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321刑初20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晓鸣，男，54岁，汉族，1963年7月28日出生，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本届荣县政协委员,四川省荣县人，荣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原主任，现任荣县政协提案委副主任，家住四川省荣县。2017年4月9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文，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小康，男，57岁，汉族，1960年1月11日出生，四川省遂宁市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荣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综合业务股原股长，家住四川省荣县。2017年5月23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春雷，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泰祥，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荣县人民检察院以荣检公诉刑诉（2017）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晓鸣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刘小康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金汶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荣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次，被告人刘小康的辩护人吴泰祥病故。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荣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自贡市博晨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晨公司）不属于供销社控股的系统内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以下简称龙头企业），不符合农业综合开发供销合作总社新型合作示范项目（以下简称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申报指南及相关文件规定的申报条件。荣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荣县供销社）在被告人许晓鸣的决定下，由被告人刘小康直接经办，自2012年起，采取与博晨公司形式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股权变更手续，让博晨公司形式上符合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申报条件，其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不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仅以项目申报成功后的部分补助资金入股的手段，帮助博晨公司申报套取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每次申报失败后，荣县供销社便将虚假受让的博晨公司股份无偿退还对方。
2013年9月，博晨公司在荣县供销社已经无偿退还虚假持有博晨公司全部股份的情况下，使用已经过期失效的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其属于荣县供销社，申报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时任荣县供销社主任许晓鸣、综合业务股股长刘小康，明知博晨公司不符合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申报条件，仍违反供销合作社相关文件、管理办法的规定和职能职责的要求，在博晨公司申报资料中的已经过期失效的工商登记资料上加盖荣县供销社公章，确认其真实性和可靠性，通过了县级供销社审核，帮助博晨公司申报项目。2014年5月，荣县供销社得知博晨公司成功申报项目后，再次采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协助博晨公司办理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手续的方式虚假受让博晨公司40%的股份，最终，不符合项目申报条件的博晨公司成功套取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182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许晓鸣在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其管理服务对象在项目争取、申报、实施、验收中提供便利和关照，收受其管理服务对象熊某1、林某、辜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6.9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许晓鸣已退缴赃款16.9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晓鸣在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期间，违反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相关文件和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公务，积极帮助博晨公司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致使182万元国家项目补助资金被套取，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且被告人许晓鸣在任职期间，利用其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6.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小康在担任荣县供销社综合业务股股长期间，违反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相关文件和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公务，积极帮助博晨公司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致使182万元国家项目补助资金被套取，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晓鸣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刘小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建议对被告人许晓鸣处四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刘小康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证实。
