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五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五眼泉镇袁家榜村陆渔路8号。法定代表人：谭从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正泰电器机械销售中心。经营场所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茶城**号楼。经营者：夏晓都，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行健，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都市五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正泰电器机械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9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月19日编号为ZT—150116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5年6月10日编号为ZT—150209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建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1、编号为ZT—150116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宜都市五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建筑公司的印章；2、编号为ZT—150209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直接没有印章，仅有无法核实的张文荣签名；3、案外人张文荣不是建筑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2015年张文荣是五峰荣达置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4、建筑公司没有给张文荣任何授权，一审认定张文荣系工程负责人本身与事实不符，而即便张文荣是工程负责人，可是工程负责人仅可以作为买卖合同（甚至租赁）的直接主体，但绝对不能当然推出工程负责人自然获得承建方作为买卖合同主体的授权；5、不论真假，2017年1月19日的材料对帐单之对帐主体是销售中心与张文荣、而且显示出是杨家冲麻园项目部与五峰县政府工地两个项目，也许张文荣联系的还有更多项目部，显然，销售中心认同的买方是张文荣，根本就没有与建筑公司以及其他项目的承建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任何意思表示；6、胡坤作为业主方的代表出具证明之行为，只能明确一个事实，即是业主参与了买卖合同履行的部分事务；那么，由参与合同履行的某些当事人证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方权利义务主体是没有参与到合同履行事务的他人，其在逻辑上怎么能够成立呢？二、一审虽没有明确对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性的表述，但实质上是对其作出了肯定认定，且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款也是根据此书面合同的事实基础。然而，搁置建筑公司前述第一部分关于买卖合同相对方主体资格的理由外，此两份合同本身就有以下三方面不合理支出，建筑公司认为此两份合同真实性尚达不到一般人内心确信之标准。1、ZT—15011601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实际签订时间是2015年1月19日，但收货时间却是2015年1月16日，合同还没有签就在供货，不合常理；2、ZT—1501160号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应的产品清单，除了有李向阳的签字外，也加盖了一个所谓“宜都市五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这恰是弄巧成拙，因为现场收货人怎么会有建筑公司的公章呢？3、ZT—150209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更是漏洞百出。其一、该合同按通常买卖合同履行的常态实无签署之必要，因为这部分临时增减额完全可以比照ZT—15011601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对帐阶段予以调整即可；其二、在2017年1月19日的材料对帐单中显示：2015年3月23日销售中心实际供货已经完结，然而合同却是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该合同中的交货时间用打印体标明的是2015年3月23日，其实备注单据号上显示的从2015年3月12日销售中心就在给张文荣供货；其三、产品清单中的31436.10元与材料对帐单31560.10元不符，只能说明销售中心造假并不严谨；其四、材料对帐单上最后一笔2015年6月14日那笔供货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任何人签收确认。三、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做错了裁判逻辑。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解释及证据规则之规定，合同是否成立举证责任在于销售中心，建筑公司提交的事实证据仅是反证，一审所称建筑公司“抗辩”采纳与否并不是重点，并没有发生举证责任倒置的效果，起码说明建筑公司从未认可对方的陈述。说直白点本案中建筑公司并没有举证责任，即是无须为“合同不成立举证”。一审应该围绕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履行进行审理并得出审判结论，但一审对合同是否成立都没有进行判断。现销售中心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与建筑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建筑公司的诸多反证也足以说明事实上也没有，一审唯一明确的事实是：销售中心的产品运到了工地，但是用于工地怎么能说明就是承建商购置的呢？选材是业主方代表胡坤直接去的，磋商价款、支付价款建筑公司也不知情，而一审直接认定建筑公司与销售中心有买卖合同关系，其逻辑推理荒谬。四、销售中心涉嫌虚假诉讼。建筑公司从未与销售中心磋商过合同任何细节，履行环节毫不知情，工程完工近二年，销售中心也未有找建筑公司讨要余款的行为，建筑公司尚保留质保金220万元时，于2016年12月28日在政府办公楼打广告，在五峰电视台连续滚动播出几天，要求政府办公楼所有差欠工资核材料尾款的单位及个人于2017年1月5日前到公司登记核实，销售中心也未找过建筑公司。以上种种，只能说明销售中心只可能与张文荣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现在张文荣跑路，销售中心以一个极有可能是伪造的合同提起诉讼，其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查明后依法处理。