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明，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现住襄阳市高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英，女，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现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山，襄阳市长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全斌，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英，系焦全斌之妻，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18号。主要负责人：李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李莹，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因与上诉人焦全斌、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明、张光英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焦全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30041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焦全斌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按三、七划分责任是不当的。本案事故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焦全斌不避让导致的，应由焦全斌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仅支持一人的护理费是错误的。本案被害人李某伤势严重，医嘱也明确要求：“加强营养、护理”，且上诉人为了护理李某，其经营的工厂停产、倒闭，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李开明的经营收入确定。焦全斌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对于李开明、张光英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987773.21元，由上诉人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扣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49万元后，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焦全斌既是驾驶员也是车主涉嫌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对上诉人犯罪事实的认定直接影响本案民事诉讼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在刑事案件未作出判决的情况下，没有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没有查清受害人李某骑行速度、没有考虑李某骑自行车头戴耳机、通过机动车道时没有下车推行这些违反道交法行为的情况下作出的。一审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而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9张、司法鉴定意见书3份、事故现场图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属适用法律错误。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辩称，一审判决公司承担50.2万元赔偿款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上诉请求已与保险公司无关。李开明、张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李某死亡的医疗费529136.21元（含辅助器具费1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5500元、误工费7553元、护理费159498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4000元、财产损失费100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388207.21元。由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焦全斌赔偿。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7日8时06分左右，焦全斌驾驶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卧龙大道与××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卧龙大道由北向南行驶，李某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李某受伤及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焦全斌驾驶超载机动车辆上路行驶，行至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违反有关交通法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事故中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骑行自行车上路行驶，未注意观察道路上的车辆通行情况，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违反交通法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有次要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受伤后，被送至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同年7月27日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60天，共花费医疗费487076.21元（含救护车费4000元），其中焦全斌支付35000元，保险公司支付11万元（含先予执行款10万元）。出院诊断为：1、脑脊液鼻漏；2、脑外伤术后；3、颅内感染；4、肺部感染。出院医嘱：转当地医院。2016年6月6日，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建议：加强营养、护理。2016年9月25日，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29岁。2016年10月9日，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李某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后继发感染，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另外，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手机、平板电脑、山地自行车损坏。一审另查明，李某系李开明、张光英之子，于2013年8月由襄阳市毓德人才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中共襄阳市委办公室工作，月工资2060元。李开明系个体工商户，开办襄阳市襄阳区岩品新型建材厂。焦全斌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肇事车辆在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购买有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过程中，李开明、张光英提出先予执行申请，2016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由保险公司先予支付医疗费10万元。2017年2月22日，焦全斌申请对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提交的保险条款、保单上书写及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4月10日，焦全斌与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就焦全斌车辆超载保险公司免赔事项协商一致，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按49万元计算。同年4月17日，焦全斌撤回该项鉴定申请。一审还查明，2016年11月15日，焦全斌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襄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焦全斌被执行逮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焦全斌、李某均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焦全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明确，予以确认。焦全斌认为李某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责任划分错误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纳。故焦全斌对李开明、张光英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焦全斌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焦全斌赔偿。李开明、张光英的损失中，医疗费48707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20元/天×110天）、营养费750元（15元/天×50天）、误工费7553元（2060元/月÷30×110天）、护理费9384元（31138元/年÷365天×110天）、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丧葬费23660元、辅助器具费113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财产损失酌定4000元、共计1109773.2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开明、张光英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开明、张光英诉请的药店购药费用，无相应医嘱、处方证明，不予支持。李开明、张光英的上述损失，由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辅助器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1万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三项合计12.2万元。不足部分987773.21元，由焦全斌按70%即691441.25元赔偿，其中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9万元；焦全斌赔偿201441.25元，扣减已支付35000元，还应赔偿166441.25元。另30%即296331.96元，由二李开明、张光英自行承担。以上，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应赔偿李开明、张光英各项损失共计612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10000元，还应赔偿502000元。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与焦全斌已就焦全斌车辆超载免赔部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系对双方民事权益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焦全斌辩称其已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依法审查起诉，李开明、张光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赔偿李开明、张光英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2000元；二、焦全斌赔偿李开明、张光英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6441.25元；三、驳回李开明、张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2750元，由李开明、张光英负担750元，焦全斌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交通事故于2016年6月7日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又经过调查、现场勘验，于2016年8月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肇事司机焦全斌驾驶超载（荷载：12600kg，实载36435kg）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行至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事故中有主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李某骑自行车上路行驶，未注意观察道路上的车辆通行情况，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在事故中有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认为本次事故完全是由焦全斌不避让导致的，对此事故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的理由，因与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11月29日湖北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通过的《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本院参照此办法划分责任比例的规定，根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非机动车一方李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确定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一方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认为原审判决按三、七比例进行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明确受害人李某的护理人员为数人的相关依据，原审判决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1人护理，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即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016年度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1138元/年计算本案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认为李开明系个体户，事故发生后为了护理其子李某，其经营的工厂停产、倒闭，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焦全斌承担。因人身损害造成经营活动产生的经济损失，并不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内，故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焦全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检察院以焦全斌涉嫌交通肇事罪批准逮捕，并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法律并未规定在涉嫌交通肇事罪案件审理终结前，受害人或者其亲属提起的民事赔偿案件应当中止审理。故李开明、张光英依法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受焦全斌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审理的影响。上诉人焦全斌认为原审判决诉讼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前文已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勘验、鉴定，作出了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认定事故责任客观、明确、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焦全斌认为受害人李某高速骑行自行车且骑行时头戴耳机等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或同等责任。但在一、二审中，焦全斌并未举证李某骑行自行车头戴耳机、高速行驶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焦全斌申请本院调取交通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焦全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即上诉人李开明、张光英全部损失为1109773.21元，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万元，不足部分987773.21元，由焦全斌按80%即790218.57元赔偿，其中财保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9万元，焦全斌应赔偿300218.57元，扣减其已支付的35000元，还应赔偿265218.57元。其余损失由李开明、张光英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6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焦全斌赔偿李开明、张光英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5218.57元；四、驳回李开明、张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750元，由李开明、张光英负担700元，焦全斌负担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元，由李开明、张光英负担1800元，焦全斌负担1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