被告人许晓鸣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许晓鸣滥用职权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宜以犯罪处理，理由如下：1、许晓鸣项目申报主观上的动机和目的不具有恶性，是出于公心；2、申报项目系集体研究决定，不存在独断专横和暗箱操作的情形，之所以提交了不真实的参股证明文件，系在当时供销社整体改制的背景下，根本没有条件控股任何企业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3、将182万补贴款全部认定为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仅在逻辑上成立；4、对本案涉及滥用职权的事实作出法律评价，将极有可能引发消极的社会效果。综上所述，尽管许晓鸣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建议对本案不作刑事犯罪的司法评价；被告人许晓鸣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许晓鸣犯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许晓鸣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在平时的工作中表现出色，建议对许晓鸣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小康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刘小康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刘小康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刘小康无罪。其理由是：1、《关于申报2014四川省自贡市荣县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的报告》、《关于推荐自贡市博晨农业有限公司为总社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的报告》，这两个核心报告都不能证实是刘小康拟稿；2、取证方式、程序错误；3、供销社多次与熊某1就博晨公司股权进行转让，股东实际出资与登记出资不一致并不违法，只涉及股东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本案不涉及虚假出资，没有损害博晨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地位和公司资产完整性；供销总社的补助资金是针对项目，而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并通过了验收，项目资金下达博晨公司时荣县供销社是股东并持续至今，因此不认同给国家造成182万元的损失。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刘小康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刘小康无罪。
经审理查明：荣县供销社是全县供销合作社的管理机构，也是政府涉农机构，为县政府直属事业单位。2011年12月起至2016年5月止被告人许晓鸣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党组书记。
博晨公司不是供销社控股的系统内龙头企业，不符合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申报指南及相关文件规定的申报条件。荣县供销社在被告人许晓鸣的决定下，由被告人刘小康直接经办，自2012年起，采取与博晨公司形式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股权变更手续，然后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不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仅以项目申报成功后的部分补助资金入股的手段，帮助博晨公司在形式上成为荣县供销社控股的系统内龙头企业，以符合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申报条件，进而帮助博晨公司申报套取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每次申报失败后，荣县供销社便将虚假受让的博晨公司股份无偿退还对方。
2013年9月，博晨公司在荣县供销社已经无偿退还虚假持有其在博晨公司的全部股份的情况下，使用已经过期失效的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荣县供销社系博晨公司的控股股东，用于申报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时任荣县供销社主任许晓鸣、综合业务股股长刘小康，明知博晨公司不符合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申报条件，仍违反供销合作社相关文件、管理办法的规定和职能职责的要求，在博晨公司申报的《2014四川省自贡市荣县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资料中的已经过期失效的工商登记资料上加盖荣县供销社印章，确认其真实性和可靠性，通过县级供销社审核，帮助博晨公司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2014年5月，荣县供销社得知博晨公司成功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后，再次采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协助博晨公司办理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手续的方式虚假受让博晨公司40%的股份，最终，使不符合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申报条件的博晨公司成功套取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182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许晓鸣在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其管理服务对象在项目争取、申报、实施、验收中提供便利和关照，收受其管理服务对象熊某1给予的13.2万元、林某给予的3万元、辜某给予的0.7万元好处费，共计16.9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许晓鸣已退缴受贿款16.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在2012年上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博晨公司总经理熊某1为感谢被告人许晓鸣在博晨公司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上给予的关照,8次共计送予被告人许晓鸣好处费3.2万元；2015年8月份，在该项目补助资金全部到位后，熊某1一次性的送给被告人许晓鸣好处费10万元。熊某1合计送予被告人许晓鸣好处费13.2万元。
2012年和2013年,荣县金桥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实施了庄稼医院项目，荣县金桥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经理林某为感谢被告人许晓鸣在庄稼医院项目的实施、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于2012年的7、8月份送给被告人许晓鸣好处费1万元，2015年下半年送给被告人许晓鸣好处费2万元，共计3万元。
