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东支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宁波书城文化广场*幢1、2、3、4号009幢8-1的1、2室。
负责人：王文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彬彬，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杭州湾大桥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兴市越秀南路***号工贸大楼*楼***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松华、周沈锋，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东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杭州湾大桥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商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利军、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5月14日，黄巍崴就其所有的浙b×××××号保时捷轿车在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的险种有车辆损失综合险（全损金额1811250元）等，保险期限自2013年5月14日零时起至2014年5月13日二十四时止。2014年4月12日18时20分许，黄巍崴驾驶被保险车辆，途径s7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高速公路南通方向29公里＋100米处，所驾车辆在第一车道碰撞不明物体（因碰撞后弹飞，现场未找到），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五大队就此出具浙公高嘉五证字第（2014）第5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记载交通事故地点：s7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高速公路南通方向29公里＋100米处；车损部位：浙b×××××号车底部油箱位置。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对被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修理费用为42300元。2014年5月8日，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向黄巍崴支付了上述理赔款。根据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提供的路面巡查记录，2014年4月12日9：30至10：50分和15：00至15：50分，巡查人员已经按照规定，对发生事故的北接线全程路段进行了二次巡查，并作了记录。事故当天，嘉兴市金龙汽车服务中心安排保洁员对事故路段进行了全程清扫。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交警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明确记载了事故地点及车辆受损部位，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未举证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提出事故是否发生及事故地点的异议不予采信。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保险事故已发生，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对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是否有车辆损失赔偿请求权。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作为本案事故路段的经营管理者，负有对高速公路进行日常养护、保障公路畅通、安全等义务。依据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之规定，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负有每日不少于一次的日常清扫义务和每日一次双向全程的日常巡查义务。《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虽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但以上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同于“随时”。现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提供了道路巡查记录证明其已按照规定进行道路养护巡查。事故发生于2014年4月12日18时许，从当天的散落物清扫记录看，巡查工作已于当日15时50分结束。对清扫及巡查间隔期间路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无法预见，也无法做到随时清除散落物，以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综上，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已经按照主管机关的规定，履行了符合行业技术规范的养护义务，没有过错。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并非应当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三人，被保险人就本案的交通事故对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不能主张损害赔偿，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条件不成立，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9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东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提供的巡查日志和清扫记录形式简单、制作随意，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不足以证明巡查事实；该巡查频率既非随时也非及时，无法确保道路完好、安全、畅通，本次事故恰是印证了其管理上的漏洞和疏忽，原审仅凭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材料作出与事实相违背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在现行管理体制下，消费者与高速公路管理者的地位完全不对等，安全通行保障已是消费者的最低权利诉求，《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均为交通部文件，初衷是保护管理者的权力，与《公路法》要求的完好、安全、畅通义务不相适应；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对该公路的通行繁忙程度是明知的，从现实经济性考虑，完全可以提供更好的通行服务，而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却搬出一个陈旧的行业文件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三、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作为管理者与被保险人形成有偿使用的道路服务合同关系，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有义务按照《公路法》、《合同法》、《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保障道路完好、安全、畅通，我们不应要求普通驾驶人成为车技剽悍、灵活多变的赛车运动员，而应当要求管理者全面履行法定职责，而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未及时清理路面不明物体导致车辆损坏，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作为一个正常人肯定是趁车可以移动赶紧离开现场，没人会不顾安全滞留在车辆川行的高速公路上寻找一个障碍物，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有关事故发生时间、地点、障碍物的抗辩不能反驳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作为以风险管控为盈利手段的保险公司没有任何理由认可一个虚假的事故，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有关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随意理赔后通过诉讼转嫁风险的说法十分荒唐。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答辩称：一、目前尚无法律规定高速公路经营管理者的巡查清扫行为必须经第三方监督，巡查日志和清扫记录只能自己形成，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已穷尽举证能力。二、发生交通事故与存在管理漏洞系两个概念，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履行了每日不少于一次的日常清扫义务和每日一次的双向全程日常巡查义务，清除路面抛洒物的做法已经满足行业规范要求，不存在疏于养护和管理漏洞，对巡查清扫间隙可能出现的散落物无法预见，也无法做到随时清除以避免事故发生；另外仍要重申本案事故时间、地点、散落物不明确的质疑，不排除车辆在报案前已受损及在非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管辖区域受损的可能性。三、《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属于行业内部规范，系对《公路法》等上位法的补充，不存在不相适应之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高速公路作为特定主体，不属于公共场所，《侵权责任法》在本案中不适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理赔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黄巍崴驾驶被保险车辆在杭州湾跨海大桥北接线高速公路，因碰撞不明物体造成车底部油箱损坏的事实，有高速公路交警部门根据事发当时的调查情况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该证明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而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对事故时间、地点、散落物不明确的质疑，是根据其在事发一小时后到现场处理的情况所作的推断，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以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作为道路经营管理者未及时清除路面杂物，未能保障公路安全畅通为由，要求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巡查日志和清扫记录，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已按交通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的要求进行了定期巡查和清扫，该技术规范并未要求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故可以认定杭州湾大桥投资公司履行了日常养护和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安盛天平江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