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7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华泰森淼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贾欣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培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韩龙杰，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元素健康果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FrankRasch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政，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喻劼，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华泰森淼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元素健康果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新元素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新元素公司员工于诉前至华泰公司处的目的，并错误地将诉前的验收不合格原因归咎于华泰公司。实际上，新元素公司员工第一次前往华泰公司处的目的并非为验收设备，而是技术调试。第二次前往华泰公司处验收时，因新元素公司员工急忙离开现场致设备未完成十次连续循环。二、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诉讼中的验收试验不合格责任归咎于设备本身。诉中设备验收的故障非因其本身供水系统所致，而是设备外接供水水源问题；同时，密封件老化属正常现象，并非系设备主体出现问题。三、新元素公司故意阻碍设备验收通过，原因在于其已另行从国外引进了一台与系争设备功能相同的超高压设备。新元素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给华泰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华泰公司现认可合同已解除，但预付款应抵扣损失，故不同意退还。新元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3年11月14日至16日、2013年12月14日，新元素公司两次前往华泰公司处验收设备，两次均因设备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检验标准而未通过验收。该两次均为正式验收，而非设备调试。二、按照系争合同附件的约定，供水系统属于设备的组成部分，且包含在设备总价款之内，因此供水系统的故障亦属于设备本身之故障。此外，华泰公司有义务将设备调整至良好状态，以顺利通过验收，包括提前更换老化的密封件。同时，即使更换密封件后，第四次试验仍旧发生故障这一事实说明设备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三、新元素公司不存在强行解约的主观故意，正是因为华泰公司未能提供质量合格的设备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为确保生产计划而正常购入了其他设备。二审中，华泰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合同解除后应返还预付款也表示同意，故双方事实上对一审判决已无争议。华泰公司二审中提出的有关合同解除后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的主张，本案不应进行审查，应另行起诉。新元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泰公司返还新元素公司预付款人民币810,000元(以下币种同)；2、华泰公司向新元素公司支付因两次现场验收而额外发生的差旅费3,966.70元；3、华泰公司支付违约金40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泰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新元素公司表示放弃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新元素公司(采购方)、华泰公司(供应方)与ElementFreshFood&Beverage;(HK)HoldingLimited(委托方)签订了《关于设备销售及采购的协议》，主要约定如下条款：采购方要求提供2*100L卧式超高压设备用于其位于中国上海的工厂，合同分两期执行，一期购买1套100L卧式超高压设备，二期购买2*100L超高压设备中的第二台10**卧式超高压主体设备；一期合同自收到预付款日生效，并且应当在保修期届满前且双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为止，除非按合同相关条款规定提前终止本协议；二期合同在采购方书面通知供应方并支付预付款后生效，供应方以及采购方权利及义务均同一期合同一致；供应方不得迟于协议生效后5个月内向采购方交付设备，设备交付地点为采购方工厂上海市宝山区长建路XXX号A8a号厂房，交付时间属于实质性规定；如供应方未能按期向采购方交付设备，采购方有权获得误期损害赔偿金，每延迟一日，误期损害赔偿金按照合同总价0.3%计算，自应交付之日起算；若交货期逾期超过30天，采购方有权终止合同，供应方应向采购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的违约金；设备的最高使用压力为600Mpa，增压时间为带料3分钟以内(550Mpa)；供应方交付设备前，采购方有权在供应方的场所对设备进行目视检查和现场测试，测试方法为：采购方代表或代理人员在供应方现场，启动设备模拟生效状态，加压到600Mpa±3%，保持15分钟，重复该流程10次，无大于3%的失压和非人为操作因素的设备停机即视为现场验收合格，采购方出具现场验收合格证明；一期合同的价款为135万元，合同签署后，采购方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一期合同总价的60%，采购方到供应方生产地现场验收完成支付一期合同总价的15%，采购方出具一期设备验收证书的十个工作日支付一期合同总价的20%，一期设备验收证书之日起两年届满时，十个工作日内采购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采购方应在合理可行的范围内尽快通知供应方设备的任何缺陷，供应方应承担发现缺陷后采购方产生的与设备的运输、替换及存储相关的所有费用，供应方收到采购方的缺陷通知后应尽最大努力修复设备，如设备经修复后仍无法使用则供应方应当提供更换设备；任何一方单独一次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且构成根本性违约，则受侵害方可立即通知违约方终止本协议；双方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向采购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2月20日，新元素公司向华泰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810,000元。2013年11月，新元素公司(采购方)、华泰公司(供应方)与ElementFreshFood&Beverage;(HK)HoldingLimited(委托方)签订了《关于设备销售及采购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ElementFreshFood&Beverage;(HK)HoldingLimited(委托方)将其在《关于设备销售及采购的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新元素公司(采购方)；《关于设备销售及采购的协议》中约定供应方不得迟于协议生效后五个月内向采购方交付设备，期间采购方于2013年3月曾通知供应方停工一个月，并且双方协商同意因此造成的一个月延误不计入制造周期，但由于复工的进度安排牵涉到五个配套协作企业，在通知复工时，各个协作单位需要重新安排生产，特别是涉及材料冶炼、锻造和大型部件的加工需要等待时间，难以立即投产等因素，供应方未能在延后一个月即2013年6月中旬前完成设备制造，考虑中间停工因素，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以邮件的形式再次确认该设备将于2013年7月20日完成后由订货方现场验收后运抵上海，但供应方直至2013年9月16日才向采购方发出验收通知；设备应当无任何液体(液压油、水等介质)泄漏，增压时间为带料3分钟以内(550Mpa)，每一个循环整体时间不超过10分钟(不含保压时间)。