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来凤刑初字第00159号公诉机关来凤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绍友，男，1961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土家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来凤县翔凤镇板桥路2巷2区21号，曾任来凤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民宗局”）局长、来凤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主任。因涉嫌受贿罪，经来凤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8月27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向启仲，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来凤县人民检察院以来检诉刑诉[2014]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绍友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拥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绍友及其辩护人向启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7年来凤县民宗局开始实施关口民族风情园建设项目。2007年8月16日挂靠湖北大冶殷祖园林古建公司的罗某与来凤县民宗局签订了项目施工图设计协议。罗某为了顺利通过招投标承包此工程建设，于2007年9、10月份的一天，在县民宗局时任局长田绍友的办公室向其行贿人民币20000元。（二）2008年5月，罗某在田绍友的安排下顺利中标关口民族风情园项目工程，在项目开标后，尚未正式签订施工合同之前的一天，被告人田绍友以家里差钱为由向罗某借款30000元，罗某当即同意，田绍友收到30000元后未出具借条。至2014年6月，田绍友一直未给罗某还款，罗某也从未向田绍友提出过还款。2014年3月份，省审计厅进驻来凤，对来凤县关口民族风情园项目进行了专项审计。田绍友为避免其受贿的事情暴露，于6月份的一天将受贿所得20000元及以借为名索要的30000元退还罗某，并让罗某补写了一张收条予以掩盖受贿的犯罪事实。（三）2008年春节，罗某以拜年为名送田绍友2000元现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绍友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2000元，另以借为名索贿30000元，共计52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绍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罗某现金20000元及收受罗某拜年礼金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索贿罗某30000元的指控不成立，是借贷关系；收受2000元的拜年礼金是正常的人情往来。被告人田绍友的辩护人向启仲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田绍友索贿30000元证据不足，被告人作出以借为名索要30000元的供述是在咸丰县看守所形成的，被告人处于异地羁押，因身体不好、思想压力及侦查人员的诱导作出的供述不应被采纳。从罗某证词中看，罗某亦未认可被告人是在向他索贿，对被告人是否还款持放任态度，罗某未否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罗某给被告人拜年送2000元，数额不大，应当属正常的人情往来。3、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在案发前已将受贿所得20000元及借款30000元退还，在羁押期间将罗某拜年所得2000元退给检察机关，有悔罪表现。经审理查明：来凤县民宗局于2007年开始实施关口民族风情园建设项目，挂靠湖北大冶殷祖园林古建公司的罗某与来凤县民宗局签订了项目施工图设计协议。罗某为了顺利通过招投标承包此工程建设，于2007年9月左右，在时任来凤县民宗局局长田绍友的办公室对其行贿人民币20000元。2008年春节，罗某又以拜年名义给田绍友送礼金人民币2000元。罗某于2008年5月在田绍友的安排下顺利中标关口民族风情园项目工程。在项目开标后尚未签订施工合同前6月初的某天，被告人田绍友向罗某提出向其借款人民币30000元，罗某当即同意，后在田绍友办公室将借款人民币30000元递给田绍友。2014年3月份，省审计厅进驻来凤，对来凤县关口民族风情园项目进行了专项审计，田绍友为了掩盖受贿事实，于2014年6月份的一天将受贿所得人民币20000元及借款30000元退还给罗某，让罗某补写了一张收到田绍友借款50000元的收条，并让其将收款时间提前至2009年12月10日。2014年10月17日，被告人田绍友的家属将田绍友收受罗某拜年礼金2000元退缴给来凤县人民检察院。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来凤县发改局“来发改社会（2007）26号”、“来发改投资（2007）63号”文件、湖北省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关于给予来凤县解决关口民族风情园建设项目资金的通知”，证实来凤县关口民族风情园建设项目已通过立项，建设资金400万元。