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刑初字第40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4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指定辩护人黄亚飞，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4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指定辩护人徐金，浙江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5）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梁、陈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及辩护人黄亚飞、徐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9日晚，被告人沈某乙、沈某甲伙同袁寿军（已判刑）等人在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大西庄天乐超市旁“忘不了”酸菜鱼馆前，因琐事与朱家坤、胡秀生等人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架。期间，被告人沈某乙、沈某甲和袁寿军等人用钢管将朱家坤、胡秀生打伤。经鉴定，朱家坤的伤势评定为重伤，胡秀生的伤势初步评定为轻伤。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乙、沈某甲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自愿认罪。
辩护人黄亚飞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沈某甲没有直接殴打胡秀生；2、朱家坤的伤势很重，但被告人沈某甲因双手有残疾不可能对朱家坤造成严重的伤害，即被告人沈某甲的殴打行为不是造成朱家坤伤势的直接原因；3、朱家坤、胡秀生主观上有重大过错；4、被告人沈某甲如实供述涉案事实。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沈某甲从轻处罚。
辩护人徐金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沈某乙参与打伤朱家坤和胡秀生；2、若判决被告人沈某甲有罪，被告人沈某甲也系初犯及朱家坤、胡秀生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被告人沈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9日晚，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伙同袁寿军（已判刑）等人在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大西庄“天乐超市”旁“忘不了酸菜鱼馆”前，因琐事与朱家坤、胡秀生等人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架。期间，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和袁寿军等人用钢管将朱家坤、胡秀生打伤。经鉴定，朱家坤的伤势评定为重伤。
另查明，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就损害赔偿事宜与朱家坤达成赔偿协议，二被告人已赔偿朱家坤现金共计5万元，并取得了朱家坤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单，证实2013年11月19日21时44分许，110指挥中心接到号码为187××××8810的报警电话，称“华舍工业园区大西庄小学”旁有人打架；
2、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上海市浦东公安分局民警于2014年5月15日17时许，在辖区蔡路镇华夏东路3951号绿地集团施工工地内抓获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
3、刑事判决书，证实袁寿军因涉案行为已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判刑；
4、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对朱家坤的赔偿及被谅解情况；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书，证实朱家坤因外伤致头面部皮肤裂伤，颅面骨多发骨折，左侧眼球破裂，右眼视神经挫伤，右眼球血肿，右侧额叶脑挫伤，颅底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第5掌骨骨折，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第8、9、10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两侧创伤性湿肺，右额部硬膜下血肿，其伤势被评定为重伤；
