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娟，女，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青岛光硕辉电子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爱庆、于凯，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照众，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青岛山贺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福，山东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光硕辉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威海路352号甲。
法定代表人：郭秀娟，总经理。
上诉人郭秀娟因与被上诉人贺照众、原审被告青岛光硕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硕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秀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全部偿还了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伪造的，上诉人从来没有签订该合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当，上诉人申请继续鉴定。一审法院对于借款不足一个月的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证人没有参与借、还款过程，对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的29.9万元为双方倒账，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9日用信用卡在上诉人的POS机刷卡29.9万元，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2日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29.9万元，双方倒账的款项均有明确的时间和金额。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完整。被上诉人请求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且�费注明的是咨询费，并非诉讼代理费。
被上诉人贺照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关于已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自相矛盾。2016年7月之后的数次录音证据证实，上诉人认可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未还的事实。上诉人认可2014年6月13日的借款合同其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及光硕辉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其又主张该合同系伪造的显然不成立。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尤其是录音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诉求成立。因此，上诉人所谓的鉴定申请不但没有意义，且是在拖延诉讼。
原审被告光硕辉公司未作陈述。
贺照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秀娟返还贺照众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郭秀娟支付贺照众2014年6月12日之前的利息181200元；3、判令郭秀娟支付贺照众自2014年6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算至起诉之日2017年6月7日利息为138万元，月利率均按3%计算）；4、判令郭秀娟支付贺照众律师费9万元；5、判令光硕辉公司对郭秀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郭秀娟、光硕辉公司承担。
当事人在一审中举证、质证情况：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有：郭秀娟在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分四次向贺照众借款累计150万元。其中第一笔是2013年8月22日借款20万元，第二、三笔是2013年9月5日和9月21日各借款50万元，第四笔是2014年1月20日借款30万元。每次借款均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一个月，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3%，如果逾期还款付息，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等，光硕辉公司均承担连带�证责任。贺照众均于借款期间开始日将约定的资金转账给了郭秀娟，郭秀娟均向贺照众出具了借条，借条原件均由贺照众向法庭提交。贺照众与郭秀娟同为工商联会员，公司办公地址相邻，两人均担任一个或多个公司法定代表人，贺照众系青岛山贺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娟系光硕辉公司法定代表人。
当事人对证据本身基本无异议，但陈述严重不一致的有：
郭秀娟称对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已还清，对此提交的证据及其主张有：甲、2013年10月13日向贺照众账户存款20万元，郭秀娟称系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乙、2013年9月5日向贺照众账户存款1.5万元，郭秀娟称系支付第二笔借款第一个月利息；丙、2013年11月12日向贺照众转账74万元、2013年11月13日向贺照众转账26万元，郭秀娟称系偿还第二和第三笔借款本金；丁、在贺照众单位pos机上刷卡�次，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5月12日为41000元、2014年5月14日为3000元、2014年5月14日为40000元、2014年5月22日为20000元、2014年6月9日为30000元、2014年11月5日为5500元、2014年11月5日为94500元、2014年11月6日为70000元，以上共计30.4万元，加上2014年8月26日向贺照众转账7.5万元，再加上忘记什么时间向贺照众偿还的1.1万元（没有证据，可能转账也可能给付现金），合计39万元系偿还第四笔借款本息。
