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二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晓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亮，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蓉。委托代理人：李凤彪，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求卫。委托代理人：冯玲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永。上诉人海南金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美民一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均为海南省科学技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省科技开发中心）的职工。2004年11月29日，因省科技开发中心准备移交省国资委管理，海南省科技厅作出琼科[2004]115号文件即《关于省科技开发中心有关工作的通知》，将省科技开发中心的移交工作暂由厅企业移交工作组负责，并载明吴蓉此时不再是省科技开发中心的主任。2005年7月7日，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琼国资[2005]103号文件即《关于加强对省直机关移交企业监管工作的通知》。该文件载明，在企业移交阶段，将154家省直机关移交企业分别委托给包括金城公司在内的10家省国资委直属企业管理，托管企业代省国资委履行国有资产监管的部分职责，其中省科技开发中心被委托给原告管理。上述文件要求各托管企业要重点做好以下工作：一、抓紧组织被托管企业进行清产核资，全面调查掌握被托管企业基本情况；二、加强被托管企业国有资产监管，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三、维护被托管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尽可能帮助企业解决实际困难和问题；四、指导被托管企业改善经营管理，促进企业发展；五、适时制订、报批被托管企业改革重组方案，并组织实施；六、切实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确保企业和社会稳定。2006年6月9日，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金城公司作出琼国资函[2006]263号文件即《关于省科技开发中心等8家企业改制关闭破产立项的批复》，原则上同意金城公司托管的省科技开发中心等8家企业改制或关闭破产。2008年12月21日，金城公司作出金城[2008]151号文件，同意黄松青、徐湛生、汪济莲、邓权组成省科技开发中心改革领导小组，黄松青任组长，吴蓉不再担任省科技开发中心临时负责人。2011年7月19日，金城公司作出金城[2011]45号文件，要求吴蓉于收到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按有关规定与省科技开发中心改革领导小组办理移交企业印章、人事财务资料等手续。2013年5月9日，金城公司作出金城[2013]39号文件，再次要求省科技开发中心和吴蓉于该通知下发后三个工作日内按有关规定与金城公司综合管理部办理移交企业印章及人事、财务资料等手续。因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及相关证照一直未移交至金城公司处，且金城公司认为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共同占有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及相关证照（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而不予移交，遂于2014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另查，根据海南省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海南省省属国有资产委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托管公司与被托管企业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存在债权债务的连带责任。上述暂行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目的规定，托管企业对被托管企业的管理，除下列明示管理事项外，其余管理事项可参照母公司对全资子公司的管理模式进行管理，其中明示事项之一是：对已经停产停业、管理不正常的被托管企业的管理，根据工作需要，管理或监管被托管企业的公章、营业执照等所有依法律程序办理的有效证照、印章。2001年9月26日，省科技开发中心公章由吴蓉交由郑晓科保管。2006年5月13日，该枚公章交由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保管。2014年7月27日，该枚公章又交由案外人吴梅、吴星保管。金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持有省科技开发中心的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有效证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企业改革工作费用增加。请求:1、判令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立即向金城公司返还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公章及其它证照即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2、判令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城公司支付由于其私占公章延误企业关闭职工安置工作，造成企业改革工作费用增加的5万元损失；3、诉讼费用由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省科技开发中心已于2005年7月7日由省国资委委托金城公司进行管理，并且该中心于2006年6月9日被省国资委原则同意企业改制或关闭破产。根据琼国资[2004]129号《海南省省属国有资产委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托管企业对已经停产停业、管理不正常的被托管企业的管理，根据工作需要，管理或监管被托管企业的公章、营业执照等所有依法律程序办理的有效证照、印章。虽然金城公司与省科技开发中心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是根据上述规定，作为托管企业的金城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以管理或监管省科技开发中心的有效证照及印章。因此，金城公司享有管理省科技开发中心的有效证照及印章的权利。虽然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曾于2006年5月13日至2014年7月26日期间保管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但自2014年7月27日起，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已交由吴梅、吴星保管。