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宜民再终字第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明海，男，1970年6月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代理人翁家毅，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雪松，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亮，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程永勇，男，196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再审申请人朱明海与被申请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公司）、一审被告程永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翠屏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泸州七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宜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朱明海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9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明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翁家毅、程永勇、泸州七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0月18日泸州七建公司与水富县大河口电力有限公司因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程永勇原系泸州七建公司员工。2010年10月23日程永勇与黄明才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完成泸州七建公司与水富县大河口电力有限公司所签订《大河口电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承包范围条款中的所有内容。该合同是程永勇以泸州七建公司名义签订，程永勇在该合同上进行了签名，未加盖泸州七建公司公章。2012年1月21日，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双方于当日到宜宾市翠屏区莱茵河畔一茶坊内，朱明海将50万元交付给程永勇，程永勇向原告朱明海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明海现金50万元正，大写，此款用于支付云南大河口工程民工黄明才工人工资。”程永勇当场在该《借条》上进行了签名，并当场加盖了“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在庭审中，泸州七建公司陈述《借条》中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其公司无此印章，对借款不知情；黄明才出庭作证，证实该借款用于支付该工程人工工资。另查明，2012年8月14日谌明书诉泸州七建公司、黄明才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向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谌明书诉称：2010年10月18日泸州七建公司与水富县大河口发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公司土建及压力管道制作安装工程。同月23日，泸州七建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黄明才，因工期任务重，黄明才于2011年2月8日又将项目转包给谌明书组织施工。在施工期间，泸州七建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按期拔付工程进度款义务，谌明书为抢工期，对外借了大量民间借贷，差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情况下使工程顺利竣工并交付被告后，双方进行了结算，2012年5月16日，泸州七建公司出具《大河口电站决算清单》。经谌明书及泸州七建公司双方决算后，泸州七建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至2012年7月6日止泸州七建公司欠谌明书工程本息共61.87万元，经谌明书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泸州七建公司、黄明才支付工程欠款61.87万元及自2012年7月6日起的利息，利随本清。该案经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泸州七建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前支付谌明书工程款本息合计人民币682440元。二、黄明才于2012年11月6日前支付谌明书工程款利息人民币3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泸州七建公司承担。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其向朱明海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程永勇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义务。（二）《借条》上加盖有“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泸州七建公司辩称该“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自己公司的，鉴于其未报案也未举出其他确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借条》上加盖该“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行为是泸州七建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依据双方提供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工程首先是泸州七建公司的工程，泸州七建公司的员工程永勇将该工程包给黄明才，事实上该工程也是黄明才在实际施工，黄明才在本案出庭作证，证实借款用于支付该工程人工工资，故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该借款用于泸州七建公司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泸州七建公司应对该借款承担责任。（三）《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朱明海起诉应视为向程永勇、泸州七建公司催告还款，程永勇、泸州七建公司应偿还朱明海借款5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程永勇、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共同偿还朱明海5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120元，共计11920元，由程永勇、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共同负担。泸州七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中朱明海未提供《借条》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此前对《借条》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借条》对其不具备约束力；其从未收到过朱明海借款；程永勇既不是泸州七建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也不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借条》上的印章不是泸州七建公司刻制的，也不是有效印鉴。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泸州七建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朱明海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程永勇没有答辩。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0月18日泸州七建公司与水富县大河口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泸州七建公司承建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及压力管道制作安装工程。2010年10月23日，程永勇以泸州七建公司大河口工程项目负责人名义与黄明才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黄明才承包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及压力管道制作安装工程。黄明才、程永勇个人在协议上签字。2012年8月，谌明书以黄明才将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及压力管道制作安装工程转包给自己，在工程决算后黄明才与泸州七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向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泸州七建公司和黄明才支付工程欠款。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2）水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泸州七建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前支付谌明书工程款本息合计人民币682440元；黄明才于2012年11月6日前支付谌明书工程款利息人民币30000元。2013年5月16日，朱明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程永勇、泸州七建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庭审中，朱明海提交了《借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朱明海现金50万元正，大写（伍拾万元正），此款用于支付云南大河口工程民工黄明才工资。此据借款人程永勇，2012年1月21日，电话130×77，身份证号码5125×91”。《借条》上加盖了“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黄明才出庭作证，陈述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时自己在场，所借款项拿给谌明书用于支付人工工资了。庭审后，朱明海向法院提交了《借条》原件，泸州七建公司未质证。本院二审认为，（一）程永勇以“泸州七建公司大河口工程项目负责人”名义与黄明才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上没有泸州七建公司的盖章，向朱明海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是“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程永勇系泸州七建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或项目经理。（二）朱明海主张程永勇向其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水富县大河口工程民工工资，但仅有黄明才的证言证实，无证据证明50万元进入泸州七建公司账户以及由泸州七建公司管理、支配，且黄明才证词中关于“所借款项拿给谌明书用于支付人工工资了”，与谌明书诉请的工程款为61.87万元以及泸州七建公司支付谌明书工程款本息682440元，而黄明才仅支付谌明书工程款利息30000元的调解协议内容严重不符，故朱明海主张程永勇借款50万元用于泸州七建公司的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工程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泸州七建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3）翠屏民初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二、程永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朱明海借款50万元；三、驳回朱明海对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120元，二审诉讼费8800元，合计20720元，由程永勇负担。再审中，朱明海申请再审称：（一）程永勇的身份是代表泸州七建公司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程永勇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泸州七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泸州七建公司与程永勇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出示并提交了律师调查谌明书笔录和《大河口决算清单》，来说明程永勇代表泸州七建公司进行决算，《大河口决算清单》上盖有泸州七建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等。综述，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是泸州七建公司行为，该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支持其再审诉求。被申请人泸州七建公司答辩称：（一）程永勇与泸州七建公司是承包关系但没有书面材料；项目经理是张元敏，程永勇是项目部管理人员。（二）对调查谌明书笔录质证时称经多次开庭，现在才提交是剥夺抗辩权利；谌明书在一审二审没有作证，现在针对生效判决再来证明存疑，程序内容均不认可。（三）“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泸州七建公司的，是项目上私刻的，没经公司备案认可，案发才知这个章；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向朱明海借款。请求驳回朱明海再审诉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被告程永勇答辩称：（一）因没办施工许可证，与泸州七建公司是挂靠关系但没有书面依据，自负盈亏只交管理费。（二）《借条》、《大河口决算清单》上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是一样的，均是程永勇盖上去的，他可以代表项目部。（三）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给了黄明才手下的谌明书，是自己用，由自己偿还；泸州七建公司不知道，也没有授权借款。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泸州七建公司对此50万元借款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一）程永勇在《借条》中加盖的“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土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合同印章或者企业公章，泸州七建公司一直否认是其公司所为，该借款事后也未得到泸州七建公司追认，该《借条》对泸州七建公司不发生效力。（二）本案中，朱明海在诉讼中提供证据材料：程永勇与黄明才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黄明才、谌明书证言及《大河口决算清单》、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2012）水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材料，说明泸州七建公司对程永勇代表公司在工程上的一系列对外行为是认可的，但是涉案程永勇50万元借款因为泸州七建公司事前没有委托并且事后也没有追认事实，不足以证明泸州七建公司委托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用于其的水富县大河口电站工程的工人工资，所以程永勇向朱明海借款50万元是程永勇个人行为，应该由程永勇自己承担还款责任。故二审改判泸州七建公司对程永勇借款50万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结果并无不当。朱明海的再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宜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西苓审判员  谢晓宏审判员  骆 萍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