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2422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国荣，男，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以上均为自报）。因本案于2016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作精神病鉴定)，2017年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彦斌，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国荣犯抢劫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子茹出庭支持公诉，罗国荣及其指定辩护人黄彦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0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罗国荣（经鉴定，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窜至我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闲情网吧门口路段见粤Ｔ×××××号小车内无人，车门未锁，便打开车门盗窃被害人徐某1放在车内的一部苹果6手机、一部三星S7手机（共价值人民币7100元）及人民币117元，后被徐某1等人发现阻拦，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罗国荣以手叉脖子及用拳头乱打的方式致徐某1的颈部、胸部等部位受伤（经鉴定，徐某1损伤程度达轻微伤），并导致2部被盗手机跌落在地摔坏屏幕。随后，罗国荣被接报到场的公安人员控制并抓获。后徐某1自行捡回罗国荣掉落在地的所盗财物。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涉案物品照片，证人谢某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罗国荣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据此认为，罗国荣犯盗窃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罗国荣抢劫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国荣辩称：其打开车门上车，拿车上的手机用了一下就放下手机，然后下车，对方就冲过来打其，其没有打对方，也没有拿别人的钱。
被告人罗国荣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罗国荣虽有盗窃，但其仅是为摆脱暴力而反抗，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罗国荣盗窃了手机；3.罗国荣患有精神疾病，应当从轻处罚；4.被害人不锁车门将手机置于车内，存在一定过失，应予减轻罗国荣的罪责；5.罗国荣盗窃未遂，应予从轻处罚；6.涉案手机的第二份价格认定结论书将鉴定价格提高不合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0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罗国荣（经鉴定，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来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闲情网吧门口路段，见粤Ｔ×××××号牌白色小车内无人、车门未锁，便打开车门盗窃被害人徐某1放在车内的苹果IPHONE6Plus手机1部、三星牌S7型手机1部（共价值人民币7100元）及现金人民币117元，后被徐某1等人发现并阻拦。为抗拒抓捕，罗国荣用手叉脖子及用拳头乱打的方式致徐某1体表多处擦伤及胸部两处皮下出血（经鉴定，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随后，徐某1等人将罗国荣移交接报赶赴现场的公安民警处理。徐某1自行捡回掉落在地的被罗国荣盗窃的上述财物。罗国荣在与徐某1扭打过程中亦受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0日凌晨4时45分左右，其驾驶粤Ｔ×××××号牌SUV小车来到张家边东镇大道的闲情网咖门口，下车在车旁约10米远的地方和朋友聊天。当时，车没有熄火，也没有上锁。约十分钟后，其听到旁边的一名陌生男子说有人上了其车。其随即跑过去，发现一名没有穿上衣的陌生男子（经其辨认，即被告人罗国荣）从其车里出来，其叫住罗国荣并问他拿了其什么东西，罗国荣就伸手从裤袋里拿出其两部手机和现金人民币117元。其说要报警，罗国荣随即要逃走，其便箍着罗国荣的脖子，对方就拼命反抗。其朋友谢某与其合力制服了罗国荣。过程中，罗国荣先用手叉其脖子挣脱，后又在反抗中用拳头打其胸部一拳，罗国荣与其都有受伤。罗国荣的头部和腿部都有受伤流血；其脚也有受伤流血，脖子也被抓破出血，胸部被打得红肿。其财物未失窃，但其被盗的两部手机因为对方反抗挣扎而摔裂了屏幕。其亦指认了被盗的两部手机和现金人民币117元。
2.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张家边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物品清单、涉案物品照片证明：2016年8月20日凌晨4时许，徐某1将罗国荣移交接报赶赴现场的公安民警处理。公安机关已将被害人徐某1提交的涉案苹果IPHONE6Plus手机1部、三星牌S7型手机1部及现金人民币117元发还徐某1。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7〕10945号、109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⑴被告人罗国荣体表多处擦伤及双小腿边缘不整齐的创口，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⑵被害人徐某1体表多处擦伤及胸部的两处皮下出血，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广东埠湖精鉴字第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⑴被告人罗国荣患“使用多种药物及其它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此次案发期间处于缓解期；⑵2016年8月20日案发期间，罗国荣的辨认、控制能力均正常，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东埠湖精鉴字第2018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罗国荣目前无精神病且具有受审能力，鉴定时间为2018年3月9日。
6.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中开价认〔2017〕8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苹果IPHONE6Plus手机（64G）1部价值人民币4300元；三星牌S7型手机（内存32G）1部价值人民币2800元。
7.有被害人徐某1提供的涉案两部手机购买凭证复印件在案。
8.中山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提供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信息及出入境记录证明：被告人罗国荣的身份情况及出入境情况。
9.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0日凌晨4时许，朋友徐某1将车停放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闲情网吧门口路段，其和徐某1就在离车约10米的路边蹲着聊天时，旁边摆地摊的人就说有人上车偷东西。其看到一名男子（经其辨认，即被告人罗国荣）准备从车上下来，其和徐某1随即跑到刚下车的罗国荣的身旁，罗国荣说他没有偷东西，边说边将手从裤袋拿出来，其看到罗国荣的手中拿着两部手机和100多元现金等徐某1被盗的财物。其和徐某1想报警并拉住罗国荣，罗国荣就反抗。罗国荣与徐某1拉扯过程中，罗国荣先踹徐某1一脚，徐某1也踹罗国荣，两人扭打在一起，徐某1将罗国荣按倒在地但按不住，其就上前帮忙时，罗国荣对其与徐某1乱踢乱打。约十分钟后，警察来到现场，罗国荣还想跳上一辆正在行驶的摩托车逃跑，最后徐某1与警察一起控制住罗国荣。上述手机在双方扭打过程中掉在地上，罗国荣没有主动归还手机等被盗财物。其没有受伤。
