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征合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宁路19号2101室。
法定代表人魏丽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兰官，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康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沿海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钱伟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红兴，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宁路19号2111室。
法定代表人俞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兰官，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五矿物流连云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西路12号五矿大厦。
法定代表人梅旺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征合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康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阳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鑫可矿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可公司）、原审第三人五矿物流连云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征合公司、原审被告鑫可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江兰官，被上诉人康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红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五矿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康阳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6月26日，我方（买方）与鑫可公司（卖方）、担保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签订《镍矿购销合同》（船名：AMOYACTION中文：艾茉，整船，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价格以货物品位1.9%计价基础为327.50元／吨。合同约定镍含量为1.90%，如镍含量每增加0.01%，单价相应增加5元／湿吨。如果镍含量低于1.90%但高于1.80%，则镍含量每减少0.01%，单价相应减少5元／湿吨。以此类推。如镍含量低于1.80%（不包含1.80%），则我方有权选择拒收或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2013年6月28日，我方（甲方）与五矿公司（乙方）、鑫可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进口红土镍矿（约55000吨）手续由五矿公司代理，港口包干费41.5元／吨。2013年8月7日，我方与鑫可公司、征合公司签订《镍矿购销合同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将鑫可公司的《镍矿购销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征合公司，并约定付款期延长到2013年8月17日。我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和价款分别于2013年6月28日、8月14日、8月16日付款50万元、524万元、910.45万元，合计1484.45万元。2013年9月18日，征合公司提供卸货港INTERTEK报告，镍含量为1.76%，水份为32.41%，根据合同约定的含量金额标准，征合公司提供的红土镍矿按照合同折价为每吨255.737元，合计价款应为55068＊255.737=1408.2925万元。我方已付款1484.45万元，多付76.1517万元。鑫可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4日、8月16日、10月29日发出红土镍矿《货权转移通知书》，数量分别为16000吨、27800吨、11268吨，合计55068吨。据此，上述红土镍矿的货物所有权即归我方所有。我方已提取红土镍矿43800吨，尚有红土镍矿11268吨征合公司及五矿公司未交付。因红土镍矿是我方生产镍铁的原料，征合公司未交付红土镍矿使我方生产原料断缺，导致我方停产，给我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了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征合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2、征合公司及五矿公司交付艾茉红土镍矿11268吨；3、征合公司返还货款76.1517万元；4、诉讼费用由征合公司、鑫可公司承担。庭审中，康阳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征合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2、征合公司及五矿公司交付艾茉红土镍矿11268吨；3、征合公司返还货款76.1517万元；4、诉讼费用由征合公司、鑫可公司承担。
鑫可公司一审辩称：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根据康阳公司与两被告的《三方协议》，我方与康阳公司之间的镍矿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至征合公司，故康阳公司要求我方履行的镍矿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
征合公司一审辩称：关于继续履行购销合同以及交货义务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鉴于合同项下的剩余红土镍矿11268吨已经被响水县人民法院诉讼保全，并已被康阳公司提走，故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我方已无法实际履行。关于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我方不同意，因为根据《镍矿购销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镍含量低于1.8%买方也就是康阳公司选择拒收或者双方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本案中，因合同项下的镍含量低于1.8%，故买方，即康阳公司应当拒收或者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调价格，但是康阳公司一直拒绝与我方协商，也从未提出过拒收，所以其在诉讼请求中按照合同的其他约定的条款来计算货款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的。因此，要求法庭予以驳回。同时，我们也就货款的支付问题提起了诉讼。
