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3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健安喜（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218号10楼1001、1002、1005单元。法定代表人杨文阁，系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委托代理人殷建华，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昌绿，女，1991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陆兆禧，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鹏、郑海丽，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健安喜（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安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昌绿、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淘宝账户“清零人生”由邹昌绿注册。2015年7月20日，邹昌绿使用淘宝账户“清零人生”向会员名为“gnc健安喜旗舰店”的天猫卖家购买“健安喜浓缩鱼油磷虾油软胶囊”十盒，共支付货款1930元，订单编号为：1110533020838590，上述订单由卖家通过韵达快递发货。产品盒身上载明产品名称：健安喜浓缩鱼油磷虾油软胶囊；产品配料：鱼油、南极磷虾油、明胶、甘油、大豆油、肠溶包衣（纤维素、海藻酸钠、叁脂肪酸甘油酯、油酸、硬脂酸）；食用方法：每日2次，每次1粒，随餐食用；适宜人群：成人；中国总经销商：健安喜公司。天猫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运营商，依法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淘宝服务协议》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天猫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另查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3年第16号）批准磷虾油为新食品原料，生产经营上述食品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磷虾油食用量≤3克/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海鲜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一审庭审中，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gnc健安喜旗舰店”由健安喜公司注册经营。邹昌绿明确表示其并未就涉案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进行投诉，且涉案卖家信息可以在天猫网上自行查询。邹昌绿自认其中一盒涉案产品已经食用过部分，并表示愿意扣除相应货款。邹昌绿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健安喜公司退回邹昌绿购物款1930元；2、判令健安喜公司支付邹昌绿十倍赔偿金19300元；3、天猫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健安喜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同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2号）《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不安全食品是指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以及其他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98号）《食品召回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所称不安全食品是指含有对特定人群可能引发健康危害的成份而在食品标签和说明书上未予以标识，或标识不全、不明确的食品。本案中，涉案产品健安喜浓缩鱼油磷虾油软胶囊未标注药品或保健食品批文，应推定其为普通食品，其产品配料中包含的磷虾油为新食品原料，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3年第16号）的规定，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海鲜过敏者，但涉案产品标注适宜人群：成人，并未标注上述不适宜人群，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律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健安喜公司作为涉案天猫店铺的注册经营者，同时也是涉案产品上标注的中国总经销商，其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食品尽到相应查验义务，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邹昌绿要求健安喜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邹昌绿自认其中一盒涉案产品已经食用过部分，并表示愿意扣除相应货款，该院予以确认。另外，邹昌绿诉请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邹昌绿并未就涉案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进行投诉，天猫公司也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且邹昌绿明确表示涉案卖家信息可以在天猫网上自行查询，因此，天猫公司不具有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对邹昌绿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健安喜（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邹昌绿货款1737元，支付邹昌绿赔偿金19300元；二、驳回邹昌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邹昌绿负担3元，健安喜（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8元。宣判后，健安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8月18日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后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5年10月15日裁定驳回异议，该裁定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驳回当事人管辖权异议的裁定生效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重新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但在征得当事人同意后，人民法院可以指定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并未指定举证期限，也未就该问题联系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于11月16日开庭，造成上诉人缺席审判。此举违反了诉讼程序，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案涉产品具备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依法准予销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邹昌绿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错误。开庭传票已依法送达至当事人。上诉人不参加一审庭审应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应归咎于一审法院。二、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0条、《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的《关于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3年第16号)，批准磷虾油为新食品原料，但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及海鲜过敏者不宜食用。涉案产品含磷虾油，却没有标注不适宜人群，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标签上的“不适宜人群”这一信息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到食用者的人身健康。涉案食品没有按规定标注不适宜人群，无疑会使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众多消费者产生错误的认识，作出错误的购买决定，吃下错误的食品。三、上诉人应当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6条的规定，承担退一赔十责任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然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应该举证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这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经营者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此方面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涉案食品作为进口食品具有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该《卫生证书》不能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由如下：第一，现已查明，涉案食品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因此该卫生证书应予撤销。第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验疫机构发的通关证明放行。由此可知，获得卫生证书是进口食品可以在中国销售的必要而非充分的条件。第三，按照上诉人的逻辑，那么所有在中国合法销售的进口食品，甚至包括之前新闻曝光的台湾地沟油食品的经营者，均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因为这些产品都是含有卫生证书的。无疑这样的逻辑是错误而荒谬的。此外，上诉人不仅是涉案食品的销售商，还是其在中国的总经销商。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食品经营企业，应当熟知国家各项食品安全规定。涉案食品违法违规情形明显，通过标签即可发现，但上诉人却仍然进行销售，足以判定其怠于行使审查义务，属于明知。依据食品安全法，其应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人民法院报》2015年04月04日曾刊发《新资源食品标识不可“任性”》的文章，报道了与涉案食品具有同类违法情形之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各地人民法院亦有多份生效判决，均认定同类产品经营者应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健安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卫生证书一份（原件），拟证明案涉产品系合法进口，且上诉人已履行查验义务；2、进境货物备案清单一份（原件），拟证明产品经合法途径报关；3、入境货物放行申请表一份（原件），拟证明案涉产品经合法途径报检；4、关税、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案涉产品经由海关放行。经质证，被上诉人邹昌绿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下：该四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确定；对合法性有异议，涉案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故卫生证书应予撤销；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涉案产品履行了进口食品的进口、报关和检验程序，并不能据此认定食品符合安全标准。原审被告天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3均为原件，证据4虽为复印件，但与前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该四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该四组证据均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邹昌绿和原审被告天猫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案涉“健安喜浓缩鱼油磷虾油软胶囊”的批号为3747EN8862，向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报检的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检验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卫生证书编号为110040113007552，检验结果为：该批进口食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销售使用。未加贴合格中文标签不得在在中国境内销售。后该批次进口食品办理了通关手续。本院认为，案涉“健安喜浓缩鱼油磷虾油软胶囊”系进口食品。根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批次食品取得了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卫生证书，并办理了通关手续。健安喜公司据此主张案涉食品属于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并陈述其系按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附件1进口食品及对应适用标准目录02049999未列出的其他水生动物产品标准办理进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进口食品新标准执行时间问题的公告》（2012年第41号）的规定，“自新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实施之日起，所有进口食品以报检日期为准，一律按照新标准实施检验，经检验符合标准的产品方准予进口。标准有特殊规定的，以标准规定为准”。前述“02049999未列出的其他水生动物产品”标准中包含了卫生、污染物限量、农药残留限量、兽药最高残留限量、添加剂使用、锌限量、铜限量等标准。案涉进口食品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卫生证书，可以证明该食品符合了上述“02049999未列出的其他水生动物产品”标准的要求。但需要注意的是，该卫生证书也明确载明“未加贴合格中文标签不得在在中国境内销售”，也即案涉进口食品在中国境内销售之时，还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有关“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案涉食品含有磷虾油成分，该物质属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的“新食品原料”范畴。案涉食品销售行为发生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显齿蛇葡萄叶等3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发布之日后，健安喜公司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应当按照该公告的要求，在案涉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现健安喜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且会对该食品的“不适宜人群”造成潜在的安全危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食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根据消费者的要求判令健安喜公司承担“退一赔十”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邹昌绿也应将案涉“健安喜浓缩鱼油磷虾油软胶囊”9盒退还给健安喜公司，如有不足，健安喜公司可以扣除相应的货款。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健安喜公司陈述其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告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在健安喜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确有不当，但鉴于二审中健安喜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且本院予以准许，健安喜公司的举证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综上，健安喜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元，由上诉人健安喜（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建明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