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森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晨、陈洲，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多瑙河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建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佳丽、韩美琴，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多瑙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瑙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三和公司、多瑙河公司于2014年12月签订《众安景海湾拓客活动合同》一份，约定由三和公司为多瑙河公司提供人员通过派发宣传资料、call客等形式介绍众安景海湾楼盘项目，三和公司输送到多瑙河公司处并经多瑙河公司书面确认的人员工资为每人每天130元，三和公司定期与多瑙河公司确认指定周期的服务费用，经三和公司确认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开具合法的劳务费发票，提出付款申请，多瑙河公司在收到发票和付款申请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三和公司所有费用的支出，如三和公司不提供相关附件资料及发票的，多瑙河公司有权顺延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三和公司提供了相关的人员，并完成了一定的工作。三和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开具发票四份，共计金额214110元，已经交付给多瑙河公司，但多瑙河公司未付款。2015年5月三和公司、多瑙河公司双方曾就此事进行谈判，应多瑙河公司要求三和公司制作了电call人员确认表，并交宋微微签字后交给多瑙河公司。另查明，宋微微原系多瑙河公司渠道主管，2015年4月18日申请辞职，多瑙河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同意其辞职。三和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多瑙河公司立即支付三和公司服务费用214110元，并赔偿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3551元，之后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
原审法院认为，三和公司、多瑙河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三和公司虽然为多瑙河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提供的服务应当得到多瑙河公司的书面确认。现在三和公司认为其提交的电call人员确认表上已有宋微微签字，即为已经得到多瑙河公司的书面确认。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宋微微原虽系多瑙河公司员工，但其在电call人员确认表上签字时已经辞职，故该签字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应为证人证言。因证人应当当庭作证，而宋微微并未出庭作证，故该电call人员确认表证明力不足，三和公司应当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进一步补强。三和公司未能补强，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效力现不予认定。鉴于三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服务已经得到多瑙河公司的书面确认，故其要求多瑙河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条件尚未成立；而三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服务量，故原审法院认为三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2282元，由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三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得到书面确认符合付款条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服务款。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众安景海湾拓客活动合同》项下义务，包括主合同义务（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提供服务劳务）、次合同义务（开具了四张劳务费发票，被上诉人承认收讫）。而且，服务义务也得到了被上诉人的确认。上诉人提供人员为被上诉人进行宣传服务，经过与被上诉人的书面确认，按要求开具劳务费发票，被上诉人收讫劳务费发票后从未书面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有瑕疵，仅在上诉人要求支付合同款项后诸多推辞，拒绝付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服务款的条件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条件不成立的理由是：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且上诉人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但因没有补强证据无法对证据4效力作出认定，但一审对证据认证时又是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的。这种相反证据认定直接表明一审判决对法律适用的错误，也可见法庭在判决中的混乱逻辑。再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服务量，没有根据。本案中，宋微微作为被上诉人公司代表、项目负责人已经书面确认了。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举证责任，证明了待证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的宋微微虽系被上诉人员工，但因其已经辞职，故签字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应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作证，而宋微微未到庭作证则证据4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这个观点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系书证，上诉人从未要求宋微微作为上诉人方证人，不存在证人证言的证据种类。其次，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已得到法庭认可，被上诉人也认可系宋微微签字确认的。最后，宋微微是否离职与本案证据认定毫无关系，一审法院仅因离职就否认证据4的证据效力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宋微微的签字确认即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服务义务的确认。宋微微作为被上诉人一方的代表签署了与上诉人之间的服务合同，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处理该合同项下的所有事务，当然包括签署的合同款项确认单。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与宋微微内部之间产生了权限关系变化，但从未书面函告上诉人，此种情况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虽没有代理权限但仍有理由相信宋微微是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作出确认，该代理签字确认的行为有效。从生活常理上来看，在商事活动中能作为法人代表签署经济往来合同的主要是公司负责人或者是项目负责人，是可以对合同项下事务进行支配管理的相关高管人员。没有权限的办公室文员或行政后勤人员根本不可能代表公司签署文件。既然，宋微微作为合同签署的公司代表且是项目负责人，其的签字就是代表公司。宋微微是否离职不能作为对抗合同相对方的理由，因为上诉人对宋微微的离职情况根本无法知晓，若因宋微微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损失，则应另案提起损害赔偿等劳动关系处理，与本案的服务合同关系毫无瓜葛。四、被上诉人除应支付合同服务款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忽略一个重要的情节就是：被上诉人分四次（2014年12月、2015年1月、2015年2月、2015年3月）收讫四张服务费发票合计214110元，从未提出异议，亦未因价款有异议将发票退回上诉人处，更能佐证被上诉人虽声称服务款有异议，但实为逃债的恶劣行为，是合同的恶意相对方，应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等规定，支付上诉人除服务费以外的逾期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服务费用214110元，赔偿利息损失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3551元，实际利息损失赔偿计算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
被上诉人多瑙河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有权不予付款。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有三个：第一、乙方输送到甲方并经甲方书面确认的人员工资为130元每天，但是上诉人输送到被上诉人处的人员从未获得被上诉人的书面确认。第二、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应定期与甲方书面确认指定周期的服务费用，经甲方确认无误后才能提出付款申请。而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就服务费用进行定期书面确认，上诉人无权提出付款申请。第三、合同约定如果上诉人不提供相关的附件资料，被上诉人有权顺延付款，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要求付款的三个条件，输送人员由被上诉人确认，提出付款申请前经被上诉人书面确认服务费用，同时提交相关的资料等前提均未成就，被上诉人有权不予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三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傅文理和田雨的证人证言1份，欲证明傅文理在任职期内为多瑙河公司景海湾项目的渠道经理，田雨在任职期内为多瑙河公司景海湾项目的营销总监，在与三和公司合同履约期间，多瑙河公司未对三和公司履行提出过异议，仅在起诉后才以此理由提出异议，其有逃避债权的恶意可能，三和公司已经完全、适格履行合同。
被上诉人多瑙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法院不应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假使法院认定该证据效力的情形下，该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三和公司、多瑙河公司于2014年12月签订的《众安景海湾拓客活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三和公司已为多瑙河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并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开具发票四份，共计金额214110元，已经交付给多瑙河公司。因多瑙河公司未付款，2015年5月三和公司、多瑙河公司双方曾就此事进行谈判，应多瑙河公司要求三和公司制作了电call人员确认表，并交宋微微签字后交给多瑙河公司。因宋微微系多瑙河公司的签约代表人，现在确认表上签字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且该确认表与三和公司一审提供的小蜜蜂签到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宋微微是否离职系其与多瑙河公司的内部关系，亦无证据证明三和公司知晓宋微微在签字时已离职，故本院认定三和公司提供的劳务已得到多瑙河公司的书面确认。因此，三和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多瑙河公司应当支付三和公司服务费用214110元。多瑙河公司在接受服务后应当按约及时支付服务费用，逾期支付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和公司要求多瑙河公司赔偿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355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之后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定2015年5月31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3105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多瑙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服务费用214110元。
三、杭州多瑙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551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服务费用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214110元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2282元，由杭州多瑙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4元，由杭州多瑙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淳安三和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多瑙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