五矿公司一审辩称：因为我方主要作为港口的货物代理，只是负责办理该船货物在码头的卸货以及仓储。所以我方不应当承担交货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3年6月26日，康阳公司（买方）与鑫可公司（卖方）、担保方案外人德龙公司签订《镍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红土镍矿（船名：AMOYACTION），数量：50000（整船）以实际装船数量为准，港口舱底交货（含17%增值税）单价：327.5元／湿吨，临时总价16375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指标及价格调整：镍：1.90%，低于1.80%拒；铁：20%以下；水份：32%；品质和质量以卸货港INTERTEK检测报告中品质和水尺数量为准并作为双方最终一次性结算依据。如果镍含量高于1.90%，则镍含量每增加0.01%，单价相应增加5元／湿吨；如果镍含量低于1.90%但高于1.80%，则镍含量每减少0.01%，单价相应减少5元／湿吨；以此类推，不足按比例计算。如镍含量低于1.80%（不包含1.80%），则买方有权选择拒收或双方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水份以32%为基准，如水份超出32%，按每增加1%单价减4.30元／湿吨；若水份低于32%，按每减少1%单价增4.30%／湿吨；以此类推，不足按比例计算。如水份超过38%（不含38%），则买方有权选择拒收或双方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三、交货时间地点：货物最晚于2013年7月10日前抵达买方指定的连云港港口，卖方卸货港舱底交货，（整船原船原转）买方自提。卸货后货物堆放的货场买方须与卖方确认，买方付清全部货款卖方转移全部货权后则视作卖方交货完毕，该货物卸货后在货场发生任何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都由买方承担，货权转让的时间不影响货物风险转移的时间。四、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卖方负责舱底交货、负责办理报关及承担货物进口报关费用，缴纳货物进口增值税。卖方委托卸货港INTERTEK对到港货物进行检验，并承担检测费用。所有卸货港费用均由买方承担。五、包装标准：散装。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买方于合同签订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卖方现汇支付50万元作为保证金，该保证金抵充最后一批货款、买方须于卸货后35天内向卖方现汇支付完结全部货款。如买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则视作违约，买方须向卖方支付实际货物总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未付货款的利息（月息10‰），同时卖方有权没收已收到的货款并自主处理货物，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可得利益）由买方承担。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买方于合同签订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卖方现汇支付50万元作为保证金，该保证金抵充最后一批货款。买方须于卸货后35天内向卖方现汇支付完结全部货款。如买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则视作违约，买方须向卖方支付实际货物总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未付货款的利息（按月息10‰计息），同时卖方有权没收已收到的货款并自主处理货物，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可得利益）由买方承担。七、违约责任：该合同价格不受（海运费涨跌、原材料涨跌）等因素影响而随意修改。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规定执行，卖方可以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八、所有权归属：买方已支付货款货物所有权归买方，买方有权对支付货款部分的货物主张权利。买方未向卖方支付货款或未能支付全部货款的，即使买方已收到或提取货物，该未支付部分的货物的所有权仍归属卖方。卖方有权在本合同规定的支付日后，就买方未支付货款部分的货物主张权利。卖方应做到保证买方实际上拥有已付货款项下货物的货权，且不能因为卖方与第三方之间的任何未结事项而影响买方及时提货，发生以上情况，则视为卖方违约。九、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进行协商，若协商不成，买方可向其所在地法院起诉，卖方则向签约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十四、担保人德龙公司为被担保人买方康阳公司本合同项下的履约能力及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一年，自康阳公司应履行义务到期之日起算。
2013年6月28日，康阳公司（甲方）与五矿公司（乙方）、鑫可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就五矿公司代理鑫可公司进口红土镍矿约55000吨在连云港的卸货、报关、保检、发运等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与港务局签订协议，港口费、堆存费及中转产生的所有费用和风险最终由甲方承担。丙方在甲方提货前对货物拥有所有权、支配权。丙方委托乙方在甲方协助下协调货物的接货、卸船、装船、配载、堆存、转运等工作。丙方委托乙方代办货物的报关工作。凭丙方或金川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盖公章的书面放货通知单传真件放货给甲方或甲方授权人，乙方应严格按确定的流向、数量或收货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货物自港口堆场放货，不得超通知单数量放货；并按甲方（丙方）要求办理相关疏港手续，严密报关所有的过磅单据，承担无丙方的正式指令而擅自放货的相关责任。若货物由收货人自提，且收货人自行安排运输工具，则乙方根据丙方书面指令办妥放货手续。乙方没有按照双方约定承担相应义务和责任，丙方有权通知甲方延付或拒付相应的代理费用，并从代理费用中扣除乙方违约金或甲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在信息或单证齐全的情况下，因乙方报关、通关、发运等工作延误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官方原因除外。康阳公司当天向鑫可公司汇款50万元保证金。
