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1002民初572号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冯军，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491号。法定代表人：杨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冲，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冯军，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马春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7，405.8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同期银行利息14，480元（从2014年4月4日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详见诉状）。诉讼中，原告对第2项诉求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同时，原告认为本案系劳务纠纷。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原告承包了被告商洛市西街旧城改造项目中的钻机成孔工程，完工后，2014年4月4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37，415.80元。被告项目部于2014年4月4日向原告出具了《分包工程结算单》，原告多次索要结算款未果，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该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诉至法院请支持原告诉求。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辩称：分包工程属实，但原告履行合同期间，有部分桩基偏移，给被告造成损失，在偏移后被告曾要求原告进行修理，原告置之不理，最终桩基偏移这部分由被告的甲方即陕西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予以维修，在与被告结算工程款时，甲方就这部分维修款予以扣除，结合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被告要求减少支付工程款75，901元。原告的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因此原告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予驳回。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因为建设工程就是一个确定术语，原告在诉称中对其钻机成孔也称工程，亦能对此印证。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桩基偏移产生的损失75，901元；2、本案反诉费由原告承担。2013年10月18日，被告与凯华公司签订《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同年12月，被告将其承包的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11#楼桩基钻机成孔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4年4月4日，双方就该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分包工程结算单》。原告在施工期间，未完全按照桩基钻机成孔标准施工，导致96根桩基部分桩基中心位置偏移，不符合工程标准要求。2015年11月11日，凯华公司向被告出具《工程审核报告书》，根据该报告书中“中冶地桩基偏移项目费用汇总表”载明“11#桩基偏移增加造价金额151802.77元”；后经过被告的多番谈判及争取，在“中冶地桩基工程明细表”中约定凯华公司就桩位偏移承担50%责任。即因桩基偏移造成被告增加工程成本75，901元。据此，被告认为，因为原告在施工时没有完全按照桩基钻机成孔标准施工，导致部分桩基中心位置偏移，不符合工程标准要求，工程成本增加，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诉讼中，被告陈述，其公司主要是负责桩基的钻孔和浇筑，原告做的是钻孔。过程是，由被告放线定位，放线之后交给甲方，由甲方和监理确认点位，接下来由原告负责点位的保护和控制，再用其冲击锤定好点位，冲击锤即开始往下打孔，之后由原告安装钢筋笼，用导管引导混凝土浇筑。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针对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的反诉，辩称，其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要求驳回，其诉求与实际不符。本案案由不能确定为工程合同，应从法律层面确定双方合同性质，原告是自然人，起诉的是钻机成孔，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所承包的劳务，是由被告承担放线等工作，工程完工后由被告进行工程验收，原告承包的只是劳务。另外，完成的桩基没有任何偏移，即使偏移，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是被告放线原因。被告反诉要求赔偿损失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就算有损失，也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认为桩基工程分几个步骤，先是放线、定点，接着是钻孔、安装钢筋笼，下来是验收、混凝土浇筑。原告只负责钻孔，其他几项不是原告做的，钢筋笼是被告安装的。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提交的证据有2014年4月4日分包工程结算单，成孔施工确认单。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2013年10月18日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2、2014年3月25日补充协议；3、2014年4月4日分包工程结算单；4、2015年11月11日工程审核报告书及工程结算表、桩基偏移项目费用汇总表；5、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副本、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正本、安全生产许可证；6、钻机成孔施工范围、流程及桩基偏移问题的说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分包工程结算单及成孔施工确认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钻机成孔的工作全部由原告完成，再由原告交付工作成果，分包工程结算单说明工程款的结算是按照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所以原被告之间并非劳务关系，应为承揽关系，原告应就工程质量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工程质量不合格，应赔偿因此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成孔施工确认单中签名的人员系被告的工作人员，但不是现场技术人员，其签名并没有技术指导的意思，只是对施工量即桩基数及垂直标高的确认，质量是否达标是由其甲方和监理单位确认，被告无权确定；因桩基偏移是水平位移，与这组证据标注的垂直高度没有关系，原告应就工程质量承担责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法律对工程分包有限制，自然人没有资格承包工程，且该合同原告没有参与，该合同证明被告承包的是桩基工程，放线测量系其义务，原告只承包成孔，桩基偏移因素太多，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偏移是原告造成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算单不能证明桩基位置偏移，更不能证明是原告未按标准施工造成偏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等同于质量鉴定书，不能证明桩基偏移损失的50%应由原告承担，因为钻机成孔并不必然导致桩基偏移；另外，从被告和凯华公司的合同来看，桩基工程有技术承包、钻机定位等，原告只是钻机成孔劳务承包，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据的形式均有异议。