因此，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现均未持有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金城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持有省科技开发中心的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有效证照，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企业改革工作费用的增加，故金城公司请求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返还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有效证照及要求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赔偿企业改革工作增加的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金城公司负担（已预付）。上诉人金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均未持有省科技开发中心印章为由驳回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是指物权人的物被他人无权占有，物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使物复归于物权人事实上的支配。而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请求人为物权人，二是被请求人为现时的无权占有人，三是物仍客观存在。就本案而言，首先，金城公司对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有管理权。其次，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无权占有印章。最后，印章仍然客观存在。且依法理如果无权占有人占有原物后，又将物转移给他人占用，则权利人即可以请求前无权占用人，也可以请求现无权占用人返还原物，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为本案侵权人的主体适格，金城公司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依法成立且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以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没有持有印章驳回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依照《执行规定》第57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交付特定标的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被隐匿或非法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交出。”的规定,可见，支持金城公司返还印章诉请的判决不受印章是否转移的影响。金城公司的诉请是要求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返还省科技开发中心印章，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作为公章的管理人有履行返还印章的义务。至于省科技开发中心印章现在在谁手里，能不能实际返还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而是属于执行阶段要处理的问题。此外，如果法院判处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返还印章，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完全可以要求案外人将印章交还。执行部门也完全可以依据《执行规定》第57条责令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交出印章。二、原审法院以金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持有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为由驳回金城公司要求返还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吴蓉原是省科技开发中心的负责人，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根据法律规定由吴蓉保管，且吴蓉在任期内省科技开发中心一直在使用上述证照。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吴蓉举证证明已经将上述证照移交金城公司，否则应当推定上述证照仍然由吴蓉持有。三、原审判决如果生效，必然导致将来所有的返还原物的案件会因当事人在诉讼中转移原物，导致权益受侵害一方无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对我省属国企改制造成恶劣影响。原审法院受理金城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5月13日至2014年7月27日期间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由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保管。从上可知在金城公司提起诉讼时印章在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手中，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在明知金城公司提起返还原物的诉讼后，仍将公章交予他人的行为就是为了达到逃避返还印章的义务，客观上也严重影响了企业正常的改制进程，造成了不良影响。原审法院在明知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逃避法律责任，侵权责任成立的情况下驳回金城公司诉请，纯属枉法裁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以维护金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立即向金城公司返还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公章及其他证照即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承担。被上诉人吴蓉辩称：一、金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金城公司在上诉状中也确认，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一是请求人为物权人，二是被请求人为无权占有人，三是物客观存在。就本案而言，吴蓉在一审中已论述的很清楚，金城公司不是本案诉争的印章和证照的所有权人，而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的印章现在由吴梅、吴星保管，吴蓉不是无权占有人，吴蓉自2001年9月26日起就没有保管过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所以说，金城公司请求返还原物的三个法定构成要件中，有二个是不成立的，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现处于审判阶段，怎么能适用《执行规定》，金城公司对于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懂。首先，吴蓉现在根本不负责保管印章，更不可能是印章的无权占有人，即使对于现在依法保管印章的吴梅、吴星，因其二人也是省科技开发中心的正式职工，根据省科技开发中心以及全体职工的授权及委托，暂时的持有和保管印章，也不属于印章的无权占有人。其次，省科技开发中心作为独立法人，对自己的印章和证照拥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其完全有自主的权利来授权本中心的任何一个职工负责保管印章及证照。