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刑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宪君，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6年2月15日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于2014年7月17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百惠，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诉（2015）第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宪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倩、李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宪君及其辩护人郭百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宪君于2015年6月18日22时许，在吉林市昌邑区兰州街上海路小区14号楼门市广源招待所内，因酒后提出找卖淫女嫖娼一事与店主曲某某发生口角，苏怀恨在心，遂返回吉林市昌邑区铁路夫妻楼5单元5楼左门自己家中取来菜刀一把，返回广源招待所进行报复，在招待所门前与曲某某发生厮打，并用菜刀照曲某某头部猛砍一刀，还将在场拉仗的曲某某的妻子潘某某腿部划伤。被害人曲某某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曲某某系被锐器砍创左额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潘某某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苏宪君作案后被曲某某制服，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并认为：被告人苏宪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苏宪君辩称其无杀人的故意，被害人有过错。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苏宪君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苏宪君酒后到吉林市昌邑区兰州街上海路小区14号楼门市广源招待所，因找卖淫女嫖娼一事与店主曲某某发生口角，苏回家取来菜刀一把，返回广源招待所，在招待所门前与曲某某发生厮打，用菜刀向曲某某头部猛砍一刀，并将在场拉仗的曲某某之妻潘某某腿部划伤。曲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24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曲某某系被锐器砍创左额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潘某某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苏宪君作案后被曲某某制服，后被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吉林市昌邑区文庙派出所管区内，中心现场位于兰州街上海路小区14号楼门市广源招待所。中心现场招待所为坐西朝东一楼门市房，共有7间客房和1个接待处，招待所正门为对开木门且完好呈开启状，进门为一条东西向的走廊（长6.8米，宽0.83米），走廊的南侧由东向西依次为101房间、102房间；走廊的西侧由南向北依次为103房间、104房间、105房间和卫生间；走廊的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106房间、107房间、登记处。登记处房门为单扇内开木门且完好，进门室内靠北墙南北向摆放有一张双人床，靠东墙为一组壁柜，靠南墙东侧摆放有一张小木桌，小木桌上摆放有电脑显示器和水瓶等杂物。距招待所正门外东侧1.8米及3.5米处可见有两把金属折叠椅，在北侧的折叠椅靠背上可见有少量擦蹭血迹（面积15厘米×22厘米），距招待所门外东侧4米地面处可见有大量的滴落血迹（面积为80厘米×40厘米）。提取现场外地面血迹及折叠椅靠背血迹各一处。附照片10张。
2.苏宪君辨认笔录，载明：2015年7月7日10时05分，在见证人王伟的见证下，侦查员将苏宪君带出吉林市看守所后，驾驶警车在苏宪君的指引下进行涉及犯罪地点的辨认。先后经吉林市丰满区小白山、吉林大街来到吉林市昌邑区兰州街广源招待所及昌邑区铁路夫妻楼5单元5楼左门进行辨认。10时28分，在苏宪君的指引下，来到其砍伤曲某某的现场（吉林市昌邑区兰州街广源招待所）进行辨认，后侦查员驾驶警车经苏宪君指引又带侦查员至其住处（吉林市昌邑区铁路夫妻楼5单元5楼左门）进行辨认，苏宪君指出其在2015年6月18日23时左右在吉林市昌邑区兰州街广源招待所因嫖娼与广源招待所老板曲某某发生纠纷而双方互相殴打，事后苏宪君回到其住处（吉林市昌邑区铁路夫妻楼5单元5楼左门），拿菜刀返回广源招待所门前将曲某某头面部砍伤并用菜刀砍了招待所老板娘潘某某。
3.邹某辨认笔录，载明：邹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出第一组6号男子就是在儿童公园后门广源招待所殴打他人的嫌疑人苏宪君。
