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健民医院，住所地漳浦县。
法定代表人：刘建劳，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新，福建方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凃碧英，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浦县健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凃碧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漳浦县健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林志新，被上诉人凃碧英的委托代理人薛贵滨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2月10日，凃碧英因摔倒右上肢疼痛入住漳浦县医院治疗，2月14日，漳浦县医院对凃碧英行右桡骨上段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经治疗于2012年2月21日出院。2013年3月25日，凃碧英以“右桡骨骨折术后一年，要求取内固定”为主诉入住漳浦县健民医院，该医院初步诊断：右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右桡神经损伤。3月26日，医院对凃碧英行“右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术后补液、抗感染等处理。凃碧英于2013年3月30日出院，出院时，凃碧英右拇指及腕关节主动背伸不能。2013年7月5日，凃碧英到漳州市医院就诊，肌电图检查报告：右桡深神经严重损伤。2013年7月16日，凃碧英到解放军第175医院就诊，查体：虎口区感觉麻木，手指背伸障碍。肌电图检查报告：右上肢所检示神经源性损害（以感觉肢损害为主，桡神经损害为重）。2015年4月8日，凃碧英到解放军第175医院门诊检查，花去医疗费183.3元。福建省医学会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闽医鉴字（2014）04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认为：1、患者目前右桡神经深支损伤诊断明确。2、患者入住漳浦县医院时，医方诊断明确，有手术适应证，术后X线片示骨折断端××，术后患肢功能恢复正常。漳浦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违反诊疗常规。3、术后一年（2013年3月25日），患者入住漳浦县健民医院行切开取内钢板术，术前右桡神经损伤诊断依据不足，术后出现右桡神经深支损伤与漳浦县健民医院手术操作不当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漳浦县健民医院承担完全责任，漳浦县医院不承担责任。对患者凃碧英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行肌腱转位、功能重建手术。经凃碧英申请，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凃碧英的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行肌腱转位、功能重建手术费用进行评定。该鉴定所评定：凃碧英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45日，误工期限评定为自2013年3月26日其计算365日，未构成长期护理依赖程度，行肌腱转位、功能重建手术费用应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凃碧英自2009年5月起至2012年2月9日发生受伤事故时一直在漳浦县××石业有限公司上班，从事石灰加工，月工资约3200元。
原审判决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凃碧英以“右桡骨骨折术后一年，要求取内固定”为主诉入住漳浦县健民医院住院治疗，由于漳浦县健民医院手术操作不当，导致凃碧英术后出现右桡神经深支损伤，凃碧英的损伤后果与漳浦县健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福建省医学会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的闽医鉴字（2014）04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本病例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漳浦县健民医院承担完全责任是正确的，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漳浦县健民医院辩解，在本案医疗事故事发上一年的收入并未来源于城镇，也未在城镇居住，因此不符合按城镇居民计算的标准，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凃碧英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在石业公司从事石灰加工，并以此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且在2012年2月9日受伤前满一年以上，在行右肢内固定术及取内固定术后至今，右肢功能尚未重建，属于持续误工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精神，有权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损失，凃碧英请求按城镇居民计算相关损失，应予支持。漳浦县健民医院辩解，根据三级丁等医疗事故的评定标准“患者器官部分缺损或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无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及《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4.9.9.Ⅰ款“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可评定为九级伤残，结合凃碧英的实际情况，其伤情应不构成伤残，鉴定所的鉴定也是参考省医学会的意见，分析说明过于粗糙、笼统，不具有客观性和参照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申请对凃碧英右上肢是否因伤致残及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福建省医学会根据双方提供的鉴定材料及专家组现场检查所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中肯、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结论准确，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的规定，本案凃碧英伤残等级对应为九级伤残；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根据凃碧英提供的医院门诊病历、肌电图报告、医疗事故鉴定书等材料作为鉴定依据，所作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凃碧英的误工期限应为365天，漳浦县健民医院的辩解不成立，对凃碧英是否因伤致残及误工期限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凃碧英主张的部分项目数额依据不足，漳浦健民医院要求调整，部分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实际及相关规定，凃碧英因本案医疗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8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5天=75元；3、护理费5天（住院期间）×96.18元／天＋45天×96.18元／天×50%=2644.95元；4、误工费12月×3200元／月=38400元；5、残疾赔偿金30722.4元／年×20年20%=122889.6元；6、交通费（辩解计）91.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74284.35元，漳浦县健民医院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凃碧英其余后续治疗费用的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漳浦县健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凃碧英因本案医疗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74284.35元。二、驳回原告凃碧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616元，减半收取2308元由被告漳浦县健民医院负担。
宣判后，漳浦县健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漳浦县健民医院上诉称：1、凃碧英的摔伤系自身造成的，该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使其医疗行为致凃碧英身体损害，损失计算也应从2013年3月25日开始计算。2、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依据不足，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损失。3、原审法院未××凃碧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现向二审再次申请鉴定，如构成伤残，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4、凃碧英未向原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亦未经质证，原审将该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涂碧英答辩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答辩人的收入来源均非农业，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正确。答辩人属三级丁等医疗事故，相当于交通事故的九级伤残，漳浦县健民医院于一审未提供相应的申请。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漳浦县健民医院对原审认定的“凃碧英自2009年5月起至2012年2月9日发生受伤事故时一直在漳浦县××石业有限公司上班，从事石灰加工，月工资约3200元”有异议外，对没有异议的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凃碧英是否自2009年5月起至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在漳浦县××石业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约3200元的争议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凃碧英向原审举证的漳浦县××石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与出庭作证的工友林某甲、林某乙的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凃碧英是否自2009年5月起至2012年2月9日发生受伤事故时一直在漳浦县××石业有限公司上班，月工资约3200元的事实，漳浦县健民医院对该事实有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经漳浦县健民医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凃碧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临鉴字第0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凃碧英的伤残等级为玖级伤残。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的（2016）临鉴字第0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该证据经双方质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漳浦县健民医院对凃碧英的诊疗行为经福建省医学会鉴定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漳浦县健民医院承担完全责任，凃碧英诉求漳浦县健民医院赔偿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漳浦县健民医院上诉认为凃碧英的摔伤系自身造成的，该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给付凃碧英的经济损失系从2013年3月25日凃碧英入住漳浦县健民医院诊疗起算，漳浦县健民医院上诉提出即使其医疗行为致凃碧英身体损害，原审计算损失未从2013年3月25日开始计算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凃碧英向原审举证的漳浦县××石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与出庭作证的工友林某甲、林某乙的证言等证据能证明凃碧英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连续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漳浦县健民医院上诉认为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漳浦县健民医院上诉提出凃碧英未向原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亦未经质证，原审将该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属程序违法等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支持。漳浦县健民医院于原审审理期间，曾申请对凃碧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审未予准许错误，现申请本院进行鉴定，依法应予准许。凃碧英的伤残等级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结论为玖级伤残，据此，原审确定的凃碧英各项损失均正确。漳浦县健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由上诉人漳浦县健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育生
代理审判员 詹立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延龄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