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英民，女，1956年5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娟，鸡西市鸡冠区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鹏，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鸡西市恒运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鸡西市恒山区红旗委4组。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娟，鸡西市鸡冠区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鹏，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牡丹江宏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39委。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谭英民、鸡西市恒运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牡丹江宏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鸡商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7日（2016）黑民申第3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英民、恒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利娟、任贺鹏,被申请人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英民、恒运公司申请再审称，1.恒运公司与宏昌公司，系合作关系，宏昌公司以恒运公司名义同大唐鸡西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签订煤泥买卖合同，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恒运公司和宏昌公司共同向大唐公司销售煤泥10594吨，煤泥款为1545252.12元，其中有3200吨归恒运公司所有，剩余7394归宏昌公司所有。恒运公司于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分数次将宏昌公司卖给大唐公司的煤泥款（扣除宏昌公司应付税金235000元）930000元支付宏昌公司，宏昌公司应得货款已全部结清。2.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中调取证人管凤鸣的证言属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未予纠正错误。3.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宏昌公司应在三十日内提起诉讼，其在超过100天后起诉，谭英民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未解除保全及判决谭英民承担责任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宏昌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应予维持。
宏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谭英民及恒运公司返还煤款291655元，给付利息18374元，合计3100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昌公司的注册地是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李强系法定代表人。2012年宏昌公司欲销售煤泥给大唐公司，但大唐公司规定，销售方必须系鸡西本地公司。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相展义介绍认识了谭英民，谭英民同意出借恒运公司执照给李强使用，并于2012年4月17日由恒运公司给李强出具委托书载明：今有恒运公司业务员李强前往大唐公司办理煤炭购销事宜，恒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英民全权委托业务员李强办理煤炭购销合同一切相关事宜。李强持恒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营业执照于2012年4月30日、8月1日、10月22、10月31日以恒运公司的名义与大唐公司签订四份煤炭销售合同。从2012年5月7日开始向大唐公司销售煤泥。2012年6月3日宏昌公司与恒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宏昌公司）使用乙方（恒运公司）营业执照与大唐电厂（一厂）签订合同。时间从2012年4月1日-2012年12月31日。二、乙方提供各类公司证件，配合甲方签订电厂合同。三、甲方不得使用乙方执照签订其他合同。四、甲方签订电厂合同后，所发生的税费均由甲方承担。五、电厂结算后，资金打入乙方帐户，乙方不得扣留、挪用，需立刻返回甲方。六、甲方在使用乙方执照执行电厂合同期间，任何损失均由甲方自行负责。七、甲方使用乙方执照费用双方另议。”李强于2012年5月7日至11月3日，以恒运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大唐公司煤泥10594吨，所售煤泥均在管凤鸣煤泥场拉出，煤泥的销售过程是大唐公司自行派车运输，煤泥拉到电厂后经过化验、过衡等程序后，给李强出具燃料验收单，李强依据验收单上的煤泥数量、金额与大唐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款转到恒运公司帐户。经查大唐公司购买李强煤泥10594吨，煤泥款1545252.12元，转到恒运公司帐户1520000元，余款25252.12元大唐公司未予结算。谭英民已将李强销售的10594吨煤泥应缴纳的税费330000元从应给付李强的煤泥款中扣除（李强对谭英民所扣税额无争议），剩余的煤泥款从恒运公司帐户转给李强750000元，从谭英民个人帐户内转给李强180000元，共计930000元。2012年12月17日，李强转回谭英民帐户税款30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李强实际收到煤泥款为900000元，余款291655元由谭英民从恒运公司帐户转入本人帐户。宏昌公司多次向谭英民索要欠款，谭英民以销售给大唐公司的煤泥中有恒运公司3200吨及李强使用恒运公司执照需交费用为由，拒绝给付余款。一审法院判决：谭英民、恒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宏昌公司欠款291655元，利息1177元，合计2928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宏昌公司自行承担408元，谭英民、恒运公司承担5692元，同上款一并给付宏昌公司。