4.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医）字（2015）06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某某，右大腿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5.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昌）公（刑）鉴（法医）字（2015）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曲某某系被锐器砍创左额部致重度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6.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5）0339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检验意见：送检的菜刀上血迹、门外折叠椅靠背上血迹、门前东侧4米处地面滴落血、苏宪君手表上血迹、苏宪君相机包上血迹所检部位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曲某某肋骨提取血的STR分型均一致。
7.物证：菜刀一把、白色手表1个、金立手机1部、照相机包1个、腰带1条。经被告人苏宪君当庭确认，菜刀系其作案时使用工具，照相机包系装菜刀工具，白色手表、金立手机及腰带系其案发时随身携带。
8.视听材料：百货大楼库房外监控录像（1张），鑫泽玩具批发监控录像（1张），辨认现场、物证过程录像（1张），讯问苏宪君同步录像（2张），询问潘某某同步录像（1张），公安机关出现场记录（1张），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询问情况。
9.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苏宪君、曲某某的自然情况。
10.特种行业许可证，证实：广源招待所系公安机关特许经营的经营住宿的个体工商户。
11.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吉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苏宪君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6年2月15日被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2.吉林省长春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苏宪君于2014年7月17日刑满释放。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昌邑公安分局文庙派出所2015年6月19日0零时37分11秒接到潘某某报案称：2015年6月18日23时许，一男子来到吉林市昌邑区兰州街广源招待所内称要找小姐，老板曲某某称店内没有小姐，该男子与曲某某产生纠纷并打了曲某某一嘴巴后离开，后该男子再次来到广源招待所并在门前用菜刀将曲某某头面部砍伤，潘某某右腿也被该男子用菜刀砍伤。
14.破案及抓捕经过，载明：2015年6月18日23时55分许，文庙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派警，称吉林市昌邑区儿童公园后门“广源招待所”有人打仗，文庙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嫌疑人苏宪君当场抓获。经审讯，苏宪君对自己用菜刀在吉林市昌邑区儿童公园后门广源招待所门前砍伤曲某某、潘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15.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案发现场周围百货大楼库房外墙监控1份，鑫泽玩具批发店监控1份，扣押苏宪君案发时携带的物品黑色单肩挎包1个（上有血迹）、白色手表1块（白色，背面有“BMONTH”字样及血迹）、皮带1条、金立手机1个、菜刀1把。
16.情况说明，证实：民警赶到现场时看到受害人曲某某骑坐在嫌疑人苏宪君身上，距二人2米远处扔有一把带血的菜刀，民警将现场遗留菜刀带回派出所。并在将苏宪君带回派出所进行搜身时，从其身上扣押黑色单肩挎包1个、白色手表1块、皮带1条、金立手机1部。
17.关于现场3000元现金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多方了解及寻找，为发现苏宪君所述的大量现金。
18.关于广源招待所内是否有卖淫嫖娼行为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办案民警多次侦查及外围走访，未发现店内有卖淫嫖娼行为，且未找到名叫“小霞”、“小丽”的女子，也未发现相关账目。
19.证人邹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18日22时许，其和朋友刘培岭酒后在儿童公园附近开一间房间喝酒时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其走出房间看到招待所老板和一个男子说：“你喝这么多酒，赶快走，赶快走。”其看到一瘦小男子手里拿东西朝老板头上砍了一下后就跑，老板额头上出血，那男子手里拿的是菜刀。老板被砍后开始追砍人男子，并从招待所门口拿起一个凳子追打砍人男子。砍人男子喝了很多酒，在跑的过程中撞了一辆轿车后倒地，随后爬起来又要跑，其追出去伸脚将砍人男子绊倒。老板和老板娘追过来后砍人男子继续拿刀砍伤了老板娘腿部。老板把砍人男子摁倒在地上并压在他身上，后老板娘打电话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将砍人男子带到派出所。砍人男子身材瘦小，瘦长脸，上身穿一件半截袖，下身穿黄色裤子，背一个挎包，拿一老式手机。
