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吴承恩中学，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北门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赵晓峰，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祝山，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淮安区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府前路。负责人：朱士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虎踞路59号。法定代表人：周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吴承恩中学（以下简称吴承恩中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淮安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淮安移动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移动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803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承恩中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或土地使用费144000元。事实与理由：租赁合同即使无效，但改变不了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一直占有租赁标的，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给付上诉人租金或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对于租金问题未作任何说理和判决不当。淮安移动公司、江苏移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土地占用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以无效的协议约定租金主张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被上诉人土地占用事实成立，上诉人也无权享有土地占用费的主张权利。吴承恩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土地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2、被告给付拖欠租金180000元；3、清空租赁土地上建筑物、障碍物，交还土地使用权；4、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承恩中学系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成立的全日制民办学校，2003年9月25日取得用于教育的面积为88.1亩的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证书，本案涉案土地在此范围内。江苏移动公司系1998年8月26日经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淮安移动公司则是江苏移动公司于1999年3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07年5月31日，被告淮安移动公司因新建综合（移动）通信基站需要，与原告吴承恩中学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一、甲方（指淮安市吴承恩中学）同意乙方（指淮安移动公司）在甲方所属土地使用权范围吴承恩中学后操场北侧围墙东侧租赁给乙方新建综合（移动）通信基站和单管塔，占地面积为6米*8米，共计48平方米，租金为每年壹万伍仟元，租期为拾年（自2007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计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人民币,每两年给付租金一次.租赁期满后如乙方继续使用,甲方须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租赁给乙方。二、因机房建设在甲方校园内，考虑进出等原因，机房建设委托甲方下属建筑公司依照乙方设计图纸的要求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建设，基站（单管塔）主体建设由乙方负责实施建造，工程建设期间，甲方派专人配合做好协调工作，以保证工程顺利开展，建成后土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房屋及设备产权归乙方所有。……。该协议甲方盖有吴承恩中学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晓峰签名，乙方则盖有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楚州分公司（即淮安移动公司前身）印章及负责人签名。同年10月23日，吴承恩中学法定代表人赵晓峰与被告淮安移动公司再次订立补充协议，约定：1、原有租赁的土地面积由8米*6米改为10米*6米；2、租金增加叁仟元/年；3、乙方负责土地租赁费用的发票和税金。协议下方由吴承恩中学法定代表人赵晓峰签名和乙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楚州分公司印章。2008年1月29日，吴承恩中学法定代表人收取淮安移动公司土地租金36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协议签订后，淮安移动公司按双方约定支付了其委托吴承恩中学建设的基站机房费用，同时其与相关单位协议建造基站（单管塔）主体，该建设单位实施了基础打桩以及将单管塔材料运至施工现场事宜，后因施工周边居民阻挠，该工程没有继续施工，但单管塔材料等一直摆放在施工现场直至案发。对于双方争议的“协议约定的通信基站建设地点和方式经双方协商后进行了变更，被告己全面履行了义务”问题，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述“土地使用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吴承恩中学法定代表人赵晓峰于2008年1月29日收到淮安移动公司土地租金人民币36000元，并出具内容为“收到楚州移动公司土地租金叁万陆仟元正（2007.6—2009.5）赵晓峰,2008.1.29”的收条。2012年3月22日，原告吴承恩中学就淮安移动公司前期业已实际租赁使用的通信基站与被告淮安移动公司订立书面“中国移动通信三中（吴承恩中学）基站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一、租赁场地甲方（即吴承恩中学）同意将其有权出租的位于西南角女生宿舍一楼一间房及楼顶部分区域（以下简称租赁场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房屋面积约20平方米。……四、租赁用途建设移动通信基站及相关设备、铁塔。五、租赁期限起租日：2010年5月1日，终止日：2012年5月1日。……七、租赁费用1、租赁费标准为贰万玖仟伍佰元整（￥29500.00元）/年。2、正式签署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两年租赁费用合计：伍万玖仟元整（￥59000.00元）……。该合同甲方有吴承恩中学法定代表人赵晓峰签名，乙方则盖有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楚州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孙伟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于案件的处理，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法人作为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其必须有必要的财产和经费，以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其他组织”，但这种“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仅是指其参加诉讼而言,并非是指承担民事义务。就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与不具备法人资格但由其设立的分公司的两者关系而言,其之间既是一种公司内部的管理关系,同时也涉及对外责任的承担和分配，如果分公司具有一定的财产,并且能够独立支配与其经营规模和业务活动的内容和范围相适应的财产,即使没有法人资格,也是可以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但这种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免除公司的责任，对于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公司仍要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淮安移动公司虽然向本院提交了其独立所有的面积达3355.16平方米的综合楼产权证书,但不能就此否认江苏移动公司作为法人对民事义务的承担,原告诉请江苏移动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法院对淮安移动公司提出的原告无权诉请江苏移动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和补充协议效力问题。涉案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案件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交针对土地租赁行为已获得批准登记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故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三、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被告在庭审中以原告方主张土地租赁费用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法院认为双方土地租赁协议签订于2007年5月，合同期限为10年，合同签订不久，被告即与相关单位协议建造基站（单管塔）主体，并由该建设单位实施了基础打桩以及将单管塔材料运至施工现场行为，直至诉讼时止，涉案土地皆由被告实际占有，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及返还原租赁土地并不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法院据此对被告此一主张不予采纳。四、关于案件的处理。原告吴承恩中学将原国家划拨给其用于教育办学的土地在未经所在地政府部门批准的情形下出租给被告淮安移动公司从事通信传输义务，未能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淮安移动公司在吴承恩中学未有办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审批的情况下仍与吴承恩中学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协议，双方行为均违反了国家相关部门关于国有土地不得擅自出租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二者此行为自始无效，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从原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看，被告淮安移动公司已经丧失继续使用该土地的合法依据，被告方应当在将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障碍物清除的前提下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吴承恩中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被告没有实际使用所租用的土地，原告要求给付租金无事实依据以及协议约定的通信基站建设地点和方式经双方协商后进行了变更，被告己全面履行了义务的意见，因被告未能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淮安区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清除原告吴承恩中学后操场北侧围墙东侧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障碍物，并将该土地交付原告吴承恩中学；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淮安区分公司履行不能部分承担责任；二、驳回原告吴承恩中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30元，其中由原告吴承恩中学负担500元，由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淮安区分公司淮安市浩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上诉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将土地出租，且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有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相关租赁合同，双方行为均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均有一定的过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根据双方在本案所涉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被上诉人已承担了涉案土地建筑物、障碍物的清除责任，上诉人再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租金或土地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承恩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淮安市吴承恩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庞汝全书 记 员  ＸＸ平