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再字第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富才，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牛桂芳，女，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系王富才妻子。
二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孔红征，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国胜，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承丰，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永武，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爱梅，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系孟永武妻子。
原审被告孟建军，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姚红霞，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孟建军妻子。
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的委托代理人李兴武。
再审申请人王富才、牛桂芳与被申请人张国胜、原审被告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张国胜于2012年4月5日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王富才、牛桂芳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22550元，利息按月息1.5%继续计算至借款给付之日止。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9日作出（2012）济民二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王富才、牛桂芳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济中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王富才、牛桂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济中民二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王富才、牛桂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济中民申字第4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富才及其与张桂芳的委托代理人孔红征、被申请人张国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承丰、原审被告孟永武及其与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的委托代理人李兴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国胜持有一份收据，收据上显示日期为2005年6月11日，内容载明：“今收到张国胜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系付短期借款经手人孟佩霞”，收据上加盖有“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财务专用章”。关于该笔款项，张国胜称系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三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期间由王富才出面向其所借款项，约定月息1.5分，孟永武、孟建军否认向张国胜借款，王富才认可张国胜享有该债权，但称该款系其参与经营的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以下简称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向张国胜所借。关于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成公司）的业务员张社教以该公司名义下发了一份鼎文（2004）3号文件，显示日期为2004年11月9日，签发人为张社教，内容为：“根据煤炭经营业务需要，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在济源市设立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地址：济源市思礼乡北官桥村。任命王富才任办事处主任，工作人员有梁峰、孟建军、孟永武。本公司在济源的煤炭经营业务，由办事处全权办理。”该公司济源办事处未在济源市进行工商登记。另外，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表示张社教是其公司的业务员，但鼎文（2004）3号文件不是其公司下发的，其开始不知道有这个文件，在济源设立办事处的事其不知道，其公司没有授权张社教去设立办事处，该办事处与其公司无关。另查，在经营期间，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还以洪洞县慧然选煤有限公司、洪洞县龙泽选煤厂等的名义向外借款，借款收据上显示的经手人也为孟佩霞。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认可孟佩霞系出纳，周华系会计。张国胜于2010年9月份、11月份向王富才、孟建军催讨该10万元借款，至今未获偿还。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经营期间的账目中分别有其三人签字的报销手续，而且显示有其三人从经营费用中支付三人所购买的位于建业森林半岛房屋的房款。
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张国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争议的焦点在于应当由谁偿还借款以及张国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否认发文让其公司成立济源办事处，鼎成公司的业务员张社教认可其为方便开展业务给王富才下发成立济源办事处的文件，该文件上加盖的鼎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在临汾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不同，张社教否认其参与该办事处经营以及让该办事处对外借款的事实，而且该办事处也未进行工商登记，所以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第二、从王富才的陈述来看，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由王富才负责经营管理，王富才称鼎成公司对办事处用人上不进行管理，孟永武、出纳孟佩霞等其他人员是给其招呼、打工的，事实是其与孟建军二人操作，对外拆借资金是其交代出纳办理，孟建军对于王富才陈述的其与王富才二人操作事情不予认可，但认可王富才的其他陈述；另外，结合张国胜提供的其与王富才、孟建军的录音，在张国胜与王富才的录音中王富才称“你不管他弄多少章，现在他人在，只要是这回事认账就妥了……国胜，不要紧，你放心吧，就咱俩，我知道这回事，到时候也不会说昧良心，说有这回事说成没这回事，你钱放到那了咱给你弄到山西叫你到山西去要？不可能”；在张国胜与王富才、孟建军的录音内容中有“张国胜：建军，你跟富才、你哥你们仨人说过没有，这钱准备咋弄？孟建军：这事要是我这儿厂建成，要是把卖了。……王富才：对我们来说这都是我们的债务。……我们计划是这样弄嘞，至于债务，说白了是照我们脸嘞，不管我们是通过啥方式方法，不管对人家谁。……有一点你擎放心了，不管当时盖是啥章……我也了解你们的心态，是不是说将来怕我们不认账，这一点你擎放心了。孟建军：就是。……王富才：要如果是就你这几个钱，我们仨人都再紧紧，再给你挪挪弄弄，给你糊住都无所谓”，据此，能够认定张国胜主张的100000元借款系王富才以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名义对外借款，张国胜要求王富才偿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国胜要求从2005年6月17日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根据2010年9月、11月张国胜向王富才、孟建军催要款项的录音，录音中王富才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故对张国胜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该借款发生在王富才与牛桂芳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账目显示有从经营费用中列支购买住房，故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牛桂芳作为配偶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第三，张国胜称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三人系合伙关系，但孟永武、孟建军、王富才三人不认可，张国胜对该三人系合伙关系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对张国胜要求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第四，从张国胜提交的录音资料来看，其在2010年9月、11月还向王富才、孟建军主张过权利，录音中王富才称借张国胜款项由其照脸，而且王富才在质证时也称张国胜经过5年讨要未果，并且收据上显示该笔借款系短期借款，无还款时间，张国胜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张国胜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富才、牛桂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国胜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分从2005年6月17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驳回张国胜要求孟永武、李爱梅、孟建军、姚红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王富才、牛桂芳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应当由谁偿还借款。