销售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建筑公司支付货款909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洋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与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建筑公司承建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洋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用房工程（五峰政府办公大楼），建筑公司承建工程范围包含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装饰（不含二次装修）、安装工程（包括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建筑层面、建筑给排水、建筑电气等）。建筑公司中标上述工程后，指定张文荣为该工程负责人。2015年1月19日，张文荣代表建筑公司与销售中心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销售中心向建筑公司供应动力照明配电柜51台、动力照明配电箱14台，总金额共计307317.40元，以上价款不含税价，付款方式预付定金30000元，货到验收合格后70%余款2015年6月付清。2015年6月10日，张文荣代表建筑公司与销售中心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销售中心向建筑公司供应动力照明配件电柜2台、动力照明配电箱6台、电开水器开关箱13台、电力金具及配件1批，总金额为31436.1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70%余款2015年6月付清，以上价款不含税。两次合同的货物，销售中心均已实际供货到建筑公司工地（五峰政府办公大楼），建筑公司公司指派现场施工员李向阳签字认可了正泰电器销售中心产品清单。2017年1月19日张文荣与销售中心经过对账,按照《电器产品材料对账单》（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2月13日），销售中心向建筑公司工地（五峰政府办公大楼）供货总价款为340917.50元。2015年1月19日建筑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50000元（包含30000.00元定金），2015年2月建筑公司银行转账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建筑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综上，销售中心支付货款共计250000元，尚下欠货款90917.5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同时认定：胡坤任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洋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用房工程发包方负责人，张文荣任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向阳任建筑公司现场施工员。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洋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用房（五峰政府办公楼）配电箱（柜）由建筑公司采购和安装。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公司承建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洋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用房工程（五峰政府办公大楼），其承建范围包括主体结构及建筑电气，该工程由张文荣代表建筑公司组织施工，张文荣在销售中心处采购的涉诉电气设备实际安装在建筑公司所承建的施工工地，故销售中心与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已成立，建筑公司应当向销售中心支付货款。建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建筑公司所承建的建筑电气安装已转让给了湖北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不予支持。张文荣代表建筑公司公司已向销售中心支付货款250000元，建筑公司还应支付销售中心货款90917.50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销售中心货款90917.50元。如果建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50元，由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建筑公司提交了张文荣书写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在2016年9月6日夏晓都给其出具了100000元领条后，张文荣已分两次各付30000元现金给夏晓都，销售中心认为该说明的内容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夏晓都已在领条上注明以银行转账为准，并附有银行账号，建筑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也未提交夏晓都收到现金的收据，不能仅凭张文荣单方陈述付款就认定款项实际支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文荣、李向阳在本案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问题。建筑公司称未给张文荣任何授权，张文荣的行为不能代表该公司。经查一审卷宗，建筑公司提交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播出《五峰洋虎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用房》的情况说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广播电视台受建筑公司委托播出的相关内容中即有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文荣的内容，现建筑公司否认张文荣为该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向阳的身份问题，建筑公司不认可李向阳为该公司的现场施工员，对此夏晓都提交了建筑公司备案的《项目管理机构配备情况表》，该表中载明了李向阳为建筑公司的施工员，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关于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法人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法人对其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上述规定，张文荣、李向阳以建筑公司名义与销售中心实施的签订买卖合同、接收货物、对账等行为，当然对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建筑公司在上诉中所列举的所谓疑点，销售中心都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不能得出张文荣、李向阳与销售中心恶意串通的结论，建筑公司对尚欠货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宜都市五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