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源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徐占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柏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秀琼，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映秀（曾用名林妹仔），女，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实，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丽利，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源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映秀、林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5月20日，林映秀向中国农业银行陆丰支行（以下简称陆丰农行）提交《贷款申请书》，要求向陆丰农行贷款14万元用于周转。1994年5月30日，陆丰农行与林映秀签订一份编号为0002的《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凭证》，约定林映秀向陆丰农行借款人民币10万元，利率为10.98‰，还款期限至1995年5月30日。合同签订后，陆丰农行依约向其发放人民币100000元贷款。1994年6月30日，陆丰农行与林映秀签订编号为0001的《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凭证》，约定林映秀向陆丰农行借款人民币40000元，利率为10.98‰，还款期限至1995年5月30日。合同签订后，陆丰农行依约向其发放人民币40000元贷款。林映秀在源木公司出具的《贷款凭证》上盖章确认收到贷款。贷款到期后，林映秀未偿还款项。
2000年5月20日，陆丰农行向林映秀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林映秀偿还贷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32200元。林映秀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确认。
2000年6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共同向林映秀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内容为陆丰农行与长城公司于2000年5月15日签订《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将林映秀欠陆丰农行的人民币贷款本金14万元及至2000年5月20日止的利息32200元的债权从2000年5月20日起转移给长城公司，债权转移后，长城公司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陆丰农行不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等内容。林映秀于当日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签名，确认收到《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
2001年10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在南方日报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对林映秀等债务人进行了债权转让告知及催收。2003年7月16日及2004年7月22日，长城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林映秀等债务人进行了债权催收。
长城公司与HUIZHOUONELIMITED于2005年8月30日签订一份《债权转让证明》，内容为长城公司于2005年1月26日将对债务人林映秀享有的债权权益已转让给了HUIZHOUONELIMITED，债权转移后，由HUIZHOUONELIMITED行使债权人的所有权利。债权清单显示，内容为本金14万元，截至2002年3月31日止的本息合计198376.49元。长城公司与HUIZHOUONELIMITED于2005年9月13日在南方日报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林映秀等人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同时进行催收。2007年9月10日，HUIZHOUONELIMITED在南方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林映秀等债务人进行了债权催收。
2007年9月11日，HUIZHOUONELIMITED向林映秀邮寄了《债务催收通知书》，并由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了公证。源木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单中记录林映秀的邮寄地址为陆丰博美镇农行宿舍，没有林映秀的签名。林映秀称没有收到该邮件。
2009年8月19日，HUIZHOUONELIMITED向林映秀邮寄了《债务催收通知书》，并由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了公证。源木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单中记录林映秀的邮寄地址为陆丰博美镇农行宿舍，没有林映秀的签名。林映秀称没有收到该邮件。
2009年9月1日，HUIZHOUONELIMITED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向林映秀等债务人催收债权。
2011年8月8日，HUIZHOUONELIMITED向林映秀邮寄了《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并由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了公证。源木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单中记录林映秀的邮寄地址为陆丰博美镇农行宿舍，没有林映秀的签名。林映秀称没有收到该邮件。
2012年12月12日，HUIZHOUONELIMITED与源木公司签署《债权转让证明》，HUIZHOUONELIMITED将其对林映秀享有的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了源木公司，并于2013年1月24日向林映秀邮寄《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源木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单中记录林映秀的邮寄地址为广东陆丰市博美镇银行内宿舍，没有林映秀的签收。林映秀称没有收到该邮件。
