为家庭成员，明知婆婆魏某患有心脏病且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应当预见与其争吵、推搡拉扯可能发生严重后果，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依然与其争吵、推搡拉扯，致魏某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猝死，其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刑法因果关系，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原判审查判断证据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情绪激动系被害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猝死的诱因；原审被告人纪某被口头传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犯罪较轻；一审中纪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分期付款赔偿协议，已支付第一期赔偿款2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综合考量纪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审被告人纪某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0521刑初5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纪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自元
审 判 员 康宝祯
审 判 员 李重栋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田智淞
书 记 员 任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