对原被告对对方证据真实性无异的2014年4月4日分包工程结算单、成孔施工确认单、2013年10月18日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3月25日补充协议、2014年4月4日分包工程结算单、2015年11月11日工程审核报告书及工程结算表、桩基偏移项目费用汇总表、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副本、建筑企业企业资质证书正本、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相关案件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6、钻机成孔施工范围、流程及桩基偏移问题的说明，该说明系被告单方对桩基偏移原因的分析、说明和对原告施工内容的描述，属当事人陈述，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施工时存在其陈述的不当行为，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系具有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工程公司，2013年12月，该公司将其从凯华公司承包的商洛市商州区西街大都汇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的11#楼桩基钻机成孔项目，交由原告宁春生负责施工。在钻机成孔的施工过程中，先由被告对钻孔位置放线、定位，再由原告用机械等在指定的位置进行钻孔，钻孔完成后，由被告的工作人员对钻孔进行验收，并对每个钻孔的桩号、成孔深度等与钻机成孔项目有关的数据进行记录，记录内容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名，形成施工确认单。2014年4月4日，原被告进行了结算，形成分包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主要内容：承包人为宁春生，甲方即被告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项目部。甲方向乙方已支付103，000元工程款（截止开具结算单日期）。工程量明细：共施工11#及车库桩143根、施工G区北补桩9根；11#楼桩长合计1686.4m、单价130元∕m，空桩15.84m、单价75元∕m；补桩桩长合计105.66m、单价130元∕m；1024#桩打至5米处遇井,垮塌重新回填,记施工队5m工程量；990#桩地下2米至6米处毛石区，没法换填，钻机打至8米塌孔埋锥。挖锥用时2天补费用2400元；11#有12根桩有毛石给钻机共补偿3200元；总金额：（1686.4+105.66+5）×130元∕m+15.84m×75元∕m+2400+3200=240，405.80元。结算总量及总金额合计137，405.80元。结算单签字栏分别有承包人宁春生与甲方负责人张超签名。另查明，2013年10月18日，被告（乙方）与凯华公司（甲方）签订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凯华公司将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工农路东侧、莲湖公园北侧的商洛西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桩基工程发包给乙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的承包范围、方式为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内全部工程桩，包工包料；工作范围包括测量定位放线，成孔、固壁，混凝土制作、运输、灌注、振捣、养护，桩孔弃土外运，钢筋笼制作、运输、安装等；甲方权利中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书面提供水准点、控制点坐标，并进行现场校验等；补充条款中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双方还详细约定有其他条款。2014年3月25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对施工范围、工作范围、竣工日期（2014年4月1日前打桩完，2014年5月30日前桩基竣工验收）、合同价款等相关内容进行了调整，其他内容未变更。2015年11月11日，甲乙双方就乙方施工项目形成工程审核报告书，审定造价8，155，423.99元，在所附工程结算审查明细表中，扣减施工单位即被告桩位偏移726，172.90元，其中11#楼桩基偏移增加造价151，802.77元。由被告施工的桩基工程交付凯华公司后，11#楼地上主体已建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本案的案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认为其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西北岩土公司提供的是劳务，双方系劳务关系；被告认为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民事案由中，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签订、履行、变更、终止劳务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劳务合同仅指狭义的劳务合同，即雇佣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此类合同的标的是劳务，侧重于劳务行为本身。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揽合同的特殊形式，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等，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下又分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等案由。承揽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更侧重于劳务行为结果，即完成工作交付成果。本案诉及的桩基工程中的钻机成孔工作，符合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特征，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中，被告将其从凯华公司承包的桩基工程中的钻机成孔项目，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个人施工，且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亦未取得凯华公司的书面同意，故本案原被告之间就钻机成孔项目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二、反诉的诉讼时效。原告认为从2014年4月初开始计算，被告反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被告认为2014年4月份只是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结算，并未涉及工程质量，之后其向凯华公司交付工程时，发现桩基偏移的质量问题，在与凯华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就桩基偏移造成的损失进行了扣减，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11日扣减损失这天起算，所以反诉时效未超过法定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4月4日对原告已完工的施工量进行了结算，被告在向凯华公司交付桩基工程后，双方就桩基偏移造成的损失等进行了协商，并于2015年11月11日达成一致意见，至此，因桩基偏移由被告承担的责任得以明确，被告以此为由于2016年5月20日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三、本案诉及的桩基偏移是否系原告施工不当造成。对此，被告虽提供有其与凯华公司之间的工程审核报告书及工程结算表、桩基偏移项目费用汇总表等，但这些证据只是上述两家公司之间就工程审核及相关费用承担的协议结果，该结果对原告并不具有约束力，也不能证明11#楼桩基偏移的原因是原告在施工时没有按照桩基钻机成孔标准施工造成的，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桩基偏移给其造成损失的反诉请求，及被告认为在给付原告工程款时应扣除该项费用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就原告的施工量形成结算单，并确认在结算单形成当日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37，405.80元，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向其交付的钻孔不合格，且被告已将包括原告施工在内的桩基工程整体移交发包方凯华公司，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项的规定，结合双方施工过程及对钻孔的交付情况，原告要求从2014年4月4日起支付所欠工程利息的诉求，应予支持，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春生工程款137，405.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8元、反诉费1234元，共计45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明人民陪审员  李淑珍人民陪审员  田万民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