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路18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3629566F。法定代表人：金越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顺，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灵飞，女，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浙江新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坎门街道后沙街82号。诉讼代表人：陈正观，该公司管理人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勇，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功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灵飞、原审第三人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功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无法达到其有合法根据取得涉案汇票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基于买卖合同合法取得涉案汇票，但买卖合同有严重错漏，被上诉人始终不能补充提供与买卖合同有关或与蒋某有关的会计账册和原始会计凭证。二、蒋某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的证言与一审庭审中的证言不一致，且与本案事实矛盾，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蒋某在谈话笔录中述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几乎无业务往来，基于三方债务关系交给被上诉人汇票。蒋某在庭审中称与被上诉人2011年起有较多业务往来，因买卖关系而将汇票交给被上诉人。蒋某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蒋某在被上诉人说明案情后出庭作证述称将汇票交给被上诉人是为履行买卖合同的货款，与在未受影响的情况下制作谈话笔录时作出的证言不一致。蒋某在庭审中称收到梁瑞军交付的汇票后持有差不多1年时间后在2012年交给被上诉人，表明其收到汇票在2011年，而2011年尚未出票，上诉人2012年3月收到前手交付的汇票并于2012年4月支付。蒋某两次陈述间隔不久，内容明显不一致，其在庭审时陈述“事情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该理由不能构成证言前后矛盾的合理解释。蒋某称“事情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则其证言不应采信。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不当。（一）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不当得利诉讼。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一方取得的利益与他方所受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或约定的依据。上诉人已完成前三个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而第四个构成要件对上诉人来说为消极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中认为被上述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及蒋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此系质证行为，而非上诉人举证成立后反驳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举证责任，不符合举证规则。（三）《会计档案管理办法》（1999年版）第9条及附件《会计档案保管期限表》规定企业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的保管期限为15年。（2016）浙10民终2151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因丢失会计原始凭证（涉案汇票收据），未能提供收据证明上诉人将汇票交给原审第三人以支付货款而被二审法院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及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即提供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汇票。四、一审未查明事实便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汇票时支付了对价，有认可、默许甚至保护银行承兑汇票私下交易行为之嫌。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到底是支付债权还是货物对价，无法确认其与蒋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即支付了何种对价。在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前述两种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且不能合理排除被上诉人与蒋某之间存在私下买卖承兑汇票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有事实上认可、默认甚至保护银行承兑汇票私下交易行为有效和鼓励银行承兑汇票私下交易之嫌，不利于保障票据交易安全和维护市场经济的安全及稳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蒋灵飞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汇票是2012年8月10日由台州市路桥誉龙园艺材料厂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遮阳网货款，双方之间有合同，有付款凭证，涉案50000元是合法所得，不属于不当得利。蒋某的证言合法可信，应当予以采纳。台州市路桥舒通园艺材料厂（以下简称舒通材料厂）已注销，买卖合同是蒋某提供的，蒋某在庭审中明确陈述购买遮阳网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是用涉案汇票支付。证人证言和买卖合同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合法取得汇票。上诉人认为证人前后陈述不一，但本案涉及的业务往来发生在2012年，时间过去较久，有些事情记不清楚，符合客观规律。二、上诉人称汇票是上手梁瑞军交付，这是不对的。证人蒋某出庭作证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汇票有效期只有半年，证人是法定代表人，不可能拿着汇票一年后才交给被上诉人。证人如实陈述自己取得承兑汇票，无疑将自己处于一个不利地位，现证人如实陈述，应采信证人证言。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反复强调其完成了举证责任，但只证明前手是梁瑞军、后手是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不当得利中的因果关系这一要件。上诉人如对票据承兑有异议，应行使追索权并在诉讼时效内提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行使追索权应该在二年内行使。一审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三、上诉人存在明显错误。舒通材料厂已于2013年注销，且本案交易时间较长，被上诉人已证明合法取得汇票，故不需补强相关证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完善财务制度，但上诉人作为上市公司，将汇票随意交给工作人员，在背书处不书写被背书人，在票据到期后近五年不知承兑人、承兑情况及收款人有无接受承兑汇票，存在财务疏漏。四、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如果将本案定为票据纠纷，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超出诉讼时效。如果将本案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业务往来，上诉人称供货关系从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结束，2010年至2013年每月都有货款，双方应会结算对账。