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亚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汶上县路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
法定代表人：路其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斌，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传丽，女，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汶上县路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运物流公司）、刘景斌、郭传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011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18960元的判决，依法重新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运物流公司、刘景斌、郭传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应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营运损失错误。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从合同法的规定来看，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与郭传丽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约定不予赔付因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的条款显然不属于《合同法》中无效的情形，因此，该条款合法有效。综上，郭传丽与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免除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对营运损失的赔付义务，且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非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不应是营运损失的赔付主体。二、认定营运时间为15天，每日1264元，合计18960元错误。原审中，路运物流有限公司仅提供山东交院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交鉴字（2017年）第C32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确定每日停运损失为1264元，但在该鉴定结论书中送检材料仅有行驶证和驾驶证，在开庭中，路运物流有限公司也并未提供运输合同等证据对其营运损失进行佐证，该鉴定结论仅凭借驾驶证、行驶证就确定每日停运损失的结论有失公允，且在停运时间上，仅提交了汶上县环宇整形喷漆店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车维修时间为63天，明显属于扩大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停运时间为15日明显违背正常修理时间，缺乏客观公正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11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为此，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7）鲁0113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18960元的的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路运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景斌、郭传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运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景斌、郭传丽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28884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停运损失79632元（1264元/日×63日）；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施救费10500元（鲁HJ90**鲁H9J**挂施救费9700元，鲁A53M**施救费800元）；5.机动车评估鉴定费2000元、诉讼费1300元、诉前保全费520元由刘景斌、郭传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6日17时55分许，刘景斌驾驶鲁A53M**小型轿车沿22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90公里+400米附近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鲁HJ90**（鲁H9J**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认定，刘景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路运物流公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长清区顺源汽车救援服务中心对鲁HJ90**（鲁H9J**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施救，路运物流公司为此支付救援费9700元。路运物流公司所有的鲁HJ90**车辆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核损，定损金额为30884元。刘景斌驾驶的鲁A53M**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为其妻郭传丽，在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诉讼过程中，路运物流公司申请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评估意见为车辆每日停运损失为1264元。路运物流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车辆财产损失情况确认书和修理项目清单。刘景斌、郭传丽、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对路运物流公司提供的车辆财产损失情况确认书和修理项目清单存在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汶上县环宇整形喷漆店出具的证明。路运物流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时间为63天，出具汶上县环宇整形喷漆店出具的证明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维修费用一般应以实际维修时间来计算，当事人可以提供车辆维修机构出具的进出厂日期证明、提车单、修理工时证明等，路运物流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汶上县环宇整形喷漆店出具的证明，未提供其他证明。且停运时间为63天，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车辆损失情况、维修费用，认定车辆停运时间为15天；3.评估意见。刘景斌、郭传丽、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认为评估意见中的每日停运损失过高，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救援费发票。路运物流公司提交长清区顺源汽车救援服务中心出具的鲁HJ90**救援发票一张、鲁A53M**救援定额发票16张，刘景斌、郭传丽、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只认可鲁HJ90**救援发票中施救费1600元，其他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鲁HJ90**救援发票中所记载的“吊装费4500元、拖车费3600元、施救费1600元”，均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支出，足以认定。鲁A53M**救援费为定额发票，且路运物流公司陈述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2017]第04160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景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路运物流公司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刘景斌驾驶郭传丽所有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刘景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郭传丽作为投保人，应当与刘景斌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鲁A53M**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因此对路运物流公司交强险外的合理损失，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对于保险范围外的责任承担，应由刘景斌赔偿。关于停运损失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位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仅提供了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在商业保单中就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六条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路运物流公司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30884元，有车辆财产损失情况确认书和修理项目清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车辆停运损失79632元，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实际情况，认定为18960元；3.施救费1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9700元；4.评估费2000元，有提交的发票证实，予以认定。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景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汶上县路运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汶上县路运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28884元、停运损失18960元，施救费97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刘景斌赔偿汶上县路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评估鉴定费2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由郭传丽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汶上县路运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汶上县路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38元，刘景斌负担1459元。保全费520元，由刘景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虽然明确约定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但保险单中关于注意免责条款的“重要提示”中未有投保人的签字或捺印，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事由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关于其对路运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不具有赔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对免责事由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认为评估意见认定的停运损失过高，但未提出反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停运15天，每天1264元的标准认定路运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为189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亭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