王富才上诉称本案借款系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行为，应由鼎成公司承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第一、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否认鼎成公司发文成立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虽然鼎成公司业务员张社教认可其为方便开展业务给王富才下发成立济源办事处的文件，但张社教否认其参与该办事处经营以及让该办事处对外借款的事实，且张社教仅为业务员也无权代表鼎成公司批准设立该公司下属办事机构，且经核实，该成立文件上加盖的鼎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在临汾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不同，该办事处也未进行工商登记。王富才称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系鼎成公司授权成立的机构，张国胜所持10万元借据上加盖的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财务专用章是鼎成公司授权所刻，该办事处工作人员的工资由鼎成公司支付，其向张国胜借款系代表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的职务行为，均没有证据证实。第二、诉讼中，王富才没有证据证实向张国胜所借10万元系用于鼎成公司业务，且王富才称该办事处账目已经移交鼎成公司，但未能提供向鼎成公司移交账目的相关手续，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根据张国胜提供的张国胜与王富才、孟建军的录音内容“张国胜：建军，你跟富才、你哥你们仨人说过没有，这钱准备咋弄？孟建军：这事要是我这儿厂建成，要是把卖了。……王富才：对我们来说这都是我们的债务。……我们计划是这样弄嘞，至于债务，说白了是照我们脸嘞，不管我们是通过啥方式方法，不管对人家谁。……有一点你擎放心了，不管当时盖是啥章……我也了解你们的心态，是不是说将来怕我们不认账，这一点你擎放心了。孟建军：就是。……王富才：要如果是就你这几个钱，我们仨人都再紧紧，再给你挪挪弄弄，给你糊住都无所谓”。可以证明王富才在录音中表示愿意归还该笔款项。第四、王富才称其曾经代表鼎成公司与金马焦化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可以证明其系代表鼎成公司，但从一、二审王富才提供的有关证据中可以看出，该部分合同和发票中加盖的是鼎成公司合同章，该部分证据仅能证明王富才曾作为鼎成公司代理人身份以鼎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不能证明鼎成公司授权成立了济源办事处，也不能证明本案向张国胜所借10万元系鼎成公司授权。综上，鼎成公司既没有授权成立济源办事处，也没有授权委托王富才以鼎成公司办事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王富才也无证据证实本案向张国胜所借10万元借款用于鼎成公司业务，且王富才自认其系鼎成公司办事处负责人，故张国胜要求王富才偿还该借款10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王富才上诉称本案借款系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行为，应由鼎成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富才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申请人请求申请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2004）3号文件，证明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成公司）在济源设立了一个办事处，任命王富才为办事处主任，工作人员有梁峰、孟建军、孟永武。事实很清楚，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市办事处（以下简称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属于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为方便与济源金马焦化有限公司经营煤炭购销业务需要，在济源设立的办事机构的法律事实不容置疑。济源办事处是否在当地工商局备案属鼎成公司的意志范畴，其意志由鼎成公司掌控，济源办事处工作人员的权利范围不能企及。二、济源办事处在鼎成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代理鼎成公司经营数万吨煤炭业务，鼎成公司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济源办事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鼎成公司承担。三、济源办事处因授权人鼎成公司经营煤炭需要向张国胜借款10万元，借贷双方当事人是济源办事处和张国胜，不是王富才个人与张国胜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调查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喜的笔录显示其不认可济源办事处的开办，不能对抗其工作人员张社教签发文件成立济源办事处的法律事实，不能对抗济源办事处在鼎成公司授权范围内代理鼎成公司经营数万吨煤炭业务，鼎成公司获取巨大利益的事实。四、一、二审不认可济源办事处的存在，则上述借款的借贷双方当事人应为张国胜和收取现金的经办人孟佩霞。该借据上没有王富才的任何意思表示。五、二审判决完全抛弃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的10万元应由鼎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再审驳回张国胜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张国胜再审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王富才在济源以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的名义向其借款，实为王富才在济源冒用鼎成公司的名义进行借款，系其个人行为，应由王富才承担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意见第49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他人冒用法人、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因此，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王富才承担。二、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的借款不是王富才的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应由王富才个人承担责任。三、从借款的实际用途来看，该借款被用于被申请人的个人家庭消费以及个人投资。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张国胜的10万元借款应该由谁偿还。
一、关于王富才再审称其与张国胜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王富才称张国胜持有的收据上载明经手人是孟佩霞、加盖的印章是“临汾鼎成物资有限公司济源办事处财务专用章”，因此王富才及其妻子牛桂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并未进行工商登记，王富才自认其系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负责人，且王富才、孟永武、孟建军均称其三人不是合伙，因此王富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张国胜要求王富才偿还10万元借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王富才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富才认为该10万元借款应由鼎成公司偿还的问题，王富才认为设立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是鼎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济源办事处为鼎成公司开展大量的经营业务是不争的事实，其认为借款应由鼎成公司偿还。经一审法院核实，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喜否认鼎成公司发文成立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否认其参与该办事处经营以及让该办事处对外借款的事实，且该成立文件上加盖的鼎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在临汾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公章不同。虽然鼎成公司业务员张社教认可其为方便开展业务给王富才下发成立济源办事处的文件，但张社教作为业务员无权代表鼎成公司批准设立该公司下属办事机构，鼎成公司也并未追认张社教的下发文件的行为。王富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鼎成公司授权成立了济源办事处，也不能证明鼎成公司授权其向张国胜借款，同时王富才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鼎成公司。因此王富才认为该10万元借款应由鼎成公司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富才称张国胜提供的录音无法证明张国胜的10万元应由王富才偿还的问题，王富才认为其本人在谈话中一直使用的主语是“我们”，“我们”明显不能等同于其个人，“我们”指的是鼎成公司济源办事处。结合王富才在录音中所称的“……我们仨人再紧紧，再给你挪挪弄弄……”等话语来看，“我们”指的是自然人，而不是一个法人或者组织。王富才否认其与孟永武、孟建军系合伙，张国胜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三人系合伙关系，因此王富才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济中民二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及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云霞
审 判 员 赵旭安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