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体黑体仿宋关于张俊、上海桥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张耿耿、唐红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审理报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永富，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代理人包运，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云，四川智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军，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葛志军，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永富因与被上诉人田志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永富的委托代理人包运、被上诉人田志军的委托代理人葛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志军与谭永富系合作关系，双方曾为相关高铁及土地项目进行合作。2012年3月18日，田志军与谭永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现有田志军和谭永富因项目合作意向发生改变，原田志军所投入资金共计贰仟伍佰万元整由谭永富以如下计划归还：（一）2012年4月28日前谭永富归还田志军伍佰万元整；（二）2012年6月28日前谭永富归还田志军壹仟万元整；（三）2012年7月28日前谭永富归还田志军壹仟万元整。二、在双方原所合作项目在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后于（与）田志军无任何权益和得失，谭永富必须安（按）协议归还日期内还款，如到期未归还应支付田志军所欠款项总额的利息，以月息3.5分计算，并在当月由谭永富支付给田志军。三、谭永富和田志军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所有欠条再不生效，双方以此协议为准。四、双方严格安（按）协议规定内容执行，如双方发生纠纷，由法院解决。双方同意可选择在债权人所在地南通法院起诉。田志军、谭永富在该协议上签字，成都艾伯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协议上盖章。
2012年4月，谭永富向田志军还款200万元。2013年1月17日，谭永富又向田志军还款200万元。之后，双方产生争议，田志军于2013年7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谭永富向其支付尚欠余款2100万元及利息910万元。一审中，田志军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100万元的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田志军与谭永富原系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就合伙的相关事项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谭永富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
谭永富认为协议书所载2500万元系由投入资金1000万元及利息1500万元组成，协议书显失公平进而否认欠款数额。田志军对此予以否认，认为2500万元系田志军的投入及多年的收益组成。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谭永富认为协议约定的2500万元系投入资金及利息组成，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客观上，谭永富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上看，所涉2500万元未有系投资款与利息组成的内容；从谭永富协议后还款的行为来看，其对协议内容并无异议。由此，谭永富认为协议书所载2500万元欠款系田志军的投入及高额利息组成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欠款数额应当确认为田志军的投入及相应收益组成。
对于谭永富辩称月息3.5分过高的问题。鉴于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结，所达成的协议重新确定了双方欠款法律关系，谭永富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但该协议约定的月息3.5分标准，已经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谭永富所辩月息3.5分过高的抗辩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相应的欠款利息。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永富给付田志军欠款2100万元；二、谭永富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田志军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2年5月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6月28日，自2012年6月29日起以13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7月28日，自2012年7月29日起以23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1月17日，自2013年1月18日起以2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7月12日）。三、驳回田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谭永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上述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偿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300元，田志军负担32300元，谭永富负担190000元（田志军已垫付，由谭永富履行上述义务时直接向田志军支付）。
谭志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谭永富与田志军在签订2012年3月18日协议书之前确系合伙关系，但该份协议没有考虑合伙亏损情况，不论盈亏均要向田志军支付2500万元，因此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田志军投入本金仅1000万元，现谭永富已归还400万元，故谭永富仅应偿还600万元，一审判定偿还2100万元，系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中，谭永富提供了一份赵志坚的调查笔录，赵志坚与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合伙做工程，其对事实真相最清楚。根据赵志坚的陈述可以证实谭永富仅投入1000万元，扣除已归还400万元，现仅有600万元尚未清偿。3.由于一审判决对本金认定错误，故计算的利息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改判谭永富向田志军归还本金6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其中自2012年5月1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1月17日，自2013年1月18日起以6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7月12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按比例分担。
田志军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具体的高铁、房地产开发等合作项目，双方系合伙关系。2.当初，田志军投入资金最高峰时达2100万元，而双方在签订案涉协议时，距离田志军资金投入之时已逾三年半，期间，田志军一直未分享投资收益。签订协议时，虽然田志军投入资金余额为1000万元，但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将项目转让出去的回报是很可观的，但谭永富不愿意转让，要自行开发，因此，双方投资意向发生分歧。经双方充分协商，最终确定了该终止合作协议：由谭永富退还田志军1000万元投入资金，及分得1500万元投资收益。因此，该1500万元并非借贷利息。3.案涉协议签订后，谭永富已履行了40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谭永富提供一份赵志坚的调查笔录，赵志坚陈述：其与谭永富、田志军系合作伙伴，他们三人投资在成都做房地产、工程方面的生意；2008年8月，听说田志军投入了1600万元，2009年9月28日，赵志坚投入500万元，田志军抽出500万元，2012年2、3月份，田志军又抽出600万元，最终田志军投入500万元，赵志坚投入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赵志坚看到过2012年3月的协议，根据双方当时协商的情况，是按1600万元总投入计算利息，大概是按3分利计算，期限是3年多，利息算到1500万元，加上1000万元本金，总共2500万元；协议签订后，谭永富归还赵志坚200万，归还田志军200万元，最终本金还剩600万元。该事实有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认定，系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谭永富向田志军返还210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谭永富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因开发高铁、房地产等项目，与田志军进行合作的事实，谭永富对此事实一直予以认可。第二，根据谭永富提供的赵志坚的调查笔录：其三人合伙做房地产、工程方面的生意。从赵志坚的陈述来看，也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伙进行开发房地产等项目的事实。第三，根据双方之间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现有田志军和谭永富因合作意向发生改变，原田志军所投资金，共计贰仟伍佰万元整由谭永富以如下计划归还……”，表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田志军不仅投入了资金，还对合伙经营活动进行了参与。借贷是指出借人按照约定将一定数额的货币出借给借款人，借款到期后出借人有权依照约定要求借款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贷关系的性质决定了出借人不直接参与借款人的经营与管理。合伙是以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个人合伙的性质决定了合伙人之间具有共同的经济目的和紧密一致的经济利害关系，原则上合伙人既要共同出资，也要共同参加经营决策和日常经营活动。因此，合伙与借贷最本质的区别是：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仅负责出借资金，而不参与借款人的经营活动，也不具有经营决策权。本案中，田志军投入资金后，不但关注谭永富的投资项目，对双方的投资意向还具有决策权。实际上，案涉协议书，即是双方对合伙经营事务意见发生分歧后，双方以签订该协议书的形式，终止了双方的合伙事务，并对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结算。因此，谭永富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谭永富向田志军返还21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谭永富上诉认为田志军投入本金仅1000万元，偿还400万元后，本金仅为600万元，原审判决返还21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本院认为：由于谭永富与田志军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故不能将案涉协议中载明的2500万元区分为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500万元，也不能将田志军投入的资金按照借款本金的形式来计算利息，并以此来判断利息是否过高，因此，谭永富主张2500万元包括1000万元本金及1500万元利息，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前已述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对田志军退伙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结算，明确约定谭永富应当返还田志军2500万元，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可导致协议无效或可被撤销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以该该协议为依据，判令谭永富向田志军返还210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谭永富还提出双方既然系合伙关系，应当共担风险，田志军并未分担合伙经营的风险的问题。本院认为：谭永富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协议时或协议签订之前，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存在亏损，而田志军应当予以分担的事实。况且，由于案涉协议是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最终结算，如若合伙事务确实存在亏损，也应当在双方签订本案协议时有所表述，但事实上，案涉协议中并无此相关内容，故本院对谭永富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谭永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谭永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悦梅
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
代理审判员 薛爱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