贺照众对郭秀娟已还清所有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认可，称由于贺照众既是山贺电子市场的开办人，又是商会的会长，郭秀娟的企业需要贷款，流水账款不够，应郭秀娟要求，贺照众帮助郭秀娟走流水账，郭秀娟所举的证据均系走流水账的款项，贺照众给郭秀娟打款或刷pos机的款项数百万元。贺照众提交的反驳证据主要有：A贺照众向郭秀娟转账三次共计153.5万元，其中2013年11月19日为100万元、2014年4月23日为45.5万元、2014年4月23日为8万元，贺照众称这三笔借款超过了150万元，是除了涉案的150万元另外转账给郭秀娟的款项，实际上也是双方相互转款走流水账的，只是证明郭秀娟前述款项不是偿还借款本息的，此外2013年11月19日转账款100万元正好与郭秀娟提交证据丙的两笔转款在时间和金额上相对应，应是走流水账的证据；B贺照众向郭秀娟通过pos机转账60笔，转账均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总金额为3418570元，贺照众称这些均系双方相互走账的款项，此金额远远大于郭秀娟前述转账金额；C郭秀娟向贺照众两次转账记录，其中一次为2013年11月12日转款29.9万元，另外一次是2014年6月12日转款20万元，贺照众称这笔29.9万元的转款与郭秀娟证据丙的那笔74万元的转款是同一天，转款前后时间仅差四分钟，而郭秀娟没有向法庭主张该笔款项，而2014年6月12日那�20万元转款是真正郭秀娟用于支付借款利息的款项，郭秀娟同样没有向法庭主张，证明郭秀娟明知有这些转款，只是有选择地向法院出示证据，只是为了拼凑数额；D电话录音三份，第一份录音时间为2016年7月5日，录音中郭秀娟认可欠贺照众借款，但称尚欠本金120万元（贺照众在录音中没有认可只欠120万元），第二份录音时间为2016年8月6日，在录音中郭秀娟仍然认可欠贺照众借款，第三份录音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在录音中贺照众向郭秀娟主张借款本息，明明通话清晰，但郭秀娟借口信号不好予以挂断，贺照众称此三份录音证据能够推翻郭秀娟的关于借款本息均在2014年6月前即已还清的主张。
郭秀娟对贺照众提交的反驳证据A质证意见为：贺照众提供的这些款项转账时间均晚于郭秀娟提交的偿还款项的转账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郭秀娟提交的转账款项就是�于偿还贺照众借款本息。郭秀娟本人出庭时称由于时间很长，对当时贺照众转账的这几笔钱记得不是很清楚，但这些钱不是借款，确实是“倒账”的钱，至于还给贺照众倒账款的证据没有带。郭秀娟对贺照众提交的反驳证据B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确定无疑的款项也是相互倒账的钱，双方相互刷卡，对于双方倒账的规模没有统计。郭秀娟对贺照众提交的反驳证据C质证意见为：对于两笔转账金额为29.9万元和2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时间长记不清楚用途了，那20万元不是偿还借款利息。郭秀娟对贺照众提交的反驳证据D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郭秀娟说过“要对一下（账）”，双方此后并没有对账，贺照众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郭秀娟没有偿还借款本息。郭秀娟本人称，由于贺照众在打电话时，她正在开车，就顺着贺�众的话说要看凭证，对录音记不清楚了。
双方当事人对证据有异议且陈述也不一致的有：
（一）证人潘某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称：证人系青岛市工商联副处长，2016年6月29日在北京召开了一个军民融合会，证人所在单位组织相关企业家参会，贺照众和郭秀娟均参加了会议，会议期间贺照众委托证人做郭秀娟工作偿还借款，证人跟郭秀娟谈及此事，郭秀娟称“回去对对账”。郭秀娟对此质证意见为：证人所说的会议时间地点人物等都对，只是证人并未向其谈及偿还贺照众债务事项。（二）贺照众提交的签订于2014年6月13日的借款合同，贺照众称由于郭秀娟没有及时偿还借款，双方于2014年6月13日又签订了一份书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六一三合同），合同对四笔借款总额重新进行了确定，借款期限约定为一年，即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借款�率仍为每天千分之一，其他约定事项不变。郭秀娟称她根本就没有签订该份合同，但承认合同最后一页她的签名及光硕辉公司的盖印均是真实的。郭秀娟称由于之前那四笔借款双方均签有书面借款合同，虽然都是一式两份，但贺照众从未把合同文本给过郭秀娟，因此，郭秀娟怀疑是贺照众伪造了合同的前三页加上之前真实合同的最后一页合成了六一三合同。郭秀娟要求对六一三合同前三页与最后一页是否是同时形成的进行鉴定。贺照众确定六一三合同是真实的，是同一时间形成的，亦同意进行鉴定，但同时认为郭秀娟申请鉴定没有理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由于本案涉及诸多几年之前的转账明细，需要查账核实，因此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该院要求当事人所有证据均需提前向对方出示，禁止任何一方实施“证据突袭”，并且要求贺照众和郭秀娟本人在第�次开庭时必须到庭。上述所有证据，包括证人的书面证言均在第二次开庭前几天向对方出示过，并允许相对方拍照或复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各自主张，均提交了大量证据，看似事实难以分清，其实关键问题只在证明责任和证明标准上。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贺照众主张郭秀娟向其借款150万元，贺照众应当对其向郭秀娟出借了150万元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郭秀娟主张其已经偿还了借款本息，则郭秀娟应当对其偿还借款本息之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秀娟如果辩称没有向贺照众借款并提供证据，则属于反驳贺照众主张债权成立的证据，属于反驳证据；贺照众如果辩称郭秀娟没有偿还借款，属于反驳郭秀娟主张债权消灭的证据，亦属反驳证据。对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律要求其证明标准很高，要求达到“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而对于反驳证据的证明标准，法律则要求较低，只须达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以下分述各方当事人具体的证明责任及其提交的证据是否达到证明标准。
首先是贺照众�其主张向郭秀娟出借了150万元之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此事实是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基础事实，其证明标准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贺照众提交了郭秀娟亲笔书写的借条原件，也提交了银行转账的凭证，郭秀娟对此事实亦明确承认，没有提出待证事实不存在的反驳证据，此待证事实显然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贺照众完成了他对此应负的举证证明责任。
