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桂行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博白县博白镇城郊村卫东七队。诉讼代表人许昌华，队长。委托代理人朱小萍，副队长。委托代理人吴珊红，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博白县博白镇城郊村少数人队。诉讼代表人李春梅，队长。委托代理人王腾顺，博白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大街069号。法定代表人罗培球，县长。委托代理人张标，博白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强，博白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博白县博白镇城郊村卫东七队（以下简称卫东七队）因与博白县博白镇城郊村少数人队（以下简称少数人队）、博白县人民政府土地权属行政裁决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玉中行终字第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4）桂行申字第100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卫东七队诉讼代表人许昌华及委托代理人朱小萍、吴珊红，被申请人少数人队诉讼代表人李春梅及委托代理人王腾顺，二审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副县长陈琳及委托代理人张标、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博白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博白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的博政决〔201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处理决定）认定:卫东七队与少数人队争议的土地称屋背塘，座落在博白镇城郊村境内，面积约1178平方米。上述土地在解放前是秦德隆家耕种的征偿田，解放后土改时仍由其家耕种。合作化高级社时，由其带入了五星高级社，成立生产队时属贺仙垌六队管辖。1957年划耕作区时，上述争议土地划给许屋队管理使用。1962年“四固定”时，城郊大队将争议土地固定给许屋队所有。1967年间，贺仙垌六队、许屋队、加来八队合并为一个生产队，称卫东队。1973年卫东队把争议土地挖成鱼塘养鱼。1980年卫东队分为卫东六队、卫东七队、卫东八队，并将争议土地（鱼塘）分给卫东七队管辖。1981年卫东七队又分为两个队，即卫东七队（也称多数人队）、少数人队，争议土地（鱼塘）分给卫东七队。1982年间，卫东七队将争议土地（鱼塘）租给本队村民许盛才（已故）等人养鱼，每年租金190.50元。1986年卫东七队向城郊村申请在争议土地建房。1987年8月21日，城郊村批准卫东七队社员将争议土地作为宅基地使用。1996年9月7日，因争议土地道路问题，卫东七队与居民唐祥平（已故）发生纠纷，经博白镇司法所受理后，于1996年10月18日会同城郊村委会干部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唐祥平需卫东七队的土地修路通行，同意每平方米补52元给卫东七队，双方签订了《协议书》。2007年间，卫东七队将争议土地集体出租给本队村民建房时，少数人队提出异议，因而双方引起纠纷。2010年7月21日，卫东七队向博白县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经派员查清事实后，召集双方代表进行调解协商，因各持己见，调解未果。鉴于以上事实，博白县人民政府认为：双方争议的土地在1981年卫东七队分为卫东七队、少数人队时，已分给卫东七队所有，一直由卫东七队经营管理使用。少数人队主张争议地权属没有证据，不予支持，故决定：将双方争议的土地权属处理给卫东七队集体所有。少数人队不服，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玉林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12〕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9号处理决定，少数人队不服，诉请法院判决撤销9号处理决定，责令博白县人民政府对争议的屋背塘权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博白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在1981年卫东七队分为卫东七队和少数人队时，已分给卫东七队所有，并一直由其经营管理使用，少数人队主张争议地权属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9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9号处理决定。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讼争的土地称屋背塘，位于博白镇城郊村境内，四至界址清楚，面积约1178平方米。讼争地在解放前是征偿田，解放后土改时未作没收，合作化时属于高级社所有，成立生产队时属于贺仙垌六队管辖。1957年划耕作区时，讼争地划给许屋队管理使用。1962年“四固定”时，固定给许屋队所有。1967年间，贺仙垌六队、许屋队、加来八队合并为一个生产队，称卫东队。1973年卫东队把讼争地挖成鱼塘集体养鱼。1980年卫东队分为卫东六队、卫东七队、卫东八队，讼争地（鱼塘）分给卫东七队。1981年卫东七队分为两个作业组即多数人组和少数人组。2007年多数人组村民在讼争地建房时，少数人组提出异议，因而引起纠纷。2010年7月21日，多数人组向博白县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博白县人民政府经立案调查后调解未果，遂作出9号处理决定。另查明，卫东七队分为多数人组和少数人组，但多数人组和少数人组分出来后仅是联产承包的生产小组，两组均不是具有法人资格的一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诉讼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多数人组和小数人组具备法人资格。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被诉的9号处理决定将本案讼争地确权给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多数人组程序违法。多数人组不属于一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对卫东七队所有的集体土地只可拥有承包权，不能拥有所有权。少数人组与多数人组之间的对本案讼争地的纠纷实质上是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两个生产小组对农村土地承包权的纠纷，而人民政府并无法定职权对农村土地承包权的归属进行调处。我国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发展经历开始是由生产队分成若干作业组，后来由作业组分解承包到各户。1981年卫东七队分为两个作业小组亦是执行当时中央的农村政策背景产生的。9号处理决定认定1981年卫东七队分为两个独立的生产队与当时我国农村政策的规定相违背，不符合我国农村发展的历史背景，将本案讼争地予以确权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不具备合法性，并可能损害卫东七队和少数人组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维持9号处理决定错误，同样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9号处理决定。再审申请人卫东七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我队和少数人队是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两个联产承包生产小组，证据不足。