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然，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遵义市人，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负责人，住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中段九鼎时代家园二号楼7号营业房。
负责人：王松。
原审原告：遵义市晓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家怡花园1号楼负一层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73330082F。
法定代表人：彭小芹。
上诉人周然因与被上诉人王松、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以下简称宝源俱乐部）、原审原告遵义市晓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芹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然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王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周然与王松、宝源俱乐部是借贷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个人之见的合伙需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周然虽然与王松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双方有合作意向，但在实际中双方均未履行该协议，双方用行为改变了所签订的协议，周然以代为支付装修工程款、报销借贷现金的形式向王松进行资金借贷，王松以借款成立个人公司独立经营。而双方的投资协议约定是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约定设立的公司不符合公司登记管理规定，但双方合议投资的意向是双方各自处理各自物权的意思表示，不能混为一谈。2、由于周然是宝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的合伙意向是由王松与宝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进行合伙，并非是周然与王松的合伙。因此，周然在出借资金时是以公司名义进行借贷，才有了周然出借资金时通过公司转账、报销的行为。3、周然在王松成立个人公司后，发现王松及宝源俱乐部财务混乱，遂向其催要借款，王松一直以市场因素为由未按约定还款。因此周然让其姐姐到宝源俱乐部监督其资金出入，并且在除去工资及经营成本后回收借款。周然姐姐到宝源俱乐部的几个月内，从工资册中能反映有王松及其配偶领取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发放工资的工资册中有周然签名，就认定周然参与了经营，且由周然审批工资发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错误。1、既然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购进的材料、设备、人工工资的使用需经周然审批，但晓芹商贸公司持有的欠条上并没有周然签名；2、周然在庭审中出具了王松签名的财务凭证，以证明周然、宝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没有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王松提供证据证明其合伙出资情况，仅以王松原来经营的洗车俱乐部作为投资额度，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过于草率；3、宝源俱乐部是在王松手上息业的，与其提交的退伙通知自相矛盾。如果有合伙关系存在，在息业时应当对合伙资产进行清算，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王松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进行清算。综上，周然及宝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与王松之间只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合伙关系，欠款责任应由王松及宝源俱乐部承担。
被上诉人宝源俱乐部、王松共同辩称：周然是宝源俱乐部的合伙人，且投资比例最大，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宝源俱乐部员工工资的发放、进货均有周然签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晓芹商贸公司述称：宝源俱乐部出具的欠条是经过财务核对后加盖的俱乐部印章，欠款属实。
原审原告遵义市晓芹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源俱乐部、周然、王松支付欠款79673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二、由宝源俱乐部、周然、王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松曾在遵义市××××九鼎时代家园租赁门面开办汽车美容洗车店。周然曾找到王松商谈合伙经营前述汽车美容洗车店。2014年底，王松与周然经协商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王松和周然共同投资设立宝源俱乐部；一、拟设立的公司名称为“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为王松、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遵义市××大道××时代家园××号门面，王松与周然各自以其注册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等，经营范围为洗车、美容、装饰等；二、王松与周然投资额为100万元，周然出资75万元，占资金的70%，王松出资25万元，占资金的30%，该资金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租赁、装修、购买办公设备等；五、利润和亏损由王松与周然按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等。同时，该协议还对公司管理、职能分工、转股或退股、协议的解除和终止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1日，遵义市红花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王松颁发注册名称为宝源俱乐部、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松的《营业执照》。宝源俱乐部系王松原开办的汽车美容洗车店的延续。2014年12月31日，宝源俱乐部与晓芹商贸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宝源俱乐部将其喷漆业务承包给晓芹商贸公司，包工包料，承包期限为三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晓芹商贸公司要在15日前与宝源俱乐部对清上月账目，宝源俱乐部在本月20日结清工时额；宝源俱乐部收取晓芹商贸公司的承包风险保证金10000元，分期每月在提成工资中扣除2000元，扣足10000元为止，合同期满无息归还等，宝源俱乐部与晓芹商贸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晓芹商贸公司按合同约定为宝源俱乐部开展喷漆业务，期间，宝源俱乐部先后扣取了晓芹商贸公司的保证金10000元；但宝源俱乐部并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晓芹商贸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为此，经结算，宝源俱乐部于2016年1月向晓芹商贸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宝源俱乐部欠彭小芹喷漆工时费和保证金79673元；同时，该欠条还载明了7月至次年1月工时费的金额及保证金10000元。该欠条有宝源俱乐部的签章，王松以经手人名义签名。