6、袁寿军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的一天晚上，其和沈某甲、沈某乙、“小胖”以及一个贵州老乡在“华舍街道大西庄工业区”一家超市门口喝酒唱歌。后来“老余”过来和“小胖”说，“老朱”要过来打其，“小胖”把“老余”说的话告诉了其。贵州老乡提出来拿点东西防身，其说不用了，继续喝酒唱歌。后“老朱”带了四、五个人过来，走在前面的一个人与其发生了口角，那个人从衣服里拿出一把菜刀来砍其，其手上被砍了一下，其就跑出10多米，那人也没追上来，但其回头看到拿刀砍其的人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其就跑回去帮忙。其不知道从谁的手里拿过一根钢管，过去打那个拿刀砍其的人，打在那人的手上，其他也有人和其一起将那个人打倒。其看到“老朱”拿着刀在和其他人打，其拿着钢管去打“老朱”，沈某甲、沈某乙、“小胖”、还有贵州老乡也围着“老朱”用钢管打，最后把“老朱”也打倒了。其和沈某乙说打110和120，沈某乙就打了电话。后其怕对方过来报复就都跑了。第二天，其和沈某甲、沈某乙坐客车走了。其不记得打在“老朱”哪里了。其看见沈某甲、沈某乙等人也拿钢管打“老朱”的，但是没看清楚打在哪里。双方没有其他矛盾，起因可能就是因为之前“老朱”向其借钱其不借，后听“老余”说“老朱”要来打其；
7、韦武摆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其约朱家坤、胡秀生一起去“忘不了酸菜鱼馆”吃饭。其要上厕所，就让朱、胡先去点菜，其等会去。后其到了酸菜鱼馆外面，看到朱家坤拿了一把菜刀和六个手持钢管的外地人在打架，胡秀生过去劝架，反而被对方打了。其也过去劝架，对方以为其是去帮忙的，也拿钢管打其，其就跑了，其中一个人用贵州话说“弄死你”。过了十分钟左右，其看到警察来了，朱家坤、胡秀生受伤，被120接走了。其不清楚他们什么原因打架，不知道朱家坤的菜刀哪里来的，也不清楚六个外地人的具体情况，他们的钢管打人之后都拿走了；
8、江瑞平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1时30分许，其在“华舍工业园区”自己开的“天乐超市”给孩子洗完澡出来，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其站在超市门口看，看到有几个人往“忘不了酸菜鱼馆”跑过去。等其再往门外走过去看的时候，发现这伙人已经往大西庄村方向逃走了，好像手上还拿着东西。其又看到一个男的头部流血了，其认识这个人，是四川宜宾人，20多岁，另一个已被抬上120，其没看见伤势。后来这两个受伤的男的被120车子接走了；
9、傅利丙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1时30分许，其坐在一辆大货车驾驶室内，车子当时停在“华舍工业园区”“天乐超市”与“忘不了酸菜鱼馆”对面的马路边上，其看到一个男的被四个男的从马路对面的“天乐超市”旁追打到其坐的车子前，开始那个被追打的男的用一根像自来水管的棍子和四个男的对打，因为对方人多，被追打的男的棍子被打掉了。那四个男的手上也有棍子，并用棍子将那个男的打倒，其中一个男的说“给我往死里”打，四个男的在那个倒地的男的身上打了二十多下，打完后就拿着棍子逃走了。其中三个骑着两辆电动自行车往小赭村方向逃，另一个其没看见往哪里去了。一会儿民警和120都来了。其下车看，发现车子后面还有一个男的也被人打伤了，120的车子都把他们接走了。其没看清四个男的外貌，只看到一个男的上身穿一件蓝色衣服，还有一个男的穿一件黄色衣服，另外两个其没有看清。听口音，有一个男的是四川人。其看到车前受伤的男的头部流血了，年纪20多岁，车后的男子眼部有流血，年纪有40多岁；
10、黄和庆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手下有几个员工分别叫做“小胖”、“小袁”、“小沈羊”、“小绵羊”。一个多星期前，“小胖”打电话给其，让其将工资付给他老婆，另外人的工资给“国庆”。其当时想他们又跟别人打架跑了。其辨认出被告人沈某甲就是“小绵羊”、被告人沈某乙就是“小沈羊”；
11、朱家坤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跟姓沈的没有矛盾，跟袁寿军因为借钱的事情有过矛盾。2013年11月19日21时许，其叫了姓韦的广西人一起去吃夜宵，姓韦的又叫了姓胡的一起去。三个人刚到超市对面时，姓沈的人就过来说“这两个是你朋友啊”，其说“问这么多干嘛”，袁寿军和另外四、五个人（包括姓沈的两兄弟）就一起动手用铁棒打其，姓韦的跑掉了，姓胡的也被打伤了。后其被打昏了，醒来已经在医院里了。其左眼球被打伤，已经被摘除；另证实，事发当天对方共有五、六个人，其中四个其以前就认识，是贵州瓮安的老乡，一个姓“袁”、两个姓“沈”，还有一个个子矮、脸有点胖，姓“沈”的是两兄弟；
12、胡秀生陈述，证实2013年11月19日21时许，韦武摆打电话给其让其到“华舍大西庄工业园区”“忘不了酸菜鱼馆”吃夜宵，说还有一个人一起来吃。其说几分钟后就到。挂了电话，其就从大西庄的租房出发。到了“忘不了酸菜鱼馆”，其看韦武摆还没来，就在“酸菜鱼馆”旁的“天乐超市”前看别人打台球。看了两分钟不到，突然从“天乐超市”冲出来三四个手持钢棍的男子来打其，其马上跑。跑了10米左右，还是被他们用钢棍打晕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3、被告人沈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主要内容是：2013年11月19日晚上，其和沈某乙、袁寿军、“卢小胖”及贵州老乡一起在“华舍工业园区”那家有点歌的地方唱歌喝酒。“老余”过来说“老朱”要过来砍人，袁寿军说要砍就来砍，谁怕谁。那个贵州老乡说要打架得准备几根钢管，袁寿军说去拿来。后贵州老乡拿来了五根钢管。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老朱”过来了，还带了四个人，没说什么话就都拿出了菜刀，其中一个人还追着袁寿军砍。袁寿军就跑，“卢小胖”拿起钢管去追那个砍袁寿军的人，追上后两人对打起来，袁寿军也回过来拿起钢管和“卢小胖”一起打那个人。其看到“老朱”和袁寿军等人对打，也拿了钢管打了“老朱”一下。后“老朱”被其和袁寿军等人打倒在地，其就跑远了。之后几个人就分几辆电瓶车跑掉了。钢管就是自来水管，长度都有1米左右。第二天，其和弟弟、袁寿军就回老家了；
