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平，男，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五洞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洋远，男，汉族，1972年1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生云，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光燕，女，汉族，1981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张德平与被上诉人廖洋远、原审被告黄光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德平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5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还款金额为19.2万元；免除原审被告黄光燕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转账款28.2万元，未收到被上诉人现金支付的3.6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2.3万元用于还款，并通过案外人范联格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7万元；上诉人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确定待还款金额，但由于被上诉人拒不露面协商不成，才导致还款逾期产生利息；本案借款与黄光燕无关，不应判令黄光燕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张德平的上诉请求。廖洋远向张德平分别通过银行转账28.2万元和现金�付3.6万元，张德平签字确认的收条亦载明上述借款金额和支付方式，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无误；本案借款发生在张德平与黄光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中黄光燕未举示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理应由张德平与黄光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黄光燕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洋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德平和黄光远向廖洋远偿还借款本金26.3万元，并以26.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按月2%的标准向廖洋远支付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9日，张德平向廖洋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廖洋远人民币31.8万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发展资金，借款期限为2个月，从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6月8日分期全部还清；还款方式：第一次于2015年5月8日还款1.8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6月8日还款30万元；所有款项在2015年6月8日前全部还清，如借款出现一次没有按时归还，则视为整个债务全部到期，廖洋远有权提前收回所有借款；如双方发生争议，所产生所有诉讼费及一切额外费用由张德平承担，同时张德平必须承担因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每月为借款金额的10%，即3.18万元。张德平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同日，廖洋远向张德平通过转账汇款支付28.2万元。张德平向廖洋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廖洋远人民币31.8万元；其中转账部分28.2万元，现金3.6万元；此收条转账金额本人确认到账，现金清点正确，为百元面额人民币360张，特此确认。张德平在收条上签字并捺印。另查明，张德平已偿还廖洋远借款本金2.3万元，廖洋远在诉状及一审庭审中自认，张德平已经偿还本金5.5万元。再查明，张德平与黄光燕于2012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其一，借款本金的实际金额，廖洋远认为本金31.8万，其中28.2万元系转账支付，3.6万元系现金支付；张德平认为只有28.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条、收条记载内容有足够的辨认与理解能力，应当对其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张德平未举示充分证据佐证其辩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张德平辩称其仅收到28.2万元借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其二，张德平已偿还的本金数额，根据张德平举示的银行转账流水及汇款凭证，已还款2.3万元，另主张通过案外人范联格还款6.7万元，廖洋远认为此系案外人范联格与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该款既未备注系代张德平还款，且未得到廖洋远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廖洋远自认已还款5.5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其三，黄光燕应否对该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黄光燕与张德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光燕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系前款规定的但书情形，且无充分证据佐证张德平在本案中举债系用于赌博，故本案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光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廖洋远与张德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收条、银行转款回单为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张德平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未按期还�，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即每月为借款金额的10%，超出了年利率24%的上限，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据已查明事实，廖洋远请求张德平偿还借款本金26.3万元并以未支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至借款结清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德平、黄光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廖洋远偿还借款26.3万元；二、被告张德平、黄光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廖洋远支付违约金（以26.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至借款结清之日，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被告张德平负担（此款已由廖洋远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给廖洋远）。二审中，上诉人张德平提交了案外人范联格出具的证词1页与范联格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张德平通过范联格向廖洋远还款6.7万元。被上诉人廖洋远质证，对范联格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范联格的证词不予认可，因范联格未出庭，且范联格与张德平有利害关系，且范联格与廖洋远也有经济往来和借款纠纷诉讼。