10.证人徐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0日凌晨5时左右，其和同学蒋某在张家边东镇大道闲情咖门口附近找一卖早餐的朋友时，看见一名不穿上衣的男子（经其辨认，即被告人罗国荣）打开现场一辆粤Ｔ×××××号牌SUV小汽车的车门并钻上车。其就告诉站在车旁不远处的车主，有人钻进他的车里。车主上前察看时，罗国荣从车里出来，车主和罗国荣说了几句话后抓着罗国荣，双方拉扯起来，最后车主将罗国荣按倒在地，因罗国荣的力气大并反抗激烈，试图手脚并用挣脱控制，车主的朋友也过来帮忙将罗国荣制服。后车主叫其打电话报警说那名男子是小偷。其发现罗国荣和车主均受伤流血。罗国荣从车上偷了东西出来，其看见车主从罗国荣的身上搜出有现金及手机。
11.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0日凌晨4时许，其在张家边东镇大道闲情网咖门口找一名正在摆摊的老乡聊天时，其看到一辆白色SUV汽车停放在上述网吧门口斜对面马路的位置，车辆是启动状态。一名没有穿上衣的男子（经其辨认，即是被告人罗国荣）围绕着该车走了一圈后拉开车门进入车内。其告诉路边的两名男子有人进去他们的车。车主走到车旁时，罗国荣就从车内出来，车主和其朋友就将罗国荣控制住，并叫其帮忙报警。车主和罗国荣拉扯在一起时，两人在地上翻来翻去约有两三分钟，扭打比较激烈。罗国荣为了逃跑使尽全力，踢打车主。其看到车主身上有多处伤，手上、脖子都有受伤且有只脚也肿了。罗国荣被控制后，其知道他从车上拿了现金一百多元及手机。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罗国荣系其丈夫妹妹的儿子。罗国荣患有精神病，于2016年3月到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过十几天。
13.被告人罗国荣的供述及辩解供认：2016年8月20日凌晨3时许，其来到张家边闲情网吧楼下路边，看见一辆白色小汽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其打开车门进去，看见有一台手机放在车头，还有一些现金。突然有名男青年过来抓住其，说其偷他车上的手机并动手打了其。其当时也还了手。其亦指认自己进入的白色小汽车即是白色粤Ｔ×××××号牌小车。
关于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认定被告人罗国荣盗窃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徐某1于案发后随即报案陈述其发现罗国荣从其白色粤Ｔ×××××号牌小车出来，就问罗国荣拿了什么东西，罗国荣就伸手从裤袋里拿出其两部手机和现金人民币117元，并有证人谢某、徐某2的证言印证，证人蒋某的证言亦佐证罗国荣被控制后，其知道他从车上拿了一百多元及手机。并且，被害人徐某1亦于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其被盗的苹果IPHONE6Plus手机1部、三星牌S7型手机1部及现金人民币117元。可见，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真实可信，足以采信。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罗国荣盗窃徐某1的苹果IPHONE6Plus手机1部、三星牌S7型手机1部及现金人民币117元的事实。故罗国荣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国荣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对于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较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但本案中，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明被告人罗国荣实施盗窃被其发现后，为挣脱其抓捕与控制，先用手叉其脖子，后又在反抗中用拳头打其胸部，并有证人谢某、徐某2、蒋某的证言印证罗国荣为抗拒抓捕与徐某1扭打激烈，且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罗国荣与徐某1的损伤程度均达轻微伤。可见，罗国荣并非使用较小程度的暴力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其行为完全符合转化型抢劫的认定条件，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故罗国荣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国荣患有精神疾病，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我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法定程序鉴定虽然罗国荣患“使用多种药物及其它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但本案案发期间罗国荣处于缓解期，其辨认、控制能力均正常，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罗国荣目前无精神病。显然，罗国荣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手机的第二份价格认定结论书将鉴定价格提高不合理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对被盗的苹果IPHONE6Plus手机1部、三星牌S7型手机1部所作的第一份价格认定结论书所列明的上述两部手机的购置日期有误，而第二份价格认定结论书根据被害人提供的购买发票已将该错误更正，从而依据更正后的购置日期进行再次价格认定并无不当。并且，现无证据显示第二份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不具有法定资质，或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或鉴定的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等不得将该份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根据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不锁车门将手机置于车内，存在一定过失，应予减轻罗国荣的罪责的辩护意见。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激化加害行为危害程度的情形。本案中，被害人不锁车门将手机置于车内显然不具备上述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的认定条件。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国荣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盗窃行为，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罗国荣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罗国荣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罗国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国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凌
人民陪审员 钟 学 琼
人民陪审员 欧阳镇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嘉 玲
李小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