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4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针，女，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秋霞，女，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渠，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总是，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其良，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朝明，福建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因与被上诉人丁其良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9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丁其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强行侵占丁其良址于晋江市居A梯2楼A201、A202及A梯16楼三套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诉争三套房屋是2011年3月5日蔡秋霞向丁其良购买的A梯2楼A201、A202，该两套房屋房价53万元，双方还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签订合同前蔡秋霞已付清全部购房款；2012年9月20日蔡金针向丁其良购买的A梯16楼，该套房屋房价55万元，双方还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签订合同前蔡金针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可见，丁其良在一审中所诉的强行侵占三套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在一审中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二份，丁其良也已交付了三套房屋，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已装修入住，充分证实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是合法取得三套房屋，并不存在侵权行为。3.蔡小渠居住的A梯16楼是蔡金针购买，一审法院认定蔡小渠强行侵占丁其良的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蔡金针、蔡秋霞与丁其良未对《房屋买卖合同》实际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明显错误。1.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是丁其良提供的格式合同，丁其良分别提供给蔡金针、蔡秋霞签名时，合同中除了打字部分外，均有一小部分空格预留，蔡金针、蔡秋霞遵循丁其良的要求当面与丁其良在抬头和落款的位置签名盖手印。当时丁其良提出为慎重起见，内容中买卖套房的位置和面积、价款这三个内容要让其公司内勤人员查询后再填写，以免出错。因此这一式两份合同在蔡金针、蔡秋霞签名盖手印后就由丁其良带回。由于该两份合同是属于交房后2013年、2014年间补签的合同，但实际交房时间是合同落款的2011年、和2012年。所以当时补签合同时，丁其良以担心出错为由，要求带回合同让公司内勤人员填写套房的位置和面积、价款这三个内容时，蔡金针、蔡秋霞认为可以理解（因为签合同时已交房2年左右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内容中套房的位置和面积、价款这三个内容是蔡金针、蔡秋霞添加完全不能成立。丁其良对蔡金针、蔡秋霞提供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丁其良”的签名及盖手印是丁其良本人的行为完全予以确认，那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丁其良，对该合同打字部分的意思表示，在签名时应该是完全充分了解的，这就意味着当时销售套房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丁其良与蔡金针、蔡秋霞针对两份合同是2013年和2014年补签及交房时间是2011年和2012年这两点不持异议，那么两份合同的第4条明确表示“乙方（丁其良）已向甲方（蔡金针/蔡秋霞）交付套房全部房款金额……”；合同的第9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方双方各执一份……。一审中，丁其良拒不提供其持有的该份合同，却提出蔡金针、蔡秋霞添加合同内容的意见，纯属捏造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蔡金针、蔡秋霞已完成交付本案三套套房的购房款项，这在合同中已充分体现，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丁其良也明确表示确认收到蔡金针、蔡秋霞的购房款及交付款项的地点等细节。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作出的[2017]文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表示是一种倾向性意见，不具有排他性，不是唯一结论，结合本案的客观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充分证实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蔡金针、蔡秋霞与丁其良对《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丁其良提供其与蔡金针、蔡秋霞的录音资料中，丁其良陈述其写了九套套房给蔡金针、蔡秋霞，这充分体现丁其良与蔡金针、蔡秋霞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并不是蔡金针、蔡秋霞所添加，而是与丁其良合意之后，双方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客观事实与客观证据不做客观分析，而仅凭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倾向性意见而作出错误判决，明显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丁其良一审的诉讼请求。
丁其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丁其良没有收到过蔡金针、蔡秋霞所谓的购房款，购房合同系空白合同，丁其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蔡金针、蔡秋霞后来添加内容。一审中，蔡金针、蔡秋霞也陈述丁其良尚欠蔡金针、蔡秋霞九十多万元，就是因为丁其良没有偿还借款，蔡金针、蔡秋霞才占用丁其良的房屋，并利用空白合同制作《房屋买卖合同》以此抵债。
丁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搬出丁其良的房屋，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因丁其良向其借款未还，强行侵占丁其良名下的址于晋江市居A梯2楼A201、A202及A梯16楼三套房子。一审审理中，丁其良提供如下证据：A1.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拟证明本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人为丁其良；A2.照片六张，拟证明丁其良房屋的座落及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强行侵占丁其良A梯2楼A201、A202及A梯16楼三套房子的事实；A3.录音两份，拟证明本案系因民间借贷引起的，当初有四份空白合同交给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的事实。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提供如下证据：B1.《房屋买卖合同》两份，拟证明本案涉诉三套房屋系蔡金针、蔡秋霞向丁其良购买，系合法取得，并非强行侵占，且蔡金针、蔡秋霞已支付完毕所有购房款项的事实。