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1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振稳，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杰，孙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树青，男，195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瑞平，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孙吴县司法局辰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孙吴县正阳乡双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孙吴县正阳乡双山村。负责人：董立军，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郭振稳因与被上诉人张树青、张瑞平、孙吴县正阳乡双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山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7）黑1124民初126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振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杰，被上诉人张瑞平及其与被上诉人张树青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双山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振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郭振稳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张树青、张瑞平、双山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法院庭审时，郭振稳不认可合同中的签名系郭振稳本人书写，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摇号确定为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而在司法鉴定过程中，普利斯鉴定中心认为郭振稳对鉴定工作进行干扰，终止本次鉴定工作，明显错误，郭振稳没有对鉴定工作进行干扰，只是打电话询问鉴定结果，且一审法院不再重新组织鉴定，就认定合同是郭振稳本人签字，明显缺乏依据。2.郭振稳与张树青签订的不是土地转让合同，合同中已约定将全部土地租给张树青，而不是转让给张树青，当时签订合同时是1997年，还处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土地流转期限应至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为止。张树青在未经郭振稳同意情况下，私自将诉争土地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到张树青名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虽为承租，实为转让，明显错误。3.郭振稳于2015年回到孙吴向张树青要地，张树青、张瑞平称再耕种两年将土地返给郭振稳，当时张树青、张瑞平给郭振稳2,000元，郭振稳允许耕种至2016年底，2017年郭振稳要收回土地，张树青、张瑞平不予返地。张树青、张瑞平辩称，1.郭振稳与张树青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明确转让期限为30年，且载明土地证到期为准，土地证的承包期是指二轮土地承包期到期止，并经双山村委会同意，时任村主任毕军签字确认，此后将诉争土地过户登记在张树青名下，上述行为符合农村土地转让的规定。2.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明知承包延长期限为30年，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明知二轮承包期限为30年，故转让期限符合上述规定的期限。3.郭振稳主张合同签字不是本人书写，其在仲裁庭审时认可合同署名为本人书写，同时认可合同一式两份，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对方无异议，无需鉴定。郭振稳在一审时申请司法鉴定，因干扰鉴定机构的正常鉴定工作，被终止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郭振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振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树青、张瑞平返还5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2.请求判令张瑞平、双山村委会将诉争土地领取补贴款的银行卡账户及领取人变更至郭振稳名下。张树青、张瑞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确认张树青与郭振稳签订的《承租土地合同》有效，并由郭振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24日，由证明人关福学执笔书写，郭振稳与张树青签订《承租土地合同》一份。该《承租土地合同》载明：“今有郭振稳(甲方)所分全部土地自愿承租给张树青（乙方）。合同如下：第一、自承租之日起到土地证到期为止，租期为30年；第二、如果甲方不到承租日终止合同，按每垧地每年包赔500元给乙方；第三、村里甲方所分全部土地以前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自承包之日起的一切费用；第四、乙方每年给甲方壹佰斤豆子做酱豆；第五、村里如在短期内重新调整土地，甲方来给分地；第六、租金一次性付（负）清。甲方：郭振稳（签名并捺印）。乙方：张树青（签名并捺印）。中证人：关福学（签名）。九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此后，张树青支付给郭振稳土地转让费12,000元。1998年4月2日，时任双山村委会主任毕军及会计刘文才在上述《承租土地合同》左下方书写了以下文字内容：“村里不负责甲方乙方打土地纠纷。村里土地变动，有多少，就是多少。98.4.2。村同意转让。毕军（签名并加盖双山村委会印证）。”由此，自1998年春季起，张树青开始经营诉争59亩土地。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双山村委会将上述土地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至张树青名下。在国家发放土地补贴款之后，张瑞平在孙吴县财政局乡镇财税二所将领取诉争土地补贴款的银行卡账号及领取人姓名，变更登记为张瑞平。诉争土地共4块（位于双山村砖厂北、××、××东南××处、松树林地块各1块），合计面积59亩，现由张瑞平耕种。2017年6月25日，郭振稳向土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8月2日，土地仲裁委员会作出孙农仲案[2017]第1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郭振稳与张树青之间约定的土地流转方式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双方所签《承租土地合同》有效，且该《承租土地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据此，裁决驳回了郭振稳提出的仲裁申请。现郭振稳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郭振稳提出：1.诉争土地流转发生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土地流转期限应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为止；2.双方所签土地流转合同为不定期转包合同，而非转让合同。双山村委会与张树青未经郭振稳同意，将诉争59亩土地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至张树青名下违反法律规定；3.张树青、张瑞平举示的《承租土地合同》中，甲方“郭振稳”签名与捺印均非郭振稳本人所为，该《承租土地合同》内容虚假；4.