2013年8月2日，源木公司在《汕尾日报》发布《债权催收暨招商处置公告》，向林映秀等债务人催收HUIZHOUONELIMITED转让给其的债权。
林实与林映秀在陆丰市博美镇登记结婚，林映秀债款发生在林实与林映秀婚姻存续期间。林映秀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林映秀在与陆丰农行签订借款合同时，向陆丰农行提交的身份证为1990年11月25日由陆丰公安局签发，住址为广东陆丰县博美镇银行内宿舍。林映秀向原审法院提交其现在使用的身份证由珠海市公安局于2008年10月13日签发，住址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2100号1栋602房。
林实提交一份由“林海滨”签名的《证明》，称林映秀向陆丰农行借款14万元，林映秀的住址为陆丰市博美镇市场边28号，电话为139×××，林海滨曾任陆丰银行客户经理，分别于1999年12月30日及2000年5月20日通过上述电话号码通知林映秀到农行签订《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源木公司认为该《证明》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林映秀向陆丰农行借款14万元，林映秀未按约定还款。陆丰农行将该借款债权转让给HUIZHOUONELIMITED，再由HUIZHOUONELIMITED将债权转让给源木公司，源木公司因此对林映秀享有该借款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林实与林映秀是夫妻关系，以上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为夫妻共同债务。林映秀、林实对以上源木公司享有的债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源木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HUIZHOUONELIMITED于2009年9月1日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林映秀、林实确认该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另行计算。即债权人在2009年9月1日后向林映秀主张权利时有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债权人于2011年8月8日向林映秀邮寄《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2013年1月24日向林映秀邮寄《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2013年8月2日在《汕尾日报》发布《债权催收暨招商处置公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权利行为，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是双争议的问题，对此分析如下：
债权人向林映秀按原地址邮寄的《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林映秀、林实已于2008年10月13日在珠海办理了居民身份证，户口已迁至珠海，故原身份证地址已不可能送达给林映秀签收，源木公司也不能提交林映秀可以签收邮寄的依据，所以以上两份通知不能有效送达给林映秀，不能视为源木公司向林映秀主张权利。从原因看，债权人向1994年5月20日借款时的地址邮寄，至2011年8月已达17年，众所周知这17年中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居民的住所地（包括地名）发生变化是很正常的，但债权人并未核实林映秀的地址，显然是一个不作为的行为。从债权人整体购买债权看，债权为银行的不良资产，债权人对债务人发催款通知也是对整体债务人进行批量通知，其通知形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但债权人仅是形式上向林映秀发通知，并没有在意通知是否到达林映秀，即对送达结果并不在意，没有核实邮寄签收情况，没有有效地保护其自身权利。陆丰农行于2000年5月20日通知了林映秀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签名，债权人完全可以通过陆丰农行了解林映秀的住所地，但其没有尽到应有的核实及通知义务，由此产生通知不能到达对方的后果由债权人承担，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对于催收通知的送达方式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对于本案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公告，应当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汕尾日报》不属于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债权人在《汕尾日报》公告时，林映秀、林实已在珠海市香洲区居住，所以债权人于2013年8月2日在《汕尾日报》发布的《债权催收暨招商处置公告》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综上所述，源木公司向林映秀、林实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源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88元、财产保全费2873.55元，由源木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源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判决林映秀向源木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98845元（利息暂计至2003年12月31日止）、逾期贷款罚息（逾期贷款罚息从200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7月31日止为253791元，并请求按月利率14.274‰从2014年8月1日起继续计算至林映秀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判决林实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映秀、林实连带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加重源木公司作为债权人的义务，明显偏袒林映秀、林实。