1981年卫东七队分为我队和少数人队两个生产队，我队属于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二、二审判决认定博白县人民政府无权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是错误的。分队后我队和少数人队均为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博白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和被诉处理决定。被申请人少数人队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认为1981年卫东七队是分队不是分组，证据不足，且没有政策规定联产承包就是分队，当时的政策也不允许分队。二、以下证据充分证明1981年卫东七队是分组不是分队:城郊村委会证明、张秀英及秦永强等人证言、农业税完税证、转账支票、广西农村信用社记账凭证、博政发〔1986〕412号文、居民身份证、户口登记卡、新农村合作医疗证等材料。二审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二审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少数人队的诉讼请求。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卫东七队提供以下证据：1、博政报〔1992〕78号《博白县人民政府关于请求批准博白镇城郊村少数人队被征用土地后农转非的请示》；2、博白镇城郊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三级网络图；3、博白县博白镇城郊村委会于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7日、2014年4月26日作出的三份《证明》；4、生产队财务清理登记表；5、生产队征购任务落实清册；6、地块面积登记表；7、博白县地产开发服务中心于2013年1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征用土地补偿费计算表；8、常住人口登记表；9、博白镇城郊村于1991年1月30日整理的户籍档案。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卫东七队和少数人队是两个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被申请人少数人队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分队的事实。二审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少数人队提供以下证据：1、农村信用社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少数人组内部财务以小组名义记账；2、博白县人民政府博政发〔1986〕412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博白镇农机站建站征地的批复》，用以证明博白县人民政府承认少数人组不是生产队；3、居民身份证；4、户口登记卡；5、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证据3-5用以证明居民身份证等有关材料里的住址均写“卫东七队”，没有写“少数人队”；6、博发〔1981〕38号《通知》；7、博白县农村工作会议纪要（1981年12月16日），证据6、7用以证明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没有分生产队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卫东七队认为上述证据1、2、6、7可证明少数人队是独立的经济组织，认为证据3、4、5有关材料中的住址虽写“卫东七队”，但不等于拥有卫东七队的财产权。二审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对于上述证据1、2、6、7，认可其真实性，对于证据3、4、5，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多数人队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少数人队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其提供的证据1农村信用社记账凭证及其一审提供的证据2农业税完税证、证据3转账支票可证明少数人队有其独立的账户。经审查，原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1981年卫东七队分为卫东七队（多数人队）和少数人队后，已经将各自的土地划分出来，各自选举有自己的队长，有各自的会计、出纳，有独立的账户，财物各自管理，上世纪八十年代分别以各自的名义交纳公粮。在土地征收过程中，有关两个队的征地工作均分开以各自的名义进行。分队后，城郊村民委员会一直把这两个队当作两个生产队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卫东七队和少数人队是否属于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问题。判断该问题的关键是该两个组织是否一直分开独立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中，卫东七队（多数人队）与少数人队在1981年分队以后，在日常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中，均以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名义进行，具体表现在：1.分别选举自己的队长；2.有自己的账户，各自清理自己的财物；3.分别以各自名义交纳公粮；4.在土地征收过程中，有关两个队的征地工作均分开以各自的名义进行；5.城郊村民委员会一直把这两个队当作两个生产队管理。据此，应认定卫东七队和少数人队属于两个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二审判决关于该问题的评判，仅看到问题的表象，未看到问题的实质，因而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博白县人民政府对于两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所有权纠纷作出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关于9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屋背塘确定给卫东七队集体所有，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1981年卫东七队分队时争议地屋背塘是分给卫东七队（多数人队）还是分给少数人队的事实，无书面证据证明，政府调查证人证言，对该事实各执一词，故应根据分队后争议地由谁管理使用的情况来判断。从现金流水账、建房用地报批表、协议书等证据材料看，1981年卫东七队分队后，争议地屋背塘主要由卫东七队（多数人队）管理使用。而少数人队称因争议地屋背塘受污水污染，没有使用争议地屋背塘。据此应认定分队时争议地分给卫东七队（多数人队）集体所有。博白县政府对该问题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原一审判决及9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玉中行终字第61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2）博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原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各50元，合计人民币100元，由博白县博白镇城郊村少数人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善能审 判 员  班 艳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