其次是郭秀娟主张借款本息已经还清，贺照众的债权已经消灭，此事实是涉及消灭民间借贷出借人债权的基本事实，郭秀娟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证明标准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贺照众针对郭秀娟主张还清借款本息的事实，提出郭秀娟所谓的还款都是双方“走流水”（贺照众称之）或“倒账”（郭秀娟称之）之款项，并提交了贺照众向郭秀娟转账或刷pos机的证据，贺照众为此提交证据的目的在于反驳郭秀娟还清借款本息的主张，属于反驳证据。而反驳证据需要达到的标准是让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换言之，同样是转账（或刷pos机，下同）的证据，郭秀娟提交的证据应当让审判者认为“这些转账款是用来偿还借款的”具有高度可能性；而贺照众提交的证据则只要让审判者认为“这些转账款可能是用来偿还借款的也可能不是用来偿还借款的”即可反驳成功。贺照众与郭秀娟围绕此问题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该问题亦是本案焦点问题。基于以下理由，该院认为郭秀娟提交的甲乙丙丁四组证据的款项是用来偿还借款本息的可能性显然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而贺照众提出的反驳证据足以达到甚至超过令“该四组证据的款项是用来偿还借款本息”处于真伪不明的证明标准：1、如果郭秀娟偿还了借款，正常应当向贺照众收回借条原件，而本案所有四份借条原件均在贺照众手中，且郭秀娟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仅用法律意识淡薄来解释，是不符常理的；2、郭秀娟所提交的所谓还款证据，与贺照众提交的倒账证据在形式上完全一致，有转账的也有刷pos机的；3、郭秀娟提交证据丙的两笔转款分别是2013年11月12日向贺照众转账74万元、2013年11月13日向贺照众转账26万元，郭秀娟称系偿还第二和第三笔借款本金，而贺照众提交证据显示2013年11月19日贺照众向郭秀娟转账款100万元，与郭秀娟的两笔转款在时间和金额上相对应，更像是倒账，而非还款，如果需要偿还两笔金额均是50万元的借款，转两笔金额均是50万元显然比先转74万元再转26万元更合理；4、郭秀娟不能否认贺照众向其转款的事实，只能以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为由进行搪塞，对于同时期的转款只记得所谓偿还贺照众借款的转款，却不记得其他转款，甚至相�不到5分钟的转款也不记得，不符常理；5、郭秀娟对于偿还第四笔借款，在pos机上刷卡八次、转账一次，其中2014年5月14日刷卡两次分别是3000元和40000元，2014年11月5日刷卡两次分别为5500元和94500元（相加刚好10万元），明显不像是还款，而更像走流水账；6、郭秀娟对于偿还第二、三笔借款本金，对于与金额为74万元相隔不到5分钟的金额为29.9万元的转账不提，却提次日转账26万元，而对偿还第四笔借款30万元，提交9笔刷卡或转账证据仍然称还有1.1万元找不到证据，均有凑数之嫌；7、按郭秀娟所称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其还款的金额与借款本息数额明显不符，例如郭秀娟称2013年10月13日还款20万元系偿还2013年8月22日借款，而该笔借款的利息却没有提及何时支付，对于第二、三笔借款只提了2013年9月5日还款1.5万元系支付第二笔借款首月利息，对于第二笔借款其他月份利息和�三笔借款利息均未说明何时支付，对于第四笔借款虽说支付了利息，但称有1.1万元没有证据；8、在对方提前数天出示证据的情况下，郭秀娟庭审中依然称记不清楚或没有带偿还倒账款证据等明显不符常理；9、郭秀娟称2014年6月13日之前（即六一三合同签订前）已经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却无法合理解释此后的电话录音、证人调解及郭秀娟自己所称的2014年8月以后的四笔转款（此部分下文再提）；10、贺照众自起诉时至两次庭审结束其陈述是一致的，比如始终主动述明郭秀娟于2014年6月12日偿还借款利息20万元，在举证质证过程亦没有出现自相矛盾或不合常理之处，而郭秀娟则不然，除上述各种不合常理之处外，在对贺照众提交的反驳证据进行书面回复时先是回避倒账之事，在郭秀娟本人出庭后才不得不承认倒账的事实。
关于郭秀娟申请对六一三合同鉴定一事�该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郭秀娟向贺照众借款未还的事实，进行鉴定没有必要，降低了诉讼效率，对社会资源也是一种浪费。理由如下：1、即便没有该份证据，贺照众已经提交的证据亦已达到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2、郭秀娟称2014年6月13日之前其已经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却“忘记”了其主张的偿还第四笔借款中有四次转款是发生在2014年8月以后；3、郭秀娟在2016年和2017年的电话录音中承认尚欠贺照众借款，说明2014年6月13日之前，郭秀娟并没有还清借款本息；4、对证人证言，综合证人身份、陈述、回答包括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问题等情况，该院认为其可信性较大；5、郭秀娟承认其签字及光硕辉盖印的真实性，其未能提交前四份书面借款合同的解释不合常理，与其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亦不相符。
综上，该院认定郭秀娟向贺照众借款�金150万元后，除2014年6月12日支付利息20万元，没有支付其他利息，亦没有返还本金。
贺照众与郭秀娟签定了借款合同，且贺照众均向郭秀娟提供了借款，贺照众与郭秀娟之间的借款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对此该院予以认定。合同生效后，郭秀娟作为借款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郭秀娟只履行了部分支付利息的义务，没有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及赔偿损失等责任。因此对于贺照众要求郭秀娟返还本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贺照众要求郭秀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后文详述；由于郭秀娟违约，贺照众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郭秀娟偿付90000元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光硕辉公司作为借款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于郭秀娟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责任。
关于郭秀娟应当支付的利息金额，计算依据和方法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年利率超过24%在36%以下部分的，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借款人要求返还的，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没有支付的，贷款人要求支付的法院同样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郭秀娟于2014年6月12日支付的20万元利息，贺照众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予以确认，但2014年6月12日之前没有足额支付的部分以及此后的利息，贺照众最多可以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对于2014年6月12日之前未付利息计算如下：先从借款之日至2014年6月12日各笔借款均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76100元，减去已支付的20万元为176100元，比贺照众计算的要略少一点，是因为贺照众是按每天利率千分之一计算，一年相当于36.5%，而本院是按月利率3%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才按每天利率千分之一计算。