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6民再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孙万宝，男，1949年10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宽甸满族自治县石湖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安庆君，男，1964年1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宽甸满族自治县石湖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曲世平，男，1962年4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宽甸满族自治县石湖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袁著利，男，1955年10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玉有，男，1964年9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良，男，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孙艳芳，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良，男，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孙万宝、安庆君、曲世平、袁著利、王玉有因与被上诉人孙艳芳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宽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王玉有、孙艳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辽0624民再2号民事判决。孙万宝、安庆君、曲世平、袁著利、王玉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著利、上诉人孙万宝、安庆君、曲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上诉人王玉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良，被上诉人孙艳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万宝、安庆君、曲世平、袁著利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玉有、孙艳芳为共同债务人；2.孙艳芳与袁著利等四人的担保合同关系成立，应承担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理由：一、原审法院（2017）辽0624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玉有为债务人是正确的，但同时还应该认定孙艳芳为共同债务人。1.长岗村四组项目林是王玉有、孙艳芳等人合伙购买的。因林权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是孙艳芳的丈夫李爱军（已去世），所以孙艳芳是法定债务人。2.虽然收款时是王玉有打的收款收据，但孙艳芳在场，对卖长岗四组项目林事实无异议，林权的所有人才是真正的收款人。3.袁著利等四人出资偿还了王玉有为借款人，孙艳芳为抵押担保人的银行贷款，孙艳芳当场签字后抽回林权证，亦说明王玉有、孙艳芳是共同债务人。二、原审法院对袁著利等四人与孙艳芳之间形成事实担保合同关系不予认定错误。1.袁著利等四人交款时就提出附加条件是将林权证交给袁著利等四人，孙艳芳当场表示同意的，也是孙艳芳主动将林权证交给袁著利等四人的。2.如果不是孙艳芳提供林权证予以保证，袁著利等四人不可能替王玉有偿还银行贷款，虽然双方没有签订担保书面协议，但事实上的抵押担保合同关系已是不争事实。三、原审判决判定从2013年12月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妥，应予以改正。
王玉有辩称，王玉有与宽甸县林川林场达成出售项目林协议时，袁著利等四人已将自己座落在虎山镇鸭纸林卖给了案外人，双方约定，由袁著利等四人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如办不成采伐手续，袁著利等四人赔偿对方80万元。在办理采伐许可证时，林业部门发现，袁著利等四人的林权证与孙艳芳的林权证的林班号有重叠之处，如办理采伐手续，必须对重叠的林班号进行更改，而孙艳芳的林权证在王玉有向宽甸毛甸子信用社贷款50万元时作了抵押，要抽回林权证、更改林班号，必须将信用社的贷款和利息还清。所以、袁著利等四人偿还贷款是为了更改林班号，与孙艳芳之间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双方未办理抵押手续。
孙艳芳辩称，林权证是袁著利等四人拿去变更的，之后再没给孙艳芳，孙艳芳多次索要，2012年冬天，袁著利等四人给孙艳芳一本复印件，然后就起诉了。袁著利等四人还的63万余元是替王玉有还的在银行的贷款，不是替孙艳芳还的，所以孙艳芳不是债务人。
上诉人王玉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再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林川林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林川林场始终表示愿意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只是由于《林权证》被袁著利等四人扣押没有交给林川林场，导致林川林场至今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没有支付余下的转让款。2.王玉有在《转让协议书》签字后，林川林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即林川林场已给付王玉有转让款8万元，袁著利等四人偿还的信用社借款也已经变为林川林场购林款，并由王玉有出具收款收据。3.原审法院认定袁著利等四人垫付的银行本息为636725.95元错误。信用社的收贷收息凭证载明的本、息数额为616725.95元，王玉有在出具收据时对欠付信用社的利息数额不清楚，多加了2万元，应当扣除；二、原审法院判决王玉有承担欠款利息损失显失公平。如果袁著利等四人不扣押《林权证》，林子早就出售了，而且还能卖上好价钱，目前山林的价格下降了，王玉有的损失远远大于袁著利等四人的利息损失，这个损失是袁著利等四人扣押《林权证》造成的，王玉有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
孙万宝、安庆君、曲世平、袁著利共同辩称，1.王玉有与孙艳芳没有证据证明袁著利等四人是替林川林场付的购林款，事实是替王玉有偿还的银行贷款；2.由于王玉有在此之前欠案外人崔玉利2万元，法院就把孙艳芳在法院抵押的两本林权证给查封了，由原审法院出面协商，袁著利等四人先替王玉有偿还案外人崔玉利2万元欠款再解封，王玉有当场同意，所以袁著利等四人偿还案外人崔玉利2万元欠款后，打条时比利息多了2万元；3.当初袁著利等四人偿还贷款时，是由于王玉有、孙艳芳答应袁著利等四人偿还贷款抽回林权证存放在袁著利等四人处，条打的是卖项目林款，一旦钱还不上，林子卖给袁著利等四人，但后期买卖没成，钱也没还，所以孙艳芳应该承担利息。
孙艳芳没有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2日，王玉有在宽甸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毛甸子信用社贷款500000元，孙艳芳与其丈夫李爱军（已去世）以林权证为宽林证字（2006）第079056号、宽林证字（2006）第079057号林权作抵押。2011年，袁著利等四人发现自有的林权证与孙艳芳的林权证在林班号上有重叠。遂袁著利等四人通过案外人姜兆阳介绍找到王玉有，经协商先由袁著利等四人替王玉有偿还在信用社的贷款，之后抽回孙艳芳用于抵押的林权证，对错误登记的林权证的林班号予以更正，再由王玉有将项目林卖给林川林场所得的款项扣除袁著利等四人为其偿还的贷款。2011年11月7日，袁著利等四人替王玉有偿还了贷款本息636,725.95元，王玉有向袁著利等四人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卖长岗四组项目林款636725.95元”。孙艳芳取回用于抵押的林权证，办理了抵押注销登记。之后，袁著利等四人与王玉有、孙艳芳共同到宽甸满族自治县行政服务大厅，对错误登记的林班号予以更正，孙艳芳将其林权证交由袁著利等四人保管至今。王玉有的项目林至今未卖出，亦未偿还袁著利等四人替其偿还的贷款本息636725.95元。
孙艳芳将其林权证交由袁著利等四人保管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孙艳芳亦未明确表示对王玉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担保。