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源木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林映秀、林实发出《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足以表明源木公司已提出要求，其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已经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源木公司没有“额外”的注意义务，即去查询林映秀、林实的住所地是否变更、变更于何处。在林映秀、林实住所地变更而未通知源木公司的情况下，源木公司有理由相信林映秀、林实仍以原址为住所地。因此，债权人按原址邮寄《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的行为并无不妥，当属合法有效。
对于林映秀、林实所述该《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未能到达其处这一事实，源木公司既无过失更谈不上故意，因此不应认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加重了债权人的义务，如果法律要求所有的权利人在主张权利之前都应准确查明义务人的住所地变更的情况，则附加了权利人过多的注意义务，失去了诉讼时效制度在权利人与义务人之间所做出的平衡。
同时，根据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对于送达采取“到达主义”。由于义务人未及时告知权利人邮寄地址变更的情形，权利人对邮寄地址错误并无过错，权利人对义务人所留的变更前的邮寄地址具有合理信赖，认为根据该地址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应当到达义务人，故应视同权利人的意思表示到达义务人。这样规定可以避免义务人为逃避债务而恶意留虚假地址行为的发生，不仅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的正当权利，也符合过责相当的基本法理。本案中，林映秀、林实如果实际上真的变更地址，应当有义务告知债权人其地址变更的情况，林映秀并没有告知债权人其已搬到珠海居住，可能是为了逃避债务，或者林映秀就是想通过搬离住所来逃避债务的，若源木公司已经尽了义务将《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邮寄到林映秀提供的身份地址，应视为送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否则，以后会导致债务人随便搬家，也不通知债权人，债权人也没有办法找到，按照提供的地址送达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就让债务人轻而易举地躲避债务。
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来判别源木公司在《汕尾日报》上公告催收涉案债权不具有法律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汕尾日报》并不属于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并不是一个强制性规定，其不是规定必须要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公告，也没有排除可以在林映秀住所地的报纸公告。再者，从源木公司在《汕尾日报》公告的这个行为来看，源木公司自始至终并没有放弃向林映秀催收涉案债权的机会，从邮寄《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通知书》、《致债务人的转让通知（暨催收通知）》到在林映秀身份证地址所显示的住所地的比较有影响力的《汕尾日报》上登公告的行为，可见源木公司一直没有怠慢行使自己催收的权利，源木公司没有任何放弃对林映秀债务不收的意思表示，相反，其要求林映秀还款的愿望十分强烈。源木公司已经通过邮寄和公告送达的方式通知林映秀，积极主张涉案债权，邮寄和公告的方式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林映秀、林实答辩称：一、关于2013年1月24日向“广东陆丰市博美镇银行内宿舍”投递。源木公司从未向林映秀留给债权人的联系方式（电话号码为139×××，地址为广东省陆丰市博美镇市场边28号）催收过债权，其向林映秀早已过期的第一代身份证显示的住址“广东陆丰县博美镇银行内宿舍”邮寄催收通知的行为是无效的，且没有送达，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源木公司明明可以通过直接打电话或者以联系农行的方式通知到林映秀却没有通知。原农行办理该笔借款业务的审批人林少辉及林海滨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证明人任职期间是通过上述电话号码与被告取得联系，于2000年共两次通知过林映秀到农行签订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可见，林映秀提供给债权人的联系方式在该笔债权转让前及第一次转让时均使用过，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是可以取得的。而且，林映秀至今没有更换过电话号码。事实上，林映秀在向农业银行贷款前至今都是在陆丰和珠海两地居住，其提供给银行的联系号码也是珠海的号码。如果林映秀为了躲避债权，其根本不会在2000年接到农行的通知后在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债权催收文件上签字确认该笔债务，更没有必要把珠海的联系电话留给农行。源木公司声称债务人故意逃避债务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源木公司于债权发生19年后，向林映秀早已过期的第一代身份证所显示的没有明确的街道、区域、收件单位及门牌号码的住址邮寄《债权催收公告》的通知行为是无效的，且没有送达，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首先，林映秀的第一代身份证于1990年11月25日由陆丰县公安局签发，有效期为20年，其于2010年11月25日已过期。而且，根据《居民身份证法》的规定，2013年1月1日起，我国停止使用第一代居民身份证，所以单独就第一代身份证而言其在法律上也是失效的。其次，源木公司邮寄的地址没有明确的街道、区域、收件单位及门牌号码，以一个成年人的普通判断标准就可得知这是一个无法送达的地址，正如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所指出的“众所周知，这17年，中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居民的住所地包括地名，发生变化是很正常的”，源木公司无需核实，仅凭常理就可得知该邮寄通知是无法到达的，却对送达结果根本就不在意。最后，源木公司提供的EMS邮寄单收件人签字一栏为空白，且源木公司并没有提供签收回执，证明该通知并未送达其投递的地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分别对签收人做了规定。由此可见，“到达或者应当到达”的前提起码应该是有人签收。