金城公司要求法院适用执行的法律规定来审判案件，违背了基本的法律常识。三、金城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营业执照等证照由吴蓉保管，其诉求吴蓉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金城公司请求吴蓉返还营业执照等证照，必须向法院举证证明各种证照由吴蓉负责保管，而不能因吴蓉曾经是省科技开发中心的负责人，就推定吴蓉保管各种证照，因为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企业负责人必须保管企业的各种证照，实际经济活动中，也很少有企业负责人亲自保管各种证照的情况。而对于举证责任倒置，本案根本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几种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所以，金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纠纷是因企业改制引起的，按照省国资委的改制计划，开发中心的改制工作本应在2007年全部完成，但金城公司在2005年接受省国资委的委托后，怠于工作，寻找各种借口拖延改制的进行，导致开发中心的改制工作至今仍未完成，金城公司为了逃避拖延改制的责任，人为的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从而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求卫辩称：一、金城公司不是省科技开发中心公章的有权占有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是物权法对占有的分类，有权占有是基于对物权有本权，有物权所有的权源，才是有权占有。而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都是省科技开发中心的职工，其持有和管理本单位的公章、税务登记、营业执照是基于法律授权，一个企业要合法成立，必须具备持有合法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其权源来自法律《公司法》的规定，是来自本权的合法占有。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不是无权占有自己的公章，是合法有权的占有人，陈求卫没有拿金城公司的公章，因此不存在返还原物的问题，金城公司也不是有权占有人。二、本案正在审理阶段，不存在适用执行规定。本案正在审理，未产生生效的判决和裁定，并未进入执行阶段，不存在案外人的称谓。吴梅、吴星是省科技开发中心的正式职工，不是案外人，充其量也是第三人。三、金城公司借诉讼之名，以推脱其十年来对省科技开发中心进行企业改制未完成的责任。金城公司是省国资委托进行企业改制的受托公司，其服务宗旨是应该为企业的改制顺利完成而努力，省科技开发中心改制从2005年拖到至今已十年，金城公司不但不能使企业改制完成，让陈求卫顺利领到失业保险金、养老保险金、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反而采取诉讼方式，与企业职工纠缠，为难改制企业职工，浪费司法资源，推脱责任，给国企改制造成恶劣的影响。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郑晓科、李君永辩称：其观点与吴蓉、陈求卫的答辩意见相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金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是否合格的问题。2005年7月7日，省国资委委托金城公司对省科技开发中心进行管理，2006年6月9日，省科技开发中心已被省国资委原则同意企业改制或关闭破产。根据琼国资[2004]129号《海南省省属国有资产委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托管企业对已经停产停业、管理不正常的被托管企业的管理，根据工作需要，管理或监管被托管企业的公章、营业执照等所有依法律程序办理的有效证照、印章。根据上述规定，金城公司作为托管企业根据工作需要可以管理或监管省科技开发中心的有效证照及印章，金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相关人员返还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其他证照及印章，因此，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关于金城公司非省科技开发中心印章和其他证照材料的所有权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是否向金城公司返还印章和其他证照材料等的问题。经查，2001年9月26日，省科技开发中心公章由吴蓉交由郑晓科保管，而在2006年5月13日至2014年7月26日期间，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由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共同保管。2008年12月21日，吴蓉不再担任省科技开发中心临时负责人后，金城公司已分别于2011年7月19日、2013年5月9日下发文件，要求吴蓉按有关规定移交企业印章及人事、财务资料等手续，此时，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作为省科技开发中心的中心印章管理人，理应按文件要求将其管理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等材料移交给金城公司，其不但不移交，反而在金城公司提起本案后擅自将该枚印章移交由吴梅、吴星，其行为违反了《海南省省属国有资产委托管理暂行办法》及法律的相关规定，而吴梅、吴星对该枚印章的占有系无权占有。因此，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有义务从吴梅、吴星处取回该枚印章并交给金城公司管理。原审法院以金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持有省科技开发中心的印章为由，判决驳回金城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无证据证明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持有省科技开发中心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材料，对金城公司提出吴蓉、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向其返还省科技开发中心相关证照材料的请求，于实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美民一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海南金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海南省科学技术开发中心的印章；三、驳回上诉人海南金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海南金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0元，被上诉人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陈求卫、郑晓科、李君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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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杰林
审 判 员 ?李?燕
代理审判员 韩 ? 芬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