此后，宝源俱乐部与晓芹商贸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就未在履行，且宝源俱乐部经营至2016年年中就已停止经营活动。另查，周然认可其开办有宝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二手车公司），并于2015年底安排其姐姐到宝源俱乐部管理财务工作。在宝源俱乐部成立前后（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宝源俱乐部主要由王松在经营管理，且该期间，王松就以借款人或经办人的名义在主要经周然在借款单上签字审批同意后，从周然处借款（庭审中周然认可王松所借款项是个人所有），前述借款用于支付宝源俱乐部登记注册费用、装修宝源俱乐部费用、购进宝源俱乐部经营所需材料费及人工工资等，同时，宝源俱乐部在开展经营活动中购进材料、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的费用报销凭证、工资发放清册上均有周然的签名审批，费用报销凭证、工资发放清册中费用报销人及支付工资的对象包括了王松在内。在庭审中，周然辩解其曾准备与王松合伙，但出现了一些问题，就没有合伙了；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名义是合作，实际为借贷关系，前述其提供的借款单及宝源俱乐部提供的费用报销凭证、工资发放清册都反映了双方的借贷关系；安排其姐姐到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周然、王松宝源俱乐部管理财务是因宝源俱乐部欠自己的钱。宝源俱乐部辩解前述宝源俱乐部、王松分别提供的借款单和费用报销凭证、工资发放清册说明周然与王松是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宝源俱乐部是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宝源俱乐部对外产生债务的责任主体应是宝源俱乐部及其投资人，这表明宝源俱乐部及其投资人具有独立承担宝源俱乐部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宝源俱乐部在开展经营活动中拖欠晓芹商贸公司喷漆工时费和保证金79673元至今未支付，损害了晓芹商贸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晓芹商贸公司与宝源俱乐部签订的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晓芹商贸公司要求宝源俱乐部支付拖欠喷漆工时费和保证金79673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晓芹商贸公司要求宝源俱乐部支付利息损失，因在结算时宝源俱乐部出具欠条中并无此约定，且该欠条也未就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对晓芹商贸公司要求宝源俱乐部支付的利息损失，结合晓芹商贸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及起诉时间，一审法院确定利息损失从2017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王松系宝源俱乐部登记注册的投资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宝源俱乐部有可供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应对宝源俱乐部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王松主张宝源俱乐部系其与周然合伙开办经营，但周然不予认定，并辩解有关涉及自己的事实均为王松向其借款，而非合伙。王松与周然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虽然没有合伙的文字表述，但该合同中约定设立企业的名称并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双方也在签订合同后并未设立符合公司法要求的企业法人；从王松与周然分别提供的借款单和费用报销凭证、工资发放清册证据能够证明，在签订前述合同前后，二人均参与了共同指向宝源俱乐部的相关活动及前述证据载明的事实均与宝源俱乐部的设立、经营活动的开展等有关，且宝源俱乐部在开展经营活动所涉的购进材料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等活动中，均需经过周然的签名审批，这也超过了周然所辩解的民间借贷的范畴，并结合宝源俱乐部来源于王松原经营的汽车美容洗车店和宝源俱乐部开展经营活动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周然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６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王松与周然就开展宝源俱乐部的经营事项形成了合伙关系。周然作为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其应与王松一起对宝源俱乐部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６条规定，判决：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王松、周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遵义市晓芹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喷漆工时费和保证金7967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895元，由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王松、周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周然是否是《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二、周然是否应对宝源俱乐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周然与王松于2015年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虽然该《股东合作协议书》首部用打印字体将“遵义市宝源二手车交易公司”列为甲方，但周然在甲方处添加了“周然”及其身份证号，并捺印确认。同时，该《股东合作协议书》并未加盖“遵义市宝源二手车交易公司”印章，足以认定周然系《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周然与王松拟投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用于经营洗车、美容、装饰等业务；该协议还对双方出资及股权比例、公司管理及分工等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的性质属于公司发起人协议。
该协议签订后，王松在向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时，将“遵义市宝源斑马线汽车俱乐部”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此后，根据宝源俱乐部、王松提供的证据，在宝源俱乐部的多份费用报销单、员工工资明细表、装修清单中，均有周然审核签字，足以证明周然知晓宝源俱乐部的经营情况并实际参与了宝源俱乐部的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周然与王松之间具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宝源俱乐部的事实，周然与王松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现宝源俱乐部已停止经营，且未有证据证明宝源俱乐部尚有资产可用于清偿债务，故王松作为投资人应对宝源俱乐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周然作为合伙人亦应当对宝源俱乐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周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晶晶
审判员 马天彬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