2011年、2012年荣县金桥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分公司实施了两个再生资源回收利用网络体系建设项目，该分公司经理辜某为感谢被告人许晓鸣在两个项目的申报、检查验收、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自2012年起到2015年的每年春节前，分4次共计送予被告人许晓鸣好处费0.7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许晓鸣、刘小康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
1、案件来源说明情况、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补充立
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情况；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许晓鸣、刘小康的身份及其他
基本情况；
3、荣县县委组织部文件、干部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主要证明：被告人许晓鸣2011年12月到2016年5月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党组书记，2016年5月到12月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党组成员，2016年12月至今担任荣县政协提案委副主任；
4、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刘小康任职文件、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刘小康干部退休报批表、刘小康退休通知，主要证明刘小康从1982年开始在荣县供销社工作，2012年5月任综合业务股股长，2013年11月提前退休；
5、荣县供销社关于职务任免的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职位设置方案请示、荣县供销社机构编制方案，主要证明供销社是政府涉农机构，性质为县政府直属事业单位，有独立法人资格以及职位设置以及职务任免等情况；
6、《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印发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供销合作总社新型合作示范项目申报指南的通知》《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供销合作社新型合作示范项目申报指南》，证明扶持对象必须是供销合作社系统内合作社、龙头企业，供销合作社持股比例达到相对控股以上，具有较强的控制力，原则上拥有省级（含总社或省级农发机构认定）及以上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资格。项目需从各省项目库中遴选；
7、《四川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项目工作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主要证明：（1）主要负责人对本级项目申报真实性和可靠性负主要责任；（2）项目申报单位具体承办工作的相关处（科）室，要按照申报指南要求完成项目申报工作，不得违规办理；
8、四川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四川省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川供发[2013]26号），《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供销合作总社新型合作示范项目申报资料编制注意事项》主要证明申报龙头企业项目供销社需在该企业持股34%以上，且为第一大股东，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必须从省供销社农业综合开发省级项目库中遴选，实行自下而上、联合逐级申报。项目申报单位所在地县级供销社、农发办对项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承担第一责任。对弄虚作假、虚报社有股权，骗取财政补助资金等严重违纪违法行为，将依纪依法追责；
9、荣县供销社、荣县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荣供[2013]16号）及发文稿纸，《2014年四川省自贡市荣县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主要证明：“关于申报2014年四川省自贡市年产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报告”的文件为刘小康拟稿，经许晓鸣签字。报告中明确提到博晨公司是荣县供销社的直属公司，供销社占股40%，经过审查认为该项目符合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申报要求，最后将相关资料上报；
10、自贡市博晨农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荣县供销社关于委派股东代表的证明、现股东名称、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一览表、自贡市博晨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自贡市博晨农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证明：荣县供销社于2010年、2012年、2014年曾三次虚假入股博晨公司，入股后采用与博晨农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来规避风险，同时委派刘小康代表供销社行使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在未申报成功后均又撤销入股，其中2012年6月的虚假入股，2012年12月荣县供销社已经将股份返还给张某1。在2014年5月荣县供销社再次虚假入股；
11、四川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新型合作示范项目财政资金支出预算的通知、四川省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部门项目中央、省财政资金备案的通知、四川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四川省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供销合作总社新型合作示范项目实施计划的通知、荣县供销社督办通知、关于自贡市博晨农业有限公司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验收合格的通知，主要证明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实施要求、方案以及2015年8月博晨农业有限公司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验收合格情况；
12、四川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转发全国供销合作社总社《关于开展供销合作社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认定和监测工作的通知》的通知及附件、荣县供销社关于推荐“自贡市博晨农业有限公司”为总社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的报告及发文稿纸、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关于公布2013年供销合作社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名单的通知，主要证明相关文件规定申报供销社龙头企业需是供销合作社全资或者控股（控股比例不低于34%），2013年5月28日由刘小康起草，许晓鸣签发推荐博晨公司为总社的农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并在报告中载明荣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资400万元，为公司第一大股东，2013年11月5日博晨公司被认定为总社的农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的情况；
