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黄河路2号207、215、230室。
负责人：李一博，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巍巍，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绍千，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晓明，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娜，大连恒合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修荣，农民。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娟，系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君，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陈惠。
原审被告：王治善，司机。
原审被告：于章，司机。
原审被告：于兴慧，司机。
委托代理人：于淑艳。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友好路155号锦联国际大厦2楼。
负责人：朱荣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丽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被上诉人吕玉君、原审被告王治善、于章、于兴慧、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委托代理人石巍巍，被上诉人金晓明及其与被上诉人金绍千、金娜、郭修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娟，被上诉人吕玉君及委托代理人陈惠，原审被告于兴慧的委托代理人于淑艳、原审被告永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武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治善、于章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四原告诉称：2013年9月28日，被告吕玉君驾驶辽B×××××号普通摩托车沿海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8KM＋78m处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郭正梅驾驶的摩托车相撞，相撞后郭正梅受伤倒在路上，随后于兴慧驾驶辽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海皮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现场时，被其同向行驶王治善驾驶的辽B×××××号轻型普通货车追尾相撞，致辽B×××××号小客车驶入事故现场。此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郭正梅当场死亡。经查，于章系辽B×××××号货车车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险。辽B×××××号客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承保交强险。死者郭正梅系四原告亲人。故诉至法院，要求全部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03572元，扣除被告吕玉君垫付的27000元，要求被告赔偿376572元。
一审被告吕玉君辩称：于兴慧的客车驶入事故现场才导致郭正梅死亡，直接造成郭正梅死亡的应是于兴慧、王治善驾驶的车辆，应由他们赔偿。该起交通事故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达的道路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事故的责任，说明该起事故无法认定责任划分，但左转弯的车辆应该让行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我是正常行驶，与郭正梅相撞只是造成郭正梅受皮外伤，造成郭正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于兴慧、王治善，并不是吕玉君。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我为原告垫付3万元，要求原告从赔偿中予以扣除。
一审被告王治善、于章辩称：被告王治善系于章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系职务行为。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没有异议，精神抚慰金有异议过高，不应支付。本起事故中可以看到郭正梅是无证无照驾驶摩托车，本次事故发生后果郭正梅本人存在重大过失，即便认定我们三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免除或减轻我们三被告的赔偿责任。如果被告王治善、于章承担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超出的部分才由被告于章承担。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辩称：不同意赔偿，郭正梅死亡与在我公司投保的辽B×××××车辆无任何关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于兴慧辩称：不同意赔偿，发生事故时我驾驶的车辆已停止行驶，被王治善驾驶的车辆追撞进入现场，后我观察现场情况，我车没有刮到或压到任何物体，所以死者死亡与我没有关系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因在我公司投保的辽B×××××在2013年9月2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普兰店警察大队出具的另一个事故认定书，当事人中没有受害人郭正梅，于兴慧的车辆也没有与受害人发生相撞的记载，且于兴慧在本次事故中无责，故我公司不同意赔偿，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8日18时00分许，吕玉君驾驶辽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8KM＋78m处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郭正梅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相撞，相撞后郭正梅受伤倒在路上，随后，于兴慧驾驶辽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海皮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现场处时，被其同向行驶王治善驾驶的辽B×××××号轻型普通货车追撞，辽B×××××号小客车驶入事故现场，将倒在地上的郭正梅碾压致死。此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郭正梅当场死亡。此事故的发生经过由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普公交证字（2013）第0044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认定，但未认定事故的成因及责任比例。经原告申请，普兰店市公安局法医徐兵出庭对受害人郭正梅的死亡原因作出说明：郭正梅系机动车撞击及碾压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包括颅后凹骨折及颅中凹骨折。其中颅中凹骨折摩托车不可能形成，颅后凹不可能由摔跌形成，而是撞击颅脑造成的。而郭正梅的其他伤均不能导致郭正梅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吕玉君为原告垫付27000元。
另查，死者郭正梅1956年7月3日出生，系农业人口。原告郭修荣系郭正梅父亲（1924年2月18日出生），农业人口，生有六名子女。原告金绍千、金晓明、金娜，分别系郭正梅的丈夫、长女、次女。
再查，被告王治善系于章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系职务行为。辽B×××××号轻型普通货车系被告于章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辽B×××××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于兴慧所有，该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上述二车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给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人双方的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郭正梅死亡，被告吕玉君、王治善、于兴慧均有责任，但难以确定上述三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故各侵权人应该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郭正梅无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对其死亡应该负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于郭正梅的死亡，郭正梅自己承担25%的责任，被告吕玉君、王治善、于兴慧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治善系被告于章雇佣的司机，其赔偿责任应该由被告于章承担。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19800元（15990元×20年）、丧葬费274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64元（7637元×5年÷6人），合计353572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属郭正梅死亡，给原告精神造成极大痛苦，应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郭正梅对其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合计1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合计110000元。余额183572元由被告吕玉君承担25%，即50060元，扣除被告吕玉君已付的27000元，被告吕玉君尚应支付原告23060元；被告于章承担500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在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兴慧承担50060元。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合理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三、被告吕玉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060元；四、被告于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在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五、被告于兴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60元；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8元，由原告共同承担501元，由被告吕玉君、于章、于兴慧各承担2149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财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未判定未投保交强险司机在此案中承担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为18393元。被上诉人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吕玉君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永安财险、于兴慧、王治善、于章表示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吕玉君作为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情形下的赔偿责任确定。
被上诉人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欲证明应由已承保车辆的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交强险，剩余部分由各方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该条款系针对多车事故中，部分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情形下已投保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方式进行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系未投保一方的责任承担方式，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确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应为其机动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吕玉君未投保交强险，系未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定结果，应比照交强险限额内自行先予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责任，剩余部分，再行按照责任比例分担。被上诉人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表示不要求投保义务人吕玉君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但同时表示并不是放弃赔偿要求，其诉讼请求将加重其他两方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19800元、丧葬费274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64元，合计353572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应由永安财险和人保财险分别在交强险内先行各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7万元，和死亡赔偿金9.3万元；吕玉君作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亦应比照交强险先行赔付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1.6万元，和死亡赔偿金9.4万元，（扣除已付的2.7万元，还应支付8.3万元），上述赔偿款项共计人民币33万元，剩余部分：死亡赔偿金39800元、丧葬费274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64元，共计73572元，由各责任方按照25%的比例分担，吕玉君、于章、于兴慧各承担18393.5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吕玉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1393.5元（83000元＋18393.5元）；
四、于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各项损失1839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在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五、于兴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各项损失18393.5元；
六、驳回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8元（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预交），由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共同承担501元，由吕玉君、于章、于兴慧各承担2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金绍千、金晓明、金娜、郭修荣共同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吕玉君负担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