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莉。委托代理人钟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驿雯。委托代理人周雪梅，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莉因与被上诉人彭驿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5）扬广商初字第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驿雯一审诉称：2013年年底开始，彭驿雯所经营的扬州市广陵区明丫妆业百货商行（现已经注销）向黄莉在兴化所经营的兴化周庄莉莉化妆品店供应化妆品，彭驿雯通过快递或物流等方式多次向黄莉供货。截止2015年2月，黄莉共计欠款20548.32元。2015年3月黄莉又强行扣留了彭驿雯4360元化妆品。上述共计24908.32元。彭驿雯多次索要，黄莉置之不理。故诉请法院判令黄莉支付货款24908.3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4倍的利息。其提供的证据有：1、兴化“周庄莉莉”出入帐记录三份，证明从2014年到2015年3月27日，黄莉共欠彭驿雯的货款为24908.32元，这份证据的明细是黄莉的表妹周萍在彭驿雯处工作负责出入仓库的工作，对周庄莉莉店从彭驿雯处进货的日期、金额所记载的一份详细的明细。2、2015年8月24日的证明，证明周萍曾经是彭驿雯的员工，负责扬州明丫商行的出货、退货、出入账记录等事宜。3、扬州市明丫百货贸易商行人员聘用合同，证明佘以凤出具的证明的情况属实，佘以凤和周萍曾经是同事。4、2015年8月25日的说明（录音），证明周萍承认其表姐即本案的黄莉在商行进货的事实，且承认当时的明细是由其亲自记载。5、快递单、销售单共计34份，证明黄莉从彭驿雯处每次进货彭驿雯通过快递及物流的形式向黄莉发货。6、协议，证明彭驿雯与黄莉之间因经济纠纷在法院立案起诉，也佐证了双方确实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黄莉一审辩称：彭驿雯与黄莉之间从未发生过买卖货物的事实，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莉签收的货物是合作期间的货物调换，因此彭驿雯要求黄莉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彭驿雯多次通过快递向黄莉邮寄海瑟薇、水焦点等各类品牌化妆品，折扣价15745.22元，均由黄莉签收。另查明，彭驿雯诉称的还通过物流和自提等方式销售给黄莉黄莉的各类品牌化妆品，无黄莉签收记录，黄莉也不认可。还查明，彭驿雯、黄莉因退伙纠纷另案在原审法院审理，经调取庭审记录，未涉及到本案标的。原审法院认为：彭驿雯、黄莉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能够直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但黄莉辩称收到彭驿雯的化妆品是合作期间的货物调换，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退伙纠纷案中也未涉及本案中的争议标的，故应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存在。彭驿雯诉称的通过物流和自提等方式销售给黄莉的化妆品，因无黄莉签收记录，黄莉也不认可，不足以证明黄莉收到这部分化妆品。关于彭驿雯诉称黄莉强行扣留价值4360元的化妆品，因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彭驿雯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彭驿雯货款15745.22元及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元，保全费300元，合计51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90元，被告负担321元，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黄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邮寄快递与买卖事实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不能据此确定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尤其合伙协议已证明双方间存在合伙合同关系，明显排除了双方是因买卖关系寄送快件的唯一性和确定性，原审以黄莉收到过快递来确认事实买卖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二、彭驿雯提供的出入账记录、销售单等证据没有黄莉的签字认可，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其所体现的标的物、价款、数量等内容也不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是彭驿雯的单方意思表示，原审以彭驿雯的单方证据来确定买卖标的、数量和价款，有悖合同基本法律原则和证据规则。三、彭驿雯在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下，又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应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5）扬广商初字第06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彭驿雯承担。彭驿雯答辩称：一、一审中彭驿雯提供的出入账记录和录音以及快递单、销售单均已证明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关系。二、无论是在本案中还是在另外一个退伙协议案件中，均已查实本案与退伙协议没有任何关系。三、双本案中双方的交易习惯已经证实之间存在买卖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黄莉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彭驿雯多次向向黄莉邮寄物品，均由黄莉签收。另查，2013年10月22日，彭驿雯与黄莉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承诺其用于扬州市明丫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对公司全部资产享有独立占有、使用、收益、支配的权利。彭驿雯客户资源及品牌资源作为其无形资产投入折算为10%股份，总计投入折算金额为201649元，黄莉投入资金总计202649元；彭驿雯持有股份55%，彭驿雯持有股份45%。2015年2月3日彭驿雯、唐旭明（甲方）与蒋军林、黄莉（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退出原《合伙协议》；乙方借公司应急款15万元，甲方当天付5万元，2015年2月4日下午15点之前，一次性支付乙方10万元公司欠款，并同时支付850元利息，自此扬州明丫妆业欠乙方的借款两清；甲方、乙方在此协议基础下，由甲方支付乙方的贰拾万元退伙资金及叁万元3折海瑟薇产品……。2015年12月15日，原审法院就蒋军林、黄莉诉彭驿雯、唐旭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5）扬广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未涉及到本案标的。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黄莉在与彭驿雯订立股份合作协议后，投资20万现金到扬州市明丫商贸有限公司，通常以零售价的3.5折，甚至3折的折扣拿货，也收取了扬州市明丫商贸有限公司的分红。黄莉拿货从未签署相关单据。黄莉陈述其拿货主要是自提，也有部分是彭驿雯送货；彭驿雯则陈述主要是通过快递方式寄送货物，少部分是黄莉自提。本院认为：黄莉与彭驿雯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黄莉认可其多次至彭驿雯处拿货，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驿雯主张其通过快递方式向黄莉销售了价款为15745.22元的化妆品，并提供出入账记录、销售单、快递单及投递查询单等证据加以证明。对此，黄莉予以否认。出入账记录、销售单上虽载有化妆品的品名、数量、价款，却系彭驿雯单方制作，也无黄莉的签名；快递单及投递查询单也不能证明化妆品的品名、数量、价款，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快递物品的种类、数量和价格。因此，彭驿雯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通过快递方式向黄莉销售了价值15745.22元的化妆品，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彭驿雯要求黄莉给付该笔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黄莉给付彭驿雯货款15745.22元，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5）扬广商初字第0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驿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元、保全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合计933元由彭驿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屠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