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丽（曾用名张艳丽），女，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秦峰，山西隆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德轩，山西隆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茂强，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龙，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贾严正，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璐，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卫东、张彦丽因房屋联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3）临尧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卫东、张彦丽的委托代理人秦峰、邓德轩，被上诉人荆茂强、张永龙的委托代理人贾严正、杨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卫东与上诉人张彦丽系夫妻关系。2007年12月15日，经人介绍上诉人王卫东、张彦丽与被上诉人荆茂强、张永龙签订了一份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提供老宅地基一块，被上诉人荆茂强、张永龙出资建楼房两栋，建成后上诉人同意把北楼分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出售、出租、转让和享受以后的还迁及赔偿等取得房屋所有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出资共建成南楼三层一栋、北楼四层一栋。主体完工后，被上诉人分得北楼一栋，上诉人分得南楼一栋。被上诉人又出资8万元从上诉人处购得南楼三层东户房屋一套。同期上诉人又在南北楼顶层各加盖一层归上诉人所有。以上主体完工后，被上诉人继续对室内工程进行了施工，但至拆迁前一直未能完工，双方均未入住。2013年城中村改造，临汾市富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百汇分公司（以下简称新百汇分公司）开发郭村。2013年7月1日，经尧庙镇郭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协调，新百汇公司分别向王卫东账户汇入213.8438万元和58.7559万元，共计272.5997万元的拆迁补偿款。上诉人收取后未告知被上诉人。双方所建房屋被拆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拆迁补偿款的分割问题多次调解未果，被上诉人诉至法院。一审时，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向指挥部调取了拆迁款的计算明细表。其中213.8438万元的计算方法为：货币补偿573.60平方米（按宅基地占地面积计算）×2580=147.9888万元；超建补偿1279.50平方米（建房面积－宅基地占地面积）×500元=63.9750万元；躲迁费300元×60月=1.8万元；搬家费800元，共计213.8438万元。另有还迁面积300平方米，现一直未给付。对58.7559万元的拆迁款该指挥部未能提供明细，为酌情补偿，而上诉人王卫东称该笔款与房屋拆迁没有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
又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建房中南楼4层，每层面积为216.14平方米，共864.56平方米。北楼5层，每层面积为203.3平方米，共1016.5平方米。两栋楼建筑面积共计1881.06平方米。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所有房屋为北楼1至4层和南楼3层东户，共计921.27平方米；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为南楼1、2、4层和3层西户及北楼5层，共计959.79平方米。庭审中，上诉人辩称此次拆迁补偿，主要是针对宅基地进行的补偿，因此该款不应分给被上诉人。因双方分歧意见较大，调解未果。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尧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的约定未改变被告宅基地土地用途性质，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此，应按原、被告所有的房屋在合建面积中所占比例分割拆迁款。即原告分得133.50873万元，被告分得139.09097万元。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2013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被告辩称的汇入其账户的58.7559万元不是该合作建房的补偿款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的该拆迁款不是对所建房屋的补偿而是对宅基地的补偿的理由，本院认为，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而被告只拥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因此，新百汇公司的拆迁补偿实际是对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补偿。因此，被告的该理由无法得到支持。对还未还迁的300平方米的房屋，因其具体位置还未确定，需等实际还迁后另行处理。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卫东、张彦丽返还原告荆茂强、张永龙133.50873万元及自起诉之日（2013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荆茂强、张永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荆茂强、张永龙承担2800元，被告王卫东、张彦丽承担18200元。
判后，王卫东、张彦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是联合建房协议书，并不是上诉人将其宅基地出让给被上诉人，如果是转让宅基地的协议，那么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因为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个人无权把宅基地使用权转出集体之外，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拆迁补偿款。根据上诉人与临汾市新百汇商贸有限公司、尧庙镇郭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可以看出，此次还迁补偿所针对的人群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补偿，一部分是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被上诉人既不是宅基地使用权人也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不能分得任何拆迁补偿款。上诉人系该宅基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因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返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上诉人得到的拆迁补偿款总计2138438元，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总共获得拆迁补偿款为2725997元，明显缺乏证据且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占房屋面积的比例，推算出双方所应获得的补偿款，严重违反法律，且违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荆茂强、张永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系转让宅基地的协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为合作建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是有效合同，因此，合同当事人应受合同约束，依约行事，也应当适用有关合同法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1、首先，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只拥有宅基地的使用权。《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可见，拆迁补偿实质上是对个人所有的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补偿。新百汇分公司的补偿计算明细表为房屋拆迁计算表，因此，还迁补偿是对房屋的补偿。被上诉人先后为建房投入125.0273万元，与上诉人形成合伙关系，并且是房屋所有人，应当依合作建房协议获得部分还迁赔偿。其次，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上诉人与新百汇商贸有限公司、尧庙镇郭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受该协议的约束，被上诉人获得拆迁补偿款的依据是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在该协议中，上诉人通过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做了处分，该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利益，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处分行为系有效行为。2、原审法院调取的指挥部证据证明除了213.8438万元的拆迁款外，指挥部还支付了58.7559万元的补偿款作为酌情补偿，并有证据证明该款汇入王卫东账户。因此，法院认定拆迁补偿款为2725997元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3、合作建房协议约定，房屋建成后，王卫东一方将北楼分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出售、出租、转让和享受以后的还迁及赔偿等取得房屋所有权。由于房地产开发或政府拆迁改造，由王卫东一方出面要回北楼所有赔偿费及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房屋建成后，被上诉人分得北楼，并出资8万元购买了南楼三层东户，所有房屋部分共921.27平方米，因此，被上诉人应享有921.27平方米的还迁赔偿。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7年12月15日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未改变上诉人宅基地的土地用途性质，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出资建房后，上诉人同意把北楼分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出售、出租、转让和享受以后的还迁及赔偿等取得房屋所有权。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的确依约出资建成了北楼的一至四层和南楼的一至三层，主体已经完工，之后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又在北楼和南楼上各加盖了一层，被上诉人另支付给上诉人8万元购买了南楼三层东户房屋一套。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审理中，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执法责令改正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但根据查明可知，事实上2013年上诉人与新百汇分公司及尧庙镇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实际取得了272.5997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只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因此，上诉人所取得的272.5997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应该是对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补偿。被上诉人作为与上诉人联合建房人，有权利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取得相应的补偿款。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所有的房屋在合建面积中所占比例分割拆迁补偿款是适当的。上诉人认为补偿款中的58.7559万元不是合作建房的补偿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5元，由上诉人王卫东、张彦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姚应宝
审判员 牛凌云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