丁其良申请对证据B1合同书写内容及丁其良、蔡秋霞、蔡金针签名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C1.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7]文鉴字第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丁其良提供的证据A1可以证实丁其良依法取得位于晋江市所有权[晋房权证东石字第××号、晋国用（2005）第01215号]，结合证据A2、A3、C1可以证实丁其良因与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民间借贷纠纷，而丁其良将空白内容的证据B1交予蔡金针、蔡秋霞，双方对证据B1实际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时，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强行侵占丁其良A梯2楼A201、A202及A梯16楼三套房子。侵犯了丁其良的房屋物权。丁其良请求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立即搬离丁其良房屋，并恢复原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丁其良名下的位于某镇A梯2楼A201、A202及A梯16楼房屋，并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0000元，均由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负担。
二审中，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提供了1.银行流水单，以此证明蔡金针因向丁其良购买诉争房屋并向丁其良及其妻苏美美的帐户支付购房款。2.晋江东石电厂的电表户号一份，以此证明三套房子的户主均为蔡秋霞；3.通过手机拍摄的照片，以此证明某镇某新村＊号的房子是一栋两层结构的石头房并不是本案诉争的金明商厦；4.蔡秋霞提供的个人租房合同，以此证明2016年蔡秋霞将向丁其良购买的A梯201房出租给丁其良的侄女婿杨剑锋，说明该房子是蔡秋霞向丁其良购买的。丁其良质证认为，对证据1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些款项属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就合法性问题，电表是蔡秋霞及其多人私刻东石金明商厦自主管理委员会的印章通过不正当手段向东石电厂申请的，目前就此事丁其良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于关联性问题，户号登记在蔡秋霞名下不代表房子属于蔡秋霞。对证据3照片，丁其良认为东石东埭新村37号的房子是拆建的，但实际上是工业用地，有一千三百多平方米，而金明商厦是在这一千多平方米的土地上拆后重建的。对于证据4个人租房合同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A梯2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丁其良，蔡秋霞在侵占后出租给他人不合法，租房合同无效。丁其良提供如下证据：一、收款收据一份，以此证明东石金明商厦自主管理委员会的印章是蔡秋霞私自刻制的，事实上不存在东石金明商厦自主管理委员会这一组织，就私刻印章一事丁其良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东石电厂就是以该印章为其安装电表；二、2017年10月30日的报案回执单，以此证明丁其良因为电表被强制安装在自己的房子上而向公安局报案；三、银行流水单，其中有些款项是蔡金针、蔡秋霞支付给丁其良，有些是支付给丁其良的妻子苏美美，证明蔡金针、蔡秋霞与丁其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提交的银行流水单并不是双方的全部交易记录。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质证认为，证据一、二是因丁其良长期联系不上，为解决水、电、电梯的日常维护和用户的日常生活问题，经过金明商厦全体几十户用户共同研究决定，为方便管理才刻制“东石金明商厦自主管理委员会”的印章，特别是用电问题，是在长期联系不上丁其良的情况下，晋江市东石镇政府才出面与东石电厂交涉才得以解决，因此该印章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均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供核对，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从银行流水单无法体现款项的借贷方是谁，丁其良所列的往来清单存在计算上的错误。丁其良确实有向蔡秋霞支付过款项，但蔡秋霞的丈夫是金明商厦的承建商，收到丁其良的款项也是合理的。蔡金针汇款给丁其良的款项除了一部分用于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外，其余的是出借给丁其良的相关款项。因此丁其良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强占房子的行为，反之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属于房屋买卖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丁其良将其位于晋江市居的晋房权证字第××号项下的房产拆掉翻建成诉争的金明商厦62套套房，目前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丁其良将其翻建后的A梯2楼A201、A202两套套房出售给蔡秋霞，将A梯16楼一套套房出售给蔡金针，并分别与蔡金针、蔡秋霞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蔡小渠是蔡金针的亲戚，居住在蔡金针购买的A梯16楼。
本院认为，从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一审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可以证明蔡金针、蔡秋霞与丁其良就诉争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蔡金针、蔡秋霞系基于其与丁其良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占有诉争房屋。蔡小渠系借用蔡金针的房屋而占有诉争房屋。一审认定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强行侵占诉争房屋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丁其良请求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搬出诉争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丁其良认为一审法院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作出的倾向性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从而认定蔡金针、蔡秋霞在未与丁其良就房屋买卖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而强行侵占丁其良的房屋物权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双方如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属另一法律关系，可由双方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蔡金针、蔡秋霞、蔡小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93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丁其良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及鉴定费30000元，均由丁其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玲玲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赖少花
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