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龙，男，198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良举，男，196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成竹，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龙因与被上诉人时良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被上诉人时良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成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案案由与案件事实认定有矛盾，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是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并主张权利。在针对诉讼时效问题上，一审判决的观点也是以借贷关系来适用相关时效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朱某给付被上诉人100万元汇款系返还彩礼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转账到施校生账户的100万元系时良举给的彩礼。除被上诉人自己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返还彩礼的约定。本案中也不具备返还彩礼的法定条件。再次，被上诉人在灌云法院开庭审理中也陈述双方约定的彩礼数额为208万，其应支付的彩礼都没有完全给付完毕，朱某又怎么可能会返还彩礼给被上诉人。2.一审判决存在同种法律行为适用不同认定标准及举证责任分配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汇款凭证支持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直接判定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而否定上诉人的观点与证据规则相违背。一审判决不应该直接认定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来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这种区别对待的行为显然缺乏法律事实，且朱某已另案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100万元，该诉讼请求已经得到灌云法院的判决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证人朱某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汇款是彩礼返还，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审查认定的事实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并侵害了朱某的合法权益。（四）关于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本案既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即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两年内主张。被上诉人本案中所主张的不当得利财产返还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了案外人朱某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时良举辩称，一审一开始就是以借贷关系起诉的，当时给钱就是给他用，实际上还是借款，只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没有形成借条。直到上诉人姐姐（被上诉人妻子）第二次于2016年8月向法院起诉离婚时，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不愿归还该部分款项，故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根据案外人（一审证人）朱某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100万元系彩礼返还或是退还，是正确的，在判决中也没有对该部分进行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时良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施龙返还现金5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良举与案外人施薇系夫妻关系，施龙系施薇之弟，案外人施校生、证人朱某系施龙的父母。2009年，因时良举要与案外人施薇结婚，遂于2009年1月5日通过银行汇款形式给付女方彩礼100万元，收款人为施校生。时良举另通过现金形式给付女方彩礼8万元。2009年1月16日，朱某通过银行存款的形式给付时良举款项100万元。2009年2月2日，时良举与施薇举行结婚仪式。2009年3月23日，两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施龙因购房需要资金，时良举于2012年12月27日向其汇款52万元，施龙至今仍占有该款。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汇款凭证、存款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2009年1月16日朱某给付时良举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时良举于2012年12月27日向施龙汇款52万元款项的性质；三、时良举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2009年1月16日朱某给付时良举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时良举认为该款系其于2009年1月5日给付施薇一方100万元彩礼的返还，施龙认为该款系时良举向朱某的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正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时良举主张该100万元汇款系彩礼返还款，有2009年1月5日时良举给付彩礼的银行明细为证，结合证人朱某给付该款的时间介于时良举给付彩礼与时良举同施薇举行婚礼仪式之间的事实，再结合证人朱某在2016年9月5日的庭审笔录中所作“100万款项系时良举与朱某女儿施薇结婚的彩礼”的陈述，相较于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施龙的“借款”抗辩，一审法院支持时良举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为彩礼返还款。第二，时良举于2012年12月27日给付施龙52万元款项，时良举认为该款系施龙借款，亦属没有合法根据占有的时良举财产，施龙认为该款系时良举通过施龙向施龙母亲归还的部分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时良举提供证据表明该款已汇至施龙账户，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施龙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占有该款具有合法依据。基于2009年1月16日朱某给付时良举100万元款项系彩礼返还款，并非出借款项，故时良举于2012年12月27日向施龙汇款52万元款项并非返还借款。施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款项的占有系其它合法占有形式（赠与、保管等），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该款项应予返还时良举。最后，时良举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应当”系对权利人主观方面的考察。时良举基于向施龙借款的意思表示，向施龙给付款项，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归还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时良举可以要求施龙随时归还。故从时良举的主观方面考量，其不具备诉讼时效制度上的可责难性，其于起诉时主张施龙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施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时良举人民币52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施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施龙提交了（2017）苏072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朱某与时良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认定100万元系返还彩礼属认定错误。时良举质证认为，该判决并非生效判决，该案其已上诉。本院在二审期间对本案中止审理，待上述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后恢复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朱某于2017年4月向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时良举偿还2009年1月16日朱某给付的100万元及利息。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认为，借款事实存在，判决时良举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时良举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时，汇款凭证既可以是款项交付的证明，也可以是借贷合意的证明。但当对方当事人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或能够引起对汇款凭证的产生并非基于借贷而是其他事由的合理怀疑时，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以确保汇款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其他。该案中，当时良举举证证明该汇款可能基于其他民事行为发生时，朱某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该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汇款是借款还是彩礼返还，存在不确定性，仅凭汇款凭证并不能充分表明该100万元为借款，朱某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故而，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时良举与施龙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时良举一审以汇款凭证起诉施龙要求返还借款，直至法庭辩论均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本案中，时良举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基于汇款凭证起诉，而施龙抗辩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如施龙能够提供反证或者提供证据足以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产生怀疑，则由时良举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关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施龙抗辩的理由是此款为时良举归还朱某的部分借款，并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为依据。经对本案一、二审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施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也不足以引起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合理怀疑。理由如下：1.时良举对借贷关系成立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时良举汇款给施龙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系在时良举与施薇婚姻期间，基于施龙系施薇之弟，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书面借条，符合常情。施龙认可其于2013年年初购房，本案所涉52万元亦实际用于购房，则时良举对施龙借款意愿及用途的陈述也具有合理性。2.施龙所抗辩的朱某向时良举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无法确认。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为，朱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时良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本案诉讼在前，朱某起诉时良举的诉讼在后，若时良举给付施龙的52万元系归还向朱某的借款，则朱某在其诉讼中，应扣除此52万元，但朱某仍然以100万元为本金进行诉讼。两个案件存在矛盾。因此，施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朱某给付时良举的100万元性质问题，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亦无需进行认定。综上所述，施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施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玲审判员 周家明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査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