2、2007年来凤县民宗局“关于确定大冶殷祖园林古建公司为设计单位的请示”、来凤县民宗局与湖北殷祖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设计协议书、廉政协议文书等，证实来凤县关口风情园设计项目由湖北殷祖古建公司设计，签订协议代表人为罗某。3、关口风情园招标公告、招标评标报告、招标通知书、施工合同，证实关口风情园项目工程由湖北殷祖古建公司实施，中标价718.875万元。4、办案人员从田绍友爱人王某手中提取的收据一张，收据内容：“今收到田绍友归还借款五万元整（50000.00元）。借条作废，收款人：罗某，2009.12.10”。证实被告人田绍友于2014年6月份的一天将受贿所得20000元及借款30000元退还罗某，并让罗某补写此收条的事实。5、罗某退款收据，证实罗某已将田绍友退给他的受贿赃款20000元及借款30000元退缴给来凤县人民检察院。6、田绍友退款收据，证实被告人田绍友的家属已于2014年10月17日将田绍友收受罗某拜年礼金2000元退缴给来凤县人民检察院。7、田绍友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来凤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于2014年8月25日通知田绍友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因田绍友在来凤县百福司老家，办案人员遂与田绍友约定让其听候通知。8月26日下午，被告人田绍友主动到检察机关找到办案人员，并交代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收受罗某20000元的犯罪事实。8、来凤县人大常委会任免文件、来凤县政协任免文件，证实被告人田绍友于2004年2月2日、2007年1月19日被任命为来凤县民宗局局长，于2013年8月6日被任命为来凤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主任。9、田绍友户籍资料，证实田绍友出生于1961年1月28日，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田绍友自书材料一份，证实其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收受罗某20000元的犯罪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的证言：“2007年，我为了能够承包来凤县民族风情园项目，给该项目的主管单位来凤县民宗局时任局长田绍友分两次共计行贿50000元。第一次是2007年8、9月份的一天，我与民宗局签订关口民族风情园设计协议前后，我到田绍友的办公室给他送的20000元钱（黄色信封包装，百元票面）”。“第二次是2008年来凤县民族风情园项目中标之后，尚未签订合同之前，大概6月初的一天，田绍友有一次对我讲他修屋加层差钱找我借30000元钱，我就答应了。大概隔了两三天，我准备好30000元现金后，我就直接到田绍友的办公室，他桌上有个布面公文袋，我直接将钱放在里面了（钱是用黄色大信封包装，百元票面），并对他讲：‘你借的30000元钱我给你带来了。’我记得他只讲了句谢谢，然后我们就谈其他话题去了”。“2008年至今田绍友提出给我还钱只有一次，大概2009年我工程上买材料差钱，临时找他借了8000元还是10000元，当时田绍友是在老法院对面的工商银行的自动取款机给我取的钱，这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过了十天左右我就把这笔钱还给他，我将借的钱还给田绍友之后，田绍友顺口念了一句：‘是不是先把这笔钱还给你（就是将他以借为名找我要的30000元钱还给我）’，我当时听那口气并不是真心想还钱，只是随便一说，是否真心还钱，我一听就明白了。这30000元钱我本来就是要送给他了，没打算要他还，而且我当时在民宗局做工程还需要他关照，我马上说我不差钱，你各拿起用，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提还30000元钱的事……”。“2014年5、6月份的一天，我刚好从大冶回来凤的路上，在恩施境内快要下高速的时候接到一个湖北恩施的手机号码，我一接听原来是田绍友给我打的，他在电话中问我人在哪里，我说我马上要进恩施城了，他就说我进城以后到恩施市舞阳坝州建行对面的国际大酒店来，他在B栋楼下的停车场等我，我到之后他将我带到B栋三楼还是四楼的一个房间，具体房号我记不住了。当时房间里还有一个男性，去了之后他对我说：‘我把借你的30000元和那20000元钱（指我主动给他送的20000元）一起退给你’，并将一个黄色大信封装好的几扎现金递给我。我当时问是怎么回事？他讲：‘现在审计查得紧，无论如何你都要把这个钱拿走，怕到时候讲不清白’。之后他就叫我写了一张50000元的收条，并叫我将收款日期提前到2008年还是2009年的一天，他还对我讲：‘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讲都是我找你借的，早就还给你了。’我听他这么说就收下这个大信封。田绍友给我这个黄色大信封以及和我之间对话的内容，当时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性应该听到了的……”。“2007年古历年底我以拜年的名义给田绍友送了2000元……”。2、证人余某（时任民宗局经济股股长兼报账员）的证言，证实：罗某在招投标过程中顺利中标民宗局是肯定帮了忙的。当时局里的章浩华对余某讲过对罗某挂靠的殷祖古建园林公司在打分时予以照顾，尽量让罗某中标。余某和章浩华对罗某挂靠的殷祖古建园林公司打的分最高，给其他两家公司相对打得低，所以罗某最后就顺利中标了。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6月份的一天，他和田绍友一起去恩施上，田绍友给一个朋友打电话约定在恩施见面，他将田绍友送到舞阳坝的国际大酒店，田绍友约的朋友还没有到。