张树青、张瑞平在2015年向郭振稳承诺，在2017年春季返还诉争59亩土地，现拒绝返还实属违约。张树青、张瑞平则提出如下抗辩：1.1995年3月28日，《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以及1997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均已明确规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郭振稳与张树青签订《承租土地合同》之前，均已知晓上述规定，并据此约定诉争土地转让期限为30年；2.郭振稳主张《承租土地合同》为不定期转包合同，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承租土地合同》是郭振稳确定无误之后，签名、捺印确认效力的。并且，双方约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双山村委会同意，故《承租土地合同》真实有效；4.张树青、张瑞平并未承诺在2017年春季将诉争59亩土地返还给郭振稳；5.张树青、张瑞平系同一承包农户，诉争土地尚登记在张树青名下，张树青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且双山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未能以调解结案。庭审中，郭振稳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承租土地合同》中，甲方“郭振稳”签名及指纹是否系其本人书写、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庭审后，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摇号，确定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了本案司法鉴定申请。但郭振稳在参加司法鉴定程序期间对鉴定工作进行干扰，致使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该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因郭振稳干扰司法鉴定，故其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再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郭振稳在土地仲裁委员会庭审时（庭审笔录第5页），针对张树青、张瑞平所举《承租土地合同》述称：“是我本人签字的，当时的合同是一式两份，我的合同在外地打工时被烧了。在我手里的合同，没有同意转让和黑体字的字样。年头太多了，忘记了。村委会没在场，当时签合同时在张树青家喝酒，张瑞平三姑父在场。时任村长是毕军，会计是刘文才。”对于上述自认，虽然郭振稳在本院庭审时以土地仲裁委员会庭审记录有误予以反悔，但未能举示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且张树青、张瑞平对其抗辩不认可。据此，本院认定，张树青、张瑞平所举《承租土地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关于《承租土地合同》的效力。该《承租土地合同》虽名为“承租”，但约定内容实系转让。并且，时任村委会主任毕军所书“村同意转让”的文字内容，以及双山村委会将诉争土地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在张树青名下的行为，亦证实郭振稳与张树青关于诉争土地流转方式约定为转让。虽然郭振稳以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其本人同意为由，抗辩该《承租土地合同》无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而该《承租土地合同》至今已履行20年，郭振稳至今未对该《承租土地合同》行使撤销权。此外，针对该项抗辩，郭振稳亦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虽然《承租土地合同》的履行期限跨越了第一、二轮土地承包期间，但由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土地流转费金额，以及孙吴县正阳山乡双山村当年土地流转市场价格，足以确定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并非如郭振稳抗辩的仅限定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之内。因《承租土地合同》已经载明流转期限为30年，故郭振稳所提该《承租土地合同》属于不定期流转合同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另外，郭振稳关于“张树青、张瑞平承诺在2017年春季返还诉争土地”的主张，张树青、张瑞平不认可。郭振稳亦无相应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成立。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在审核本案全部证据的基础上，本院认定，《承租土地合同》所载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且双山村委会亦同意。据此，《承租土地合同》应认定有效。因该《承租土地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郭振稳所提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振稳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树青、张瑞平所提反诉请求，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判决:一、驳回郭振稳提出的诉讼请求；二、郭振稳与张树青于1997年11月24日所签《承租土地合同》有效。《承租土地合同》履行期限至2027年12月30日届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郭振稳负担（已交纳）。反诉费50元，由郭振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须解决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承租土地合同》真实性问题。郭振稳提出对其在《承租土地合同》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因其干扰鉴定程序，普利斯鉴定中心依法终止本次鉴定，且郭振稳在土地仲裁庭审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有仲裁笔录在卷予以证实，据此能够认定《承租土地合同》的效力，无须再次进行司法鉴定。故郭振稳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承租土地合同》的内容。因《承租土地合同》中约定郭振稳将诉争土地承租给张树青三十年，如在短期内重新调整土地,由郭振稳来给分地，本院据此认定郭振稳将诉争土地承租给张树青三十年，现履行期限未届满，故郭振稳要求返还诉争土地并赔偿2017年诉争土地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粮食补贴款问题。根据相关的粮食补贴款发放政策，郭振稳与张树青对诉争土地粮食补贴款的归属并未进行约定，粮食补贴款应由实际种植者张树青、张瑞平领取，故郭振稳要求将诉争土地粮食补贴款的银行账号及领取人变更到其名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张树青、张瑞平是否同意返还土地的问题。虽郭振稳主张其于2015年回到孙吴向张树青要地，张树青、张瑞平称再耕种两年将土地返给郭振稳，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郭振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郭振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振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卫平审 判 员 曹 伟审 判 员 沈洋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丑 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