上诉人称在（2016）浙10民终215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才发现权利受到侵害。这是无稽之谈，上诉人不可能在这么久的对账过程中才发现权利被侵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述称,涉案汇票的背书人不是原审第三人。汇票未用于应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货款，该事实已在（2016）浙10民终2151号民事判决中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将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列为原审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功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通材料厂系被告蒋灵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塑料编织布、塑料盘、遮阳网制造，于2013年6月14日注销。2012年4月28日，舒通材料厂与蒋某签订买卖合同，由舒通材料厂出售给蒋某遮阳网。被告蒋灵飞从蒋某处取得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1/25797395，出票人为杭州科本药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江苏科本医药化学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3月2日，到日期为2012年9月2日。汇票背面及粘单显示，舒通材料厂的直接前手背书人为原告精功科技公司。2012年8月27日，舒通材料厂委托浙江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金清支行下梁分理处收取款项。2012年9月3日，舒通材料厂收到上述汇票的付款款项50000元。原告精工科技公司曾向第三人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货物。2015年6月11日，第三人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5年12月16日，第三人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原告精功科技公司为被告提起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精工科技公司抗辩，其已将前述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第三人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货款50000元。法院未采纳原告精功科技公司的抗辩意见，并判令原告精工科技公司支付包括上述50000元在内的欠款。原告精功科技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2月21日，原告精工科技公司以舒通材料厂为被告、第三人玉环县丰园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舒通材料厂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元。后原告精功科技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舒通材料厂系被告蒋灵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应由被告蒋灵飞承担相关责任。舒通材料厂持有涉案汇票时汇票上背书人与被背书人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具有背书的连续性，可以取得汇票权利。被告蒋灵飞认可取得汇票的基础关系与原告精功科技公司无关，应当举证证实其持有汇票的合法性。对于涉案汇票系蒋某交付给被告蒋灵飞，交付双方陈述一致，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汇票交付的原因，被告蒋灵飞认为系蒋某支付货款，蒋某一开始陈述为抵充债务、后又陈述为支付给被告蒋灵飞的货款，虽然双方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但可以认定被告蒋灵飞取得汇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被告蒋灵飞取得涉案汇票有合法根据。原告精工科技公司主张被告蒋灵飞取得涉案汇票没有合法根据，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纠纷与票据有关，但原告精功科技公司起诉的理由为被告蒋灵飞持有票据缺乏基础关系，并非票据关系，故不适用票据权利时效。在2017年1月9日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前，原告精功科技公司并不确定涉案汇票支付货款不能成立，在法院判决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故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被告蒋灵飞关于原告精功科技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精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原告浙江精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浙江精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承兑汇票会计凭证五张，用以证明上诉人2012年3月取得涉案承兑汇票，于2012年4月用于支付；证据二、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蒋某是台州市路桥誉龙园艺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蒋灵法是舒通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两厂登记地址是属同一地址。被上诉人对此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如何取得汇票无从考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对象。原审第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4月将汇票交给原审第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鉴于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非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故在本案中不作分析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可知，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另一方遭受损失；三、一方取得的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舒通材料厂持有涉案汇票时出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该汇票上的签章前后相衔接，具有不间断性，即背书具有连续性，表明舒通材料厂取得涉案汇票上的票据权利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蒋某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汇票系蒋某交付给被上诉人，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蒋某和被上诉人非法持有涉案汇票。本案中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50000元，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遭受了损失，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兑涉案汇票取得50000元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浙江精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邬卫国审 判 员  汤坚强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严 凌-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