谭英民、恒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昌公司的起诉。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宏昌公司与恒运公司为向大唐公司销售煤泥而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关于宏昌公司以恒运公司的名义销售到大唐公司的煤泥，双方均认可系大唐公司从管凤鸣的煤泥烘干厂自行运输。谭英民、恒运公司主张，恒运公司与宏昌公司系合作关系，且宏昌公司将恒运公司的部分煤泥运送至管凤鸣烘干厂，并销售给大唐公司，双方应对合作期间内的往来进行结算。因谭英民、恒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实恒运公司有部分煤泥运送至宏昌公司，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煤泥销售至大唐公司，故谭英民、恒运公司关于大唐公司给付的煤泥款中有3200吨的煤泥款应归谭英民、恒运公司所有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关于谭英民、恒运公司主张与宏昌公司的往来应进行结算，该主张因与本案无关，故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宏昌公司的申请调取了证人管凤鸣的证言经过庭审质证，故该程序并无不当之处，谭英民、恒运公司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当事人对人民法院财产保全的裁定不服，应通过复议程序处理，谭英民、恒运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中关于财产保全的程序及内容不当的主张，不属于二审程序的审理范围，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谭英民、恒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恒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2月23日由谭英民变更为李辉。宏昌公司自愿放弃原判决主文确认的谭英民、恒运公司所欠货款总额中的1655元。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恒运公司与宏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宏昌公司卖给大唐公司的10594吨煤泥中是否包含谭英民、恒运公司的3200吨煤泥；2.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中程序是否违法；3.谭英民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宏昌公司卖给大唐公司的10594吨煤泥中是否包含谭英民、恒运公司的3200吨煤泥问题。宏昌公司与恒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其以恒运公司名义与大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所发生的税费均由宏昌公司承担，大唐公司结算后，资金打入恒运公司账户，恒运公司不得扣留、挪用，需立刻返给宏昌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大唐公司转至恒运公司账户1520000元，谭英民从个人账户转给宏昌公司180000元，恒运公司转账给宏昌公司750000元，尚欠290000元应予给付。而原判决主文确认谭英民、恒运公司偿还宏昌公司欠款291655元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因宏昌公司在本院再审时自愿放弃原判决主文所确认欠款金额中的1655元，故本院对其欠款金额予以调整。谭英民、恒运公司在原审提供了其从沈阳焦煤鸡西盛隆矿业有限公司购买煤泥2000吨的买卖协议及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分两次取走煤泥2000吨的凭证，但不足以证明宏昌公司将该2000吨煤泥销售给大唐公司。宏昌公司提供了给付谭英民之子白鸿强汇款100000元的凭证，用以证实该2000吨煤泥的货款已经结算，并提出委托白鸿强购买的2000吨煤泥并未卖给大唐公司，该2000吨煤泥与其卖给大唐公司的煤泥系不同规格、不同质量的煤泥的理由和证据足以形成内心确信，应予确认。谭英民、恒运公司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所有的1200吨煤泥由宏昌公司卖给大唐公司，况且恒运公司扣除了宏昌公司以其名义卖给大唐公司10594吨煤泥所发生的税费30000元，进一步说明谭英民、恒运公司认可10594吨煤泥系宏昌公司所有。故谭英民、恒运公司提出宏昌公司卖给大唐公司的10594吨煤泥中，有3200吨煤泥款归其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中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管凤鸣的证言并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其不属于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于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谭英民、恒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保全错误应通过复议程序解决，故谭英民、恒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违法的主张根据不足。
关于谭英民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宏昌公司与恒运公司合作期间，谭英民授权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以恒运公司业务员身份与大唐公司联系并办理结算事宜，煤泥款结算到恒运公司帐户后，谭英民给李强出具税费明细并扣除应缴纳税款后，大部分煤泥款通过恒运公司帐户或谭英民个人帐户转给李强，剩余煤泥款被谭英民转入个人帐户。因谭英民当时既是恒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以个人名义与宏昌公司进行业务经济往来，作为相对权利人有权选择相对义务人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故宏昌公司向谭英民主张权利，原判决判令谭英民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谭英民、恒运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鸡商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
变更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3）恒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谭英民、鸡西市恒运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牡丹江宏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泥款290000元及从2013年10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2200元，牡丹江宏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8元，鸡西市恒运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92元。
审 判 长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
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