20.证人满某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馨悦旅店里听到外面有人打仗，有一个人还“嗷”地喊了一声。其走出旅店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广源招待所男老板骑在那男子身上控制着对方。跟前还有一男子在帮忙不让地上的男子跑。男老板头上一直在淌血，帮忙的男子回招待所拿出白毛巾帮招待所老板止血。几分钟后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现场，将广源招待所的老板、老板娘接到医院，警察将砍人者带上了警车。
2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是鑫泽玩具店批发的老板，不清楚广源招待所是否有卖淫嫖娼行为。
2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是众胜大药房的老板。认识广源招待所的老板，不太确定广源招待所是否有小姐和卖淫嫖娼行为。
23.被害人潘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6月18日23时许，其和丈夫曲某某在广源招待所内，砍人男子到店内问曲某某：“你家有小姐没？”曲某某说：“我家没小姐。”那个男的就说：“我差钱吗？我是道上的。”曲某某说：“你是啥上的我家也没有小姐。”并让这个男的出去。这个男的从店内出去以后就高举双手还“啊，啊”的喊，还骂到：“你等着，肏你妈的，我是道上的。”后被其劝走。过了10多分钟，这个男的又再次回到店中，直接就问曲某某：“肏你妈的，我差事啊？”就开始往店外拽曲某某，其对这个男的说：“你赶快滚。”这个男的就站门口骂其和曲某某，对曲某某说：“肏你妈的，你出来。”曲某某刚走到门口，那个男的突然拿出一把刀就砍在曲某某头面部，当时曲某某就倒地了，其上前拦着这个男的，这个男的砍其大腿一刀，曲某某就拿起门口的凳子砸，这男的就转身拿刀继续砍曲某某。其腿受伤以后动不了，就开始喊救命并打110，这时店内的一个男顾客在旁边，看见这个情况就冲上前，帮曲某某摁着对方那个男的，不让他动，过了一会警察赶来把那个男的带走。其和丈夫被120救护车送到附属医院。广源招待所有正规手续，从来没有小姐，其之前没见过这个男的。
24.被告人苏宪君供述，供认：2015年6月18日22时许，在吉林市昌邑区儿童公园后面的一家旅店，其用刀砍了老板的头部，还用刀划了老板娘。当天21时许，其下班后在一道边烧烤吃点肉串喝了两瓶啤酒，后去儿童公园后门一个招待所找小姐嫖娼时和对方发生了口角。其与男老板互打嘴巴，男老板将其踹了出去，后其与老板及老板娘互骂。其急眼离开旅店回家后将黑色挎包装了一把菜刀，并装了3000块钱打算去招待所。第二次回到招待所后其对男老板说：“我回来了，不就是钱吗？我带钱来的，我成宿包，多少钱？”对方老板说：“包你妈屄啊？有钱也不好使，滚。”然后对方老板、老板娘、还有一个高个子男子开始打其，其把挎包里的菜刀拿出来一顿砍招待所的老板，还用刀划拉老板娘。老板喊：“你还敢砍我媳妇。”然后老板拿一把铁凳子将其打倒在地，那老板就骑在其身上。之后他们就电话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将其带到了文庙派出所。其拿的王麻子牌菜刀，刀身有20厘米左右长，木头把的有点发红。
综上，被告人苏宪君到案后供述的作案地点、作案手段、工具与现场勘查、法医鉴定相吻合；被害人潘某某、证人邹某证实案发过程；苏宪君案发时佩戴手表及携带的相机包及作案工具菜刀上均检出被害人血。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宪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苏宪君酒后与曲某某发生争执后，返回住处取来菜刀后砍曲头面部致曲死亡，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其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缓，刑满释放后不满一年再次故意杀人，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极大，其构成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于其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和辩解，因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主观上无杀人故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苏宪君发生争执后，蓄意报复，持菜刀猛砍被害人曲某某要害部位头面部后继续持刀砍刺在场人员直至被制服，曲某某虽于案发多日后死亡，但其死亡原因系苏宪君造成。故苏宪君之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苏宪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宪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玉坤
审 判 员 陈 刚
代理审判员 张鸿鹏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偲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