袁著利等四人曾于2012年12月25日向法院起诉，以袁著利等四人替王玉有偿还了贷款本息636725.95元，王玉有向袁著利等四人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卖长岗四组项目林款636725.95元”为由，确认袁著利等四人与孙艳芳、王玉有项目林买卖协议有效，孙艳芳、王玉有协助办理林权过户手续。2013年5月6日，袁著利等四人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3）宽民一初字第00371号民事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3年12月17日，袁著利等四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孙艳芳、王玉有返还卖长岗四组项目林款636725.95元，并支付信用社林权抵押贷款的同期利息。
王玉有、孙艳芳等人与林川林场的姜兆阳达成林地转让意思表示，但于2011年9月2日的《转让协议书》上只有王玉有、孙艳芳等六人单方签字，无姜兆阳签字、林川林场盖章，该《转让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又无证据证明买卖林木合同已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按一审程序进行审理的再审案件，根据袁著利等四人与王玉有、孙艳芳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袁著利等四人与王玉有、孙艳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孙艳芳是否与袁著利等四人存在担保关系；3.购买项目林款是否应该返还636725.95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袁著利等四人向宽甸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毛甸子信用社偿还王玉有的贷款后，王玉有与袁著利等四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再审过程中，虽有原林川林场场长姜兆阳证言证实其有意向购买涉案林地的事实，但因其他原因未实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王玉有称，其与林川林场达成了林地转让意向，并口头约定袁著利等人偿还了王玉有银行贷款，由林川林场购买李爱军的林地后给付袁著利等人替王玉有偿还的银行贷款款项，虽有2011年9月2日转让协议书，但只有一方签字，按合同法规定转让协议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故王玉有主张债务已经转移给林川林场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袁著利等四人偿还了王玉有的银行贷款，之后抽回孙艳芳用于抵押的李爱军的林权证，孙艳芳、李爱军与银行解除了抵押担保贷款的责任。在袁著利等四人、王玉有、孙艳芳到宽甸满族自治县行政服务大厅对错误登记的林权证的林班号予以更正后，孙艳芳将李爱军的林权证交由袁著利等四人保管，但未约定担保抵押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孙艳芳将李爱军的林权证交由袁著利等四人保管，未订立书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且孙艳芳否认对该债务抵押担保，因此，孙艳芳不具有为袁著利等四人对王玉有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性质。袁著利等四人两次庭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艳芳对抵押担保存在真实意思表示，不宜推定袁著利等四人与孙艳芳之间形成事实担保合同关系。故袁著利等四人主张孙艳芳用李爱军的林权证作为抵押担保，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为孙艳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袁著利等四人向宽甸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毛甸子信用社偿还了王玉有的贷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王玉有向袁著利等四人出具了一枚收据，载明：“收卖长岗四组项目林款636725.9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袁著利等四人要求王玉有返还银行贷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袁著利等四人为王玉有偿还贷款时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当袁著利等四人向王玉有偿还借款时，王玉有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王玉有至今未偿还借款，侵犯了袁著利等四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自袁著利等四人第一次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原审判决认为王玉有自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当，因袁著利等人曾于2012年12月25日向法院起诉，提出确认袁著利等四人与孙艳芳、王玉有项目林买卖协议有效，孙艳芳、王玉有协助办理林权过户手续。故袁著利等四人利息起算点应以其向该院主张返还636,725.95元及利息的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1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再审予以纠正。
判决：一、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宽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玉有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审原告袁著利、孙万宝、安庆君、曲世平偿还636725.95元人民币，并承担2013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袁著利等四人偿还了王玉有的银行贷款后，与王玉有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玉有作为债务人有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故袁著利等四人请求王玉有给付欠款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孙艳芳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王玉有向银行贷款时，以孙艳芳的林权证作抵押，取得了银行发放的贷款，袁著利等四人偿还了王玉有的银行贷款后，仍以保管林权证的方式，认为与孙艳芳之间形成了担保合同关系，而担保合同关系的成立，除有抵押物作抵押外，还应履行相关的抵押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袁著利等四人没有与孙艳芳订立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仅保管林权证，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抵押担保合同关系，亦不应判令孙艳芳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王玉有出具的收条款项比袁著利等四人偿还银行贷款和利息多出2万元的问题，袁著利等四人主张除了偿还银行贷款和利息外，还替王玉有偿还了案外人崔玉利的债务2万元，还款事实发生在原审法院执行本案的过程中。该主张虽然没有证据支持，但对2万元的来源已陈述清楚。而王玉有虽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如收款收据中存在笔误或对款项计算有误的问题，应及时更正，而王玉有在本案诉前及在原审法院一审、再审诉讼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故王玉有的还款数额，应以其出具的收条为依据。
关于王玉有主张追加林川林场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依据王玉有与袁著利等四人的约定，将李爱军的林地出售给林川林场，获取转让款后来偿还涉案的欠款，但时至今日双方未达成买卖协议，林川林场因此不应支付转让款，也与本案的纠纷无关，故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二审不能追加当事人，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孙万宝、安庆君、曲世平、袁著利共同负担5085元，由王玉有负担5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沈 白
审判员 韩 丹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