上述计算未付利息176100元系按年利率36%计算，按照法律规定未支付的利息，贺照众最多只能按照年利率24%主张，因此对贺照众该项诉讼请求该院认定的金额为117400元（176100÷36%×24%）。2014年6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本案第二次开庭为2017年10月12日）的利息亦是未付利息，同样最多只能按年利率24%计算，相当于月利率2%，计算结果120万元（150万元×40月×2%）。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郭秀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照众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二、郭秀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照众支付2014年6月11日以前利息117400元。三、郭秀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照众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前的利息，其中2014年6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之间的利息为120万元，2017年10月12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未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郭秀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照众偿付律师费9万元。四、光硕辉公司对郭秀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贺照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10元，减半收取160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05元，由郭秀娟、光硕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1年至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POS机刷卡记录25张，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用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倒账的行为。双方倒账一种是一方用信用卡刷卡，另一方通过银行卡转�；一种是双方相互用信用卡刷卡倒账，从来没有出现过单纯的利用银行卡转账方式相互倒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1月1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6万元、74万元，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9日转账给上诉人100万元，属于双方倒账，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信用卡刷卡记录非常不清楚，看不清起始时间和金额，甚至看不清楚记录的内容。一审时，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上诉人此次提交的证据均是形成在一审庭审之前。假如该证据系有效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庭审前提交，其在二审提交系扰乱法庭审理。该证据看不清任何记录内容，没有任何价值，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看清款项交易时间、金额等内容，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四份借条，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被上诉人均足额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本案借款前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双方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为了增加账户流水，相互间通过银行转账或POS机刷卡发生了大量款项交易，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本案150万元借款外，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光硕辉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要远大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山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金额。上诉人主张还清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12月前，但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形成于2016年7月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却称欠被上诉人120万元本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已向被上诉人还清了借款。因此，即使不存在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同，亦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清了借款。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上诉人已偿还的利息，对于不足一个月的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
上诉人对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其签名及光硕辉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合同是上诉人利用双方之间之前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中的最后一页伪造的，四份借款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打印好后，由上诉人签字，每份合同都签了两份，签完合同后，被上诉人都没有给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应是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与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发票，并指派律师代理了诉讼。因此，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0元，由上诉人郭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李鸿宾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