后来他回到房间看到田绍友和他朋友正在宾馆房间里谈事情，他朋友是外地口音，听二人谈话可能存在金钱瓜葛，没有听到具体事情。但看见房间的桌子（或者是茶几）上放了一包东西。4、证人田某（田绍友妹妹）的证言，证实田绍友分两次向她共借了50000元钱。（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田绍友2014年8月27日、8月28日、8月31日、10月13日供述与辩解，证实：2007年下半年，罗某负责设计的关口民族风情园的项目图纸得到认可，下半年还要招投标，2007年8、9月份的一天，罗某给他送了20000元钱。在罗某中标后，他以小孩上学差钱为由找罗某借了30000元钱，未出具借条。2014年6月的一天，在恩施亚洲大酒店后面的一个宾馆房间内给罗某退还了收受罗某的20000元及借的30000元钱。2、被告人田绍友2014年9月4日的供述：“我前几次交代的2007年8、9月份罗某在来凤县国贸电器门口给我送的2万元钱的事实是真实的。我交代的2008年6月份左右，找罗某借3万元钱是虚假的。真实情况是我以借为名找他要的3万元钱”。“2008年6月份左右，罗某承包的关口风情园已经开工，我到工地上去检查工作时见到罗某，当时心里就想关口民族风情园700多万元钱的工程是罗某承包的，在招投标过程中我也给他帮的有忙，当时就想以借为名找他要几万元钱用哈，因此就以小孩要上学差点钱为由，要他帮我借两三万元钱。罗某当时爽快的答应了。就在当天晚上，罗某在来凤县步行街老公会门口打电话喊我过去，我去后记得见他开的一辆皮卡车，我上车后他就把一叠用牛皮信封装好的3万元钱递给了我。我当时也没有讲什么时候给他还，双方没讲多话我就下车离开了……”。“2014年左右，罗某一直在来凤县周边做工程，我每次见到他或者找他借车，我总是因收受他5万元钱感到忐忑不安，因此从2014年初开始我陆续找我妹妹田某借了几次钱，自己积攒了5万元钱放在办公室，怕万一案发后要退赃。2014年5月份左右，当我听说省审计厅在审计关口民族风情园项目并找罗某谈话后，我就想找到罗某把收受他的5万元钱退给他，以免查出来后追究责任，现在想起来实际上是掩耳盗铃，也感到十分后悔。2014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我打电话问罗某在哪里，罗某当时讲他正在从大冶到恩施上。当时刚好刘某要到恩施去做汽车保养，我就顺便搭他的车到了恩施。到恩施后刘某就在国酒宾馆开了房（国酒大楼后面的附属楼，是否属于国酒宾馆我不清楚）。罗某到恩施后，我打电话把他叫到我与刘某的房间里，我对罗某讲，现在审计查得紧，怕惹麻烦，我把5万元钱还给你。罗某当时就讲可以，我提出要他帮我写一张5万元钱的收条，并且要他把收条的落款日期提前。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递给罗某，然后罗某就给我写了一张5万元的收条，日期落的是2008年还是2009年我记不清楚了，反正不是落的写收条的当天，而是将日期提前了的”。“2008年还是2009年春节期间，罗某还以拜年名义给送了2000元钱和一件劲酒，具体哪年送的钱哪年送的酒我记不清楚”。（3）被告人田绍友2014年9月11日供述：“2014年9月4日13时03分我向检察机关交代的收受罗某2万元贿赂和以借为名找罗某要的3万元贿赂的事实中，关于受贿的金额、时间我都回忆清楚了的，也是如实向检察机关交代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回忆，罗某两次给我送钱的地点我原来记错了，他两次给我送钱都是在我的办公室。……2008年还是2009年春节期间，罗某还以拜年名义在我的办公室给我送了2000元钱（用牛皮信封装好的百元票面）。”“（出示‘收据’看后）这张收据就是我在恩施给罗某归还5万元钱时我要罗某给我书写的，落款日期我要他提前，罗某写的2009年12月10日问我行不行，我当时答应可以。我收受罗某5万元钱就不存在给他写借条，写‘借条作废’这几个字纯粹是为了掩盖犯罪事实、逃避法律责任。是我提出来要罗某将落款日期提前……。”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绍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2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绍友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田绍友主动到案接受讯问，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田绍友已退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绍友以借为名索贿罗某30000元的事实，因不能排除田绍友是出于借款目的的合理怀疑，故采取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不予认定田绍友索贿30000元的事实。关于被告人田绍友及其辩护人向启仲提出“收受礼金2000元属正常的人情往来”的辩解，因被告人田绍友在收受该礼金前后为请托人谋取了利益，故收受该礼金的行为不属正常的人情往来，应当认定为受贿。被告人田绍友犯罪情节较轻，可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绍友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二、对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收缴被告人田绍友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曾 志代理审判员 陈 洪人民陪审员 陈龙福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