13、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项目库建设管理办法、四川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转发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关于布置2012年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项目库首批项目入库申报工作的通知》的通知、项目登记表、荣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申请将“10000吨肉食品精深加工改扩建项目”列入县重大项目的函，主要证明入项目库必须是供销社系统内企业，2012年6月13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6月5日博晨公司登记列入项目库的情况；
14、四川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转发财政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农业综合开发新型合作示范项目相关政策文件的通知、关于转发《财政部关于印发〈农业综合开发财政资金县级报账实施办法〉的通知》的通知、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60号）等相关文件，主要证明对项目资金的使用、管理有明确的规定；
15、行政办公会议记录复印材料，主要证明：荣县供销社多次研究为博晨公司争取项目资金的情况；
16、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文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关于博晨公司新建饲料加工车间和生猪养殖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批复、博晨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监事任职书、章程、博晨公司持有股份比例分配、入股协议、出资承诺书、验资报告、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执业证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资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资料，主要证明：博晨公司的增资情况以及股权变化经过情况，2013年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时，供销社形式上和实质上都不持有博晨公司股份；
17、博晨公司3000吨肉食品项目财务资料，主要证明博晨公司共计获得财政补助资金182万元的情况；
18、刘小康工作笔记本，主要证明刘小康记录了2012年6月－11月关于荣县供销社会议研究决定申报农综项目的情况，刘小康提出只有博晨公司有条件，但需要重新确定供销社控股或者相对控股的问题，准备采取通过转让股权重新在工商局备案来解决，刘小康还提出熊某1希望用前年的申报资料进行申报，这样风险大，县社无法承担虚构股本套取国家项目资金的责任，最后会议同意申报；
19、证人熊某1的证言，主要证明其为博晨公司总经理，博晨公司2008年9月1日设立，自己占40%股份，其妻子张某1占60%的股份。2011年为了申请项目补助资金，自己与荣县供销社签订了两个协议，一个股权转让协议，将博晨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荣县供销社，使荣县供销社形式上符合博晨公司的控股企业，实际上荣县供销社并未出资，后又签订一个补充协议，规避风险，由于2011年没有申请到项目补助资金，荣县供销社退出博晨公司股权，2012年为了争取供销社项目资金，采取同样的方式，形式上使博晨公司符合申报条件，工商登记再次将荣县供销社变更为持股股东之一，持股40%。2012年博晨公司将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由熊某1持股40%，张某1持股20%，荣县供销社持股40%，全部由熊某1出资，是以荣县供销社的名义将资金打到博晨公司的基本账户内，荣县供销社持股40%只是形式而已，是为了争取项目资金搞的虚假股权转让，实际上荣县供销社没有博晨公司的控股权和经营权，也没有出资购买股权，2012年没有申报成功。2013年9月，博晨公司在荣县供销社已经无偿退还虚假持有博晨公司全部股份的情况下，使用已经过期失效的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荣县供销社系博晨公司的控股股东申报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2014年5月，荣县供销社得知博晨公司成功申报项目后，再次采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协助博晨公司办理工商登记股权变更手续的方式虚假受让博晨公司40%的股份，最终，不符合项目申报条件的博晨公司成功套取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182万元，项目的申报由刘小康负责，这个操作模式许晓鸣也是知晓的；
20、证人张某1的证言，主要证明博晨公司实际是自己与熊某1全资控股，公司实际经营和管理是由熊某1全部负责，荣县供销社只是名义上占有博晨40%的股份，为了争取供销社的项目资金，博晨公司与荣县供销社搞了一个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荣县供销社占股40%，供销社并未支付股权转让金。在记忆中先是把股份虚假的转让给供销社后又转回来，虚假的股权转让搞了两三次；
21、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证明自己于2012年到2016年一直担任荣县供销社会计，在其担任会计期间荣县供销社没有以资金或者实物入股过博晨公司，从会计的账面上也没有资金往来；
22、证人朱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荣县供销社工作人员，曾在业务股、社务股、办公室工作，证实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要求申报必须是供销社持股34%以上的企业，但荣县供销社没有农业方面的企业，也没有资产进行投资，为了争取国家项目补助资金，荣县供销社与博晨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博晨公司老总熊某1、妻子张某1将博晨40%的股份转让给荣县供销社，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规定荣县供销社不实际支付转让金，在项目下达前荣县供销社不参与博晨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分红，也不承担博晨的权利和义务，荣县供销社开了行政办公会说过这些事，最后博晨公司申报到了182万元的项目资金；
23、证人江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为荣县供销社工作人员，2014年11月至2017年1月任荣县供销社业务股股长。2013年博晨公司申报农业综合三千吨肉食品加工项目申报成功了，博晨公司获得了182万元的项目资金，具体申报是由当时的业务股股长刘小康负责，2013年11月刘小康退休后，是由余某担任业务股股长，该项目于2014年5月由省上批下来。自己在担任股长期间荣县供销社与博晨公司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在签补充协议之前召开了行政办公会，说了入股资金以实际申报到位资金作为入股资金，以及荣县供销社不承担企业的亏损风险。另外还证实三千吨肉食品加工的这个项目是具体实施了的，荣县供销社和财政局进行了初验；