2013年7月18日，鑫可公司向康阳公司出具《提货通知书》，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镍矿购销合同》，截止今日，该合同项下货物已全部于2013年7月3日在指定港口连云港卸完，于2013年7月17日办完通关手续，海关予以放行。现通知贵司即日起提货手续可以正常办理，烦请贵司接到此通知后按照合同约定于卸货后35天内履行贵司付清货款的义务。8月2日，鑫可公司向康阳公司出具《提货通知书2》，要求康阳公司在2013年8月7日前履行完毕付款提货义务，以免造成违约，一旦违约，将承担货物总金额30%的违约金。
2013年8月7日，康阳公司（乙方）与鑫可公司（甲方）、上海征和金属有限公司（丙方）签订《镍矿购销合同三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原合同中的卖方由甲方变更为丙方，甲方在原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自本三方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丙方与乙方履行原合同约定的卖方与买方的权利义务，对此，甲乙丙三方均表示同意。二、乙丙双方对原合同项下乙方的付款期限更改如下：双方同意将乙方的最终付款期限延长至2013年8月17日，原合同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三、本三方协议自三方加盖印章之日起生效，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后三方又于2013年8月14日达成《镍矿购销合同三方协议补充协议》确认2013年8月7日《镍矿购销合同三方协议》中丙方的名称应为征合公司（即本案原审被告）。
2013年8月14日，康阳公司向征合公司付款524万元，同日，鑫可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将涉案16000吨红土镍矿的货权转移给康阳公司，康阳公司办理了提货手续。
2013年8月16日，康阳公司向征合公司付款9104500元，同日，鑫可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将涉案27800吨红土镍矿的货权转移给康阳公司，康阳公司办理了提货手续。
2013年9月18日，征合公司委托检测涉案红土镍矿品位的INTERTEK检测报告载明：涉案红土镍矿（船名：AMOYACTION）镍含量：1.76%，铁含量：14.53%，水份32.41%。
2013年10月29日，鑫可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将涉案11268吨红土镍矿的货权转移给康阳公司，后又在康阳公司未提货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4日将该份《货权转移通知书》撤回。
康阳公司与征合公司对于涉案货物总数量为55068吨，镍含量为1.76%，水份32.41%，康阳公司共计已付货款14844500元，征合公司已交货43800吨给康阳公司没有异议，但就涉案货物单价经多次协商未果而没有最终结算。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二、涉案红土镍矿单价是多少；三、征合公司是否应当交付剩余11268吨红土镍矿给康阳公司，并退还康阳公司多付的货款；四、五矿公司是否对交付11268吨红土镍矿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26日康阳公司与鑫可公司、案外人德龙公司签订《镍矿购销合同》，2013年6月28日康阳公司与第三人五矿公司、鑫可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及2013年8月7日康阳公司与鑫可公司、征合公司签订的《镍矿购销合同三方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2013年6月26日《镍矿购销合同》是否履行完毕问题。因各方均同意鑫可公司在2013年6月26日《镍矿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征合公司，故征合公司已取得2013年6月26日《镍矿购销合同》卖方资格，行使该合同项下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因征合公司与康阳公司未就涉案红土镍矿的单价达成一致意见且未结算，故2013年6月26日的《镍矿购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
关于涉案红土镍矿单价多少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3年6月26日《镍矿购销合同》约定红土镍矿的规格为镍含量1.90%，铁含量20%以下，水份32%，镍含量每减少0.01%，单价相应减少5元／湿吨，以此类推，不足按比例计算，并明确在镍含量低于1.80%时，买方有权选择拒收或双方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说明买方康阳公司购买红土镍矿的镍含量是不能低于1.80%的，在货物质量低于此规格的情况下买方康阳公司可以选择拒收或按市场行情重新定价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即镍含量低于1.80%时按市场行情重新定价是康阳公司的专有权利，而非征合公司的权利，故康阳公司在知道涉案红土镍矿规格后，并未拒收而是按照约定幅度进行价格调整来确定涉案红土镍矿的单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涉案红土镍矿的单价为：327.5元-5元＊14-4.3元＊0.41=255.737元。
关于征合公司是否应当交付剩余11268吨红土镍矿给康阳公司，并退还康阳公司多付的货款问题。涉案红土镍矿单价为255.737元，总数量为55068吨，货款总金额为14082925.116元，康阳公司已于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支付货款14844500元，征合公司应当将剩余的11268吨货物交付康阳公司，并将多付的761574.884元返还康阳公司，因康阳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返还761517元，系康阳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征合公司称11268吨货物已被响水县人民法院保全无法继续履行的抗辩意见，不属于合法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五矿公司是否对交付11268吨红土镍矿承担连带责任问题。2013年6月28日《三方协议》约定五矿公司在接到鑫可公司的放货通知单放货给康阳公司，履行的是协助交货义务，其无权对涉案货物进行自主处分，且五矿公司在本案中未将剩余11268吨货物交付康阳公司，亦因鑫可公司撤回《货权转移通知书》的指令而为，故对康阳公司要求五矿公司交付11268吨红土镍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康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征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康阳公司红土镍矿艾茉红土镍矿11268吨；二、征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阳公司多付的货款761517元；三、驳回康阳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45元（康阳公司已预交）、保全费4520元，合计40465元，由征合公司负担。
