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
负责人赵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欣，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娟。
委托代理人：李洪场，姜丽娟亲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亚茹。
袁亚茹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辉。
原审原告姜丽娟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陈瑞辉、袁亚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太民一初字第00539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欣，被上诉人姜丽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场，被上诉人暨袁亚茹的委托代理人陈瑞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丽娟一审诉称：2015年9月7日被告陈瑞辉驾驶辽J60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原告雇佣司机冯亚军驾驶的辽JB50**号小轿车相撞，造成原告雇佣司机冯亚军受轻微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后果，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确认被告负全部责任，冯亚军无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车辆损失9580元，营运损失15950元，拖车费440元，合计27710元。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一审辩称：1.因投保人与保险人已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不赔偿停运损失，故对停运损失不同意赔偿。2.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车辆损�的价格认定未通知保险公司，申请对此重新鉴定。价格鉴定属预估损失，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依修理车辆的发票予以证明。3.关于原告所提交的修车证明，从形式上看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规定，从内容上看55天的修理时间与9580元的修车费用不成比例，不符合常理，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出租车行开具的停运损失表也因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规定而不合法。5.关于原告所提交的拖车费收据和发票，因其不是正式发票，且因存在缺少付款单位名称、开具日期与事故发生日期不符等问题而不真实，故不同意赔偿。
被告袁亚茹、陈瑞辉一审辩称：袁亚茹所有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对于原告的损失是否合理应由保险公司把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7日被告陈瑞辉驾驶被告袁亚茹所有的辽J60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太平区S205线桥头堡加油站前与原告姜丽娟雇佣司机冯亚军驾驶的辽JB50**号小轿车相撞，造成冯亚军受轻微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后果，阜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大队认定陈瑞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亚军无责任。原告受损车辆系营运出租车，经阜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证该车损失价值为9580元，自2015年9月6日至10月30日未正常营运。原告因车辆损坏，从事故现场拖车至太平交警队停车场支付200元拖车费，从停车场到修理厂支付240元拖车费。被告袁亚茹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赔偿应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首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三者责任险在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均因该起事故导致，与该起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予赔偿。保险公司主张不予赔偿的项目均规定在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之中。按照《保险法》、《合同法》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否则不能认定该条款已定入合同。合同条款中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即使经说明定入合同之中亦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且该免责条款排除了对方的主要权利。因此，对其免责的主张不应支持。因商业第三者险为不计免赔，且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出保险限额，原告主张合理的部分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应在正常修理期限和市场平均收益范围内予以支持。车辆损坏后应及时维修，原告虽说明因鉴定延误修理，但去除合理时间后，主张时间与通常修理时间仍不相符，对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时间过长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停运时间酌情按30天计算。对每天的收益参照市场的平均收益，同时考虑适当减除运营成本，酌情按每日230元计算，停运损失总计酌定为6900元。原告的车辆损失因有价格认证结论，保险公司虽要求重新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故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价值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姜丽娟停运损失6900元，车辆损失9580元，拖车费440元，合计16920元；二、驳回原告姜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赔偿停运损失，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1.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已经约定保险人赔偿的范围，保险人赔偿第三者人身及财产的直接损失，停运损失不在赔偿范围之内。2.上诉人已就不赔偿停运损失的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解释、告知，投保人已经签字确认，同意合同条款，故该条款有效，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3.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停业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
陈瑞辉二审答辩认�：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强调不赔偿停运损失，如果出现事故应当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
姜丽娟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停运损失的责任。该问题应当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已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及充分说明进行分析。关于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瑞辉所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所涉文本系由上诉人为反复适用而预先印制的、具有固定样式的格式文件，该文件为单页双面印刷，其中字体加黑部分占全部篇幅的50％，“责任免除”部分占字体加黑部分的50％，免除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条款即包含于其中，但未予单独标示。依照《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然对免责部分进行加黑处理，但因加黑部分已占全部文本的50％，无法形成突出显示的效果，且案涉免责条款虽在其中列出，但并未单独特别标示，不应认定为属于已采取合�方式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情形。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经充分说明的问题，上诉人虽向法庭提交《投保人声明》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尽到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义务的主张，但该《声明》内容是由上诉人预先拟定并以固定格式列出，无法排除投保人在没有真正明白的情况下签字的可能，即投保人的签字无法推定保险人已尽到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否认投保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免责条款逐条进行了说明，上诉人现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其所提已在签订合同时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对其所提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认定其未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对免责主张不予支持的意见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虽又当庭提出被上诉人姜�娟所主张的车辆维修时间过长，停运损失过高，不应支持的意见，但一审已就此问题作出充分说明，并以参照市场平均收益、适当减除运营成本为前提，对停运损失数额作出合理酌定，故该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被上诉人袁亚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冮明映
审 判 员 乔丹青
代理审判员 李长江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