24、证人张某2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荣县供销社行政办公室工作人员，2013年开始担任办公室副主任，2017年2月开始担任办公室主任，2013年9月12日的座谈会、2014年4月22日、2013年11月5日、2014年10月30日的行政办公会自己都参与了，并作了相应的会议记录，其中两次会议主要说了项目申报要求，要求申报企业是供销社占股34%以上，另外提了荣县供销社要向博晨入股40%，但是荣县供销社不用任何现金和实物入股，只用争取到的项目资金的一部分作为荣县供销社的参股金。另外还证实刘小康从2007年到2013年11月负责业务股和经办具体业务，后行政办公会以会议记录形式明确了从2013年11月起余某任办公室主任兼业务股负责人，2014年11月江某担任业务股股长；
25、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证明：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吴某任荣县供销社主任，期间申报过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按照规定申报企业必须是供销社的直属企业或者参股40%以上的企业。荣县供销社向博晨公司注入了12万元，没有达到博晨40%的股份，但是按照要求是要达到40%的股份才能申报项目资金补助，所以在公司登记变更时就按照40%登记的，以博晨公司申报过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但没有申报成功，具体是由业务股在经办。在吴某离开荣县供销社之前，就全部退出了，将资金退回了荣县供销社；
26、证人余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3年11月综合业务股股长刘小康退休后，荣县供销社开了一个行政办公会，明确了余某接管业务工作，2014年10月以文件形式任命的江某担任综合业务股股长。2013年荣县供销社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一直都是原来的综合业务股股长刘小康负责，余某接手综合业务股工作后，刘小康已经帮助博晨公司完成了申报审核工作，余某负责业务股后，只知道申报成功了，项目申报成功后，2014年的验收是江某参与的。当初为了申报，荣县供销社与博晨公司签订了一个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又签订了一个补充转让协议。另外还证实2012年许晓鸣组织召开行政办公会，会上讨论了申报农综项目的情况，刘小康提出申请农综项目的企业必须是供销社控股或者相对控股的企业，为了争取项目资金，准备采取通过博晨公司名义上转让股权40%给荣县供销社，但不实际出资，刘小康还提出这样风险大，看怎么办。许晓鸣在会上提出，荣县供销社与博晨公司签订一个补充协议。大家有些担心，但是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27、被告人许晓鸣多次供述和辩解、自书材料，主要证明其从2011年12月到2016年5月，担任荣县供销社党组书记、主任，主持全面工作，2012年、2013年其他班子成员均被抽调、调离，其分管的业务由各业务股股长负责，股长直接向其汇报工作。在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期间，荣县供销社审核申报了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该项目是由业务股股长刘小康具体经办。按照申报指南的规定，要求荣县供销社持股比例要达到相对控股以上，不得低于34%的企业才能申报该项目，取得省级以上的供销合作社农业化重点龙头企业，申报程序是项目需从各项目库中遴选，但荣县供销社自身没有符合项目申报条件的企业。荣县供销社召开办公会进行了研究，决定以博晨公司的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申报，在其担任主任之前，荣县供销社已经帮博晨公司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只是没有申报成功，加上博晨公司的总经理熊某1也愿意和荣县供销社合作申报项目，但是荣县供销社没有资金实力来入股博晨公司，所以就同博晨公司的总经理熊某1协商后达成由荣县供销社与博晨公司签订一个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协议形式约定由荣县供销社出资购买博晨公司40%的股权，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让博晨公司形式上符合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申报条件，其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不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仅以项目申报成功后的部分补助资金入股的手段，帮助博晨公司申报套取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补助资金。在其担任荣县供销社主任期间，荣县供销社公虚假入股博晨公司两次，第一次的时间是在2012年7月5日，退股时间实在2012年12月20日，第二次入股时间是在2014年6月13日，至今没有退股。2012年荣县供销社虚假入股的时候，委派了当时综合业务股股长刘小康担任博晨公司的监事，在项目没有申报成功后，2012年12月17日荣县供销社将股份退还给博晨公司，荣县供销社又委托刘小康帮助博晨公司办理了退股手续。2013年9月申报项目时，荣县供销社不持有博晨公司任何股份，博晨公司使用的是已经失效的虚假资料来申报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并申报成功，获得了财政补助182万元；
28、被告人刘小康供述的多次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主要证明其于2007年开始担任荣县供销社业务股股长，2013年11月从荣县供销社业务股股长退休。其在担任荣县供销社业务股股长期间审核上报过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三次，荣县供销社的项目只对内不对外，项目资金只能用于供销社系统内的企业。三次都是博晨公司申报的，但是前两次没有成功，最后一次审核上报后，全国供销总社还没有下批复刘小康已经退休了，这次帮助博晨公司申报成功了182万元项目资金（退休后才知道的），实际上博晨公司是熊某1和张某1两夫妇的全资控股企业，不属于供销社系统内的企业。第一次审核、上报博晨公司资料是在2010年左右，当时荣县供销社的主任是吴某，第二次是许晓鸣到荣县供销社担任主任了，2012年申报的，操作模式和第一次申报是一样的，都是采取先签订一个股权转让协议，搞一个虚假的股权转让，来办理工商注册股权变更手续，形式上让博晨公司符合供销社控股企业这一申报前提条件，然后再签订一个补充协议规避风险，实际上也没有支付任何现金或者实物来购买博晨公司的股权，也没有参与博晨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分红，不承担博晨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这两次都申报失败了，申报失败后，荣县供销社就从博晨公司退股了。第三次申报是在2013年，由博晨公司以3000吨肉食品深加工项目进行申报，申报的时候无论形式上还是实际上博晨公司都不是荣县供销社的控股企业，当时是领导决定申报成功后再搞股权转让，所以申报的时候，荣县供销社没有持有博晨公司的股份。当时申报的时候博晨公司是使用的2012年12月退股以前的入股材料作为申报资料中的正面材料，实际上这些资料已经作废失效了。这次博晨公司申报成功了182万元的项目补助资金；