征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康阳公司在检测报告出来前因市场行情上涨需要货物已经提货43800吨，并按照合同约定预付了货款，在检测报告出台后既没有拒收货物也没有协商，坚持按照《镍矿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结算价款属于违约。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康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就是镍矿单价，征合公司对合同第二条理解不到位，镍含量低于1.8%时我方有权拒收或者协商，而并非征合公司的权利，双方间的合同原则是不低于1.8%，征合公司提供了不符合约定含量的产品我方有权选择接受与否，我方按照合同约定降价幅度接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鑫可公司认可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五矿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阶段，征合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镍矿购销合同﹥语言文字测评意见书》，结论为在合同文本语境之下，“如镍含量低于1.80%（不包含1.80%），则卖方有权选择拒收或双方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的意思是“在镍含量低于1.80%（不包含1.80%）的情况下，要么买方拒收，要么双方另行协商价格”。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与此对立的不同解读都是违背合同文本原意的。2、《证据分析意见》，载明：案涉红土镍矿的镍含量是1.76%，在镍含量低于1.80%（不包好1.80%）时，康阳公司有权选择拒收或由康阳公司、征合公司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在没有证据证明康阳公司做出过拒收货物的意思表示时，应当由双方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除此之外康阳公司无权作出其他选择来确定价格。
康阳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合同准确意思如何认定应该由法院认定，而不是由其他单位来认定，其结论意见无效。就该评测意见书我们认为也是不符合常理的，无证明意义。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上述证据对于案涉《镍矿购销合同》的条款文义进行了语言学的解释，但是文义解释只是合同解释的方法之一，当事人对于合同条文的具体含义出现不同理解时，应当通过文义解释、目的解释等多种方式结合分析方能得出结论。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予以确认。另查明，康阳公司与征合公司曾经多次就案涉镍矿价格交涉，形成下列函件：2013年11月9日康阳公司致征合公司结算单和业务函、2013年11月19日康阳公司发给征合公司的工作业务联系函，要求按照单价每自然吨255.737元结算等；征合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2013年11月12日分别发给康阳公司的通知函与结算通知函，要求结算价格按照当前市场行情执行，征合公司愿意让利每吨10元，以300元每湿吨结算等。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镍矿的交易价格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案涉《镍矿购销合同》、《三方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各方约定，镍矿暂定价格为每吨372.5元，影响价格的因素为镍含量、铁含量及水含量，当镍含量低于1.8%时，买方康阳公司有权拒收或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该合同价格不受（海运费涨跌、原材料涨跌）等因素影响而随意修改”系指在合同约定的价格变动区间内当事人不得以原材料涨跌等理由任意变动合同价格，而当镍含量低于1.8%时合同没有约定计价方式，亦不存在修改价格问题。
案涉镍矿的镍含量经检测为1.76%，低于合同约定的下限，此时康阳公司享有或者拒收货物、或者按照市场行情重新协商价格的权利。这里的重新定价系指与对方协商议定，而非协商不成单方定价。之所以如此约定，系由于镍矿价格波动频繁，涨跌幅度难以预料，故协商定价能够兼顾双方利益。原审判决认定“按市场行情重新定价是原告康阳公司的专有权利”与合同约定不符，未综合考虑买卖双方利益。康阳公司在本案中始终主张卖方继续履行合同，而在此情况下合同约定的降价幅度（即镍含量每降低0.01%，每湿吨价格下降5元）已脱离了适用范围，康阳公司作为民事合同一方主体，并无单方定价的权利，只能通过与对方协商确定案涉镍矿的价格。而本案中康阳公司经过协商程序无法与征合公司就镍矿价格达成一致，原审判决根据康阳公司单方确定的价格认定其有权提取剩余货物、征合公司退还部分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康阳公司依据单方定价提起本案之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征合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初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康阳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5元、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5元合计76410元，均由被上诉人康阳公司负担。上诉人征合公司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5元由本院退还，被上诉人康阳公司应当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雪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