2013年11月，新元素公司向华泰公司发送了通知函，函中表示华泰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向新元素公司发出验收通知，新元素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至16日前往华泰公司处进行设备的现场验收，但设备不能符合协议约定的相关指标，主要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点：(1)不能连续稳定的在带料情况下3分钟内增压至550Mpa；(2)完整的一个运作周期(不包含保压时间)不能稳定的保持在10分钟以内；(3)有管路油、水泄漏现象；(4)控制系统不符合协议及补充协议当中的相关规定；(5)油、水及电气管路、线路安装连接方式不符合协议及补充协议当中的相关规定；(6)注水、补水流程没有实现自动操作；鉴于上述情况，新元素公司特书面通知华泰公司要求华泰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整改，并通知新元素公司再次进行设备现场验收。2014年1月，新元素公司再次致函华泰公司，表示：“贵公司于12月11日向我司发出再次验收通知，我司于2013年12月14日至贵司再次进行设备的现场验收……贵司提供的设备仍不能符合相关指标的要求，我司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要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点：1、不能连续稳定的在带料情况下3分钟内增压到550Mpa；2、不能无人为故障地在指定的600Mpa压力下，保压15分钟并连续运行10个回合；3、有管路油、水泄露现象。现我司依据《关于设备销售及采购的协议》第11.1条之规定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函后的三天内将我司支付的预付款810,000元及因二次现场验收而额外发生的差旅费用3,746元退还我司。”华泰公司于2014年2月7日收到该封函件。2014年2月11日，华泰公司致函新元素公司，表示：“来函收悉，对于贵公司提出退货的理由，我公司具体负责人持有异议，希望贵公司将有关验收资料(或验收报告)发给我公司，以便提交公司主管领导研究进行后续处理。”2014年2月18日，新元素公司回函称已收到华泰公司函件，对于华泰公司提到的设备验收资料，因设备没有达到设备采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规定的技术条款，故新元素公司现场没有出具验收报告；但新元素公司处保留了设备现场检查资料，如华泰公司希查看相关资料，可至新元素公司上海公司总部在新元素公司人员陪同下一起查阅。本案一审审理中，新元素公司与华泰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共同至华泰公司处对设备进行检验，以核查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当日，双方将设备的运行过程进行了拍摄并制作成光盘分别提交一审法院。新元素公司表示设备共试验运行九次，其中第一、二、五、六、七、八次的试验完成了增压及保压过程，第三及第四次试验因设备密封件损坏未能完成运行，第九次试验因供水系统电机烧坏未能完成运行且导致设备检验过程结束。华泰公司表示设备在运行中累计上压八次，连续保压五次，完成了七次循环试验，未能完成十次完整的运行，其中因密封件损坏更换了两次密封件，最终因供水系统电机烧坏而结束设备检验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设备销售及采购的协议》与《关于设备销售及采购的补充协议》系新元素公司与华泰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泰公司为新元素公司制造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标准。新元素公司认为华泰公司的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理应解约退货。华泰公司则辩称设备已完全符合验收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新元素公司在诉讼前曾两次前往华泰公司处对设备进行验收，华泰公司辩称已验收合格，但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设备验收合格凭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一审审理期间，新元素公司再次前往华泰公司处查验设备，但华泰公司的设备先后出现了两次密封件损坏及供水系统电机毁损的故障，导致未能达到“加压到600Mpa±3%，保持15分钟，重复该流程10次”的现场验收标准。华泰公司辩称供水系统电机应为新元素公司提供，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华泰公司制造的设备中包含供水系统，故向新元素公司提供能有效运行的供水系统应为华泰公司的应尽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未予采信。综上，华泰公司制造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致使新元素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显属违约，新元素公司因此拒收设备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华泰公司理应返还新元素公司预付款810,000元。对于新元素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05,000元，华泰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16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新元素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新元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元素公司预付款810,000元。二、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元素公司违约金160,000元。三、对新元素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华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新元素公司负担2,235元，由华泰公司负担13,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仍为系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为“加压到600Mpa±3%，保持15分钟，重复该流程10次，无大于3%的失压和非人为操作因素的设备停机”、“增压时间为带料3分钟以内(550Mpa)，每一个循环整体时间不超过10分钟(不含保压时间)”。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新元素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曾先后两次派人到华泰公司处现场验收设备，但设备均未能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述技术指标。此后，华泰公司虽积极修复调整，但直至2015年5月28日第三次验收，系争设备仍然不能顺利完成上述约定的验收流程。因此，从双方最初约定的完成验收时间到本案诉讼，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华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始终不能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新元素公司据此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买卖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依据。华泰公司虽辩称设备无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提出的有关现场验收是否为正式验收还是调试，不影响第三次验收对设备问题的反映。此外，华泰公司主张供水系统故障为外部水源问题，亦未有相应证据证明，且因密封件所导致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亦属设备制造方应当确保解决的问题。因此，华泰公司的上述意见，实难成立。系争合同解除后，华泰公司依法应当返还预付货款，且基于其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6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天津华泰森淼生物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美琳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