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24民初5187号
原告：张志祥，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标，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乾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合德镇人民路177号。
法定代表人：李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城顺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合德镇阳光海岸17号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尤福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志祥与被告沈标、江苏省乾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盐城顺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织当事人于2017年8月28日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又于2017年12月1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原告张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被告沈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被告乾通公司、顺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标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936698.65元，并承担以2936698.65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乾通公司对沈标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顺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沈标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射阳县合德镇金茂嘉苑小区由顺嘉公司开发，该小区由乾通公司负责建设施工。后乾通公司将该小区商住楼4#、9#楼的建筑工程分包给沈标。2013年10月，沈标将射阳县合德镇金茂嘉苑小区商住楼4#、9#楼的建筑工程转包给张志祥承建，该工程已于2015年6月竣工并交付使用。金茂嘉苑小区商住楼4#、9#楼的工程总价经审计为14689755.65元，张志祥从沈标、顺嘉公司处领取部分工程款，尚有工程款2936698.65元未给付。故具状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沈标辩称，沈标与张志祥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沈标已不差欠张志祥工程款且已超付工程款。
乾通公司、顺嘉公司共同辩称，顺嘉公司已向沈标支付工程款14681568.52元，尚差欠工程款8187.13元。
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射阳县合德镇金茂嘉苑小区由顺嘉公司开发，该小区由乾通公司负责建设施工。后乾通公司将金茂嘉苑小区4#、9#楼（含地下车库）土建工程转包给沈标施工，暂定造价为多层750元/m2;小高层、商业850元/m2;地下车库2000元/m2。合同还约定，乾通公司按造价的1%收取沈标工程管理费。
2013年，沈标作为甲方与张志祥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沈标将金茂嘉苑小区4#、9#楼（含地下车库）土建工程转包给张志祥施工，工程造价：多层750元/m2;小高层、商业850元/m2;地下车库2000元/m2。合同“第四条：承包责任”约定：“1、工程款保证专款专用，甲方从顺嘉公司结付的工程款必须及时付给乙方。甲方内征乙方管理费1.5%（按工程总价）。……3、工程税收、行业管理费用等一切与工程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六条：其他”约定：“本合同经法人代表（或委托代理人）和项目经理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工程交工验收，结清款项，保修期满，承诺兑现后失效。”
2016年7月底，金茂嘉苑小区4#、9#楼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金茂嘉苑小区4#、9#楼（含地下车库）的工程总价为14689755.65元。张志祥认可已从沈标、顺嘉公司处付到工程款11745057元，同意负担剩余税费393943.52元并认可从未付工程款中直接抵扣。上述无争议的已付款为12139000.52元。沈标、乾通公司一致确认顺嘉公司已支付金茂嘉苑小区4#、9#楼（含地下车库）工程款14681568.52元。
除上述款项外，沈标提出以下几笔亦为已付工程款：
1、100万元由顺嘉公司根据沈标的要求及沈标根据高正萍的要求直接支付给杜文娜，用于归还张志祥于2013年12月1日向高正萍的借款。
证据：（1）张志祥于2013年12月1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薛成祥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该欠款在一年内归还。借款时间从2013年12月1日到2014年11月30日止，利息按月息1%计算，到期本息全部结清。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则2013年12月1日至还清本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每月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担保期限直至主债务清偿完毕。”张志祥在“借款人”处签名，沈标在“担保人”处签名。
（2）张志祥于2013年12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高正萍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期限叁个月（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到二〇一四年三月一日止）。如过期不还，借款利息按农商行最高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并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张志祥在“借款人”处签名，陈娟在“担保人”处签名。2014年4月29日，沈标在上述借条签署“同意担保，在金茂嘉园工程款中扣除。沈标”。并加盖射阳县合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
（3）2017年1月25日，顺嘉公司向杜文娜转账100万元。
现张志祥对该笔100万元抵算工程款不予认可，并陈述薛成祥的借款已经偿还，因为薛成祥从金茂嘉苑的工程款中直接扣了306万元，支付该笔100万元没有经过我同意。
2.2017年1月24日付9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
现张志祥认可顺嘉公司代其支付90万元农民工工资属实，但认为该90万元是由政府协调，因薛成祥出借给张志祥100万元后已累计从张志祥的工程款中付到300余万元，故薛成祥个人自愿拿出90万元打到顺嘉公司账上，由顺嘉公司代发农民工工资，该90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3.沈标代付路胜文木工工资50万元，其中2014年11月26日付10万元、2016年2月4日付40万元。
证据：路胜文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是承建合德镇金茂嘉苑小区4#和9#商住楼工程的木工负责人，是与张志祥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张志祥是与沈标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由于工程急需资金，2014年11月26日和2016年2月4日沈标分别借款10万元和40万元，计50万元，汇到我指定的路胜武账户上，该付条手续在张志祥处。我与张志祥结账时被张志祥已算我工程付款，但钱是由沈标汇给我的。”