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范联格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范联格通过银行账户向廖洋远转账67000元，其中2015年10月3日、10月8日、10月9日分别通过手机银行和ATM机向廖洋远转款6000元，合计18000元；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29日、2015年9月7日范联格通过网银向廖洋远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20000元、15000元，合计50000元。另查明，范联格一审到庭出庭作证。范联格一审陈述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德平让王闯转了67000元给范联格，范联格随后就将款转给了廖洋远，通过工商银行转了15000元和18000元，通过平安银行转款34000元，廖洋远并无让范联格代收款的书面委托，范联格共代张德平还款67000元，转款时未备注是代张德平转款，但事后三方通过电话都知道是代张德平还款。二审范联格的证人证言内容与一审出庭证言内容协调一致。还查明，廖洋远陈述案外人范联格与廖洋远另有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正在南岸区法院进行一审审理，但该案诉讼金额中不包括本案范联格陈述代张德平向廖洋远转款的67000元。除该案外，廖洋远与范联格之间还有其它经济纠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如何认定；2.上诉人张德平已还款金额如何认定；3.一审主张违约金是否过高；4.黄光燕是否应对张德平的还款义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围绕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述如下: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廖洋远主张出借金额为31.8万元，张德平主张实际出借金额只有28.2万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廖洋远除举示借条外，还举示了张德平签名捺印的收条，该收条载明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一致，且收条中明确描述了现金出借金额及面额等细节问题�廖洋远举示的借条、收条及转账凭证已足以证明其出借31.8万元给张德平的主张。张德平辩称廖洋远通过现金支付的3.6万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但未举示充分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1.8万元予以认可，对张德平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德平已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张德平辩称其通过案外人范联格向廖洋远还款67000万元，直接向廖洋远还款23000万元，共计还款90000元。而廖洋远在一审中只认可收到还款55000万元，其中有23000元系张德平自行还款，另外32000元如何偿还记不清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德平举示了自己向廖洋远转款23000元及范联格向廖洋远打款670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及范联格的证人证言。范联格的证人证言证实范联格收到张德平指定的王闯向其转款后，代张德平向廖洋远归还了67000元。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范联格代张德平向廖洋远归还了67000元。廖洋远虽认为范联格向廖洋远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出其他证据抗辩。并且，廖洋远对于自认的收到张德平50000元除陈述其中23000元来自张德平自己还款外，对具体资金来源未予说明，廖洋远代理人也承认廖洋远对范联格提起诉讼时并未包括本案范联格陈述代张德平向廖洋远归还的67000元。因此，张德平上诉称其共向廖洋远支付90000元，并举示相应证据，本院对张德平的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廖洋远抗辩其未收到范联格称其代张德平还�67000元，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张德平还款的90000元，廖洋远已自认收到55000元，且自认还款用于抵扣本金，故起诉请求张德平偿还借款本金26.3万元，并以26.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起按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对廖洋远已自认的还款及还款用于抵扣本金，本院对廖洋远的自愿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张德平其余还款35000元，因廖洋远并未认可用于归还本金，而双方合同也未注明该款是先用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张德平的还款应先用于归还费用和利息，之后抵充本金。本案《借条》载明所有款项在2015年6月8日前全部还清，如借款出现一次没有按时归还…张德平必须承担因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每月为借款金额的10%”。即双方对逾期违约金的约定超过年利率3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张德平在2015年6月8日之后向廖洋远归还的资金除廖洋远已自认归还的本金外，按相应归还日期计算为利息，其余抵充本金。按张德平还款顺序，最后还款的35000元分别是于2015年10月3日归还6000元、2015年10月8日归还6000元、2015年10月9日归还6000元，2015年9月7日归�15000元，2015年7月29日归还2000元，按3%月息抵扣利息外，至2015年10月10日尚余本金255948元，之后利息因廖洋远已在诉讼中调整为按2%计算，本院认为该调整合乎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张德平辩称还款逾期是由于廖洋远过错导致，不应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廖洋远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张德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德平未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违约金每月为借款金额的10%，一审中廖洋远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支持廖洋远的违约金主张，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张德平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黄光燕是否应对张德平的还款义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张德平诉称黄光燕对借款并不知情，但本案债务发生在黄光燕与张德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二审张德平并未对此抗辩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0533号民事判决；二、张德平、黄光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廖洋远偿还借款255948元；三、张德平�黄光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廖洋远支付违约金（以255948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按月息2%承担违约金至借款结清之日，利随本清）；四、驳回廖洋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被告张德平负担（此款已由廖洋远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给廖洋远）。二审案件受理费6152元由张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