29、视听资料，证明对被告人许晓鸣、刘小康讯问过程中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二、被告人许晓鸣犯受贿罪的证据。
1、博晨公司申报、实施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相关资料及供销社相关财务资料，主要证明博晨公司申报、实施了荣县农业综合开发项目，项目验收成功后，拿到项目补助资金的情况；
2、庄稼医院项目相关资料及供销社相关财务资料，主要证明荣县金桥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实施了荣县供销社庄稼医院项目，项目验收成功后，拿到相关补贴的情况；
3、再生资源回收体系相关资料及供销社相关财务资料，主要证明2011年、2012年荣县金桥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分公司实施了两个再生资源回收利用网络体系建设项目，并获得了相应的财政补贴情况；
4、银行交易记录查询等相关资料，主要证明许晓鸣之妻伍某的银行卡交易记录，2015年8月4日有10万元进账的情况；
5、邓某银行卡复印件，证明熊某2用其女朋友母亲邓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10万元款给许晓鸣之妻伍某的情况；
6、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缴款书，主要证明被告人许晓鸣已经将受贿款16.9万元退缴的情况；
7、证人熊某1证言，主要证明在2012年上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博晨公司总经理熊某1为感谢许晓鸣在为博晨公司申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上给予的关照,熊某1分8次共计送给许晓鸣好处费3.2万元，2015年8月份，在该项目补助资金全部到位后，熊某1还一次性地给了许晓鸣好处费10万元，熊某1共计送予许晓鸣好处费13.2万元的情况；
8、证人熊某2证言，主要证明2015年6月，受父亲熊某1的安排，用其女朋友妈妈邓某的银行卡在荣县金碧城的农业银行转了10万元给伍某的银行卡里的情况；
9、证人邓某证言，证实2015年6、7月，熊某2向邓某借款10万元，邓某将钱转到其农业银行的卡上，将银行卡交给了熊某2，并告诉了熊某2银行卡的密码；
10、证人伍某证言，主要证实在2015年下半年，其银行卡上收到转账10万元；
11、证人辜某证言，主要证明，2011年、2012年荣县金桥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分公司实施了两个再生资源回收利用网络体系建设项目，该分公司经理辜某为感谢许晓鸣在两个项目的申报、检查验收、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于2012年到2015年每年春节前，分4次共计送许晓鸣好处费0.7万元的情况；
12、证人林某证言，主要证明2012年和2013年,荣县金桥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实施了庄稼医院项目，荣县金桥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经理林某为感谢许晓鸣在庄稼医院项目的实施、资金拨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分别于2012年7、8月份送给许晓鸣好处费1万元，于2015年下半年送给许晓鸣好处费2万元，共计3万元；
13、被告人许晓鸣的多次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荣县供销社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荣县供销社争取到的相关政策性项目中，给予项目业主方关照,并收受项目业主方好处费。其中收受博晨公司负责人熊某1好处费共计13.2万元；收受荣县金桥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林某好处费3万元；荣县金桥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分公司辜某好处费0.7万元，共计收受他人好处费16.9万元；
14、视听资料，证明对被告人许晓鸣讯问过程中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晓鸣在担任荣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期间，违反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相关文件和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182万元的项目补助资金被套取，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许晓鸣利用担任荣县供销合作联合社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6.9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小康在担任荣县供销社合作社联合社综合业务股股长期间，违反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相关文件和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182万元的项目补助资金被套取，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荣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许晓鸣及其辩护人提出许晓鸣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建议对本案不作刑事犯罪的司法评价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但认为许晓鸣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小康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刘小康犯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刘小康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许晓鸣案发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许晓鸣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许晓鸣是自首，又积极退赃，认罪悔罪，对其犯滥用职权罪可减轻处罚，对其犯受贿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小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小康系坦白并无不当，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均可依法适用缓刑。为维护国家的财产利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晓鸣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小康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追缴被告人许晓鸣已退受贿款十六万九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虞应斗
审 判 员 罗锐锋
人民陪审员 谢召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万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