现张志祥不予认可，其认为路胜文在金茂嘉苑工程上做木工属实，但该50万元是偿还的公园壹号工程的工程款，而非金茂嘉苑工程款。公园壹号工程我也差姓路的钱，金茂嘉苑工程我也差姓路的钱，所以他们认为是金茂嘉苑的工程款，也不能说他们做假证。
4.张志祥应付沈标管理费22.03万元，乾通公司应收管理费76898元（扣除已付的70000元）
沈标认为，其应向乾通公司缴纳工程总价1%的管理费，而张志祥应向沈标缴纳工程总价1.5%的管理费，且张志祥应承担工程中的税金及管理费用，故张志祥应承担工程总价2.5%的管理费。
张志祥认为，管理费是非法利益，不应由其承担。
另查明，2017年春节前，金茂嘉苑小区4#、9#楼工程的农民工向张志祥索要工资未果，便到信访局、住建局上访，经多方协调，由顺嘉公司打款170万元至案外人路胜武账上，由路胜文代发农民工工资。其中50万元张志祥已在顺嘉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上签字；30万元由张志祥出具借条，由江苏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标）担保；90万元即为本案争议的沈标提出的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第2笔。
2017年4月18日，顺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志祥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江苏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顺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会计徐书萍与张志祥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有如下内容：“徐：30万元是不是你借条打出来的。张：是的。徐：打出来是人家沈标公司担保的。张：是的。徐：也是用这30万元去解决工程款的，是不是？张：是的。徐：还有90万元，总的170万，是不是？张：是的。徐：是不是你同意收到这个钱手续完善后，同意转到路胜武卡上的。张：你说的全不错，一点也不错。”本院经审理认为，经法院释明，张志祥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该录音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苏0924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顺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张志祥、沈标均不具有承建土建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张志祥与沈标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志祥可得工程款以其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计算。
二、关于沈标就金茂嘉苑小区4#和9#楼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金茂嘉苑小区4#、9#楼（含地下车库）的工程总价为14689755.65元，张志祥认可无争议的已付款（含税费）为12139000.52元。对张志祥存有争议的沈标已付款分述如下：
1、沈标提出，100万元由顺嘉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杜文娜，用于归还张志祥于2013年12月1日向高正萍的借款，该笔100万元应计入张志祥的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该笔100万元涉及张志祥、高正萍、沈标间的借款、担保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沈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支付该笔100万元征得张志祥的同意，故该笔100万元不应计入张志祥的已付工程款。沈标、张志祥因与高志萍借款发生的争议应另案诉讼。
2.沈标提出2017年1月24日由顺嘉公司代张志祥支付农民工工资90万元应计入张志祥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张志祥对顺嘉公司代为支付90万元农民工工资这一事实并不持有异议，其认为该笔90万元是薛成祥个人自愿从已付到的300余万元工程款中拿出交由顺嘉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结合顺嘉公司在（2017）苏0924民初2846号案件中提供的录音，本院对张志祥的辩解不予采信，该笔90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
3.沈标提出代张志祥向路胜文支付工程款50万元应计入张志祥的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张志祥对沈标已代为支付50万元没有异议，结合路胜文出具的证明，该笔50万元应计入张志祥的已付款。
4.沈标提出张志祥应按照工程总价的2.5%负担管理费。本院认为，沈标与乾通公司约定应缴纳工程总价的1%作为管理费，但该约定与张志祥无关。根据沈标与张志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之约定，结合沈标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代发农民工工资、为张志祥借款提供担保、以及与顺嘉公司办理财务手续等事实，对沈标主张按照工程造价的1.5%计收管理费，本院予以支持，金额为14689755.65元*1.5%=220346元，扣除张志祥已缴纳的管理费70000元，张志祥还需再承担管理费150346元。
综上，张志祥已付工程款为12139000.52元+900000元+500000元+150346元=13689346.52元，沈标尚欠张志祥工程款1000409.13元（14689755.65元-13689346.52元）。
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6年7月底交付使用，故张志祥主张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对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沈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志祥计付利息。
四、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乾通公司将金茂嘉苑小区4#、9#楼（含地下车库）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沈标，沈标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志祥，故乾通公司应对沈标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顺嘉公司尚欠乾通公司工程款8187.13元，故顺嘉公司应在欠付的8187.1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志祥支付工程尾款1000409.13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江苏省乾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沈标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被告盐城顺嘉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的8187.13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294元，由原告张志祥负担16490元，被告沈标负担138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曙
代理审判员 唐文静
人民陪审员 周军国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凯月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