14、被告人沈某乙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共作过七次供述，其供述的主要内容是：2013年11月19日晚上，其和沈某甲、袁寿军、“卢光金”及“ＸＸ钢”一起在“华舍工业园区”超市门口唱歌喝酒。后来“老余”过来说“老朱”要来砍人。袁寿军说要打就打，并说谁有家伙。“ＸＸ刚”说他那有钢管，并打电话叫人拿了钢管过来。其和其他人继续喝酒唱歌，后其就喝蒙了，之后有人叫其报警，其就打了110，又有人叫其跑，其就跑掉了。其不记得“老朱”怎么过来的，双方是怎么动手的，也不清楚自己有无动手。其在租房喝了一瓶一斤装的黄酒，在超市门口喝了很多瓶啤酒。事后其听说“老朱”他们被打倒两个人。其当时的报警号码为187××××8810。次日下午其怕“老朱”出大事，就和沈某甲、袁寿军一起跑了。其在庭审中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
关于辩护人徐金提出的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沈某乙参与打伤朱家坤的意见。经查，袁寿军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卢小胖”、贵州老乡五人一起围着“老朱”用钢管打，最后将“老朱”打倒；朱家坤的陈述证实，当时其被袁寿军、姓沈的两兄弟等五、六人打伤；韦武摆的证言证实，其当天看到朱家坤拿了一把菜刀和六个手持钢管的人打架；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供述证实，当天晚上一起喝酒唱歌的共有五个人，分别是袁寿军、其兄弟两人、“卢光金”和“ＸＸ刚”。综合上述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沈某乙参与殴打朱家坤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参与打伤朱家坤的至少有五个人，即包括袁寿军在内一同喝酒唱歌的五人均参与了打架；第二，袁寿军与被告人沈某乙无利害关系，且系案件的亲身经历者，其供述证实被告人沈某乙参与殴打了朱家坤，并有朱家坤的陈述印证。不采纳辩护人徐金的该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结伙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徐金、黄亚飞提出的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殴打胡秀生的意见及辩护人黄亚飞提出的被告人沈某甲的殴打行为不是造成朱家坤伤势的直接原因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沈某甲供述证实，其和袁寿军等五人在一起喝酒唱歌，听说“老朱”要过来砍人，老乡说打架要准备几根钢管，袁寿军说去拿来，后贵州老乡拿来了五根钢管；被告人沈某乙的供述亦证实，听说“老朱”要过来砍人，袁寿军说要打就打，并说谁有家伙。后“ＸＸ刚”叫人拿来了钢管；袁寿军、韦武摆、傅利丙的证言和胡秀生、朱家坤的陈述均可证实，当时袁寿军等打人时均使用了钢管。袁寿军和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等人明知可能与他人打架仍事先准备钢管等候对方，且当“ＸＸ刚”按照人数准备了相应钢管时，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未反对参与打架。袁寿军和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在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当朱家坤、胡秀生等人出现时，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和袁寿军等人均手持钢管打人。该行为未超出共同犯罪故意的范围，其行为属共同犯罪，即使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没有直接殴打胡秀生，或者被告人沈某甲的殴打行为不是造成朱家坤伤势的直接原因，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也应为共同犯罪的结果承担责任。本院将根据各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具体地位、作用，在量刑时区别对待。不采纳辩护人徐金、黄亚飞的该辩护意见。
被告人沈某甲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能自愿认罪，且妥善处理了损害赔偿事宜并获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朱家坤、胡秀生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不采纳辩护人黄亚飞、徐金据此建议对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从轻处罚的意见。综合被告人沈某甲、沈某乙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被谅解等情节，可予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沈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鲁志杰
代理审判员 鲁琴芳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