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华。
委托代理人董鹂馥，北京市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飞扬，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贾玉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光明正大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
法定代表人李惠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封从军。
委托代理人刘建军。
上诉人张清华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5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3）第123133号《关于第7267038号“光明开尔”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第7267038号“光明开尔”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张清华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肥皂与第1267646号“光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7032781号“光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用除垢剂、去渍剂、织物柔软剂（洗衣用）、去污粉、洗涤剂、清洁制剂、漂白剂（洗衣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肥皂商品均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精油、鞋油”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擦亮用剂、皮革洗涤剂”亦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由汉字“光明开尔”组成，而引证商标一、二均为“光明”汉字商标，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且未形成明显的含义区别。虽然二者在文字组成上存在一定区别，但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同时使用上述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上述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张清华主张经过长期的使用与宣传，被异议商标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但张清华提交的证据显然尚未达到上述要求，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张清华另主张其他类似商标已经共存，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但是，商标的审查应当坚持个案审查的原则，个案的具体案情不尽相同，其他商标并存或者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张清华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被异议商标由“光明开尔”组成，为纯文字标识，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并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造成负面的影响，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张清华的相关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张清华的相关主张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清华的诉讼请求。
张清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超出被诉裁定的认定范围，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全部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光明”一词在其他商品上作为商标被广泛使用，显著性较弱，而被异议商标中“开尔”具有很强显著性，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经过张清华的推广和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且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石家庄光明正大日化有限公司（简称光明正大公司）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具有恶意；已有类似情况的其它商标可以共存，被异议商标也应获准注册；原审判决援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而判决驳回张清华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商标评审委员会、光明正大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见附图）由张清华于2009年3月2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申请注册号为7267038，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家用除垢剂、去渍剂、织物柔软剂（洗衣用）、去污粉、香精油、鞋油、洗涤剂、清洁制剂、漂白剂（洗衣用）、肥皂。经初步审定，刊登在第1213期《商标公告》上。
引证商标一（见附图）的注册人为光明正大公司，其申请日期为1997年11月11日，核准注册号为1267646，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肥皂，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4月27日。
引证商标二（见附图）的注册人为光明正大公司，其申请日期为2008年11月3日，核准注册号为7032781，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肥皂、擦亮用剂、皮革洗涤剂等，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6日止。
针对被异议商标，光明正大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45879号《“光明开尔”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45879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光明正大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提交了光明正大公司简介材料、商标档案信息、“光明”商标广告宣传资料、销售使用资料、职工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经济补偿或安置费登记表、张清华关联公司隶属于光明正大公司等证据材料。
2013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中“开尔”显著性较弱，其显著识别部分“光明”与引证商标一、二“光明”文字构成、呼叫相近，且未产生明确区分的特定含义，消费者整体印象不易区分，构成近似商标，二者共同使用在除家用除垢剂、清洁制剂、去渍剂、去污粉、香精油外的肥皂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光明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张清华已知晓“光明”系列商标的存在，且张清华及其关联公司与光明正大公司处于同一地域、同一行业，对此理应知晓，张清华该行为具有借助商标抢注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且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光明正大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不予支持。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张清华提交了关于“光明开尔”商标使用情况说明及质量检验报告、抽验记录、网网摘页、宣传广告、相关合同及发票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已进行市场使用，其中个别网页及产品包装上有“光明”商标单独标注使用情形。在二审诉讼中，张清华认可其申请被异议商标时（2009年3月）尚为光明正大公司员工，并于同年11月辞职。
另查，光明正大公司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答辩状坚持认为：被异议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家用除垢剂、去渍剂、织物柔软剂（洗衣用）、去污粉、香精油、鞋油、洗涤剂、清洁制剂、漂白剂（洗衣用）、肥皂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肥皂等商品，同为第3类日化用品，其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完全相同，属于类似商品。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异议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证据材料、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
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肥皂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肥皂商品属于同一种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用除垢剂、去渍剂、织物柔软剂（洗衣用）、去污粉、洗涤剂、清洁制剂、漂白剂（洗衣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肥皂商品均属于日用化工产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香精油、鞋油”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擦亮用剂、皮革洗涤剂”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的等方面相近，亦属于类似商品。
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特定的联系。被异议商标由汉字“光明开尔”组成，而引证商标一、二均为“光明”汉字商标，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且未形成明显的含义区别。虽然二者在文字组成上存在一定区别，但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上述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所指的近似商标。
张清华主张原审法院超出被诉裁定的认定范围，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全部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被诉裁定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均进行了审查，原审法院结合商标评审阶段的请求和答辩事由进行全面审查并无不当，张清华的此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清华主张被异议商标经过长期推广和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光明正大公司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具有恶意。但张清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产生了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的效果，而且光明正大公司作为引证商标一、二的专用权人，有权提出商标异议申请，不具有恶意。张清华所提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清华主张已有类似情况的商标共存的事实，被异议商标也应获准注册，但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成为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理由。张清华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清华主张原审判决应撤销被诉裁定，而不是驳回其诉讼请求，但由于被诉裁定程序合法，仅适用法律有误，且结论正确，考虑行政效率原则，原审法院在纠正的基础上作出驳回判决并无不当，张清华据此提出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清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张清华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