二、关于源木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在《汕尾日报》发布催收公告是否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问题。源木公司在《汕尾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一）一般的催收贷款公告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要通过媒体催收公告的形式中断时效的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只有在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无法直接催收的；2.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刊登催收公告。而这两个条件，原审原告均不具备。即要通过媒体催收公告的形式中断时效就必须满足以上两个条件。所以，如果以催收公告主张时效中断的，必须举出有关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无法直接催收的情况的证据。本案中，首先，林映秀留给银行的联系地址及电话号码多年来均未变更，并且，现有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显示，原债权人最初找过林映秀，林映秀曾经签过字，因此，不存在无法找到的情况，更谈不上的“下落不明”。其次，《汕尾日报》的发行范围仅在汕尾市，不属于“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因此，源木公司于《汕尾日报》发布的公告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才可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1.系不良资产，不良资产的认定须经农行申报，财政部门审批；2.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本案中，源木公司没有提供关于该笔债权是否属于不良资产的证据，《汕尾日报》的发行范围仅在汕尾市，不属于“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因此，源木公司于《汕尾日报》的公告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三、该笔债权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源木公司起诉时止已经超过了19年，源木公司在这19年期间均未提起过诉讼显然漠视该笔债权，现在林映秀、林实已是年近60岁的老者，有五个子女，其中有3个还在读书，生活拮据，已没有还款能力。且在这近20年期间债权人又经过了数次变更，2000年以后的几任债权人均是以在省级以上报纸公告的方式来延续诉讼时效，林映秀认为对于这种连权利的最长保护期都要过了的催收通知，更应严格按照法律所明确规定的方式送达。源木公司为资产处置公司，对相关法律了如指掌，源木公司不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这就说明其并不关心自己权利的实现，这也正是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意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理据得当，源木公司催收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二审求法院驳回源木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HUIZHOUONELIMITED系从长城公司处受让了案涉债权。2005年9月13日，长城公司与HUIZHOUONELIMITED通过在南方日报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方式向林映秀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2007年9月11日、2009年8月19日，HUIZHOUONELIMITED分别向林映秀邮寄了《债务催收通知书》，邮寄地址皆为陆丰博美镇农行宿舍，相关邮寄单上没有林映秀的签收记录，不能证明林映秀已经收到上述材料。事实上，几乎在邮寄的同时，HUIZHOUONELIMITED又分别于2007年9月10日、2009年9月1日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以公告的方式向林映秀催收债务。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HUIZHOUONELIMITED于2007年9月11日、2009年8月19日向林映秀邮寄的材料并未送达林映秀。HUIZHOUONELIMITED在明知邮件无法直接送达的情形下，仍然分别于2011年8月8日、2012年1月24日通过向陆丰博美镇农行宿舍邮寄相关文件的方式向林映秀主张权利是不恰当的。在没有证据证明林映秀已经签收了上述文件的情形下，不能视为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债务人。因此，上述行为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源木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源木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在《汕尾日报》发布《债权催收暨招商处置公告》的行为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问题。首先，如前文所分析，HUIZHOUONELIMITED最后一次向林映秀有效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09年9月1日，源木公司于2013年8月2日方在《汕尾日报》刊登公告向林映秀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据此，以公告方式主张权利必须以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为前提。源木公司一方面认为林映秀不属于下落不明，一方面又主张其以公告方式主张权利的有效性，其上诉主张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纳。如原审法院所述，《汕尾日报》不属于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源木公司在《汕尾日报》刊登公告的行为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源木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源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源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9.5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源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